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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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丫谩!�
占云竹面色大怔。
“还说,占公子待她也有不同。”许明意语气里带着乐见其成的笑意,“我细想了想,占公子同柳姐姐青梅竹马,又皆是早已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若真是两情相悦,当真也是喜事一桩。”
占云竹回过神来,苦笑道:“昭昭,这等玩笑话还是莫要再说了……”
“怎会是开玩笑?此事我是仔细思虑过的,当然,占公子乃官宦子弟,若谈亲事,自然不能想当然只凭心意。
所以我已经同父亲商议过,可将柳姐姐收为养女,嫁妆也由镇国公府来出,如此结的便是镇国公府与占府两家之好,既不会委屈了占公子和柳姐姐,占大人想必也不会再有顾虑——如此安排,占公子觉得可好?”
屏风后,柳宜紧紧抓着手指。
她没想到许明意会这般直白地发问试探。
可临死之前,她确也想听一听占大哥会如何回答——
“昭昭……”
占云竹摇了摇头,微微叹气。
“于我而言,婚姻之事,最重要的并非是门第,而是二人是否情投意合。我对柳姑娘,并无丝毫男女之情,贸然谈及婚事,着实不妥。”
他语气依旧温和,然其中似夹杂了一丝苦涩之意。
“……”柳宜紧握的手指微颤。
并无丝毫男女之情?!
许明意微微皱眉:“照此说来,竟是柳姐姐会错意了?”
“我也未料到她会生出如此想法……”占云竹道:“我同她确实走得近了些,但自问也一直不曾有过逾礼之处。幼时对她多了份照拂,亦不过是见她身世可怜罢了。”
许明意面露了然之色。
她自然料到占云竹会拒绝且撇得干干净净。
毕竟在他眼里,他的亲事,须得是用来交换最大利益的,又怎会浪费在柳宜这枚可有可无、三言两语便能哄得服服帖帖的棋子身上?
想必柳宜也该听明白了。
但是还不够。
“阿葵,将人带出来吧。”许明意出声道。
屏风后阿葵应了一声,当即便抓着柳宜走了出来。
柳宜手上脚下皆绑了绳子,阿葵刚一松手,她便跌在了地上。
她眼中俱是泪,仰头看向坐在那里面露惊诧之色的占云竹。
她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心疼,但他似乎只有意外。
“昭昭,这是出了什么事?”占云竹惊得站起了身。
“她得罪了我。”少女语气带着怒气,眼神微冷:“我这嗜睡之症,便是她暗中下的毒,她要害我。”
“怎会有此等事!”占云竹看一眼柳宜,目光未有停留,旋即便回到了许明意身上:“可查明了?”
“祖父已经查清楚了,她自己也认了。如今,她由我来处置。”女孩子的话任性又随意:“可我又怕她当真是占公子的心上人,占公子与我一同长大,就像是我半个兄长,我便想着,若占公子开口,我就姑且饶她这一回也是使得的。”
“她若真是害你之人,我更加不可能插手此事了。”占云竹语气已有几分冷然:“做错事,理应要付出代价。”
看清他眼底的冷漠,柳宜几乎已是呆怔。
他就这么绝情吗?
甚至不多问一问事情的经过,不肯替她说半句话?!
甚至连看也不多看她一眼!
就要这样看着她去死吗?!
就算他方才拒绝娶她,她还能骗一骗自己他是当着许明意的面无法松口,或是有着别的考量在……可眼下事关她的生死啊!
就连她的命在他眼里,竟都这么一文不值吗!
她不相信有人可以做到一夕之间变得如此冷漠——除非……以往的好都是假的!
这个念头简直要叫她发了狂。
“呜呜!”
被堵住了嘴的柳宜瞪大通红的双眼,挣扎着要发出声音来。
许明意示意阿珠取下她口中布巾。
“占大哥……你在利用我!你一直都是在利用我对吗!”柳宜呼吸不匀,声音嘶哑,神情已近疯狂。
024 帮你杀了他
占云竹皱了皱眉。
“柳姑娘,望你自重慎言。”
“自重?慎言?”柳宜眼泪直流,却讽刺地笑出了声音:“如今确实不是占大哥让我打听镇国公府大小事的时候了!……以往我只当占大哥想听,便费尽心思去留意打听,浑然不察自己是遭了利用!”
从入镇国公府不久,她便以心机去对待许明意,起初为的只是留下来,后来则是为了能在府里过得更舒服些,直到最后,她开始想要许明意的命,想要拿走许明意的一切!
