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要做执刀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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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去协助韦兄。”
常思过背着弓没有二话,拱了拱手,转身往东跑去。
城头每隔约二十丈,原本架着锅子在熬煮金汁,现在都停了下来,气味熏臭难闻,士卒们大都集中在朝外城墙这边,眼睁睁看着北戎投石机不停朝护城沟抛掷沙袋。
“嘭嘭”声不绝于耳,让他们忧心忡忡,不知上头在弄什么玄虚。
就凭那么小的灌了猛火油几个瓶子,能击退北戎大军?
拥挤的城头空下来靠内侧半边,方便了来去传讯的士卒,和赶路的常思过。
赶到八十丈外的防区,常思过见到肩并肩站着眺望城外的穆双全和韦仲钰,他们两个破贼军的伙长和炼体士搭伙了。
韦仲钰手头拿一个火瓶,偏头见到常思过,高声招呼:“黑娃兄弟。”
穆双全也回头,叫道:“黑娃。”
韦仲钰诧异地看着焦黄脸汉子,道:“老穆,你也认识黑娃?”
穆双全挺直腰杆,嘴都快咧到了耳根边,心头生出有与荣焉的感慨,“嘿嘿,认识好些年头了,我和黑娃以前是一个什的兄弟。”
韦仲钰恍然,拍了拍穆双全肩头,笑道:“哦,失敬啊。”
这伙人的额头、脸上都有或大或浅刺印,韦仲钰知道他们是从破贼军调来守城的士卒,所以愿意多聊几句,只没问过老穆具体的出身。
见黑娃摘下腰间二石弓在手,还取三支箭插在雪地,诧异问道:“黑娃,你是来帮忙的?”
常思过点头,“易兄让我前来,配合韦兄烧毁投石机。”
韦仲钰晃了晃手中拖着布条的肚大口小的细瓷花瓶,笑道:“那感情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听老单说,要扔得准,一个不成,就扔第二个,一定得烧掉对面的投石机……”
西头突然传来一声鼓响,“咚……”,拉着长音。
韦仲钰赶紧叫道:“要开始了,黑娃兄弟,你准备好。”
常思过弯弓半搭箭,道:“韦兄你尽管用力扔,只要对着投石机方向都成。”
“那好,那好。”
“咚咚!”
又是两声鼓响。
韦仲钰忙把瓶口拖着的布条接近烛火,待听得再一声鼓响,布条触上火头,轰一下布条烧了起来,差点烧到手上,韦仲钰忙按先前老单示范的把瓶子斜着朝下,再抡起胳膊,用力把火瓶对着前方百丈外的投石机使劲扔去。
这一排北边城头,差不多同一时间,扔出了十七八个火瓶。
弓弦拉满,箭头斜着略朝上方摆动,常思过在心中默默计算,两息后,右手扣着弓弦的手指一松,“嘣”一声箭去如电。
一伙人都伸长脖子,紧紧盯着那只在空中翻滚的火瓶。
“砰”,一团火光在投石机上方丈余爆开,火雨笼罩了好大一片。
五六个没来得及跑开的北戎士卒全身着火,惨叫着在雪地打滚,投石机上冒着熊熊火光,城头欢呼声一片。
这法子好啊,离这么远,也能烧到够不着的投石机。
北戎那边显然也有了应对准备,十多士卒拿着铁锹,提着木桶,抱着沉重沙袋和湿棉被,从数丈外往着火的投石机冲去。
用沙土、湿棉被覆灭猛火油,是长期战争中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
韦仲钰接了穆双全递来的猛火瓶,待那些士卒差不多跑到近处,点燃火瓶,甩手又扔去,哈哈大笑:“烧死个龟儿子的。”
他根本不用刻意去控制火瓶的精确准头,只管用力往那个方向仍就完事。
有一个神射手配合,就是这样省心。
常思过再次一箭射爆火瓶,把那些想救火的士卒烧得屁滚尿流。
投石机上的火焰,火上浇油,燃烧得更加猛烈。
有了两批在雪地里打滚的倒霉鬼,作为前车之鉴,第三批士卒,哪还敢再上前去做引火烧身的蠢事?
第51章 东城战事紧
又一箭,撂倒跳脚怒吼驱逐士卒们上前灭火的将官,常思过阻止韦仲钰点燃第三个瓶子,道:“韦兄,咱们走吧,烧下一台投石机去。”
“对,对,对,这边差不多了。老穆,你举个瓶子,看到有不怕死的,敢靠近着火的投石机,你就作势吓唬那些兔崽子,再烧得十多二十息,那台投石机彻底废掉了。”
“哈哈,吓唬人我在行,放心,交给我吧。”
穆双全见识到这小玩意的厉害,恨不得把火瓶当宝贝供起来,哪舍得浪费?
赶紧接了韦仲钰手中的瓶子,没口子的答应。
见到黑娃和韦先生弓着身,防着被远处北戎士卒发现,往西头跑去,忙招呼那个满脸横肉的什长,“五子,快去滚石堆里寻摸两颗石头来,吓唬北戎贼子,得扔点真东西。”
接了汉子寻来的石头,把瓶子小心放下,穆双全口中不无炫耀:“五子,我那兄弟的箭法怎样?”
