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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部分

如意事-第122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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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做人要看得清自己的身份,论起来,他也应当同自己的兄长比才对。

    ——想到兄长从小到大挨的打不比他少,许昀才算平衡。

    如此劝慰罢自己,心情已经相对平和的许昀再看向侄女,便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可面对吴家人,你还是要多一份防备。你同吴恙认识才有多久?又当真能断定自己已经看透他了吗?”

    他认识她那么多年,自认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可结果又如何呢?

    许明意只是听着,一时没急着接话。

    她知道,二叔是因为怕她受伤被人骗——做长辈的都是这样,自己走错过的路,便不想看着孩子们再重蹈覆辙。

    “且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定……在此之前,切记勿要将真心交付得太快太多,否则到时可就收不回来了。”许昀苦口婆心地叮嘱道。

    没办法,虽然内心很嫉妒侄女,但谁让这是他唯一的侄女呢。

    他不曾成家,历来也是将侄女和侄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的。

    许明意听得眼底泛起笑意。

    “二叔的担心我都明白。”

    她笑着问:“可是真心这种东西,给出去多少,给的是快是慢,岂是能够细致地算计好的?且若是我的真心既不够多也不够真,又为何会想要同他在一起呢?又怎能有理由让他拿全部的真心来对我?”

    许昀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又听面前的女孩子语气轻松地讲道:“正如二叔所说,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测,但眼下我知道自己的心意,便是将真心尽数给出去,却也是开心的,这不就够了吗?

    至于日后,事在人为,尽力便好,即便结果当真不如意——祖父不是常常教导我们,拿得起放得下,才配做许家人吗?”

    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若是为了日后的结果未知而不敢给出真心,那干脆不要去喜欢了,不是更省事吗?

    许昀听得膝盖仿佛中了一箭。

    是他不配做许家人了。

    可侄女现在说得好听,真到那时,又哪里能由得了她来决定自己能不能放得下?

    不过,这孩子自幼便性情干脆,或许是能比他这个二叔争气些。

    劝是劝不住了。

    那便只能盼着许家人在情路上的不顺,均被他一个人沾了去,到了昭昭这儿,剩下的就只有称心如意了吧。

    但愿如此。

    实在不行……不然到时他也帮着一起想想办法,琢磨琢磨怎么才能将吴家那小子弄到手?

    管这瓜甜不甜,横竖不能被别人扭了去,只叫他家昭昭一个人独自伤心难过啊。

    许昀丝毫没觉得自己被带歪了,在心中默默打定了主意。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时,只见小厮从外头抱着汤婆子走了进来。

    “行了,字也给你刻好了,回去吧。”许昀对侄女摆了摆手。

    许明意点头,含笑道:“今日多谢二叔。”

    许昀抱着汤婆子,凉凉扫了侄女一眼:“谢就免了,倘若知道这弓的来历,我可未必会答应帮你刻呢。”

    决定帮侄女是不想让侄女难过而做出的下下之策,可不代表他真的就赞同乐见侄女跟吴家小子搅在一起——要他说,侄女趁早死心才是最好。

    更何况,让他一个没媳妇的人替她刻这种定情之言,侄女的良心不会痛吗?

    将浑身散发着谈情说爱的酸臭气息的侄女赶走之后,许昀便要缩回被窝里去。

    小厮见状忙道:“二老爷,也到了用午食的时辰了,不然您吃了再睡?”

    “饱了。”

    许昀将被子拉过头顶,没好气地道。

    小厮神色不解。

    二老爷吃什么了?怎么就饱了?

    “二叔——”

    此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并着去而复返的女孩子的声音。

    ……又怎么了!

    许昀头痛不已地拉下被子。

    却见走进来的不止是侄女,还有侄子。

    “二叔,蔡姑娘醒了。”许明时同自家二叔说道:“您快去看看吧。”

    至于为何突然如此多管闲事?

    也没其它原因,不过是因好学如他,意识到了自己同家人的差距之后,想要跟着练一练演技罢了。

    “……这就醒了?”许昀的脸颊扭曲了一下。

    才‘昏迷’了不到两日,这么好的机会,她怎就不再多趁机躺一躺呢?

