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屋檐-第2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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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征进去看了一下,黄连英双眼紧闭,看起来比蒋征印象里面要胖了不少,头发也干净,不像最后一次见到黄连英的时候,头发上还打着结,不清楚沾着什么,一根透明的胶管从嘴巴里进去,还供着氧气。白色的布搭在黄连英的身上。
面无表情的出来,两个人在门外等着蒋征。
“人现在是抢救不过来了,只有你来做主了,我们找了你两个舅舅,他们也管不到,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电话。”
“嗯。”
蒋征低沉的应一声,医院的灯光不是那么亮堂,蒋征觉得。
似乎感受到了蒋征的情绪变化,对面的两个人说道:
“那你自己在这处理了,我们就回去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这守着。”
说着,人就离开了。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坐在那,蒋征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在做什么。转身就去了医生的办公室里: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医生是个年轻人,在和护士说话。
两个人回过头来,蒋征接着说道:
“我是黄连英家儿子!”
那个护士站到旁边去不说话了,医生正色了下,才说道:
“哦,这段时间都没有家属过来。现在你家妈妈的情况就比较老火,送到我们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不清醒了,抢救好多次了已经!现在的情况:要么继续医,但是清醒的可能性不大了,基本上都是保持一个植物人的样子,还必须到重症监护室里面,基本一天的开销就要1万块左右,要么就是放弃治疗,也不抢救了,现在这个状态,说难听点,就是活死人的状态”
消息不是很振奋人心,话里话外就给了一个不是选择的选择,要么作为植物人活下去,一天一万多的医药费,要么就只能选择死亡。
“我去想我去想一下。”
蒋征说了句就出了办公室。
“大概自己母亲,这些年就一直是活死人的状态吧。”
蒋征站在市医院的门口自己点了根烟,这么些年自己总算又感悟到了所谓的无助,这个时间,这个点自己又能联系谁了?谁能帮助自己做会这个决定,放弃就意味着要亲手杀掉自己的母亲,不放弃,这一天一万多的支出,还看不到希望。
第五百二十二章 伪装的坚强
新市医院的门口都放着几盆盆景,几乎是带有服务性质的商业化店面都会有,医院也必然会有,只是小地方始终是小地方,盆景里面都能够看到烟头的存在,少则一两个,多了也最少有十来个的样子,虽然每天都会有人清理,也管不了晚上这些家属们把盆景当成烟灰缸使用。
蒋征的烟头几乎把面前的盆景土壤都覆盖了,路过的护士想要呵斥几句,还被出声就被人堵住嘴拉开了,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又在说什么,转头那护士拿着东西再路过时,就变成了怜悯的眼神。
因为背对着医院的大门,完全就不清楚背后发生了什么,再伸手去淘烟的时候发现今天刚买的一包磨砂已经没有了。蒋征叹了口气,刚在完全是在发呆,不知道在做什么,香烟没了,继续发呆的借口也自然不存在,手机的电还充裕。自己不知道怎么下这个决定,是要拔气管还是就这样子,一天一万多块上哪弄,自己一个月收入现在才堪堪不到6000块钱。
上个月是国庆,有了一个三倍工资的加班算上其他的加班都才刚刚突破6000大关,虽然应发工资是7000出头,但是扣掉社保医保等等的费用之后就只剩下6000出头了。拿着手机翻看自己的通讯录,才发现自己这个时候能找的人并不多,何况是帮自己做决定的人。
犹豫了半天这才按下了自己通讯录并不存在的号码,真希望是打不通,可惜还是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蒋文久违的声音:
“喂!那个!”
“我,小征!”
“廊子事嘛,大晚上了打电话来。”
“我妈现在在医院。”
“找到起了咯,如何嘛在医院!”
“不行了,医生说是只有去重症监护室里面,一天要一万多”
“一万多!!那个有钱给她医!你婆家那边没得人咯,我和她离婚了的,管我廊子事情!”
蒋文的话让蒋征心里一凉,虽然自己不是想要找自己父亲要钱的意思,但是这个话出来蒋征不免还是失望了。蒋征这边愣神了一下,看着远处的灯光,自己吞咽一下口水才说道:
“医生这边的意思就是,要医就准备好钱,现在人已经是处于植物人的状态了,就算是要医,以后苏醒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那个还医廊子,气管拔了们算了嘛”
蒋文抢着说了这句话,话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电话里蒋征还听见旁边的张珍串在问是什么事情。
仿佛过去了很久,蒋征问道:
“你要上来不!”