她自认做得隐蔽,常暗中笑话许明意糊里糊涂,愚蠢盲目,辨不清人心,可眼下看来,她竟才是真正识人不清,最蠢的那一个啊!
“我以往倒不知柳姑娘对昭昭竟包藏如此祸心。”
占云竹满眼失望地看着柳宜,道:“眼下又因心中不甘,出言挑拨我与镇国公府——你说我利用你来打听镇国公府家事,可有证据?还是说,不过是临时起意的空口污蔑?”
“证据?”
柳宜唇边挤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占大哥当真好算计啊。”
怪不得从始至终都这般冷漠平静,原来是笃定了她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
“更何况,镇国公府家中私事,我打听来又有何用?柳姑娘便是想要拖占某下水,也该寻一个更说得通的罪名。”
占云竹说话间,看向仍坐在那里的许明意,微微叹了口气:“这些话,昭昭信吗?”
许明意笑了笑。
“占公子确实没道理打听镇国公府的家事,这般没道理的污蔑,我自然是不会信啊。”
自幼娇生惯养的贵女心思简单,这般想再正常不过。
“昭昭信我便好。”
占云竹依旧满脸正色:“然而柳姑娘既有此言,为防两家生出隔阂来,我理应亲自向国公及世子解释清楚。”
端是一副坦坦荡荡君子之风。
若不是心知这幅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真面目,许明意只怕根本听不出来这是对方的试探之言。
她扫一眼柳宜,不以为意地道:“这等显而易见的谎话,哪里还至于闹到祖父和父亲面前去——况且,若真叫他们知晓了我今日私自叫柳宜带到了占公子跟前,父亲定是要说我胡闹的。”
占云竹心绪微松。
此时只见许明意站起了身,看向又哭又笑的柳宜道:““好了,该问的也问清楚了,占公子既然确实不想保她,那便由我处置发落了。”
占云竹点了头,又不忘道:“方才一直想问,未来得及问,你所中此毒,可有解毒之法?”
“自是解得了的。”
“那就好。”占云竹放心下来,满眼关切:“如此我便先回去了,记得要按时服药歇息,早些将身子养好。”
许明意颔首,目送他出了前厅。
在她看不到的方向,占云竹眼神几变。
柳宜是一枚极好用的棋子,他本还有其他用处。
可谁知她竟蠢到要对昭昭下手……自己丢了命不提,更是险些坏了他的事。
好在昭昭向来没有那么警觉。
起初见柳宜被带出来,他还觉得不像是昭昭做出的事情。
后来听昭昭所言,才想明白,她将人藏在屏风后,要柳宜亲耳听到他那些话,为的不过是叫柳宜难堪,替自己出气罢了。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骄纵而真实的昭昭,并无变化。
然即便如此,经了柳宜之事,往后都须更加谨慎才行。
许明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一寸寸地冷下来。
自以为一切皆在自己掌控之中——上一回他临死前也是这般模样。
她今日让占云竹前来,一则是为了让柳宜开口,二来亦是叫他在得知柳宜出事之后不至于竖起全部防备。
她固然极想一刀杀了对方解恨。
然而占云竹同柳宜不一样,他所做之事绝不可能全是他自己的谋划,他背后定有其他人在操控——杀了他,惹来麻烦不提,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死了一个占云竹,还会有其他人,到时反而会让事态变得愈发未知。
“阿珠。”
“婢子在。”
许明意低声交待道:“让朱叔暗中盯着占云竹的动作,切记要小心行事,勿要打草惊蛇。”——暂时留他一颗脑袋,自也没有白留的道理。
阿珠意外了一瞬,后正色应下。
许明意转回身去,看向渐渐平静下来的柳宜。
“将你知道的,事无巨细地说出来。”
“呵……”柳宜仰面看向她,眼神已有些混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反正她也要死了,凭什么还要听她许明意的?
少女冷淡的声音飘入她耳中——
“我会帮你杀了他。”
柳宜面色一凝,紧紧盯着站在那里的少女。
她神情惊惑不已:“你……”
“不必多问,只说你该说的就是。”
柳宜的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
她确实不必多问,因为许明意从不屑撒谎哄骗他人。
且许明意如此刨根问底地要查明占云竹的意图,即便十分异样,其用意也已经再明显不过。
柳宜紧紧抓着十指,嘴角缓缓泛起森森笑意。
她从不曾如这一刻这般希望许明意能够得偿所愿。
那么——占大哥,我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来还债。
……
一个时辰之后,阿葵从里面将柴房的门打开。
“问完了?”等在外面的阿珠往柴房中看了一眼。
怀里抱着一册簿子的阿葵点了头,待瞧见阿珠手中托着的东西,下意识地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阿珠握了握手中白绫布,嘴角微抽。
“废话。”
当然是杀人了,难不成是要送进去让对方荡秋千啊。
阿葵反应过来连忙道:“不成……姑娘另有打算。”
阿珠愕然。
难道谈了一场话,姑娘竟还心慈手软上了?……这未免也太不姑娘了吧?
