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无常那些年-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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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大人命我卸下手中的荆条,还叫童子给我赐座:“爱卿可先看看手中的竹简。”
我忍着疼,掸了掸身上沾染荆条掉落的碎屑,雪白的袖袍上隐隐有细密的血迹出现。
竹简被卷成了大一卷,上面清秀飘逸的字迹写下了这几日冥府总共收录的破碎冤魂,以及忘川流水的异象。
所有事件的矛头都指向一个地方——皇城!
我细细回忆起进宫面见皇妃那日,以及中途在荒山中的乱葬岗里读个度过的漫长黑夜。
在皇城,我和夜浔缺岗的那几日发生了什么,这竹简上并未写到,豹尾也说过,幽冥这次的残魂来得蹊跷,且根本寻不到死亡的源头。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寻,可是真要追究,却又好似大海捞针一般茫然且艰难。
帝君面色凝重,指腹轻缓地磨砂着杯沿:“白爱卿可都看见了?”
我喉咙干得发紧,额头上登时落下一滴冷汗,颤声应道:“看,看见了”
“爱卿可有信心破解这桩迷案?”帝君带着深厚的肯定眼神看向我。
这是?让我签军令状了?
方才帝君大度豪爽放我一马的伟岸形象在我心中轰然倒塌,敢情之前的都是幻觉,真正的惩罚是这个才对吧!
我那颗虚无的心凉了半截:“单枪匹马?”
帝君大人摇摇头:“不是还有夜爱卿和你一起吗?”
这茬正好提到我的伤心处:“夜大人已经被召东床了”
我一脸悲愤,何曾想,帝君居然大人不气反笑:“白爱卿果然如同传闻那般,夜爱卿只是受了些内伤,已经去净泉疗伤了。”
“什么?”我瞪圆了眼睛,一时没控制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帝君大人可不说假话?”
“本尊自然不会作假!”
将将已经准备自暴自弃,与那皇城妖魂同归于尽的念头顿时就熄火了。
夜浔这厮果真是个混蛋,我奋发上进的远大志向都是被他耽误了。
“那帝君大人,卑职还有一事相求,额,不知”我厚着脸皮跟帝君谈条件。
帝君不愧是帝君,当即就问了:“白爱卿有何事相求?”
我十分不好意思,但又怕帝君大人见了当场后悔,于是便麻利地从袖中幻化出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法身。
“啥玩意儿还能将俺们法物造成这模样?”小童子操着口音,十分震惊地捂脸喊出了声。
不愧是帝君大人,修炼境界极高,虽是面上青白转换了一轮,但也终究按捺下那一股直冲入脑的躁动气血。
大殿上下安静了半晌,帝君大人暂退到了屏风之后歇息,许是不忍我见到一个稳重男神仙的脆弱一面。
但十分不巧的是,帝君出来坐上宝座时,我还是隐约在他突然变得苍老的脸上见到了一抹将干未干的水渍。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白爱卿,本座很是好奇,你是怎么将这具法身变成如此模样的?”帝君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抱拳走上大殿中正揖了揖:“帝君大人,恕卑职斗胆,您问的是那一次?”
“咳咳——”帝君大人气息不匀,竟被自己的口水呛道了,忙得小童又是倒水又是顺气的。
帝君喝了口茶,明知故问道:“罢了罢了,你且所说,你方才相求之事是什么?”
我指了指四仰八叉在地,浑身不同程度的挂彩,皮肉和衣袍如同在烂泥堆里滚过的乞丐一般的法身,毫不含糊:“我想换个新的”
帝君:“”
不理我就算了,居然还用低头抠手这种低劣的敷衍手段。
我心如明镜,装惨哭诉:“那日我的术法因为这具法身的缘故,内息耗尽居然迟迟未能恢复,就在那乱葬岗的恶臭血泥之中,被凶残的厉鬼摁着锤。
那妖怪一边揍我,一边还大放厥词说幽冥无鬼能与之抗衡,抹黑幽冥,就等于不把帝君大人放在眼中,这等狂妄,何其嚣张!”
帝君大人一副‘我就默默看着你做戏’的神情,我视若无睹,继续的装惨:“我就这一缕孤魂,散了便也就散了,倒是一想到帝君大人相托的重任难以完成,我就算被揍得只剩一魂一魄了,也要凭着那点意识爬着回幽冥的~”
我眼风里扫过帝君隐在袖袍下的手,几度紧攥得指节发白:“这具法身得来十分不易,要再弄来一具新的,怕是个十分棘手的事情。”
难得看见帝君如此凝重的模样,我扪心自问,如此要求会不会太过分?夜浔也说过的,法身的得来十分不易。
“那?要不就将就这幅身体,帝君大人帮我修上一修?”我试探着在条件上退让了一大步。
要这点要求你都不满足了,那我可不干了!
