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要做执刀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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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想赤手空拳,与一个要他命的娘们搏杀。
没有弓箭在手,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尽量发挥自己在斗室内练就的,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躲的本事。
不需要太长时间,拖延到他再蓄势超过先前的力量,他便敢与眼前女子一搏。
他能感觉,女子的实力和速度比乐姓男子逊色多了。
那男子的速度太快,而且战斗经验丰富,他除了硬拼根本就躲不开。
坚持了十数息,剑尖上跳舞的惊悚刺激,逼得常思过把他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全部激发,每每于不可能中躲了过去,身法细腻处,生生提高一截。
只身上棉袍遭殃,被锋利剑气割成乞丐装洞洞装,破破烂烂,棉絮漫天飞。
女子突然飘退丈余,打量脸色红润斗志昂扬的对手。
哪还不明白眼前让她厌恶的蛮子隐藏了实力,她左袖一抖,手中出现一支半尺长的青铜响箭,前端有一个指头大小的铜哨。
常思过久在军中,自是识得此物。
忙喝道:“看刀!”
顿时变退为进,左脚骤然发力猛地一踩,整个人跃起如猛兽扑食,双手持残刀,狠狠地朝对面女子劈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女子把手中响箭丢向空中报讯。
他识得乐姓男子的厉害,哪敢让女子招来与之匹敌?
女子露在蒙面白纱外的双眸显出一丝得意,鄙夷一声:“你上当了!”
衣袖一抖把响箭收了,她才不会轻易向师兄求救呢。
那不等于是承认自己连一个真元境小子都收拾不了?
如此没面子的事,她才不干,于是略施小计,借用向师兄求救的方式,来破除对方诡异的躲避身法,逼迫对方不再退走,而是主动寻她一战。
她脚下站实挥剑往上一挡,剑身上青芒闪烁。
对方纵跃到空中无法再发挥小巧身法,女子连后续的连环攻击,全部在脑中推演完毕,她要一举先断对方的刀,再顺势断对方的右臂,然后是戳瞎那双不老实往她身上溜的招子,还有那条该切片的毒舌……
眼见双方刀剑即将碰撞到一处,女子突然发现,那柄断去刀头的残刀上,爆发出让她心惊的赤色刀芒,远比先前与师兄拼刀时候强大。
一个念头蹦出,小蛮子也是固本境修为!
怎么可能?师兄和她怎会看错对面小子的修为?
而此时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收不回狂涌的真元力。
唯有,拼了!
她的修为并不见得比对手低,而且她手中所持是法器,完克对手的武器,她似乎可以利用这点展开反击……手上加力,往上方格挡。
“嗤擦!”
残刀应声断做两截,常思过爆发出一往无前气势,暴喝:“死!”
撒手间,剩余两尺残刀红芒微闪,唰一下脱手飞去,狠狠扎中禁受不住巨力劈砍冲击,往后倒退两步,还手臂酸麻保持举剑姿势的女子腹部,入肉至少有三寸,殷红顿时流下。
与他相比,女子的生死搏杀经验少得可怜。
女子踉跄倒退,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神流露出恐惧、痛苦,下意识看向扎在她身上摇晃的残刀,切肤裂肉之痛,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几乎不知该如何应对。
受伤了?怎么会这样?
而常思过哪会再给对方反击机会。
战斗中,他眼里没有女子、男子区别,只有活敌人和死敌人之分。
脚尖方落到雪地,用力一蹬,整个人合身抢进,如一支激射而出的箭矢,狠狠一拳打中女子笼在轻裘中的胸口,打得女子惨叫,口中飙血往后腾空抛起,手中的长剑也甩了出去。
常思过一个纵跃,跳起抓住长剑剑柄,沉甸甸的长剑比他完整时候的重刀更有份量,旋风般冲向才落地的女子,把剑当刀用,凶狠砍向被打蒙了不知如何反击的女子脖颈。
他道听途说的知道,炼体士体格远超普通人,生命力异乎寻常的顽强。
他那么重的一拳也没能打断女子的骨头,便可见一斑。
妇人之仁的错误他当然不会犯,趁她病要她命才是唯一选择。
“咔嚓!”
