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要做执刀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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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是凶狠如虎!
……
常思过侧耳倾听好大一阵,正待摸去山道口附近,寻隐蔽处观察下方战况。
乱蓬蓬的小脑袋又伸出来,瞥一眼黑暗中的常思过,飞快缩回去。
“你能看到我?”
常思过感觉有些奇怪,按说山顶西头没有灯光照到,黑暗中,小家伙不可能发现身处棚子侧面,仅露一个脑袋在外的他,而偏偏小家伙给他的感觉,就是看到他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你别杀我。”
小家伙不打自招,把头埋进枯草堆,细声细气叫道。
附近是一片菜地,种着青青翠翠的冬菜,隔十多丈远才有第二个这样草棚子。
常思过咧嘴笑了笑,站起身,抓着黑木弓,往东头有亮光处摸去。
身后传来小家伙怯怯的声音:“喂,你能救我出去吗?我是被他们抓来种菜的,我不想呆这里长大了也当山匪。”
常思过脚下一顿,没有回头,低声道:“我自己都在逃命,带着人不方便,等下山上肯定会非常混乱,你明日自己下山逃命去吧,山匪会死伤一大批,没人顾到你。”
小家伙怯生生跟了出来,细声道:“我没地方去,能跟着你吗?”
常思过回头,呲牙吓唬道:“我不是好人,别跟着我,小心我把你卖了换肉吃。”脚下继续往前走,小家伙能在黑夜里看到他,先前还狡猾地假装看不到他,他不准备探究缘由,更不愿带一个拖累麻烦。
带去军营吗?那不将成另一个黑娃厮杀汉。
他一年后会离开军营,小家伙为了有饭吃,不得不在军队拼命打仗。
但是有几个能有黑娃的狗屎运气?出生入死几年还不死的。
小家伙缩着脖子往回退了两步,似乎认定眼前陌生的大个子是个好人,又跟了上来,开始显摆自己的本事,道:“我会做饭,会洗衣,会种菜,所有的家务都可以做,吃得也很少,还听话……”
见前面的大个子无动于衷,加快脚步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中,小家伙急了,听着山道方向传来的厮杀惨叫声,眼珠转动,低声叫道:“我知道山顶上有处地方,能查看到下方山道大部分情况,很隐蔽,不会被人发现。”
常思过停下脚步,转过身,见小家伙跟着停步,想了想便从腰间褡裢摸出一把熏肉颗粒,稍运真力,熏肉加热有肉香气飘溢,道:“给你肉吃,现在,带我去。”
小家伙吸溜着口水,迈着小短腿紧跑上前,脏兮兮的双手捧得高高的,大眼睛眨呀眨。
“成!我带你去,我叫乌沫,泡沫的沫。”
……
高处的哨台上,耿大当家俯瞰着下方惨烈厮杀,脸色非常难看。
这条可挡万卒的山道,硬生生被一个光头给强攻了上来,他偏头对身侧的两人道:“卫老弟,袁老弟,我将启动陷山坑!你们等下注意配合,趁他松懈给他最后一下狠的。”
两人早被下方疯魔般的家伙吓得不轻,觉得混山匪的日子,实在太难了。
听得耿大当家的终于要动用底牌,两人精神一震,同时拱手。
“是,大哥尽管启动。”
“大哥布置周全,定叫那秃贼插翅难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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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道崩岩倾陷阱一环套一环
蛮虎顶着滚石擂木,杀得山匪们哭爹喊娘,有些胆寒的山匪顿时不管不顾往上方逃命,高台附近的执法山匪,连砍多人,仍然止不住颓势。
暗红袍汉子默算距离,眼睛一眯,突然转身狠狠一拳,打在身后的岩石上。
“砰”,糊满苔藓的暗绿色岩石崩裂,露出后面的黝黑金属板。
有机括的声响,闷雷般从地下滚动。
“轰隆”,下方十余丈外的山道连同挤在上面的山匪,突然崩塌,往浑身浴血灰头土脸的光头巨汉狠狠砸去,如同山倾,整个倒将下来。
蛮虎在脚下山道震动时候,便觉着不对,待察觉上方岩石山道砸来。
