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无常那些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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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提议说来花楼的,现下自己黑着一张脸,让姑娘害怕就算了,就连人家姑娘亲近我他也要管。
我捂着一张被他揪红的脸,愤愤地跟在他身后上楼:“所以夜大人你为什么来这儿啊?”
他忽然顿住,转身过来拨开我捂脸的手,眼中一闪,眉心微微起澜,沉声道:“昨夜见到那只夜叉身上花花绿绿的脂粉,以及它说那齐先生喜在阴气足的地方,我便大概猜到了!”
“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喃喃道。
“还疼吗?”他突然问起我的脸。
我抬头看他:“还”
“呯”地一声脆响,楼梯对面的厢房之中突然传来叫骂声,一干衣衫不整的姑娘全被轰了出来,紧随在后的,还有个面似寒潭的白衣公子。
怎么会是他!
第二十四章 隐藏
宸王?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素日里都是笑颜示人,而今天又怎的会是如此模样,他所见之人又是谁?
莫非殊途同归,他也是来见齐先生的?
这整栋花楼本就阴盛阳衰,邪物藏身极是容易,我眯眼仔细觑了觑那间厢房,刚才里面姑娘们被悉数赶走,此时的阴气倒比其他地方都要弱上许多。
我将垂到身前的白色头带抛至身后:“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当然不是,那家伙藏在那里。”夜浔下巴一点,眼神落在了花楼底下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那里只有一个小瘦瘸子在叫卖果脯,看着苍老黝黑的一张脸上堆着笑。
这几日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
我伸手揉了揉惊跳的额角,这小瘸子除了身上阴气出类拔萃以外,实在是与我想象中那个叫‘齐先生’的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次,起码也得壮一点看起来镇得住鬼怪吧。
“他在借着那些姑娘们招待客人的时候,偷偷吸取男人的阳气。”夜浔淡淡道。
他不说,我也看见了,小瘸子还是很机灵的,每处客人只吸取一簇,遇到身材壮硕点的就乘机多吸几簇。
饲养夜叉厉鬼极是耗费精元阳气,看小瘸子一副亏空的模样,他手底下应该有小一窝厉害角色,不然他不至于日日躲在这阴气极盛之地,还要靠吸取男子的精元补体。
这时,身后的走廊上行过两个闷闷不乐的姑娘,一个嘴里啊还在抱怨:“今日言少爷与那位突然造访的白衣公子。不知云里雾里说了些什么,脸色突然就变了,还将姐妹们一道都撵了出来。”
白衣公子?
我赶紧拉住其中一位姑娘,笑眯眯地凑过脸去:“不知姑娘说的,可是这对面厢房里的公子。”
被拉住手的姑娘红了红脸,一双眼睛将我和旁边的夜浔打量了遍,讷讷道:“你们是?”
我转脸看了看夜浔,他此刻正专注的盯着楼下的目标,没心思搭理这头。
我细细地抚上了那姑娘的手,做苦大仇深状:“我们也是去找那位公子的,这刚一上楼就看见了他撵人的那副情形,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嗳!”
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齐齐欠身作揖道:“既然如此,还请公子饶了我们,莫要将我们方才说的话告诉给言公子。”
我原是想攀关系好套话,结果没料到她们的心思比我活络了太多。
我急忙摆手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问问他刚才怎么了,没想着告状,再说了,两位姑娘如花似玉,我怎么舍得呢?”
呔,我这才进了一回花楼,这种熟谙风月之话竟然张口就来!
自觉浑身有些不自在,转头一看,却是夜浔此刻正幽幽地斜眼看我,脸上表情不明深意。
我干干一笑,对面前的姑娘投以期许的眼神,她们也不再犹豫,之中一个道:“好像是那位白衣公子说什么让他适可而止。”
“还有什么一桩桩收回来之类的,也不知道那位公子是何方神圣,竟能惹言公子不悦,要知道,言公子可是将军的嫡子啊!”
我抱腕看着对面那厢房摔门而出的紫衣男子,喃喃重复道:“将军的嫡子?”
方才说话那位姑娘急急过来挡我的嘴,噤声道:“公子慎言,若是被听见”
只见她面色凝重地抬手比在喉颈一拉,明显是要被咔嚓掉的意思。
趁着她们还没反应过来被我骗了之前,夜浔就贴心地招呼我下楼抓人!