“神射手!太厉害了!一箭一个准!”
“哈哈,那还用说。我与你讲啊,有一次,我们一起出任务巡边,那时黑娃还不是炼体士,我们运气背,撞上一队北戎骑哨,整整十个骑卒,头顶上还飞着一头盯梢的扁毛,必死无疑局面吧?后面怎么着,你猜猜……”
常思过和韦仲钰跑去二十丈外,接了另外一名伙长的火瓶,配合着再次干掉一架投石机,只是这次没烧到士卒,见到空中飞来火团,北戎士卒都警惕地提前逃开了。
北戎人为了稳妥,先前把投石机牢牢地打桩木栓绳固定在雪地,不让投石机挪动,此时遭受到攻击,急切间却弄不开。
二十多台投石机,成了城头炼体士用火瓶攻击的靶子。
准头好的,两个火瓶了事,准头稍差的把六个火瓶全部扔了总能砸中三两个。
火瓶砸落雪地上一样能爆开,火油溅到哪烧到哪,北戎士卒在头领逼迫下,顶着盾牌上前尝试几次,盾牌烧了,露在空隙的脚也烧着了,忙乱做一团。
不到半个字时间,远处只剩下二十多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
待得扑灭火焰,投石机烧散架成了半焦的黑炭。
韦仲钰只烧着两架投石机,就没了攻击的目标,很不过瘾,他埋怨背弓跑来的易尚延,“老易你往西头去嘛,区区四架投石机,有什么好争抢的?我和黑娃两人再多几架都不在话下。”
“哈哈,后面不和你抢了,你慢慢玩去。”
易尚延心情很不错,对常思过道:“兄弟,去东城转转,那边吃紧,咱们去帮把手?”他作为炼体士弓手,得到上面允许有很大自由,前些天便去其它城头帮忙。
常思过很干脆就一个字:“走!”
韦仲钰遗憾摇头,看着两个弓手联袂往东跑了,他走不开。
这片八十余丈的城头,目前就他一个炼体士,即使没有战事,北戎人短时间难以组织进攻,他也得守着,不能擅自离开,这是军令。
城东战事异常激烈,双方士卒在五里长的城头死磕。
北戎士卒全线铺开,沿着填平的二十多条通道,冒着箭矢滚石,沿着云梯攻城车往城头舍命攀爬。
城下方二十丈外,一排排北戎士卒拉弓射箭进行掩护。
箭矢如雨,浓烟滚滚,厮杀声震天,双方死伤惨重。
北城东头的士卒,同仇敌忾,全部涌到拐角处用弓箭帮助城东袍泽杀敌。
易尚延手臂一抖,大弓滑到左手握住,右手抓住一支羽箭,边奔走,边搭箭叫道:“黑娃,你跟着我,先射杀北戎头目,遇到北戎炼体士,我上去纠缠,你寻机偷袭射杀!”
他对黑娃最大的印象,是敢用弓箭近身射杀的本事。
说话间,箭矢已经射出,射中二十丈外跳上城头凶神恶煞挥刀横扫的一个穿轻甲北戎头领,只开了半弓,射穿轻甲,把人给射落城头便足够。
常思过道了一声“好”,同时也射出一箭,把二十丈外正攀爬云梯的一个头目射落。
两人脚下灵便,避让脚下的伤者尸体,几乎齐头并进,以极快速度取箭搭弦,两张弓发出连珠般的“嘣嘣”声,每声弦响,必夺去一条人命。
易尚延凭着感知,不时挥弓扫落空中抛射的乱箭,保护自己和身侧的黑娃,不使遭到流矢,他担心黑娃经验不够,难以应付如此复杂的厮杀场面。
有了两人加入,顿时把二十丈外的云梯给压制住。
一名轻甲染得鲜红的伯长,冲奔走而来边往城下射箭的两位神射手大叫:“谢了啊。”又回头吼道:“掩护老子!”
两张插满箭矢的木盾伸到伯长头顶,伯长扔下卷刃的刀子,背靠在城墙上,呲牙咧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蜡烛,右手狠狠甩了几下,把火折子点燃,左手抓着蜡烛,小鸡啄米一样,手抖得就是点不着蜡烛,气得他大骂:“快帮老子扶稳啊。”
易尚延挥舞长弓,扫掉几支乱箭,正好赶到,右手伸出,把伯长手中的蜡烛轻巧取了来,他看到伯长的左臂中了一刀,鲜血直流,手又怎能不抖?
蜡烛凑上火头,很快便点燃,随手把蜡烛插在墙垛空隙的积雪上。
伯长血迹斑斑的脸上,露出一个显得很狰狞的笑,冲飘然往前杀去的背影叫道:“谢了啊,老兄。”
易尚延抽空举起左手,往后挥了挥大弓,示意不客气。
伯长俯身从墙边混合着血迹的雪地里,摸出一个瓶子,布条上滴答往下掉血水,嘀咕一句:“这他娘的还能用吗?”
