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三千年-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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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人手指微微颤动,声音虚弱到微不可闻,最后一口气压在喉咙里,始终不肯咽下。
“呦!还没死呢?”李欢有些意外。
“大强!大强你撑着,爸这就送你去医院!”
魏父声音哽咽,颤抖着双手想将血人抱起,可手脚无力,始终抬不起来。
“还有必要送医院吗?赶紧买副棺材算了。”
李欢撇撇嘴,转身欲走。
“站住!”李心蓝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是谁干的?”
“关我屁事!”李欢翻了个白眼:“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我再问你一次,是谁干的?!”李心蓝双拳紧握。
“怎么?还想动手?”李欢笑着一招手,两名光头精英很快挡在前面。
“你找死!”李心蓝一咬牙,刚准备动手时,不禁微微一怔。
因为她看到,在别墅外,有个消瘦的人影,从街道另一头,正疯跑而来。
转瞬之间,便冲到了门口。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很熟悉很英俊的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古井无波,站着门口看了几秒后,快步而入。
“唐……”李心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男人已经与她擦身而过。
当男人坐在地上,抓住那只满目疮痍的手时,地毯上,视线早已模糊的血人,似乎多了点精气神。
血人试图挤出一个笑脸,声音断断续续的,“小唐,你没事就好了……赶紧离开晋州,有、有人要杀你……”
看着血人被挖掉的双眼,被割开的皮肉,男人伸出手,试图给他擦拭脸上的鲜血。
那能承载万斤力量的手臂,有着那么一丝颤抖。
“没事的,相信我,以后都不会有事了。”男人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血人笑了,似乎满足了什么心愿似的,精气神开始一点点的流逝。
“小唐,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怕疼的,也特别怕死……我从来没做过一件有勇气的事,每次被人欺负,我都是咬牙忍着,从不敢跟别人说。
在这几天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要不要出卖你?只、只要说出你的下落,告诉他们你在哪,我就不会疼了,我也不会死了。庆幸的是,我没有……
每次我都在告诉自己,只要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了……然后忍着忍着,我忍了足足三天……”
男人喉咙滚动一下,真气疯狂灌输,试图挽救,试图做点什么。
可对方体内的五脏六腑早已破碎,各处要害更是受了重创,身体已经成了一个筛子,连真气都无法灌输其中。
手脚尽数残废,面目全非,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咳咳……”血人身体抖了两下,口鼻开始冒血,“小唐,我、我这辈子,过得很失败,真的很失败……
成天混吃等死,什么事都干不成。
或许,我唯一成功的事,是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
尽管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但我,还是……还是看你很顺眼。
我不后悔那么做,真的,只是有点疼。”
“别说话。”男人头垂得更低了。
全身真气如水一般倾泻而出,然而不管他注入多少,都会从对方筛子般的身体中漏出。
刚修复好一处伤口,又有另外两处伤口破裂。
不管怎么努力,眼前人的身体终究没有丝毫好转。
哪怕是回天乏术,哪怕是过度消耗,哪怕明知道对方已经油尽灯枯,男人依旧没有放弃。
“爸……表姐……”
血人气若游丝,“听我一句,赶紧离开晋州,晋晋州的天已经变了,那个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强,别说了!爸这就送你去医院!”
魏父眼含热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没用的……”
血人流血泪,“爸,我很幸运,这辈子能做你的儿子……表表姐,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希望你不要怪我,还有小唐……”
血人缓缓闭眼,气息越来越弱,声音越来越低,“小、小唐,我求你最后一件事,帮帮我爸妈,帮帮我表姐,帮帮……我那个妹妹……好吗?”
“我、答应你!”
男人声音低沉,甚至有些沙哑。
没人能看清他的脸,更加没人注意到他青筋暴突脸上,眼皮在微微颤抖。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血人低声呢喃着,“我不想死……我真的、真的不想死……”
“真特娘的疼啊……”
最后一口气吐出,血人胸口停止起伏,气息彻底消失。
“大强!”魏父扑在血人身上嚎啕大哭。
李心蓝闭上双眼,眼泪直流。
男人的真气还在灌输,没有停止,没有保留,直到尽数倾泻而空。
“可算是断气了!”
