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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部分

如意事-第130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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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谁叫她不懂这些呢?她擅长的不外乎是打马吊和如何虚伪而不失优雅地唾弃继母,以及同丈夫维持好兄弟情罢了。

    不过——

    崔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亮了亮。

 281 脑子里有风车吗

    她是不懂朝堂,可是她对各府后宅隐秘之事了如指掌啊!

    ——毕竟这么多年的马吊也不是白打的,哪家的小妾最难缠,哪家的大人最怕媳妇,哪家的老爷头上有点绿而不自知,这些她可都是很在行的!

    虽说这些事情乍一听同朝堂之事半点干系也无,可真要细细论起来,也不是全无关连的——且她们出于谨慎虽不议论朝局大事,可偶尔听倒是也能听到那么一两句隐晦的,只是以往她对此并不在意罢了。

    没准儿昭昭对这些也会感兴趣呢?

    且这些,可比单听朝堂之事有趣多了。

    崔氏如此想着,不免觉得在哄孩子欢心这上头,自己还是有些竞争的资本在的。

    不像明时。

    只能眼睁睁地被大家甩在后头了。

    人啊,要懂得紧跟局势发掘优势才行啊。

    刚放下筷子的明时转头对上自家母亲那带着莫名的怜悯、且这怜悯不失为有一丝虚伪的眼神,不禁微微皱眉。

    母亲成天都在琢磨什么呢?她脑袋里莫不是装了架大风车,旁边只要有人轻轻吹口气,亦或是动一动,她的脑子便要跟着转个不停是吗?

    外书房内,祖孙二人刚坐下,云伯便提来了一壶热茶。

    将两盏茶斟满后,云伯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自外面轻轻合上。

    “可是蔡锦那里又得了什么消息了?”镇国公看向孙女,已有所察地问道。

    “是。”

    许明意将密信由袖中取出,边低声说道:“信上之意在于让蔡姑娘无需再急于追查遗诏之事,眼下只需取得二叔更多的信任,尽可能趁机多打听些我们府上的密事。”

    镇国公听了孙女的话,也未再去看肘边小几上的书信,只语气不明地叹了口气,表情似有些松缓,然而更多的还是复杂。

    “照此看来,当真是有遗诏在,且长公主也当真交出去了……”

    ——这两个条件若非是同时满足,狗皇帝说什么也不可能突然放弃追查,尤其是眼下离燕王进京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

    许明意点了点头。

    是啊。

    长公主,必然是将东西交给皇帝了。这一点,当日她在长公主府内,便已经有了察觉和猜测。

    “那日敬容长公主殿下曾与孙女说过一句话——先皇也想让祖父平平安安的。”许明意看向自家祖父,猜测着道:“孙女这几日总在想,长公主此番下定决心交出遗诏,会不会是因先皇临去前有过什么嘱托?长公主此举,多半也是为了将咱们许家从中摘出去。”

    借此自保的心思长公主或许也有,但这个决定所带来的风险,并不比将遗诏藏到底来得少。

    且显然是在她同长公主说明许家当下所面临的局势之后,长公主才有了后面的举动。

    起先她说那些话时,并不曾想过要用这个办法来解决,那时她甚至根本也并不确定长公主手中一定就有遗诏在。

    然而无论如何,长公主此举即便有着别的考量在,但对许家而言,确是一次善意的相助。

    听孙女提到先皇,镇国公的心情愈发凝重了几分。

    他信。

    他信先皇临去前,必然也曾担心过他日后的处境。

    可先皇留下的遗诏,如今却再无面世的可能……

    沉默了片刻之后,镇国公才开口讲道:“此举虽是冒险了些,却也不能说长公主一定就是错的……”

    在他看来,先皇留下的遗诏不该就此消匿。

    可再多的大义与情怀,也尚需活着才能办到——况且,长公主是真正得了先皇托付之人,先皇有此托付时,究竟都说了什么,也只有长公主一个人知道。

    故而此时,他无法去评价长公主将遗诏拿出来是对是错。

    许明意的看法也大致如此。

    她想,长公主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必然也是深思熟虑过的——从长公主这些时日的应对来看,她并非冲动盲目之人。

    至于此举会不会将燕王彻底推入漩涡之中?

    这个问题根本是毫无意义的。

    上一世,长公主早早便被自己的皇兄害死,根本没有当下交出遗诏这一出,也就是说,上一世皇帝甚至根本没有见到过这道遗诏。

    可结果如何呢?

    先是长公主府,再是许家,然后便是吴家和燕王,又可曾有谁得到过皇帝的“宽容相待”?

