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无常那些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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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细皮嫩肉的法身,还有我这几百年未曾历经过疼痛的纯洁灵魂。
我平日总爱自诩坚毅不屈,但这引以为傲的优良品质却还在这狠力一掐下垮得稀碎。
我疼得直叫唤,旋即攒力运功挣脱了部分抓住的嬷嬷,短暂的放松让我能够转过身去。
也就在此时,眼风瞥见了一个小太监手中正握着的细小银针,我火气腾就上来了,想都不想,抬脚就往那小太监身上一蹬。
眼看着小太监呲哇乱叫地滚下了台阶,方才那些嬷嬷们先是一怔,随后更是变本加利地往我这边扑。
我一边退步一边挣开躲过她们的魔爪,直到后背触到一小块宽厚。
“不想死的就全都住手!”少年低沉隐忍的声音从我脑后传了出来。
我老实巴交地将手举在面前,做了一副投降的手势。
但嬷嬷们毕竟常年久居深宫,什么大风大浪,臭鱼烂虾没见过?
岂会惧怕我身后这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
“哼,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皇妃娘娘面前对我们大吼大叫!”一个模样刻薄的胖嬷嬷首先不答应。
“就是就是,不过娘娘捡来的一条野狗杂碎,现在竟然也能在娘娘面前放肆了?难道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一人附和道。
“到底是娼妓之子,忘恩负义这点,还真是随了他那个贱婢母亲!”
院内台阶上顿时恶语声四起,不论是嬷嬷太监,亦或是起初低眉顺眼站着的宫女。
脸上那副鄙夷嘲笑的神情,纷纷落在了我身后的那个少年身上。
抵住我后背的那只手掌开始颤抖,身后的气压也阴沉得可怕,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慑得一动也不敢动。
生怕莫名触怒了那位少年,以至于他将所有隐忍的怒意和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届时再被他乱剑捅个稀巴烂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既然是在皇妃面前,嬷嬷们面对少年如箭弦般紧绷的杀意也是有恃无恐,嘴上非但没有任何收敛,相反还愈发地嚣张。
身后突起一阵凉意,未及我回头查看,身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一记寒芒,月牙似的弧度往正在嘲讽哂笑的嬷嬷们呼啸而去。
为首的嬷嬷尚在反应之中,我看见她得意的神情在脸上瞬间崩坏,双目圆瞪,惊愕不已,致使她连逃跑都忘得一干二净。
剑芒直扑面门,我以为下一刻它就会削下嬷嬷的脑袋,血溅当场,心中还为此默默地鼓了一回掌。
可万万没想到!
就在那剑芒即将毕竟嬷嬷们时,却突然像是被某种更为强大的力量所牵引了一般,径直拐了个弯,落在了揽月苑中的一棵柳树上。
嬷嬷们脸上的血色尽褪,一群人,死死攥住彼此,好像谁都不能放过谁似的。
我回头看那个少年,他此刻双目赤红,手中剑锋所指的方向已经由嬷嬷们转为了柳树的方向。
他的两腮因为牙齿紧咬而硬得凸起,胸口颤抖着起伏,一呼一吸之间都满是极力忍耐过后的愤恨。
可即使这般,他都没有狠下心去结果那群老妇的性命。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何种原因会让皇妃会收留一个嬷嬷们口中的‘娼妓之子’在身边?院中传来柳树倒下的轰然巨响,这一震,将已经吓成了呆瓜的嬷嬷太监们回了神。
她们相互讷讷地对视了一眼,知晓自己还活着的这个事实之后,立马就凶神恶煞地往我这边扑过来。
第三十七章 刑罚
就在嬷嬷们的魔爪快要略过我去揪住那个少年的衣襟时,久不说话,以至于我都差点以为她睡着了的皇妃,突然间开了金口。
“桂嬷嬷,差不多行了!”
不焦不燥地一声,从容像是在陈述某句无关紧要的话罢了。
“皇妃娘娘,老奴冤枉啊!”桂嬷嬷被这一喊,脸色立刻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磨着地面往皇妃跟前挪去,一边挪,一边哭得涕泪横流。
“那个野种杂碎在皇妃娘娘您面前是何等嚣张,竟然敢当众袒护那个外朝来的妖女!
想必您也看见了,老奴出面制止他,他非但不认错,还险些要了老奴的命。
老奴死了不重要,可一想到皇妃娘娘您含辛茹苦地栽培这贱种,没想到是跟他还是跟他那吃里扒外的母亲一个模样,您的一片苦心被辜负,老奴死不瞑目啊!”
好个死不瞑目,我被这桂嬷嬷地一番‘衷言衷语’气得想笑,她先是狗仗人势失败,又妄图想恶人先告状。
还两幅面孔呢,合着这魑魅魍魉都让她一个人演完了?