他脚下使劲一蹬,往边上峭壁奋力一跃,腾空飞出五丈,手中大斧一砍,斧刃劈入陡峭崖壁,整个人悬空挂在山上来回晃动。
身侧劲风激扬,沙尘弥漫。
二十多个山匪手舞足蹈,翻滚横摔,绝望嚎叫随着山崖倒塌掉落山下。
蛮虎也是个狠人,山匪的绝厉手段,愈发激起他的斗性。
探手扣进崖缝,借助上方的光亮,拔出斧头,手脚并用猿猴般攀上十余丈,越过断掉的山道,再腾空飞落到转折的山道上,把吓瘫在地屁滚尿流几个山匪踢下悬崖。
正待往上方纵跃杀去,听得又有重物砸落,下意识舞起斧头护住全身。
“铿”,金属碰撞声,待发现不对已经躲不过去,身上黄芒大放。
炙热的滚油,当头淋了他满身,嗤一下黄芒被淹没。
“嗷……”
他刚才一斧头砸烂一口盛满滚油的大铁瓮,亏得有护身黄芒挡一下,弹开半数滚油,仍然如受剥皮刑罚,痛得他惨呼出声,差点灵魂出窍,待听得上方传来欢呼,又有重物砸落。
危急关头他脚下狠命一踩,脚下岩石垮塌五尺有余,他往斜刺里跳去三丈。
用斧头劈进崖石,身体再度悬空挂着,在夜色寒风中飘荡,却也避过第二口铁瓮的滚油淋头,和十数根着火的柴火砸落,嘭嘭几声,残余石台上顿时火焰熊熊,浓烟滚滚。
太他么阴险了,他还防着山匪们用火攻,一直没见有火焰落下。
没成想到,刚刚从山道塌陷中逃得性命,正是放松之际,这关口阴他一把。
他这下伤得很是不轻,皮溃肉绽,那滚油中还他么加了盐巴辣子,痛痒得他全身肌肉一抽一抽的,又不能抓挠,痛彻骨髓挠心如焚。
心下发狠,等抓到头顶那个穿暗红袍山匪头子,定要用油锅加盐巴辣子烹了。
体内的凶悍之气爆发,蛮虎浑身黄芒一闪,整个人在山石上纵跃跳动,瞬息间攀上数丈,已经接近山顶不远,引来惊呼声一片。
“快砸!”
“他身上淋了滚油,用柴火烧他。”
“火箭射他。”
山道上山匪们的士气大盛,纷纷探头,对着如猿猴攀援的大块头发起攻击。
蛮虎凭着一口真元气纵跃避开箭矢和石头攻击,再度腾空跳转到山道,在空中便斧交左手,右手一抹,从腰间束袋内摸出一物抓到手心。
甫一落地,扬手对着十数丈的高台上两个穿长袍家伙狠狠砸去。
只有些可惜,那个穿暗红袍山匪头子趁着刚才他攀援之际躲得不见人影,原本这手段,是他准备在十数丈距离,偷袭黑蛮子用的,现在情况危急,只能让山匪们提前享受了。
他担心那躲起来的固本境后期山匪,又搞出什么厉害玩意,必须尽快冲杀上山。
对于原本瞧不起的小小山匪,他收起了小觑之心。
只听一声厉啸,一溜火花在夜空中分外显赫凶猛。
“暗器!”
白袍汉子惊叫,来势太猛太快,他是第一次见识暗器在空中能砸出火光。
吓得他忙往边上闪开,那秃头实在太过厉害,如此连番打击,被他淋一身滚油还不肯退,他已心生怯意,准备返回山顶另觅地儿,摸黑往山下攀爬躲避。
惹不起,惹不起,唯有躲得起。
犯不着与如此猛人碰撞,更可恶的山上还蹲守着一个凶神恶煞黑大个,不定什么时候,将从山顶杀下,再不走可能就没机会开溜了。
耿大当家的说要启动手段,钻进边上一个狭窄低矮山洞,这么半响还不见动静,他怀疑耿大当家是提前逃了?当山匪的有个屁的道义可信。
右边的青衫汉子也忙不迭闪开,暗器堪堪擦着他衣服过去。
鼻端甚至能嗅到炽烈焦糊气息,好险!
还没等两人心生庆幸,“轰”一声爆响,击在崖壁上方的暗器猛烈爆开,颗颗金属碎粒反弹飞溅,破空呼啸,把手忙脚乱的两人后背几乎射成筛子。
崖壁崩裂倒塌一片,巨大的力道,把遭受重创两人连同附近守着的山匪精英们轰出山道,往下方滚落,鬼哭狼嚎声一路往下坠落。
山顶一处横卧岩石,恰能遮挡光照,阴暗里蹲伏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常思过探头俯瞰下方激烈战况,他也没料到,小小一条山道,被山匪安排了如此多的阴损手段,说是穷凶极恶也不为过,连凶悍得非人的蛮虎,都在山道上接连吃了大亏。
滚油淋头,弄得满头满身的油泡,看着凄凄惨惨的,一个光头有两个大了。
幸得他没有托大走山道上山,而是利用自身优势摸黑攀爬上来。
身边痩小身影散发出难闻气味,捧着温热的熏肉颗粒,细细咀嚼,听到下方惨叫越发接近,也不见如何害怕,低声含糊道:“浅翠山道的所有机关,是我爹一手设计,包括刚才弄出大动静的陷山坑。”声音中透出一丝孩童炫耀的骄傲。
“哦,你爹呢?”
常思过仔细盯着下方接近尾声的一边倒惨烈战斗,随口问道。
他没有看到暗红袍汉子,启动陷山坑之后,大当家的就出了他的视线,也不知是躲起来准备给蛮虎一下狠的,还是见势不妙提前溜了?