“没问题,就依爱卿所言!”
这回帝君答应得倒是挺爽快的,莫名让我有了种吃亏的感觉:“那帝君您再帮我修理修理,这身体隔绝凡世香火和信仰之力的大毛病!”
“可以!”
“那再帮我把她整得削微强壮一些!”
帝君不解:“爱卿所言的强壮,可否具体些?”
我走近法身,比出一根手指胡乱地上下挥了挥:“反正就全部都得加强,不能让人一割就出血的那种!”
小童似有话想说,却被旁侧的帝君一个眼神压制住:“就依爱卿。”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脑子里细细想着这具法身还有何处让我不满意的,直到眼神落在脑门上的那块早已干涸的血泥。
“帝君大人,我这法身的皮能不能换一换,我不想要了!”虽然这样可能有些得寸进尺了,但我只要一想起那血泥的销魂味道,就忍不住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小童子终于忍不住了:“我寻思你就是想换一具法身呗!”
不错,通透,有悟性!
我冲他隐晦一笑,转脸看向帝君:“帝君大人你看”
帝君默默与我对视,一副‘你要点脸吧!你怎么不去抢呢?’的复杂表情,为难地说道:“这法身不能换皮,她如今和爱卿相系,但凡是牵连了筋骨,你也会感知到相同的痛苦。”
也就是说,我在这法身里住了几日,就被她讹上了?这下扒她的皮也就等于扒我的皮?
帝君看着一脸无可奈何的我,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放下茶盏,嘴角带着笑意:“没错,爱卿猜得极是!”
第六十一章 夜浔何在(求订阅,求收藏)
我出了大殿的门,因为自己再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行为,而倍感难受。
法身是换成,但帝君却因为法身之事讹了我一笔,他要我和夜浔三日之内,查出皇城残魂的真相!
豹尾像个老流氓一般,斜斜的依靠在雕花石柱上,一手撑着头,一手不要脸地去逗两个小婢女,但被人家一巴掌拍开。
如此反复,豹尾依旧不知收敛,但那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小宫女脸色却逐渐难看了起来。
豹尾春风得意,一个死字在他眉间若隐若现。
果不其然,我第二次见到豹尾的时候,他面色颓唐,身上大小都留着伤。
孟姝告诉我说,是豹尾那日调戏帝君夫人的婢女未遂,又武艺不精,让人家骗到了小黑屋,吊起来打
当然,这是后话,说起来此事我应当也有些许责任的。
我当日出了大殿,没有喊上豹尾,而是直接马不停蹄的往忘川的尽头飘去,因为帝君告诉我,夜浔就在净泉疗伤。
现在想想,倘若我那会儿要是没有那成豹尾之美的危险想法,他估计也不会被揍得如今这幅模样。
去净泉的一路很是顺畅,一直沿着忘川,往它最清澈的源头飘。
忘川水的异象还在不断的恶化,殷红腥臭的水流直到通幽桥过后几十丈才逐渐是它本身的颜色。
这分明也在昭示着,那皇城之事,已经变得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我催动内息,加紧了速度去净泉。
今日的净泉外不似往日那般空静,我看见了,原先在鬼市里浩浩荡荡消失了的那一对仙气飘飘的人马,此时正聚集在净泉外。
那这么说,那个也许是淇水神女的小仙子也在里面?
莫名其妙,我又开始烦躁了!
“神女今日要在此处沐浴,任何女鬼不准进入!”一个圆脸的小丫头双手一横,挡在净泉山洞入口。
我:“额,老实说我其实是只男鬼!”
“大胆色鬼,猖獗至此,居然扮做女鬼模样妄图接近神女!”
不知道哪里又跳出来了个黑口黑面的莽汉,声音混重,一脸横肉。
他手上青筋暴起,却只用了两根手指,蜻蜓点水一般捻着我的衣领把我揪了起来。
我瑟缩得像个小鸡仔崽一样,那莽汉把我拎进面门,我抽准时机准备一脚蹬他要害。
莽汉鼻孔里呼着的粗气带着酒味,熏到我怀疑鬼生。
为求自保,我开始在他手中使劲扑棱挣扎,双手双脚齐上,气势汹汹地就要去挠他的脸。
这种挣扎对于短手短脚的我,除了吃力,并没有一点实质性的帮助。
相反,那莽汉又好玩似地将我拎远了些,继续看着我扑棱。
旁边不时传来丫鬟们的偷笑声。
我气急,玩归玩,闹归闹,被拿你爷开玩笑!