    这姑娘不懂惜福啊。

    这要换作他,少说也要躺它个十天半月。

    而若不是考虑到昏迷得太久会显得太过浮夸,便是直接躺到进棺材入土那一日他也无压力。

    “二叔,咱们去看看蔡姑娘吧?”许明意也提议道。

    许昀叹了口气。

    “且等我先用罢午食——”

    演戏也是个体力活儿啊。

 266 愚昧之人

    许明意一听也是,对二叔而言冬日里起床已是十分痛苦了,又替她刻了一上午的字,若再不叫人吃饭,那未免也太没人性了。

    再者便是,她一听“午食”二字,也觉得饿了。

    于是,便有了许昀在床上用饭,许明意姐弟二人在外间吃着的一幕。

    许明时隔着屏风往床榻上看了一眼。

    至于为何要分两桌,不叫自家二叔先更衣起身一同吃——自然是因为二叔的原则是能在床上多呆一会儿便是一会儿,而他和许明意总也不好凑过去,围在二叔的床边一起吃吧?

    用罢饭,漱口净手之后,许明意将手旁的弓拿了起来,吩咐阿葵:“把东西送回熹园,再去蔡姑娘院中寻我。”

    虽说她也不是不能随身拿着把弓在家里走动,但蔡姑娘总归来得不算久,对她和府中的风气想必还不是太习惯,将人吓到就不好了。

    阿葵应下,立即去了。

    看着阿葵出了前堂,许明时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这把弓是谁送给你的?”

    许明意闻得此言,狐疑地看向弟弟。

    “你怎知就是旁人送我的?”

    许明时呼吸一窒。

    他本是觉得若不问上一句,倒显得刻意装作没看到似得——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还真是?”男孩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心虚:“以往没见你用过这把,且上面还系着红布,我便随口一猜罢了。”

    “……是么?”许明意眼中的怀疑半点也不见减少。

    她原先便在想,吴恙怎会知道她喜欢使弓——

    合着是从明时这里得知到的?

    她身边竟是潜伏着这么一个奸细?

    且还是个沉不住气的奸细——上赶着自爆身份可还行?

    “不然呢?”许明时皱眉反问。

    男孩子读的书再多,再比同龄的孩子聪明,可到底只才十一岁而已,那股心虚劲儿怎么也藏不完整。

    见他不想承认,许明意也无意再去拆穿。

    反而觉得很欣慰。

    反正日后都要做一家人的,熟识和睦些也不是什么坏事——总比祖父和定南王那样互相看彼此不顺眼来得好吧?

    再者说了,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花心思去打听自己的喜好呢?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很肤浅寻常的人而已啊。

    不过——

    有句话她是必须要说的。

    “明时,你今年也有十一岁了,该是分得清远近亲疏,且应当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许明意看着弟弟,眼含深意地道。

    虽说如今她性子柔和了许多,可他若是敢同吴恙胡说八道,再把人吓跑了的话,她可也是会打人的。

    许明时闻言看她一眼,还在挣扎着伪装道:“莫名其妙。”

    还真就执着地演上了呗?

    许明意吃了口茶,没有捅破什么。

    见她不再追问,许明时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裹着厚厚狐狸毛领裘衣的许昀抱着手炉从内室走了出来。

    叔侄三人便往蔡锦暂住的院子而去。

    ……

    得知蔡锦转醒后,宫中也差了人前来看望,并赐了些补品药材等物。

    之后,在阿葵所开药方的调理之下,如此又养了七八日,这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蔡姑娘的身体才算是大致恢复了。

    很快到了上元节。

    这一晚,许明意被玉风郡主拉着去看外面看花灯。

    许明时得知此事,坚持跟了上去。

    这俩人说是看花灯,没准儿就是打着幌子去看俊美男子,他可得看紧了才行。

    上元节热闹起来,比之除夕有过之而无不及。

    城中燃起了绚烂烟火,便是坐在御书房内的庆明帝,也隐隐可听到烟火绽放所发出的阵阵轰响。

    此时御书房的门紧闭着,李吉正在低声禀事。

    “……方才韩统领才使人从宫外送的信儿,说是许家二老爷带着蔡姑娘出门看灯去了,且看样子应是不想被人瞧出来,只带了一名平日里不常带着的小厮,许二老爷捂得很是严实,蔡姑娘还戴着帷帽呢。”

    庆明帝听的笑了笑。

    这个蔡锦,倒比他想象中胆子要大——竟不惜拿自身性命来冒险,以此来消除许昀的戒心。

    果然,这种所谓重情义的男人,实则都是心软的。

    而人的心只要一软,便意味着更加容易犯蠢。

    原先他都只当蔡锦这颗拿去试探的棋子已经没用了,却没想到她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这许昀也果真没叫他失望。