“你快闭嘴吧!在场之人若是有耳朵眼睛,都应该看到听到了你的所作所为,你一口一口贱种杂碎,还当着皇妃娘娘的面,就不怕冲撞了娘娘的威仪了?”
我实在忍不住了开口,毫不留情地戳穿桂嬷嬷的那副还在假惺惺拭泪的面孔。
“你!你!含血喷人,老奴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鉴,倒是你这妖女从中挑拨,如今小贱种帮你解围,你又帮他说话,两只阴沟里的老鼠果然还是惺惺相惜的!”
我被这桂嬷嬷的话气得直跳脚,奈何眼下一时间接受的污秽咒骂太多,相比我平日里骂人的那些话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在这种不能认怂的紧要关头,我居然在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哑口无言!
岂有此理,实在是气煞我也!
“你,你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我是无所谓,要是再惹毛了他——”我往旁边挪了挪,好让嬷嬷看见在我身侧后的那个少年。
嬷嬷显然对方才的少年划出的剑芒心有余悸,她赶紧往皇妃身边挪动了几分,嘴上骂骂咧咧,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阿苑,你当真如桂嬷嬷所说的那般,背叛我了?”皇妃一副置身事外之态,幽幽开口。
这个叫阿苑的少年眼瞳微颤,神色分明惶恐了起来,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突然挺直脊背“扑通”一声,冲着皇妃跪了下去。
皇妃两只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冷哼了一声,抬手让祺嬷嬷扶着,施施然地从软塌上起来。
那种身强体壮还要装出一副弱不禁风地娇媚模样,恁谁见了不得感慨一句:“我要一拳打十个!”
我浅浅地吸气,告诉自己要禅定。
皇妃手中她手上接过了祺嬷嬷递来鞭子,顺带还垂眸看了同样跪在自己脚边的桂嬷嬷。
后者依旧不明事态地埋头哭泣,皇妃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抬脚,将跪在面前的桂嬷嬷踢翻在地。
“嬷嬷忠心耿耿本宫自然知晓,今日是你先得罪了阿苑,这一脚算是本宫替阿苑出的气!”
桂嬷嬷被皇妃踢翻在地之后惶恐万分,一听见皇妃这突然话锋一转的任务,立刻感恩戴德地应承了下来。
皇妃朝阿苑走去,她温柔亲蔼地蹲下身,握鞭子的手抬起来顶住阿苑的下巴,微微向上使劲,迫使他抬头。
阿苑讷讷抬头与她对视的刹那,皇妃手中握着的长鞭狠厉一挥,阿苑猝不及防地结实地挨了这力道十足的一耳光。
“圣女的国家是怎样处置罪人的?”她转脸突然如此问了我一句。
我猜这事情就不简单,要真说我们那地方的处罚方式,什么上刀山下油锅,刀锯斧砍,抽筋剥皮,那都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凡跟幽冥刑罚扯得上半分关系的,那样不是腐尸断肢,猛鬼邪魄。
斟酌半晌,想着这还是我头次向生人介绍自己的业务,理应整点清新脱俗和谐友爱的东西出来。
我摸着下巴,正儿八经地同她讲道:“一般在我们那边,都是给犯错的人结一门阴亲。”
怎么样,惊不惊喜,有不有爱?
我打心底佩服自己的聪明机智,随即应变,对于这话说完的后果,我显然是没有想过的。
皇妃一双杏眼略略一圆,感兴趣道:“说来听听?”
结阴亲这种名扬四海的东西,就用不着我解释了吧!
可看这屋子里里外外的人全都一脸好奇心切地盯着我,我居然开始有些心虚了。
怎么办?脑门上全是汗,这随口开的黄腔还真的不是那么好圆得回来的。
“怎么,圣女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皇妃实在咄咄逼人。
我咬牙笑笑:“怎么可能呢?”
我所说的结阴亲,就是要个那个犯错误的人,精心找上一个貌美如花的女鬼或者是貌比潘安的男鬼成亲。
你想啊,自己的另一半条件优秀卓绝,但是就是看不到也摸不着,阴亲一旦结成,生人是不能再娶或是另嫁。
如若有淫邪之事,哪怕无心,也必会遭猛鬼反噬。
这也相当于,一个美女在怀之人,裤子都脱了但就干不成坏事。
一边要抓耳挠腮地忍受欲望,一边还要清心寡欲地憋一辈子,憋住了就自己等死,憋不住就等着被鬼打死。
精神上的崩溃,可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来得毁天灭地。
就问这世上还有比这种求而不得,艰难苦恨更能摧残一个人的刑罚吗?
有就算了,没有的话那这种精神酷刑的开山鼻祖,我是当之无愧!
听完我一通即兴构想,皇妃似乎还来了兴趣。
她满意地起身,转脸看向桂嬷嬷,眼神阴鸷,带着戾气:“来人,把桂嬷嬷的舌头割下来,捆上四肢,扔进毒虫窟!”
