重姒(双重生)-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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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竹:“……”
最后一位是女帝名讳吧?
您打听人家后宫干甚?
谢重姒见叶竹愣着不走,端起茶杯抿水道:“怎了?”
“……”叶竹道,“……您若是想收面首,大齐也是有这个先例的。倒也不用搞死驸马。”
谢重姒:“?”
她险些没被呛着,随口胡扯:“得,过几日就照你说的,央父皇赐个驸马,再赐一打面首。我日日与府君们欢好,气死驸马。”
叶竹:“。”
这些消息好查,不是秘辛。
叶竹令人查好,回到未央宫殿里,汇报给谢重姒的时候,刚过晚膳。
房里点了灯。
宣府南书房的灯火也明亮着,宣珏在看白棠呈递的密探。
齐岳接手了四房部分生意,南来北往,有四五支商队也通往西梁。
给他捎了封他要的信息来。
白棠怕信笺小字太密,光线不够,又点亮了盏灯过来,道:“主子,商队是去年春末,才前往的,只能探到近一年来,西梁几位将领的行踪轨迹。再往上……”
宣珏轻轻打断他:“够用了。”
他也只想要确定,那阿九到底是何人。
又不是要谋西梁的政权。
他飞快扫过程御寒等人的踪迹调令,最后落到卫旭头上,目光一顿。
转而眯了眯眸,像是不确定般道:“取西梁地形图来。”
白棠拿来,瞥见他手指快速点过四五处,声音寒了几分:“有问题——卫旭一年来,围着皇城转悠,布兵演练的月份,也和西梁神机节相悖。人不在军中。兹事重大,我入宫一趟,禀告陛下。”
同时,谢重姒靠坐垂眸,静静听着叶竹将西梁那些八卦风月事,念出声儿来:
“程御寒,沧城太守,因夫君偷养外室,休夫,和手下谋士成婚。据说程太守另婚当日,大闹婚堂,被乱棍打了出去。后来酗酒过度,死了,不算早亡,但也是亡故,奴婢给您说下。”
“赵侯爷和长定王,成婚都有了五六载,夫妻和睦,没甚大问题。”
“至于女帝,正准备大婚。听说很宠皇君。”
“只有昭阳大长公主……”
叶竹顿了顿,像是不可置信般道:“……亲手射死过未婚夫。”
谢重姒猛然抬眸,轻喝:“接着说!这事前后经过如何?!”
叶竹做事也仔细,既然要问,自然问了全套,便娓娓道来:“昭阳大长公主卫旭,神武帝长女,少聪慧,封储君。于八王叛乱时,力挽狂澜,守城不破,转攻敌营。后因病退位让贤,其妹长平王卫昀天登基,转封昭平王,仍居皇都天誉城。”
“卫旭养过近百面首,荒淫暴躁,强抢民男的事儿也干过,不过念其功绩,百姓有怨言,也不怎么批她,只流传些香艳事儿。反正……名声不好。也没有成婚,未有夫君。”
“但据说八王之乱里,在安顺一战时,其未婚夫周朗被虏,叛党挟持威胁——”
寥寥数语,叶竹也仿若察觉到那种烽火连绵的惨烈。
隔了会儿才道:“卫旭攻城,于城下,远隔数百米,亲手射杀周朗。”
谢重姒倒吸了口冷气,一个不留神打翻琉璃灯盏,火光四溢。
忽然,有宫娥急速奔进,礼都不行,飞快地道:“殿下!!太子殿下闯了进来,直接去偏殿把那位掳走了!”
谢重姒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甩袖起身:“把灯盏收拾下。”
就急速奔往偏殿,出回廊,转廊柱,隔着未央宫亭台楼榭,就看到一身绛紫长袍的谢治,正抱着阿九向外而去。
谢治除却一双丹凤眼,五官更似母几分,单论样貌,有种雌雄莫辩的阴柔。
无论男女,这样貌都是极美的。
绛紫色的太子蟒服,更是将他衬得身姿高挺。
可他此时,脸色阴沉,漂亮的脸上尽是狠戾。
太子爷的脾气起来,周围宫人都不敢拦,甚至不敢吭声,眼睁睁地看他抱走犯了毒瘾、虚弱无力的阿九。
谢重姒心急如焚,加快脚步跑了过去,第一次痛恨为何未央宫如此之大!
还有皇兄——他不是明日才能抵达望都吗?!!
这是快马加鞭连夜赶回来了不成?!
“皇兄!!!”谢重姒急了,“哥!”
谢治充耳不闻。
谢重姒心一横,假摔在地:“啊!”