小瘸子一拐一拐地从花楼的后门出去了,他先是去了胭脂铺买上了一堆面脂,彩脂然后揣着那些东西往城外走。
临出城时,夜浔提前施了术,好叫小瘸子察觉不到我俩的气息。他出了城门就格外警惕,一路走一路打量。
直到他鬼鬼祟祟钻进了扎满了柴草的驴车里,车子无人驱使,自行去了城郊外的一间破庙。
那庙里有座奇怪的罗汉像,表现看着什么异常,可仔细看久了,那罗汉的大致的外貌竟与夜叉十分相似。
小瘸子在门口自然地掏出一枚铜钱扣了扣,然后才径直走进庙内,掀开了夜叉罗汉像后面的石板钻到地下去了。
破庙的四壁上被刀刻上了密密麻麻的咒文,而这夜叉罗汉的石像周围,都用散着腥味的丹砂画了幅巨大的法阵,破庙底下一定镇压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才将进入时,那墙壁四周的咒文带着钟鸣梵音激得我晃了神,幸亏有法身护着,凝气调息一番方才适应。
“要下去看看吗?”我抬头看了看夜浔:“下面的凶险我们尚未得知,如果被发现”
我手中捻诀,圆光从掌心璇珞而出,却霎时间被夜叉罗汉下的猩红法阵吸散得一干二净。
“这邪阵能吸食术法,墙上的咒文能压制魂魄。”夜浔环手打量了一圈,沉声道:“暂且先等等,看小瘸子出来怎么做。”
夜叉罗汉后的石板微微传来响动,我和夜浔立刻出门瞬行躲藏在了破庙旁的高树上。
不多时,小瘸子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材肥硕的妇人,可我看那妇人那那都不对劲,能言能语,但动作僵硬,毫无生气。
我探究地眯了眯眼:“还魂尸?”
夜浔眉毛一扬,不置可否:“越来越有意思了!”
待那小瘸子走后不久,我和夜浔又重新回到了破庙里,他正预备将石像下的阵法擦掉,被我拦下:“你现在擦掉这个阵法,万一下面的东西我们对付不了呢?”
他任由我抓着他的手,然后漫不经心地伸脚出去擦掉了大半丹砂:“若是不破坏掉,一会儿我们的功法也会受到影响,你就忍心看着我送死?”
呃,送死这事好像我也有份儿吧。
“放心吧,我应付得来。”他突然反握住我的手,安慰似地拍了拍。
趁着外面天色尚明,我和夜浔移开了那道石板,霎时间,地下浓黑的怨气是声嘶力竭地扑上面门。
身畔一道符法金光熠熠地捶进地下,那些和黑气应光消散,夜浔在我前面下去,当我挪好石板跟上他时,前方的阴邪鬼气已经被他驱散干净。
没留一点发挥的余地给我。
穿过幽长的地道,面前赫然亮出一方石室,里面的火把燃着幽绿色的光,照得整个室内邪气森森。
石室正中的水潭里泡着一口刻满符文的玄铁棺椁,棺椁的四角被刻满经文的铁链牢牢掉住,潭水中交梭冤魂在棺底拍得“悾悾”作响。
而四周的石壁上悬挂着各种男女老少的人皮,每张皮下装着一罐子尸油,而那些被拨了皮的脑袋就被掉在石室顶上,脚下不注意还能踩爆一两只落下的眼珠。
左边有细微地咯吱咯吱声,我将将抬脚走过去,脖颈上就一激,一点小小的冰凉从背后环饶至心口。
这些鬼为何每次都喜欢从背后搞惊悚袭击,次次如此,还真是一点花样都没有,我掐诀捻印手背至身后去揪它,却不想身上一轻,它倒是跑了。
但那家伙比我想象的聪明些,不过又有什么用呢,这石室,我要不答应谁也别想出去。
再次准备汇集内息时,夜浔那边喊住了我:“白大人且过来看看!”
我转身时,还不忘点着手指对着周遭鬼气森森的石墙警告一番:“等爷忙完就来收拾你们!”
夜浔那厮正飞身踏在那口棺椁顶上,拢着袖子细细查看:“白大人认得这上面篆刻的咒文和封印吗?”
我轻飘飘地落脚在棺顶,两个人的重量让那悬吊着棺椁的铁索晃了晃。
我歪过身子顺着咒文往下看,越看越熟悉,待眼风落在棺材正中的封印符号上时,心中一凛:“这不是九幽地狱的五雷镇鬼符吗?”
第二十五章 棺椁
我这厢话音将落,脚下的棺椁似乎震了震,那绝不是因为四周的铁索承重所来的,这种震动的感觉好像是——苏醒。
还未等我开口,夜浔欠身一环,直接将我抄起带下了棺椁:“上面的阵法应该就是镇压这里面的东西的,现在阵法被破坏了,它也该醒了。”
我冲他腕间挣开,理了理袖子:“会不会是猰貐的妖魂?”
夜浔微眯了眯眼,手中掐诀往那棺椁探去,灵力注入时,棺椁中的东西像是得了腥的猫。
即使有着咒文和铁索的压制,还是震荡出一股不小的邪气,连带着棺底的恶魂潭水也跟着汹涌起。
夜浔收手回来,沉吟片刻道:“这东西没有猰貐厉害,不是它!”
我滴个鬼鬼呀,方才它那一震威力也不小啊,而且还是在下了双重封印的情况下,我凑近夜浔,探究似地看他:“你怎么知道它不是猰貐妖魂?你见过?”