我不扑棱了,掌中光华一现,长执签被我扬起,趁莽汉不备,直接掌嘴在他脸上。
莽汉吃痛,手中大力一甩,直接将我扔了出去,我借势飞身而上,脚尖踩过神女来时撑的华盖,翩翩然落在了净泉的山洞口。
随行而来的婢女面色不大好看了,方才被我打的那个莽汉更是暴怒,他脸上的横肉堪堪映着我长执签留下的鲜红印子。
他肥大壮硕的身躯直接撞开那些整齐排开的婢女,舞着沙包大的拳头朝我冲来。
净泉的洞口有结界,是为了护住洞内的腾腾仙灵不让它泄逸出来,冥府有规定阴差不得擅自进入。
如若受伤,还需得向上头禀明,届时会给你发一块木牌,就类似于在人间澡堂里的那种,让你以此通行结界。
我记得孟姝送我荆条时,也塞给我了一块通行令牌,只不过那块令牌倒不是什么低劣的木制,而是一块温润的玉。
管不了那么多了,观面前的那番肃杀的架势,我觉得,我和那个莽汉要是真的打起来,除非哪方被揍死,不然根本停不下来!
我从怀来掏出那块小巧的玉,得意炫耀似地捏在空中晃了晃:“看你们神女洗澡去喽~”
站在最前的几个婢女的脸都气绿了,在她们身后,斥骂我的声音此起彼伏,莽汉也一贯猛力,放弃大踏步而直接向我飞扑过来。
我手削微往后一挪,玉佩接触到像水波一般蒙在洞口的结界,立刻从中间化出一小片空洞向四周散开。
我决心还要再搞那莽汉一次,以此来报复他方才当众给我的屈辱。
默默看准时机,待到莽汉一双熊掌将要抓住我时,当即脚步轻轻往后一退。
我进入了山洞,结界在电光火闪中重现汇聚成初始的水波模样,哪怕是在那莽汉滚球似的剧烈撞击下,那结界依旧平淡如初。
不过,撞击后遗下来的震动山洞的哄响声却在所难免,我听见身后洞中促然传来足音。
声音短小轻巧,一听就知道不是夜浔的,那就只能是那个淇水神女!
我还真是怕了她了,万一再被她逮住,那嘴不饶人的架势,若同她说理,我还不如出去跟莽汉打一架呢!
脚步声愈渐逼近,我着急忙慌得跟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躲避之所,无奈时间过于紧迫,手忙脚乱到最后却只是化成了洞口的一棵树。
还大爷地发育不良!
我看着神女的脚步匆匆地往洞口赶,眉间似有愠怒,很显然,她对于外面闹出巨大动静的震颤很是不悦。
经过我时,她腰间挂着那块通透的小玉佩在我眼前晃过,那是可以通行结界的。
净泉的结界只需要从外面进入时才会需要玉佩,而出去就不会。
我大概琢磨了一番,要是神女出去了,外面的莽汉和婢女讲私情告知与她,她届时会不会怒火中烧,直接把那个莽汉放进来揍我?
这样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于是我悄悄地往她身边歪了歪我的小枝丫,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块通行玉佩搞到手。
她好像觉得有些不对劲,左右观察半晌,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身为小树的我身上。
“我方才进来时,这里有树吗?”神女朝我这边走了过来,我大喜,这岂不正中我下怀?
眼看着就差一点我就能够勾到玉佩,结界外面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了“哐哐”打砸的震响。
神女被这声音一惊,原本缓和的面色瞬间又不好看了,趁她侧身离开的瞬间,我猛地伸着枝条往前一勾
玉佩是勾到了,但也很不巧的是,神女的裙子也跟着被我勾了起来,这叫我如何不心慌,登时一下,树杈杈上仅有的几片黄叶,哗啦啦地掉得精光。
绕是外面一阵高过一阵的声音救了我,神女也定是心慌至此,这才没有细究下来,一把扯了裙带,匆匆就钻出了结界。
第六十二章 净泉 (求订阅)
我连飘带蹦地顺着那神女来时的方向去。
讲真的,这种灵气充沛的福宝之地我第一次来,感受着浑身上下充盈着内息灵力,让我居然有种悔不当初之感。
不是因为夜浔,而是我身在冥府几百年,知道今日居然才是头一遭进入这仙境里面!
以我的实力,以帝君大人对我的宠爱,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一股舒润的凉风带着薄薄的雾气迎面吹来,我还不大能够适应这里面骤变的温度,双手搓了搓两臂,结结实实地打了哆嗦。
净泉并非如我所想的那般华贵奢侈,相反它极是简单,简单到连一出可以坐的石凳都没有。
我佝偻着在泉边眯眼瞅了很久,也没能从那氤氲着腾腾仙气的泉水中看见夜浔的身影。
这就奇了怪了。
莫不是在水底?
我撸起袖子,将手探进泉水之中搅了搅,那蓦然侵袭上头的寒意让我如同触电一般,立马把手缩了回来。
也许的下手的地方不对,我如此安慰自己,于是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