“没了。”
痩小身影说得很是自然,缩紧身子,继续吃熏肉,只是加快了速度。
常思过偏头看一眼小家伙,道:“乌沫你找地方躲起来,藏紧点,莫乱跑。”
矮着身躯往山道口摸去,他要趁对手状态不佳,出手袭杀那头蛮虎。
叫乌沫的小家伙站起来,道:“哥哥,你要杀那光头吗?我知道有处地方,有很厉害的陷阱。”怕常思过不重视,举起小拳头强调道:“比山道上的陷山坑还厉害!”
常思过诧异扭头,看向一脸认真的小脏脸,他发现还是小看了小家伙的聪明。
通过他坐山观虎斗的行径,能猜到他的意图,还能给他出主意。
“哪里?”
姑且相信山道机关是小家伙的爹设计了。
若是能够用陷阱把蛮虎限制困住,只消片刻机会,对他无异是天大好事。
有省力法子击杀蛮虎,除非他脑子有坑,才会选择用爷们的法子与蛮虎硬拼死磕?
小家伙轻轻跺着脚下草鞋取暖,指向结义堂前方小广场的左侧空地,低声道:“把人引去那里,有青色石砖的那片地儿,黑哥哥你发出信号,我在暗中开启机关,那片地会朝空中喷出十多道蚀骨毒液,喷出丈许高,覆盖三丈方圆,然后整片青石砖地面往下塌陷一丈。”
说得清清楚楚,不由人不信。
常思过无语地看着一脸无害的小家伙。
如此诡异阴险的机关,一环套一环,被修者用来对付修者,简直不要太轻松。
那头蛮虎是出门没看黄历活该倒八辈子大霉啊。
第93章 出来出来一战
盯着乌沫纯真无辜的大眼睛,常思过已经知道小家伙满肚子的坏主意,不像是表面这般纯真,一时没有说话。
小脏娃被盯得心底有些发毛,赶紧解释道:“浅翠崖陷阱,是前一任山匪头子,三年前抓了我爹改建的,我爹把几处紧要机关告诉了我,去年机关修成,所有参与的石匠、木工、铁匠包括我爹全部消失。”
“再后来山上发生内讧,那个山匪头子想用这处陷阱,灭杀伙同外人造反的山匪,他哪里知道我爹暗中做了手脚,关键时候,机关失灵,陷阱没能发挥作用,山匪头子死在造反者的屠刀下,也叫报应不爽吧。”
常思过见小家伙脏脸上没有伤感,仿佛说别人家的惨事,完全不像在说自家爹,沉吟片刻,问道:“你真要跟我混?我可是四荒城边军。”
他猜到小家伙的条件,直接提了出来。
他还是想用银钱来交换乌沫的帮助,足够乌沫一辈子花销的银票。
小家伙略一犹豫,显然听说过四荒城凶险的大名,仰头道:“嗯!”
“为什么?”
“因为……你是炼体士老爷。”
常思过一拍额头,这是什么奇葩理由?此时却容不得他多说,小家伙的态度,太坚决了,无奈道:“成交!你帮我这次,我带你走。”
“好,说定了,等下你把那坏蛋引进圈套,大喊一声‘等等’,我便发动陷阱,你躲远点,别被溅到毒液,听说可厉害了。”
乌沫兴奋地握着拳头,使劲挥了挥。
常思过扬扬手,示意他知道,悄然往山道口摸去。
他不知带着小家伙进军营是对是错,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坏蛋,做坏事前考虑得非常周全,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也不知小家伙暗中琢磨了多久?
这么小不点的年龄,能够在山匪贼窝混几年,很不简单呐。
即使将来他不在军营,小坏蛋应该也不会吃亏。
罢了,就如此着。
路是自个选的,好或坏与他无关。
蛮虎头上脸上的油泡破裂,流淌着黄色液体,他似乎不知痛疼。
一鼓作气,把山道最后十余丈的山匪给砍杀一空,杀得山匪们只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能够逃脱的没有多少个了。
浑身染着油渍、水泡、灰尘石粉和血污,冲上山道尽头,咔嚓踩死一个受伤跌倒的倒霉山匪喽啰。
蛮虎仿佛从地府爬出的厉鬼,足下滴答着污迹,举斧仰天咆哮:
“出来!你出来一战!”
他已经这般惨,那黑脸蛮子该满意地出来捡便宜了。
声音响彻山顶,所有见机提前上山躲在暗处的残余山匪,伏地瑟瑟发抖,连窥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已经被蛮虎杀破胆气。
“嘣”,一箭自岩石后激射向巨汉右脖颈,又快又狠。
蛮虎右手斧面一晃,把整个头颅到胸口位置挡住,“砰”,箭矢在斧面爆开。
巨汉怒吼一声,脚下一步平地跨出五丈远,往右边乱石杀来。
一道身影急速掠走,身在空中,拉弦开弓,箭芒如火,不离巨汉脖颈要害,迫使蛮虎不得不举斧防护。
两人的交手追逐从一开始,便全力以赴,搏杀得激烈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