他亦回头注视着我:“以前见到过,对它的妖气有所了解罢了!”
我转脸看着棺椁焦灼道:“也不知道泰山府君家的世子是有多大神通,斩杀猰貐时被它的灵力反噬都没死成,啧啧啧,命真硬!”
夜浔似乎怔了怔,语气有些古怪:“也许吧!”
闲聊之后还是要开始干事,我去石室口设了道结界,如果小瘸子回来了会被鬼打墙困住,这可是白爷我亲手设下的,他一时半会儿绝对出不来。
关于那棺椁上的封印夜浔还需要些时间解开,我便趁这空档,言而有信地回去收拾墙角上那群瓶瓶罐罐里豢养的恶鬼。
应是受方才棺椁里震荡出的邪气刺激,现在那群鬼魂兴奋得很,它们都是被秘法邪术炼制过的鬼魂,怨气极凶,暴戾异常。
我正斟酌着是将它们一并法灭还,是拘回幽冥送给姑获鸟,(注:冥府专门收集食人魂魄的鸟),说不定她还能乐呵呵得陪我玩一会儿。
姑获是可是冥府出了名的貌美神兽!虽她本体是人面鸟身而九首的九凤,但她褪羽化身成少女的样貌简直一绝!
我这厢越想越开心,掐诀捻印的手速都顺快了许多,那群恶鬼也不是省油的灯,此刻它们已经从墙上的瓶罐中全部现身出来。
它们聚集了起来,花花绿绿的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翻涌过来,愤怒尖利地嘶吼着,其间还夹杂着横冲直撞的婴鬼,和呲着光溜牙床的老妇。
它们大有那种同归于尽的气势,可惜,在我面前,啥也不是!
灵力汇聚得刚好,我曲手成拳,一拳将那冲锋在最面前的鬼涌打散,而那些后来居上的恶鬼,直接趁着我打散鬼涌的方向顺势将我包围起来。
我现在很难数清周围有多少鬼魂,它们耐着不敢出手,就围绕着我念经一般说着鬼话。
嘈杂声从四面八方而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时而嬉笑怒骂,时而呼天抢地。
它们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我被这声音干扰分神的时机,那时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我啃食成渣渣。
但是我好歹也在冥府混了三百年,你这样小看我,真的太不给我面子了,何况我还等着给夜浔那死鬼露一手呢!
继上次未能及时唤出长执签的深刻教训,我日日三省吾身,终于能运用这具法身得心应手地掐诀施术。
我飞快的掐了绝,指尖一旋,长执签幻化在我手中,我将它在虚空一划,白光生生地将方才围得水泄不通的鬼魂劈开。
不少倒霉的恶鬼已经化成了一簇黑烟,好不容易脱身出来,我另一掌中弹出圆光,化成长长的寒锁,如藤蔓一般将他们统统拘揽。
饶是数量太多,光是靠锁链捆住还是镇压不下那些鬼魂冲天的怨气,它们现在还是羞愤得如同疯狗一般,乱扑乱窜。
若就此放任不管实在不是我的作风,收鬼,一定要收得心服口服的才是。
它们如今都是没有尸身野恶鬼,只能靠炼魂者寄宿在墙壁上大小的瓶瓶罐罐中,也就是相当于它们另一个尸身的存在。
因为中间又锁链隔着,它们并不能在随便近我的身,于是便想着法儿的去撞石室顶上剥了皮的头颅,意图将我砸死。
趁着它们飞扑至顶时,我一个灵巧的侧身避开,随后脚尖悬空一点纵身向前,手中掐诀召出地狱业火,稳稳当当地向着石墙掷去。
那团幽蓝色的火焰触阴即燃,霎时间,整面石壁上散发着浓重的阴邪罐子都被火焰铺满,火光中不时发出“嘶嘶”声。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恶鬼顿时傻了眼,蓦然停驻在了半空,方才它们的戾气冲击着石顶上的头颅缓缓相撞在一起。
连带着悬挂头颅的铁链一并,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混着那火焰中的“嘶嘶”声,悲闷又凄凉,就如这群恶鬼同我作对的下场一样。
我回头望了望夜浔,他已经斩断了四条悬吊棺椁的铁索,此时那被囚困其中的东西少去一层结界,似乎又变得凶狠厉害了许多。
转脸回来,方才那群恶鬼个个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即使被锁链拴住,还是规规矩矩地跪做一团,这下可老实了!
我方才掐诀唤出鬼门,眼风扫过门里那暗红的漩涡,就忽然想起个事,还记得之前收服那只书生鬼的时候,他说他的娘子被那个先生给收走了。
会不会就是这个齐先生?
思及此,我认为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才好,遂拂袖化去了鬼门,趁着众鬼了无生趣的时候,我拽了拽锁链,立刻疼出嘶喊声一片。
即使做到这般,还是有个别血气方刚的男鬼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