一剑两断,女子就此消香玉损,死得稀里糊涂。
常思过这才稍感放心,快速地在女子倒地的尸身上寻找战利品。
能否顺利逃生,还得着落在女子身上。
从女子怀里找到一卷写满小字的淡青色锦帕,三张银票、一个两指大瓷瓶、五颗用丝布包着切得平整光滑的看着有些透明的漂亮玉石,袖袋里还有一个锦袋,里面是一些女子用的胭脂粉盒玉梳等物品,瞄一眼便把锦袋弃之不顾。
常思过抬头瞄一眼东北方向,快速地开启天眼,把几样紧要物品一件件检查,特别是写满文字一看就是一门功法的青帕正反查看,没发现有类似柯繁做下的那种毫光印记,和其它异常。
正准备把东西塞进怀里,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棉袍,已经破裂得不成样子,棉絮探头探脑从破洞里钻出来,常思过索性把棉袍脱掉,免得棉絮一路纷飞,掉落雪地暴露他的去向。
身穿单薄戎服,收拾扎束停当,常思过连现场都顾不得稍加掩饰,时间来不及了,插剑入鞘,往正南方向飞奔,一手拿着青帕快速浏览。
他必须从这卷叫“旃蒙淬体诀上篇”的功法中,找到他能合用的手段。
比如纵跃术,以便能够学会了,摆脱随后不久将要到来的追杀。
他斩杀与乐姓男子关系亲密的那名女子,可以想见等男子返回时候,将会是如何震怒暴跳如雷,他若是还在雪地留下印记,逃再远都没用。
他打不过男子,凭现在的修为实力,再怎么爆发使诈亦是枉然,不可能打赢。
即使逃进山里躲藏估计也难以幸免。
只希望乐姓男子能稍微迟些返回,留给他的时间非常紧张。
目光快速从青帕扫过,功法境界分“一劫真元境,二劫固本境,三劫晶骨境,四劫拓脉境”,很古怪的是每个境界前面加了一个“劫”字,也不知是做何用意?
功法并不完整,更像是学习功法的心得体会记录。
零零散散记载诸多如何锻力、破关、锻体的一些法子,真正的功法内容不多。
待他扫完大部分文字,直看到另外一面的下方,才找到“纵跃术修习要点”几个蝇头小楷,常思过大喜过望,要是没有找到,他可就惨了。
回头再四处扫视一圈,没看到有人影出现。
常思过索性停下脚步,此刻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他认真地把只有四行字的纵跃术修习要点逐字看完。
这上面并没有记载完整的纵跃术,也只一些修习心得。
默神片刻,随即收了青帕,常思过左手抓着镶嵌三颗圆润宝石的银鞘长剑,继续往南方发足狂奔,他在脑子里揣摩纵跃术应该如何修习……
第22章 了无痕
追逐交手约半刻多钟,显得颇为焦躁的乐默之,不惜损耗,终于斩杀从北面军营逃出的南平炼体士,归刀入鞘,对匆匆追来的另一名年轻高壮男子道:“牟兄弟,这里交给你了,仔细搜下,他身上或有求救书信……我去寻左师妹。”
牟姓男子刚应一声,便发现乐默之心急火燎纵跃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去得远了。
摇摇头,低笑自语:“呵,这个乐兄,片刻都离不开他那宝贝师妹,生怕别人不知他们的关系?”
走上前去,一刀枭下雪地里敌人首级。
他可不想被用秘法装死的敌人,趁他近身打个偷袭,修者手段五花八门,防不胜防,还是稳妥为好,断了的脑袋,总不可能当他面长出来,再才蹲下仔细搜查,连发髻靴子都不放过。
乐默之自不会在乎他人看法,他心忧左师妹安全,都这么长时间过去,按说以师妹的修为,解决受伤严重的小蛮子,花不了半个字时间,即使把那不识抬举的家伙虐杀三遍也足够。
此地离那处地方,最多才七八里,一个字的时间足够赶来。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乐默之担心有其他从北面逃脱的南平炼体士撞上师妹。
但是前面往北十多里一带的灌木丛,埋伏了大量的北戎勇士,交错着布成两道防线,发现普通南平逃卒射杀了事,若是发现速度超常的炼体士,第一时间先向空中射出鸣镝示警。
应该不会有事,他一直留意远近的动静,这段时间,没有任何示警。
如此安慰自己,不过片刻赶到记忆中的附近地方,却没有发现师妹的身影,方圆两三里皆不见有人,荒原雪地上弥漫的寒雾,阻了他的目力及远。
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滋生,乐默之纵跃起三丈高,朝四处俯视。
他目光瞬间注意到右前方灌木丛后,两片刺目鲜血,在雪地里分外刺眼,以及身首异处的……裹着轻裘的师妹!