宫人们惊了,慌忙要上前,搀的搀扶的扶,就连谢治都停住脚步,担忧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谢重姒趁机赶紧跑完剩下的几十丈路,拦在谢治面前,道:“哥,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重重,乖,别闹。”谢治双目都是赤红的,“听话,这事回头哥再跟你说。”
说完,就对亲卫道:“拦着她。”
立刻有低眉顺眼的亲兵,抬臂挡住,对谢重姒好声好气地道:“殿下,莫让卑职们为难。”
谢重姒气得想骂他,喝道:“皇兄!!哥!!谢久安!!她很可能是卫旭啊!!!你不要命了?!就算她不是,也是三皇兄的侍妾,兄弟为嫔妾阋墙——你还想不想要储君之位了???这事被人知道,御史台参你的奏折得翻个四五倍!!”
可能谢治被御史台参多了,早就习惯唾面自干,当谢重姒在扯犊子,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
太子府今夜不太平。
府上养的那只白毛花斑猫,娇惯得很,平素都是人来黏它,它不屑一顾。
只是已有半个多月未见主人,花猫嗅到味道,难得想凑上去卖个乖,刚懒散迈步,挨到脚步如飞的谢治旁边。
哪想到主屋前,黑灯瞎火的,谢治一不留神踩到它尾巴上。
登时猫小姐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嗓子,闹得整个太子府,瞬间醒了过来。
奴仆们这才发现,太子提早回府了,还抱回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这下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掌灯的掌灯,铺床的铺床,拿药的拿药。
太子贴身的随侍心惊胆颤地将五石散放下,又颤颤巍巍地掩门。
五石散多用竹竿烟斗吸食,随侍也不晓得大半夜,从哪个勾栏里讨要来的,那烟斗金灿,鼻壶处,还镶嵌了四五颗让人眼花缭乱的宝石——瞧着就是败家子弟的玩意儿。
谢治面目阴沉地装着五石散,点燃,凑到阿九嘴边。
阿九气若游丝地撇开脸,明显不想吸食。
谢治便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捏住阿九下颚,渡气给她。
如此往复几次,阿九颤了颤,终是缓过劲来,第一句话是:“去院里吞吐下新鲜气。”
五石散不比阿芙蓉上瘾,吸食四五次才会难戒。
但她实在不对谢治这没心没肺的太子爷,抱太大期待。
要是成瘾就麻烦了。
谢治看她缓了过来,将烟斗一扔,抱臂冷道:“几年不见,你对这些散末的依赖,更甚以往啊——”
“昭阳殿下。”
第69章 试探
阿九——卫旭睁眼瞧了他一眼; 复又缓缓阖上眼,像是困倦极了; 道:“身子骨不如前,自然要寻点外物依靠。”
谢治没说话,阴柔的丹凤眼死盯着卫旭,过了会才道:“你怀了谢温的孩子。”
“我打掉了。”卫旭眼皮一掀,坐了起来,谆谆教导般道; “久安——你是得了这个字对吧?朝政之事不放心上,在你三弟府上安眼线倒是挺欢快。水患治完了吗?东齐,哦你们叫大齐; 齐国雨水比大梁丰沛得多; 不急治理; 春末夏初的水一淹; 整年都得没粮种了; 你……”
谢治却明显不和她在一个调上,声音都带着绝望:“凭什么!谢温可以; 我就不行吗?!”
他覆身而上; 压住卫旭,握住她细瘦手腕。
昔年她也有毒瘾,但还没这么虚弱。
披着机关铁甲,轻啜一口水烟,还能接着铁甲的助力; 把他拎起来; 拎到对视的高度; 挑眉道:“哟; 小崽子; 又想逃啊?”
卫旭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冷了下来,又笑了,残忍地道:“不行。你眼睛,不像他。谢温更像。”
“是,他像你那心上人!像到你在江南,看到他,就魂不守舍,赶着上去,求人家睡你吗?!”
卫旭:“谢治。”
她一字一句地笑道:“搞清楚啊。是孤在嫖他,又不是他在上孤。他和我府上成百上千的面首,并无二样。孤都不觉羞耻难堪,你在这越俎代庖个什么劲儿?”
谢治缓缓放开她。
卫旭还嫌不够,“其实你妹妹最像,可惜她不是男儿郎。又或者,思来想去,你父皇没准更像?”
谢治咬牙切齿:“所以,只有我不行吗?!”
他有种想要扼死她的冲动。
这样,他唯一的那点绮念和期望,都能不复存在了。
十三四岁时,他代父巡视边关,遇敌袭击,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卫旭捡回公主府。
大长公主难得见着一个和周朗有七八分相像的,想留便留了,给人治伤,养人逗个趣,怕人逃,还给人脚脖子上套了根金灿灿的细锁链。
结果阴沟里翻船了——人家是隔壁国的太子。
卫旭难得和妹妹面面相觑,尴尬至极,咳嗽了声道:“杀,还是留?”
卫旭当初是想杀了他的。
横刀都逼至他脖上了,却又收回刀鞘,卫旭对卫昀天摆手道:“算了。此事错在孤,是孤一时鬼迷心窍。送他回东齐。真打起仗,孤去。”
卫昀天倒像担忧她般,喊了一嗓子:“姐!”