    一日没见到这遗诏,他便会日日不安,唯恐遗诏落入燕王手中,故而一举一动都在谋划着要如何消除同燕王有关的所有隐患。

    而拿到了遗诏,他或许又会想——先皇果然更看重燕王,此威胁断然留不得。

    故而,对一个一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所有人的心虚之人而言,有没有这份遗诏,结果都是相同的。

    面对这样的人,解决的法子只有一个——让他从那把椅子上滚下来。

    除此之外,其它的任何法子都只能是暂时拖延对方手中的刀落下的时间而已。

    而现在她唯一担心的是长公主府——

    “对错不论,长公主此番多少有些过于冒险了。”

    是在拿自身和整个长公主府在冒险。

    “别担心。”镇国公安慰孙女道:“照眼下的局势来看,皇上应当不会因为迁怒长公主府而做出过激之举。此人固然心狠手辣,但尚且称得上理智,也从不做毫无意义的心狠手辣之事。”

    长公主即便是知道秘密的人,然而没了遗诏,这秘密说出来便也只是大逆不道的疯言疯语。

    况且,他就这么一个妹妹,留着拿来演兄妹情深的戏码,以此来显得他足够贤仁——目前来看至少还是很好用的。

    但也并不是说,从此以后长公主府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了。

    狗皇帝必然也不会放松对长公主府的监视。

    不过这些,长公主必然也心知肚明,该有的防备不会少。故而大致来说,只要不出现什么大的变动,杀身之祸暂时可免。

    这些许明意自然也不会想不到,只是因为皎皎的缘故,不免就有些关心则乱,此时听着祖父的开解,心便也就安定了下来。

    有关此事,祖孙二人又谈了些日后需要留意的地方。

    细细说罢之后,许明意才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282 不好有敌情

    “祖父今日被召入宫,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岭州灾民暴动……”镇国公的语气有些沉重:“皇上召我入宫,共商镇压之策。”

    镇压?

    许明意听得这二字,心中也有些发沉,问道:“皇上有意派祖父前往吗?”

    镇国公摇头。

    “只是商讨而已——且他有意压制此事,不欲让消息在京中传开,从而使民心不稳。”

    如此之下,只能暗中差遣地方武将出兵。

    许明意微微抿直了嘴角。

    镇压、压制消息——

    这或是许多帝王都会选择的应对之策,但关键在于,这位帝王会以此为鉴,从而去思考问题出在了哪里吗?

    他不会。

    所以,即便岭州之事很快便能被平息,但之后没有多久,便又有大大小小的暴动相继出现,甚至是有些地方官员看不过眼,带着百姓揭竿而起。

    岭州之事,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这些百姓,才吃了几年的饱饭啊……”镇国公叹了口气,道:“岭州民风原本淳朴,若不是饿极了,谁又会想拿性命来造朝廷的反。”

    他今日在宫中,曾劝过庆明帝一味不可取,可这位帝王反倒认为他是倘若朝廷态度和缓,只会助长对方气焰,扩大事端,甚至会惹得更多人效仿此举,不利于控制民心。

    他当时听得可谓大开眼界。

    看着皇帝嘴唇一张一合,运筹帷幄指点一切的模样,他甚至隐隐有了一种“不亡国实在很难收场”的直觉……

    想到这,镇国公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好不容易打到手的江山,难道还要再重新打一遍回来?

    许明意的心境也并不轻松。

    即便他们许家亦面临着帝王猜忌,处于危机四伏之下,但无论如何,往最实际了说,他们至少还有饭吃。

    所以,他们不是最难的。

    但现下的局势如此,天下大势已定,他们亦无法阻止什么。

    他们能做的,便是保存好自身的力量,在那一日真正到来之后,在残酷的大局之前,还可以有能力尽可能多地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

    但这些都是往大了说,且是后话。

    大事要做,小事也要办一些。

    远的她暂时顾及不了,那些往京城方向逃难的灾民,她或许可以试着帮一帮。

    但是,不能以镇国公府的名义——即便是所谓做好事,但若是太招眼的话,或许在有心之人口中,也要成了博美名笼络人心,从而给祖父惹来麻烦。

    毕竟朝廷也拨了赈灾物资,这么做不是变着法儿打朝廷的脸吗?