李欢看着一群悲伤莫名的人,嗤笑一声,像是看个笑话,“一个个别苦着一张脸,早死早超生嘛。”
男人缓缓起身,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李欢。
他的表情很淡,淡到一种古井无波的地步。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偶尔,他的手指会微微颤动一下。
不知怎么,看到男人淡然的表情后,李欢莫名有些恐慌,有些心悸。
“谁干的?”男人简单的吐出几个字。
“你特么谁啊?敢这么跟我讲话?”李欢一瞪眼,仗着身后有人,底气十足。
“不说?”
男人双目一凝。
唰的一下,突然闪身到李欢身前,闪电般出手,一把掐住其脖子,像抓小鸡似的,直接将其举了起来。
李欢呼吸一滞,双脚瞬间悬空,脖子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难动分毫。
“最后问你一次,是谁?”
男人语气渐冷,杀意横生,一丝丝冰冷的气息在空中流转,房间温度迅速降低。
“嗯?”
两名光头精英一见,立刻出手攻击。
“滚!”
男人突然咆哮一声,仅剩的一丝真气瞬间爆发。
嗡!
仿佛河东狮吼一般,两名光头精英浑身一颤,当即瘫软在地,七窍流血,气息全无……
李欢脸色大变,跟见了鬼似的。
特别是当男人目光转过来时,他身体开始颤动,冷汗刷刷的往外冒。
他有种预感,如果说错一句,那么必定横死当场。
“是……是叶尘!”李欢怂了。
“叶尘?”
男人嘴角一扯,眼中涌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暴戾。
埋葬在灵魂深处的滔天杀气,一点点撕裂逃出。
仿佛在这一刻,他又变成了多年前那个沙场万人敌,那个令霸王都为之忌惮的人屠!
李欢瞪大双眼,跟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一样,模样惊恐至扭曲,裤裆一片湿润。
此刻,他瞳孔映照出来的面孔,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咧嘴狞笑的恶魔……
第98章,破晓
李欢慌了,他还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人。
那充满暴戾的眼神,浑身冰寒刺骨的气息,以及那裂开的嘴角。
笑起来,像是一头即将张嘴吃人的野兽。
仿佛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被一口吞下。
“别……别杀我,这不关我的事!都、都是叶尘干的!”李欢声音沙哑,脸色惊恐。
他很清楚,能一声吼死两个后天小成高手的人物,要是想杀他,不过是动一动手指的事。
“告诉叶家,告诉叶尘,我会去找他,到时候……我将让他们整个叶家血…流…成…河!”
最后四个字,男人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可怕。
“啪”一声,男人松手,悬空的李欢突然落下,双脚刚碰到地面时,他身体立刻瘫软在地。
“是……是是!”
李欢连连应声,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
原以为逃出生天的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男人嘴角划过的一抹狞笑。
“舅舅,今晚你就带着舅妈离开,晋州已经不能待了。”李心蓝声音有些哽咽,眼睛也红红的。
当知道叶尘是凶手时,她愤恨的同时,不禁升起一股无奈。
叶尘是个典型的伪君子,表面笑容和善,实则内心狠辣残暴,很多人为之痛恨。
但问题是,现在晋州大半的地下势力,都被他掌控,其身后还有高人帮忙。
别说一个小小魏家,哪怕是晋州的官方,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至于李家,更是已经俯首称臣。
“不,我不能走,大强尸骨未寒,我怎么能离开?”魏父摇摇头,抱着尸体默默流泪。
这一刻的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精气神都已经衰弱。
“舅舅……”
李心蓝还想劝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用离开。”
这时,男人转过头,面对李欢时的暴戾,已经被完全压下,“大强的事交给我,他的仇我来报,这是我欠他的。”
“唐大师,现在的晋州与以前不同了,在你消失的这些天里,叶尘,他已经成为晋州第一人,现在没人敢惹他。”李心蓝语气很无奈。
“区区叶尘,又算得了什么?”男人冷淡的开口。
“唐大师,叶尘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后有人。”
李心蓝劝说道:“我知道您很厉害,连宫长胜都能打败,可惜,你依旧不是那人的对手,因为我亲眼见过那个人有多可怕!对付我们李家的林老,他仅仅只是屈指一弹,便隔空将其打成重伤,他……是个传说中的先天强者!”
“先天?那又怎么样?”男人面无表情:“只要他敢挡路,一拳杀了便是!”