蒋文马上就说道:
“我上来做什么?都大晚上了,又没有车,我上来还不是那个样子。”
蒋征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原本就没想指望这个父亲能承担什么,现在人要走了,也不愿意上来看一眼,语气里有一丝惊慌,蒋征听出来了,这是在害怕。担心蒋征让他上去之后,让他付钱。
对比之前的迷惘,蒋征还是被现实的清醒拉扯过来,挂断了电话就进去医院大厅旁边的办公室:
“医生!”
“想好了?”
“嗯,不医了。”
“嗯,你们自己做好决定就可以,你先等一下,我给你出单子,你去先把这几天的医药费交了。”
医生的话,让蒋征觉得有些突然,医药费!脑袋有些声响,还不知道要多少钱。
似乎发现蒋征的脸色变化,说道:
“也没有多少钱的,2000多点。”
蒋征这才缓和了下来,原本是发了6000多些,但是给了房租飞机票之类的,加上自己的实际开销,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3000多一点。蒋征先去缴费,一共缴纳了2400多,听医生说,这也只是这段时间的抢救费用以及住院的日常开支而已。
蒋征交了这些钱并没有直接去找医生,而是停了下来,拿着缴费的单子,给自己朋友打电话,先给同事打电话,借到800块钱,然后又给徐俊这小子发了微信,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然后又借到800块钱。蒋征觉得后续应该是还要花钱的,虽然不知道是多少,但是自己准备一些放着是没有错的。
多了1600百多块钱,蒋征心里也就有了底。这才拿着缴费单去找医生。
医生看一了一眼:
“小王!你去带这个家属去把5号床的气管拔了!”
护士楞了下:
“家属不医了。”
护士愣神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虽然是简单的拔气管,但实际上和杀人没有区别,虽然不是用刀,但是这种方式对于护士来说也是一件诛心的事情。
当着蒋征的面,人也不敢说不去之类的话,脸庞的白皙骗不过眼睛。带着蒋征一起去了黄连英的病房。蒋征就看着,两个护士开始收拾,现实关掉了供氧,然后从喉咙里面取出来一根大约30厘米的透明塑胶管。
就这么看着,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好,既然选择了就只能够看着护士施为。蒋征也才想起,自己母亲都要走了,结果却是这般场景,连见自己一面都没有能力了。蒋征想到这里还是哭不出来。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忍住,就这样子。等着两个护士收拾完,推着东西出去之后,蒋征就这么站着,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走了!走了!死亡就这么简单!”
蒋征自己念叨着,仿佛间还看到自己母亲好像坐起来看了自己一眼,伸手摸自己一样。
医院里面原本该是安静的,声音从病房传到了走廊上,路人下意识的都绕开走,听着这撕心裂肺的样子,该是有人走了。
不知道多久,蒋征才又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对比之前两人的喧闹,这会安静了许多,就医生一个人在那坐着,护士都不见了。
“来了,我给你出一份死亡证明,没有这个你进不了火葬场的,你要今晚要把人带走,要不然我们就要给你送到我们医院的太平间了。”
话说得中肯,眉宇间似乎在说这个费用应该不低。蒋征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找车不现实,自己这个时间上哪找车,还是拉自己刚死去的母亲,出租车之类的一概是不会搭理的。
等着医生在电脑上写好了死亡证明,蒋征提供了自己身份证处理好,对于医生的话,蒋征并没有给答复。拿着死亡证明出来,原本坐在大厅里面的那几个人就围了上来,蒋征刚来的时候就留意到了这几个人,现在可是好了,人自己围了上来。
“我们是火葬场的,刚刚走的那个是你家那个,要不要车拉走。你今晚上不拉走,就要被医院的送去太平间了,后面再拿出来就麻烦了。”
这种事情谁也没有经历过,谈不上所谓的经验一说,蒋征出来其实也不知大上哪找车。
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可以多少钱!”