    庆明帝眼底忽然现出讽刺的笑意。

    所谓专情一人,不过是这些年来身边没有其他女子近身罢了——这世上何来什么专情之人?说到底只是眼界狭隘的愚昧之人荒诞可笑的单方面赌气罢了。

    “镇国公对此是何种态度?”庆明帝问。

    蔡锦每隔十日便会借与母亲通信为由,将近来的消息传入宫中。

    其它时间里,韩岩也会命人收集各路消息。

    李吉答道:“方才韩统领的人也提到了此事,据说自蔡姑娘痊愈之后,白日里常会去寻许二老爷谈论诗词书画。镇国公为此十分不悦,还曾以‘于礼不合’为由训斥过许二老爷,只是……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便是了。”

    庆明帝笑了一声:“能有什么用处。”

    蔡锦是他送去的人,镇国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表现得太过激烈。

    而偏偏许家这个次子,是个骨子里叛逆不服管教的——镇国公倘若真能管得住,又怎会连这个次子的亲事都做不了主,只是一味地干生气?

    只怕他此时越是阻止许昀同蔡锦走近,越是适得其反。

    若是蔡锦再聪明些,说不定还能使这对本就不睦的父子彻底离心——若是如此,可便真是意外之喜了。

    此时,外面传来了内监的声音。

    “启禀陛下,夏大人和纪大人到了。”

    一个时辰之前,庆明帝传了夏廷贞和兵部尚书纪修进宫议事。

    “宣进来——”

    两名大臣很快走了进来行礼。

    “给两位爱卿赐座。”

    让人揖手,道:“多谢陛下。”

    “正事且稍后再议。”庆明帝指了指龙案上的一封书信,道:“先将蔡锦此信拿给夏爱卿过目。”

 267 完蛋玩意儿

    暗查镇国公府,先前本就是夏廷贞在负责筹划,是以此番蔡锦之事,从起初开始,夏廷贞便也是知情的。

    至于并不知详具的纪修——在庆明帝眼中,同是当年之事的经历者,此等事也无需刻意瞒着对方。

    他疑心镇国公府,对外尚需粉饰一二,但唯独在这两名大臣面前,全无半点必要。

    见李吉将信笺捧至夏廷贞面前,纪修的眼神微动了动。

    蔡锦这个名字,近来他也颇为耳熟。

    许多事情,他虽未曾参与,但稍一思量,便也能清楚地猜到其中内情了。

    只是见夏廷贞将那信看罢,便交与了李吉,而皇上只等着夏廷贞开口,纪修心底难免还是有些不快。

    “这几个消息,虽看似隐秘不为人知,但却都称不上是什么紧要之事,故而臣倒觉得,暂时也说明不了蔡锦是否已真正取得了镇国公府中人的信任。”夏廷贞半垂着眼睛讲道。

    庆明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蔡锦谨慎,也不会无端便去过早地探问什么过于紧要的秘密。”

    这信上是近来蔡锦在镇国公府所打听到的一些消息,他已命人仔细查探过,确是对得上的。

    至于是否真真正正已经取得了许家人的信任——

    这句话的存在,本就是不切实际的。

    蔡锦是他送去的,许家上下若当真会对她彻底改观、完全尽信,那不是说笑话呢么?——笑话恐怕都不敢这么说。

    可她的任务也从来都不是要取得许家所有人的信任。

    她只需接近许昀一人,借着许昀来寻找适当的机会,暗中去查探那件事情的真假。

    夏廷贞听懂了庆明帝话中之意,遂道:“皇上所言亦在理。”

    “故而,朕打算将此事交待下去了。”庆明帝拿手指缓缓叩了叩那封信笺。

    夏廷贞自然知道“此事”是何事。

    便是纪修,也心知肚明。

    先皇当年驾崩之时,对传位于当今陛下之事竟是表现的毫无犹疑,这与他们起初的预想多多少少有些出入。当然,或许是先皇眼见京中局面如此,燕王征战未归,不想逆大势而为——

    可这传位传得终究是太痛快了。

    痛快到叫人心生疑虑。

    故而,这些年来陛下一直在暗查当年旧事。

    只是他近年来远远不比夏廷贞得陛下那般重用信任,故而他亦不知是不是当真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还是单单只是年复一年疑心被放大——

    但陛下总归是查到镇国公府头上了。

    且现下此举,就差要将疑心镇国公府给摆到明面上去了!

    纪修看一眼未有多言的夏廷贞,到底没有憋着:“陛下,微臣以为将如此大事,单单交给一个女子,委实不够妥当。”

    “哦?”庆明帝抬眼看向他,并不见不悦之色。

    纪修便往下说道:“微臣虽未经手此事,然而先前外面那些传言臣也有所耳闻,据说此前许昀对此女多有防备排斥,现下突然改了态度,即便称得上情有可原,可也未必当真就没有其它蹊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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