听到这话,李心蓝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先天强者,对很多普通武者来说,都是传说般的人物,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
哪怕是她爷爷,活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才见过两个先天强者。
这种存在,早已经超脱普通人的范畴,能硬抗子弹,能吐气杀人,放在古代,那就是沙场万人敌。
在她眼中,先天强者是无敌般的存在,而唐朝,终究只是个后天,哪怕实力再强,也远远无法与先天抗衡。
所以唐朝去找叶尘的麻烦,不过是送死罢了。
只是这些话,她没说,说了也没用,而且,她自己早就已经有了打算。
夜,越来越深。
寒风刮来,已经有些刺骨。
魏家别墅内,因为突遭噩耗,魏母哭晕好几次,甚至还有自尽的念头。
为了稳定其情绪,魏父只能在旁作陪。
儿子的后事,则交给了李心蓝两人处理。
魏大强被折磨得很惨,哪怕是上门的化妆师,最初看到尸体时,都吓得尖叫出声。
唐朝静静的站着,表情平淡的看着棺材中的人。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更加没人敢去打扰他。
他这一站,就站了整整一夜。
整个过程中,他身体没动过一分,连眼皮都没眨过一下,宛如一棵枯朽的老树,纹丝不动。
然而,当他安安静静守着尸体时,晋州因他的出现,再次风起云涌。
……
湖心岛,湖边别墅顶层。
肉山一般的贾仁义,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听着黑熊的报告。
“贾爷,最近一段时间,叶家已经抢占了我们不少场子,南关街那边的地盘更是被侵吞干净了。”
黑熊沉声道:“我觉得,是时候做出回应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们叶家只会越来越放肆!”
贾仁义眯着眼吞云吐雾,半响才淡淡的开口:“突然崛起,横扫晋州各大势力,区区一个叶家,哪有这么大本事?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是燕京那边有人帮忙,要不然,晋州的官方也不会如此忍气吞声,放任叶家搅乱整个晋州。”
“燕京?”黑熊一皱眉:“一个小小叶家,怎么会有资格让燕京那些大人物帮忙?”
“谁知道呢?也许,燕京某些人开始不安分了吧?”贾仁义长长吐了口烟雾,似有所感。
“贾爷,难道我们继续忍气吞声?”黑熊问。
“急什么,先静观其变,一时的得失决定不了,不过是几块地盘而已,送给他们又怎么样?”贾仁义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黑熊点点头,刚准备告退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听完汇报后,他神色一正,连忙道:“贾爷!唐大师有消息了!”
“师父?”贾仁义瞬间起身,有些紧张:“他老人家在哪?”
“在魏大强家里,不过听下面人说,那个叫魏大强的被叶尘给整死了。”黑熊答道。
“死了?”
贾仁义脸色微变,皱眉沉默几秒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将雪茄往地上一扔,冷声道:“叫下面的人赶紧集合,凡是受过训练的,一个都不能少!”
“贾爷,您这是?”黑熊有些不解。
贾仁义冷冷一笑,一脚踏出,将烟头踩灭:“准备开战!”
……
叶家,豪华庄园内。
闭目养神的叶尘,正享受着美女技师的按摩。
而在其身前,是刚冲进来的李欢。
“尘少,尘少!那个姓唐的出现了,他出现了!”李欢跪在地上,满脸惶恐,吓尿湿透的裤子都没来得及换。
“我已经知道了。”
叶尘眼皮都没抬一下:“尸体是我故意送过去给他看的,我就是要告诉他,得罪我叶尘的下场!怎么?他是不是感到很愤怒?很悲伤?很想杀了我?”
“没、没有。”
李欢咽了咽口水:“一家人全都哭了,就他一个面无表情,跟没事人似的。”
“恩?”
叶尘微微睁眼,有些意外:“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那个魏大强硬生生扛了三天的折磨,到死都没有说出他的下落,他居然还能无动于衷?呵呵……真是无情无义啊!”
“尘、尘少!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您还是小心为妙。”
李欢已经被吓出了心理阴影:“回来的时候,他让我给您带句话,他说……”
“说什么?”叶尘追问。
“他说,要让你们叶家血流成河!”李欢低下头,忽感胸口有些胀痛,浑身上下,都仿佛要开裂一般难受。
“笑话?以为打败了宫长胜就能与我作对?”
叶尘嗤笑一声:“他要是敢过来送死,我不介意让他也尝尝极刑的痛苦!”
“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