“钱的事情,先不忙,你去火葬场都是要办那些手术的嘛,我们只负责拉,抬人的事情我们不管的。”
蒋征愣住,难不成自己亲自抱上去?自己母亲现在什么都没穿,人都走了断然是不可能这么乱来。
“医院那边有人负责的,但是你要去缴费才可以。”
那女人说道,蒋征这才跑回到医生办公室,对于蒋征这么快找到车的事情似乎一点都不意外。问好了医生,蒋征又出去缴费,才缴费结束,两个人就拿着担架不知道从哪出来了。
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套路了,而且还无话可说。
第五百二十三章 火葬场夜路凄凉
虽然一套流程顺畅得不像话,蒋征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可就是这般也不好和人说价钱,毕竟钱都是花在了故去人的身上,又是燃眉的事情,蒋征也就闷着。请人抬担架上车,费用不算多,但是从医院房间门出来到门口的面包车上,一共不到30步的距离,收费200多。
事后一想还是有些夸张,尽管如此也不能范了忌讳。
黄连英由于在医院抢救就没有穿衣服,台上车的时候只能靠着一张白布改着:
“原本白布我们是要收回的,现在就送你了。”
两个抬担架的护工走的时候说着,蒋征忙给两根烟:
“谢谢了!谢谢了!”
香烟是中途抽空打电话的时候买的,接黄连英的车是一辆面包车,人也算是职业风范,车上有自己的担架车,蒋征和那行人一路走,蒋征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兴义人,但多年没有回来,实在是不知道所谓的火葬场在什么位置。
倒是记得烈士陵园那个自己儿时去玩过的地方,在哪里也没有所谓的火葬场存在。车从兴义市的桔山大道出发,沿着高架桥一直到了兴义五中的正门,蒋征才问道:
“我们去的火葬场是那点?”
“福禄山,马上就到了!”
蒋征估摸着自己身上的钱怕是不够的,这车钱要给了,到了火葬场肯定又是一笔钱出去,拿出手机就准备问问自己好多年没联系的朋友。
“在不在,我妈死了,借我个800左右,有没有?”
蒋征发了微信,对象是高中的一个同学,叫做张其文的。高中就没少帮他,现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说蒋征离开大学之后,这小子毕业证都没有去拿,就回了兴义。
他也不知道蒋征去那了,直到蒋征和他联系上。后续就一直在微信里面躺着。
消息发过去不到2分钟,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蒋征就干脆给他打电话,从五中门口到福禄山上边还有一段距离,主要是山路比较崎岖,几乎贵州这边的大部分城市周围都是山在围绕着。
使得公路之类的进行修缮或者新建都存在一些工程难度,这才有了外地人对贵州:“穷乡僻壤出刁民!”的形容,加上早些年贵州地区的教育水平就落后。
“喂!你在搞浪子?”
“刚刚在打游戏,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你妈真的死了安!正准备打电话给你问一下。”
“嗯,我现在在带起我妈去火葬场,现在钱估计不够了,只有1000多点,我怕慢点花钱不够。”
“行嘛,我本来就马上给你打电话,问你是微信还是支付宝了。”
“你转微信嘛,我这边应该马上就到了。”
面包车在山路上蜿蜒,四周都是漆黑的一片。这边才挂断了电话就听见微信到账的声音,蒋征收了钱也不知道该和自己的这个朋友说什么。黑夜和人心一样安静,仿佛没有这个世界的存在。
“到了!”
旁边的女人说了句,似乎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但是车等到话音落下就停了下来。
地方很安静,四周都是黑的,就一个鹅蛋黄一样的灯泡在那点亮着。门是关着的,几个人帮忙蒋征把东西拿下来,就说道:
“这里没人,你等一下,我打电话给他们。”
一个电话出去,又过了2根烟的时间3个人才陆续的骑着摩托车上来,似乎已经是习惯了这个事情。一点都没有奇怪的意思。
来人不说话,开了门,这边的人就抬着黄连英进去。出来之后,开车送蒋征来的那几个就过来了:
“现在也到了,你帮我们的钱给一下。”
“多少钱!”
“666!我们也图个吉利哈!”
“好!你微信我扫一下!”
蒋征没有犹豫,扫码就过去了。那女人才问道:
“你家里面没得人来安,就你一个人?”
“嗯!我爹妈离婚了的。”
女人恍然,说道:
“现在离婚的太多了,讲什么一辈子,最后都是害娃娃一辈子的多。老辈人也是这种,现在年轻的你们这种的离婚的也多。晓不到以后要咋个整咯。”
叹息了一遍,车都在按喇叭了,女人打招呼道:
“我们就走了,名片给你,以后用得到的情况下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人就上车走了。
“用的上?怕是自己以后没机会用了。”
蒋征自己在心里念叨着,把名片放好。黄连英被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