    即便这些赈灾物资根本远不足以帮灾民抵御灾情,甚至还有大半要被各路官员私吞——而那些灾民的逃荒之举,反倒成了朝廷口中的“贪得无厌”、“必是受人指使蓄意乱我大庆民心”。

    所以,她是不方便出面行救助之事的。

    但好在有一个人倒是很方便——

    她家皎皎。

    皎皎乃长公主之女,不比她这般身份敏感。

    皎皎前几日还同她说,捡了个名叫阿淮的新面首回来,这阿淮本就是逃荒的灾民——皎皎爱屋及乌,见阿淮落了几滴泪,说了些灾民的难处之后,因此为蓝颜一掷千金,这理由多么合情合理啊。

    且由皎皎出面,从某种层面来说,也相当于皇室出面。不花银子还能得美名的事情,料想依狗皇帝的出息,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明意大致有了决定,便将想法说给了祖父听。

    镇国公赞同地点了头。

    他一贯主张有能力就要多做事,以回报这世间给予的运气,时局造就的运势。

    只是,他还是要以自身的经验多提醒孩子一句——

    “还需量力而行,事情是做不完的,做善事倘若失了分寸,到最后往往就不是善举了。”

    许明意认真地点头。

    “祖父放心,孙女记下了。”

    ……

    京城大雨初停,这一日清早,宁阳城中,亦是云销雨霁。

    吴恙清晨出门办事,经过隐贤楼,亲自进了楼中,请裘神医过府替其母世子夫人诊病。

    薛氏病了有一段时日了。

    从京城赶回宁阳时,身子便有些撑不住了,一个不慎染了风寒,便久久未能痊愈。

    有些风寒难缠,且若拖得久了,也是能要人命的。

    吴恙不敢大意,自前几日便请了裘神医去过,今日则是请人去看看是否有好转的迹象,以及药方是否有需要重新调整之处。

    听得楼下吴世孙来请,裘彩儿连忙跑去了父亲房中。

    “父亲,我也去!”

    “你跟去作甚?”裘神医瞥了一眼女儿。

    “世子夫人乃是女眷,世家又重规矩体统,万一有什么是父亲不方便诊看的,女儿也可以帮您啊。”

    “就你?”夏神医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女儿一声。

    反正女儿的病好了一大半了,对待起来也不需要如何谨慎当心如何细声慢语了。

    毕竟他这女儿也确实半点没有学医的天赋——从她十岁那年蒙着眼睛替人把脉,结果替一男子把出了喜脉,还兴致勃勃地说极有可能是男孩的那一刻起,他便意识到了这是个教不动的。

    “您就当带我去玩玩儿嘛……”一招不行,裘彩儿又换了一招,晃着父亲的衣袖开始撒娇。

    裘神医急着走,怕她这么缠下去耽搁了时间,便也就无奈地道:“去去去,让你去。”

    父女二人乘着马车,很快跟着吴恙来到了定南王府。

    三人来到世子院中之时,薛氏正在待客。

    堂中坐着的,是一对衣着精致考究的母女。

    这妇人乃是城中知府之妻傅夫人,今日是特意带着女儿上门探病的。

    “世孙回来了。”

    傅夫人连忙起身,笑着望向走进来的俊朗少年。

    她身旁约十六七岁样貌姣好的少女,也起身朝着吴恙行礼,微微抬头看向他,轻声道:“阿颜见过吴世孙……”

    跟在裘神医身边的裘彩儿看着这一幕,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见过吴世孙就见过吴世孙,怎么还带自报闺名的?

    依她毒辣的目光来看,这必是有敌情没错了!

    她就知道,许姑娘回京之后,吴世孙身边必然不能清净了去——她可必须要将人给许姑娘看好了才行!

 283 不解风情吴世孙

    吴恙微一点头,眼神并未看向对方,只同徐氏道:“母亲,儿子请了大夫前来,给您再看一看。”

    徐氏含笑点头,看向裘神医:“多亏了大夫先前的方子,我已是觉得好了许多了,今日就有劳大夫再帮着瞧一瞧了。”

    “夫人客气了。”

    徐氏便起身,同傅夫人道:“且先失陪片刻了。”

    “自是看诊来得更要紧。”傅夫人笑着道:“我同阿颜在此等着夫人便是。”

    裘彩儿在心底暗暗皱眉。

    世子夫人这边要看病,所谓“失陪片刻”那是出于礼节的客套话,而稍有些眼色的,就该请辞离去了,毕竟诊病乃是私事,避讳些是基本礼数,怎么这位夫人还要继续留在这儿等着呢?

    她们要等什么?

    等着打吴世孙的主意吗?

    裘彩儿就像一只守着鱼儿的猫,任谁靠近那鱼儿一步,就忍不住竖起浑身的毛——只是这鱼她是帮另一只猫儿守着的,除了那只猫儿之外,谁试图接近都不行。

    徐氏向那名傅夫人点了点头罢,便在丫鬟的陪同下,带着裘神医去了隔间内看诊。

    裘彩儿犹犹豫豫地跟了进去,但只守在帘栊旁,隔着一道半打起的竹帘,戒备地留意着堂中的情形。

    吴恙已在堂内坐下,接过下人奉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润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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