不死心的把布条触近火头,轰,火焰腾一下冒起,差点把他乱七八糟的胡子眉毛给撩着了。
伯长赶紧把火瓶斜着举远点,哈哈大笑:“好宝贝啊,都这样了还烧得着!”
冲出木盾保护,狠狠地把火瓶砸向斜下方三丈外的云梯架子。
“嘭”,一团火光爆开,在云梯中部烧将起来,飞溅的油滴火点,烧着了攀爬最近的几个北戎士卒,几人忙不迭连滚带爬往下逃命。
伯长大喜,这玩意好使,一烧一大片,比以前的猛火油用着放心,冲要举盾保护他的手下叫道:“快,给老子再摸个瓶子,把那讨厌的梯子彻底烧了。”
他记得送来了三个火瓶,没顾上用,送火瓶的士卒还一再嘱咐说是好东西。
易尚延和常思过两人已经杀去十余丈,箭无虚发,不停射杀爬上城头的士卒,很快便扳转颓势,使得那处城头厮杀的士卒们士气大振。
“神射手来了。”
“兄弟们,援军来了,杀啊。”
易尚延突然注意到,有两道身影以极快速度,从城下方沿着护城沟奔来。
他抬手一箭,被那人躲了过去,忙叫道:“黑娃,小心,来高手了,咱们堵上去。”
第52章 一箭破双刀
常思过已经杀得面无表情,目中隐隐泛着赤色,他神情专注,心无旁骛,心神沉浸在一种像是冷眼旁观的奇特心境,取箭开弓的速度,也比寻常快了三分。
箭箭精准,冷漠地收割着敌卒性命,吐出一个不带感情波动的字:“成!”
紧随着易尚延往前杀去,只偶尔闪避易尚延没来得及扫落的流矢。
随手把二石弓插进腰间弓囊,把背着的黑木弓取在手,连射三箭,射落三个攀爬攻城车的士卒,那一男一女两个北戎炼体士,已经纵跃着蹬上攻城车,快速往城头攀来。
易尚延和常思过连着两箭,都被两人用刀击落,或者闪避过去。
也就片刻间,两人翻身扑上城头,男子粗壮,女子娇俏,却都凶悍异常,刀光交错两个横扫,把围攻的士卒杀得人头滚滚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退开,都退开!你们攻杀爬上来的小卒。”
一个右胸有一道斜着伤口的汉子挥剑从人堆里冲上前,口中喝道。
士卒们惊叫着退让出一片场地。
此处城头早就变成了修罗杀戮场,鲜血把冰雪融化成了一地赤红。
易尚延也赶到了,他没有拔剑,取了一支特制箭矢在右手,叫道:“孙老弟,你伤得不轻,退开去,两个贼子交给我们对付。”
“少来,你一个弓手,都敢近前,老子这点伤算什么?”
叮叮当当,两个北戎修者两把刀只一个回合,青白双色刀芒过处,把那孙姓汉子手中长剑荡开,人也给砍翻在地,亏得易尚延救援及时,斜刺里用长弓挑去帮着挡了后续两刀,一脚把中刀汉子给踢开,才免了孙姓汉子身首异处之祸。
“嘣”一声弦响,箭去如急电,斜射向持刀男子胸口。
一道刀光浅白如水,从男子胸前掠过,女子出手奇快,“嗤”,刀光斩断竹箭,失去力道的箭头,仍然扎中男子左肋位置,把华贵大袄刺破一道口子,然后跌落地上。
粗壮男子眼皮都不眨,和娇俏女子同时偏头,看向五丈外从容取箭的黑大个,男女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南平蛮子都疯了?弓手一个两个的扎堆凑上前来玩近身厮杀!
连武器都不带换一下,这么狠的吗?
易尚延趁机滑步后撤,拉开距离,手中箭矢搭上了弦。
与黑娃呈犄角之势,与北戎的一双男女对峙。
翻倒在雪与血混合液水里的孙姓汉子,被士卒们给拖去远处,还有骂声传来:“……射杀那两个狗男女……”
率先发难的是常思过,抬手把箭射向女子左胸,粗壮男子起手一刀磕飞箭矢。
女子则盯着易尚延搭在弦上闪着绿芒的箭头,这一箭,给女子极大的危险感觉,对于沉不住气的黑大个,则稍有鄙视。
区区真元境神射手,也敢玩近攻?
谁给的勇气?
“双刀灵犀……小心,他们是白月峰修者,擅长联手合击技,得拆开他们。”
易尚延大声提醒黑娃,他用箭头指着持刀男子,引而不发。
男子一步跨出三丈远,大吼一声,挥刀劈向易尚延,神色夷然不惧,浑不把那支散出危险气息的箭矢当回事,他的眼角余光,倒有几分是注意着再次取箭在手的黑大个。
女子脚步轻点,白衣飘摇,随着男子左近,像一朵随风的白云。
大冷天的,易尚延额头有汗水淌下。
他弓已经拉到满弦,脚下朝后急退,身前六尺外,青芒刀锋追着他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