谢治从未见过这种女子。
哪怕母后能纵横捭阖,也是宁静温和的,没这般肆意妄为过。
想杀人便杀,想囚人便囚,想放人便放,更重要的是,她做得了主——
也从未算过糊涂账。
在昭阳公主府的大半个月,看她杀伐果断,亲手劈了批刺客,又将俩个贪官下狱。
那是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让人望而生畏,触之胆寒。
少年人慕强,他甚至在回朝后,尝试学她。
不过总是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他因此踌躇不前,画地为牢。
可有朝一日,这山自己倾塌,粉身碎骨——
谢治接受不了。
“你行啊。”卫旭气死人不偿命,“太子爷有什么不行的。您要宽衣解带,试试吗?”
她喉咙被紧攥,还能笑得出来,夜狼般的竖瞳溃散,道:“还是说,小阿治啊,你这二十有四了,还没个女人呢?”
谢治:“……”
他肝肺都要被气炸,倏地放开手,不置一词地甩袖而出,踹门声之大,连远在院外的亲卫都咯噔一下,心想这祖宗虽然平时四六不着,但脾气温和,毕竟被宠着长大,就是个纨绔少爷脾性,也从不责罚下人——
这是点了火|药包么,这么大气。
亲卫们眼观鼻,鼻观心,见太子爷面色阴沉撂下一句话:“看着人!”
然后走去别院,是武器库。
亲兵:“是。”
心里却嘀咕:这是勾搭不成,恼羞成怒要杀人吗?
过了片刻,太子爷回来了,拢袖入内,亲兵立刻垂下头。
其中一个小声道:“不像是刀啊。”
“殿下腰间有佩刀呢,杀人用不着再跑一趟。”
谢治再次回房时,卫旭坐于床榻,屈腿,手腕搭在膝盖上,像是只被惊扰的斑斓猎豹,听到声响,淡淡地抬头。
谢治心性藏善,再怎么发怒,也不至于做出辱人的事儿,卫旭心里门清。
也就肆无忌惮多刺了他几句,否则这臭小子,支棱不起来。
温室里养大的,没甚紧迫性,他那三弟都把想要夺嫡写在脑门上了,他还在优哉游哉填着小曲。
见谢治面无表情地朝她走来,卫旭还有些诧异这位又赶回来干甚。
“擦咔”一声。
足腕间寒光一闪。
谢治将铁链另一端锁死在床头,冷冷撂下三个字:“别想走。”
卫旭像是觉得这场景熟识,笑了声,带着拿捏人七寸的乾坤在手:“别傻了,你父皇来,我得没命。被一国皇子折辱的敌国将领,能有命吗?”
谢治喝道:“那你知道没命,还跑来齐国作甚?!找乐子吗?!”
“这倒也不是。”卫旭像是乏了,声音小了下去。
她脾气渐躁,有次清醒后,发现跟了十多年的亲信,被她砍得血肉模糊,心知不能这么下去了,开始琢磨怎么自杀。
就收拾了够半年的五识散。
大梁她逛得烂熟,便去了东齐。
等五识散磕完,随便找个山头或水乡,长卧不起。
“至少三日内,父皇不会知道。”谢治想了想,道,“重重不会和父皇说,最多半夜爬隔墙来我这里闹一下。老三也不敢提及——他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回府,一夜风月后,杀了整个杂耍摊的人吧?”
卫旭倏地一挑眉。
她忽然觉得,这位太子爷,倒没那么傻白呆愣。
的确成长了几分。
她见谢治又怒气冲冲走了,沉吟。
不一定。
那位尔玉殿下不会说,别人不一定。
比如药馆那日,信口报出几串药名位置的公子,打量她的视线,总让她不甚舒服。
像是被看透所有伪装。
宣珏自太极殿告别,已是深夜。
蒋明乐呵呵地,想要送他出宫门,宣珏颔首道:“不劳公公,我自行离开即可。”
谢策道神情莫测,立刻派人去了未央宫,得到消息说,太子带人走了。
帝王摆摆手,道:“等明日朝会再谈。”
宣珏心知,恐怕是要朝会之后,扣押住太子,再另行打算。
今夜,陛下还不想打草惊蛇。
蒋明便唤来两个宫人,替宣珏掌灯。
天金阙处,宣珏也曾以步丈量,对其中布局很是熟识。
宫人本打算走平路,宣珏却指了一处小路道:“走此处是否更近些?急着回府。”
宫人点头。
宣珏便踏上那条林间小道——未央宫背后的树丛。
心想:她应是睡了。
看未央宫灯火已熄,宣珏收回目光,正踏步向前,忽听到前面木叶簌簌,有人攀越最矮处的宫墙,再顺溜踩着枝桠,灵动得堪比猫,落在了不远处。
她也像是没料到有人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