乐默之顿时感觉如堕冰窖,寒气从骨子里汩汩往外冒。
他再也稳不住支撑下肢的真元力,从空中跌落雪地,差点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心中被巨大的悲痛挟裹,目中蕴泪,踉跄而行,哪还有一丝修者的机警,和平日里处惊不变气度。
整个人如行尸走肉,只剩躯壳按本能往师妹惨死地方走去。
短短不到百丈,他跌跌撞撞走了好几十息才到。
乐默之看着雪地里的惨状,愣愣怔在原地,好半响陡然醒神,扑上前去,发出不似人声的悲嚎:“师妹,师妹……小灿……”
泪水蒙住他的视线,似哭似号的悲声,在空旷雪地荒原传出极远。
天空越发的阴沉,又要下雪了。
牟姓男子搜查完毕,又等了许久不见二人回返,不由心生疑窦,那对男女即使再恋奸情热,也不会在雪地里行苟且之事吧?想了想,纵跃着循雪地上一行深深足迹,往西南方向寻去。
隔得还有三四里,听到远处传来送雌Ш可�
“……小灿……”
牟姓男子一惊,加快速度赶到近前,却见鸿月阁当代大师兄浑身狼藉,抱着身首异处的左师妹尸身,悲痛不可自抑,哭得泪一把鼻涕一把,好生悲切豪放。
感觉有人走近,乐默之猛然回首,恶狠狠瞪去,双目赤红仿佛要择人而噬。
牟姓男子心下一个哆嗦停步,他察觉到浓浓的杀意锁定在身上,右手下意识抓着刀柄不敢稍动,口中急叫道:“还请乐兄节哀!乐兄,切莫放跑了凶徒啊,此刻追赶,还来得及。”
乐默之愣了约两息,杀意渐消,不再盯着牟姓男子,放下尸身,解下身上的白色罩袍遮在上面,提起放到一边的半截残刀,声音略有些沙哑:“劳烦守护片刻,乐某去去就回。”
不再看牟姓男子一眼,生怕一个忍不住,劈死这个无用的废物。
连个南蛮子都对付不了,不是废物是什么?
他寻着足迹往南方纵跃而去,师妹惨遭毒手,他当务之急是报仇雪恨。
牟姓男子吓出一背的冷汗,刚才好险,要不是他见机得快转移对方的注意,差点就枉死此地给那无头女子陪葬,不行,对方已有迁怒他的杀意,他不能傻乎乎守在这里冒险,得找人让乐默之有所顾忌,不敢再对他出手。
哎,无妄之灾啊,那女人就是个祸害,死了还要连累他。
乐默之追出约八里,彻底冷静下来,他注意到雪地上的足迹变得有些奇怪。
时浅时深,落脚的距离也时远时近。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小子从师妹身上得去了修炼纵跃术的要诀,在一边逃跑,一边修炼揣摩纵跃术,看这进度,显然是摸到了纵跃术门窍。
他脸色一变,不惜催动真元往双脚加大消耗,速度再度提升,朝前狂掠追去。
又五六里后,他彻底失去雪地上的踪迹。
再怎么仔细辨认,都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该杀千刀的蛮子,居然这般快就学会纵跃术,还掌握了无痕的高深技巧。
这怎么可能?真元境修者体内的真元力驳杂不纯,并不能细微控制足底力道,除非是达到固本境,真元力能够生生不息,方可轻松做到踏雪无痕。
乐默之突然醒起他一刀劈伤小蛮子时候的蹊跷,俊朗脸上扭曲难看。
心中懊悔不已,他当时就该斩杀对方了事,而不是留下后患。
那蛮子阴险狡诈隐藏了修为,连他也瞒了过去。
虽然有诸多假象,没有揣摩明白,如那小子既然能修炼到固本境修为,为何会不懂纵跃术这种基本法门?力量运用也几乎一窍不通?
那小子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能把修为收敛得毫无破绽,瞒过他的感知?
这些暂且都不重要,唯有抓到那小子,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乐默之看着远处蒙蒙山影,一时不知该往何处追踪。
沉默片刻,他冷哼一声,转身急掠返回。
与其盲目乱跑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借助一些手段,再来寻找,不把那小子活剐了祭奠师妹在天之灵,他誓不就此罢休。
过了约二十息,右后方百丈外,两颗紧挨着的灌木丛侧后,稍突出雪面的一片雪地,慢慢松动,往外裂开,常思过面无表情缓缓从蓬松雪堆里爬出来。
单薄的戎服,黝黑面庞,头发上沾着晶莹雪花颗粒。
少年参照青帕上记载的“纵跃术修习要点”,没费多少周折,尝试几次,便掌握运用真元力,加之腿部足底的蓄力发力技巧,学会了他梦寐以求的纵跃术,一个纵跃三四丈对他不再是难事。
难的是把速度提升至乐姓男子那般,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那将需要他花很长时间练习。
世上的技能,大多是易会难精,原本就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可言。
随后,他又波澜不惊学会以为很难的逃生技能,无痕。
似乎,也没什么难的。
青帕上记载说从纵跃术进阶到无痕少则三年,多则十余年,还必须资质尚可,勤修苦练不辍,真是好生奇怪的说法?让黑大个摸不着头脑。
最后他只能归结于自己的悟性资质远超寻常修者,或是这样吧。
少年心中不无得意想着,提气纵身,像一只超脱秋冬宿命的快活蚱蜢,往南方五里外的绵连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