欸,不是,这难道不应该接受我的建议,给桂嬷嬷寻个阴亲,皆大欢喜?合着我激情四射的一通构想你全当放屁?
这样一来可就不好办了,结阴亲这事起码能在我的掌控之中,既能保证人还活着,契约我也有法子解除。
但要是死了可就大大滴不好办了。
幽冥那么大,每天的新鬼又那么多,我要找到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鬼,十分费事。
有道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地狱最深处。
“饶命啊皇妃娘娘!”桂嬷嬷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但还是用尽了浑身力气磕头求饶。
揽月苑正室的气氛如坠冰窖一般压抑窒息。
我虽讨厌这趋炎附势的黑心嬷嬷,但得知了她即将受到如此残酷的惩罚后我还得众里寻她千百度。
心中未免有些不忿,索性驱使着我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皇妃娘娘私下滥用如此酷刑,难道就不怕皇上知晓?”
皇妃一脸无辜看向我:“没人说自然就不会知晓,怎么,圣女今日还想着有命离开这揽月苑?”
第三十八章 阴亲
谁会想到皇妃拐了这么大个圈子,闹了这么一出,甚至不惜重本干掉了自己的贴身嬷嬷,就只是单纯为了搞我?
我不是人,但她是真的鬼!
守着揽月苑的那群小太监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我没有留意。
许是我听见我解释结阴亲之后胆小退下了,又许是暗中得了那个狗头嬷嬷的命令偷偷干坏事去了。
我觉得后者更加符合实际一些。
果不其然,就在皇妃说完要杀我的之后,先前那些离开的几个宫女太监又陆续重新回到了揽月苑。
而这次他们的手中都捧着大小高低不一,且都蒙着白布的木托。
“这都是本宫为圣女准备的一点小心意”皇妃伸出一根纤长的食指,隔空点了点。
宫女会意,木托上的白布被一一掀开,纸扎的凤钗头冠,散发着一股铁锈味道的大红胭脂,以及最后那件看起来料子不怎么好的喜服。
看这架势,合着我叭拉叭拉一大堆,是告诉她我想怎么死?
我可去你的吧!
“来人,把她给我绑起来!”祺嬷嬷大手一挥,立刻如火如荼地指挥开了。
小太监得了命令,立刻抄起绳索过来绑我,我左臂一沉,随身一转避开他的行动。
众目睽睽之下,小太监落了个空,面子上好歹有些挂不住,他立在恶狠狠地瞪住我,半晌,又猛地朝我扑来,想要抓我个猝不及防。
我顺势擒拿住他的右手,往前一带,左脚用力一踢,小太监重心不稳直接在地上摔出了个嘴啃泥。
我正得意回头之际,忽然脖颈间一凉,一道杀气伴随着沉肃的嗓音低低地在我背后响起。
“别动!”
是阿苑的声音。
而他的剑锋此刻正紧贴着我的脖子,不似之前那边留有余地,这次敢说只要轻轻一蹭,我就能血溅当场。
方才被我踹倒的小太监又立刻骂骂咧咧地上来绑我。
有人从身后蒙住了我的口鼻,饶是那把剑的缘故,我居然连挣扎都没有,恍惚间我还在想,捂住我的人,会不会是阿苑?
我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好生热闹的敲锣打鼓声,阵阵唢呐被吹得彻天响。
身下触感坚硬的板子有些晃荡,我尝试着活动活动手脚,发现已经被捆扎了个劳实。
我想弄清楚周围是在干啥,奈何脸上被粗布盖住,想看看热闹都不行。
好在脑袋没有被一道捆起来,经过我孜孜不倦地摇头折腾,坚定不移地努嘴吹气。
盖在我头上那张颇有分量的粗布,总算是依依不舍地从我脸上挪开了。
然而似乎并没有什么蛋用,没有那块布,我还是啥也看不见!
四周乌漆麻黑的一片,但还是能够充分地感受到狭小压抑无措感。
现在再听着外面敲锣打鼓,如蒙了灰尘一般地沉闷,或是像隔了一堵厚重的城墙。
我喘了口气休息下来,开始细细回想起我被放倒之前的事情,一丝一缕地回想过去。
结合时事发展,最后不得不得出一个悲催的结论。
我他妈不会是在棺材里吧?!
不是吧?不是吧?我堂堂一个叱(狗)刹(憎)风(人)云(嫌)的白无常,居然沦落到被人送去结阴亲?
你奶奶的二大爷,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这样也行,我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野鬼敢收我。
我神气了没有太久,大抵是清醒过后对周围事物有都有了感知。
外面的唢呐吹得好生卖力,我身下躺着的木板棺材也跟着一颠一颠,速度太快震得我头晕眼花。
加之这小棺材里面闷热不通气,即使我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