这白绫是夫人身边的婆子送来的,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亲自动手的机会。
许明意从柴房中走了出来。
025 如何处置
“姑娘,您这是要放了她吗?”阿珠低声问。
“岂会。”
人活在世,有些错可以犯,因为尚有修补赎过的机会。
而有些错,一次都不能犯,因为根本不值得被原谅——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目的,不必说是柳宜,即便是阮氏也不例外。
阿珠放心下来。
许明意脚下未停,吩咐道:“你在此看着,我去一趟母亲那里。”
阿珠应下。
许明意带着阿葵去了世子院。
院中的丫鬟婆子有着一瞬的茫然。
今个儿是什么大节吗?
相互交换了眼神,确定今日寻常普通,不由便都暗暗惊了一跳——在这个家里,姑娘出现在任何地方都没什么好叫人吃惊的,可唯独不该出现在世子院啊!
自夫人嫁进镇国公府起,尤其是姑娘再大一些之后,除了逢年过节必须来请安之外,姑娘根本就不会踏足世子院。
莫非“姑娘同夫人和好了”这则无人会信的传言竟是真的?!
“夫人可在?”阿葵问道。
“夫人不在院中。”有婆子连忙答了一句。
此时大丫鬟红蕊赶来,朝着许明意福了一礼,笑着道:“夫人正是去熹园看姑娘去了,走了不过就是一盏茶的工夫,怎地姑娘路上竟是没遇着夫人吗?”
“想来该不是一条路。既如此,我便回熹园了。”
她是从后院柴房过来的,不曾遇着也是正常。
“是。”
红蕊行礼送了许明意离开。
一路回到熹园,果真见崔氏等在外堂中,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茶。
见得许明意回来,到了她跟前行礼,才得以回神。
“可是又去见那柳宜了?”崔氏搁下茶盏柔声问。
她派去了结柳宜的婆子已经同她回了话,说了柴房那边的情形。
“是。”许明意边坐下,边道:“正是为了此事要同母亲商议,女儿觉得,还是将人送官处置来得妥当。”
“送官?”崔氏意外不已。
许明意点头道:“柳宜乃是良民出身,不过是寄居在此,说到底公府没有生杀权。”
“话是如此。”
明面上的道理谁都懂,但暗下怎么做,却自也有一套手段在。京中每年不知多少条人命悄无声息地消失,有的是无从追究,有的则是无人敢去追究。
崔氏声音微低了些,正色道:“将此事捅开,本也不是不可行。只是如今也都看出来了,柳宜不是个安分的性子,若将人送去官府,她到时反口不认也是有可能的,且这还是轻的,若是再胡言乱语些什么,坏了你的名声才是大大地不妙。”
这也是她同丈夫商议后的决定。
“况且,还有阮氏那边……这其中到底还牵扯着不宜外传的家事。”崔氏细声细语地同许明意解释着其中的利害关系,半点不觉得不耐烦。
当然,若换作明时,大抵该是一句“亏得你能说出这样的蠢话”便打发了的。
“母亲说得皆在理。”许明意静静听完,才道:“然我有着别的思虑在。我想着,这些年来,暗下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公府,恰值祖父又刚打了场胜仗,眼红的想必大有人在。一条人命,看似没什么紧要,但若是落入有心人手中被做了文章,却也是一桩麻烦。”
从前她觉得镇国公府树大根深,如今她看到的却更多是树大招风。
正如站得越高,越该谨慎。
崔氏没料到会从她口中听到这些,一时有些怔然。
“而将柳宜送官之后的事情,母亲大可放心。她不敢,也不会胡言乱语。”
崔氏不解,下意识地问:“昭昭……你为何如此笃定?”
“我同她做了桩交易。”许明意半真半假地道:“我答应了她,不会追究她母亲与继父私自存售西域禁药之罪。”
崔氏恍然。
在柳宜谋害昭昭这件事情上,秦氏显然并不知情,但不知情不代表能逃脱罪责。
“若母亲着实还是不放心柳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