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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部分

如意事-第135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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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开了,景致颇好呢,许先生或也可以去晒晒太阳赏赏景了。”

    许昀漫不经心地道:“花啊草啊的,早都看腻了……”

    “可是每年开的花都不是同一朵啊,许先生当细看,才会知半点不腻人的。”蔡锦边落子边说着。

    许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可没你们年轻人这雅兴……”

    见劝不动,蔡锦低声叹口气,道:“是啊,老了,老顽固。”

    许昀懒得理会,只琢磨着如何走棋。

    ……

    另一边,被迫出门访友的许缙,刚带着两名“小厮”来到了京衙后院。

    纪栋这几日正为了采花贼一案而头痛不已,天子脚下出现如此猖狂之事,这贼的做派堪称是将朝廷的脸按在了地上摩擦,陛下为此十分不悦,已让人传了口谕给他,勒令他半月之内必须破案。

    当时听着这话,想着此案仅有的线索,纪大人的内心是绝望的。

    不过好在缉事卫也在奉旨暗查此事——倒不是说缉事卫的加入给了他多少信心,而是有人陪着一起绝望至少不孤单。

    “来便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将好友请入堂中,纪栋叹气道。

    带了东西,他不留人吃饭也说不过去啊——说好的知己好友呢,这不是给他添乱吗?

    “不带东西不行啊……”许缙低声同好友说道:“我今日带着的这两个孩子,手里头若不提点儿东西,怕是演得不够像……”

    长得不像,不得道具来凑吗?

    纪栋听得“孩子”俩字,眼神一变,转头看过去。

    “这……”

    ……

    小半个时辰之后,许缙带着小厮离开了衙门。

    来时因带了东西过来,便是赶着两辆车,此时许明意和崔云清乘坐的便是后面那辆简陋些的。

    车内没有旁人在,许明意提议道:“从今日起,我让阿珠去陪着表妹一段时日吧,直到那采花贼被捉住为止。”

    方才在衙门里,又听纪大人说了些有关这贼人的事情,清表妹多多少少必然还是怕的。

    况且,此类人行事难以捉摸,不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上一次失了手,说不定当真还会再去第二次,想把面子找回来。

    “表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可京中如今到处都不安生,若是让阿珠去了我那里,那表姐身边岂不是……”崔云清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就小了下来。

    她本想说,阿珠去了她那里,表姐身边无人,就危险了。

    可转念一想,哪个贼人敢闯镇国公府?

    去之前可得认真看仔细了,那府门上的匾额上描的四个大字,究竟是“镇国公府”,还是“有去无回”?

    只怕前脚刚迈进去,下一刻刀就架到脖子上了吧?

    “表妹不必替我担心。”许明意含笑道:“我倒盼着他来呢——”

    此人若是撞到她手里,她打算先将对方那条仅存的手臂给一并废了再说,毕竟她这个人做事注重吉利,正所谓好事成双。

    表姐分明在笑,且笑得也很好看,却让崔云清无端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马车缓缓行驶着,中途经过一条窄道时,停下了片刻,给一顶官轿让了行。

    许明意透过车窗随意看了一眼,只见轿帘是红呢围子——此乃一品大员的官轿方才能有的规制。

    而不远处便是明康坊。

    想来这轿中坐着的人,应是夏廷贞了。

    软轿确实一路被抬进了明康坊,在夏府门前稳稳落下。

    夏廷贞从轿中而下,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去外书房,而是回了内院。

    他回到居院中时,薛氏正在内室中哄着小孙子——

    “乖,真乖……还是这幅模样,一点儿都没变……”

    听着妻子耐心哄拍孩子的声音,夏廷贞便想皱眉。

    这是晗儿和吕氏的孩子,按说本该默默无闻地长大,才是最妥当的,可偏偏妻子将这孩子直接放在了身边养着,甚至为此同他吵了一架,简直是疯了。

    他无意同一个疯妇较劲,是以如今甚少踏足这座院子。

    今日过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情需要交待。

    夏廷贞在堂中坐下,让人请了幺女过来。

    “父亲,母亲。”

    夏曦向坐在那里的父母亲行礼,神态语气乖巧和顺。

    她虽不是文静胆怯的性情,但自幼最怕的便是父亲。尤其是出了二哥那件事情之后,父亲与母亲之间再不复往常的相敬如宾,甚至十分僵硬,如此之下,父亲待她也愈发严厉,她心中虽不是滋味,但面上只能装得更加乖巧些。

    但今日父亲为何突然找她过来?

    有什么事情,是需得父亲亲自同她说的吗?

    可她近来在家中分明还算循规蹈矩,除了前几日在气头上,伤了一个丫鬟的脸之外——但这等小事,父亲也历来不会过问的。

    且看父亲的脸色,似乎也没有生气的迹象,所以应当不是什么坏事吧?

    夏曦在心中偷偷分析着。

 292 画像

    夏廷贞也没留给女儿太多猜测的余地,开门见山地道:“为父替你物色了一门亲事。”

    ……亲事?

    夏曦一时愣住。

    终身大事之前,她下意识地就问:“不知父亲看中的是哪一家?”

    “新科状元,曹朗。”

    夏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新科状元?

    “父亲要将女儿嫁给新科状元?”

    夏廷贞看向她。

    女孩子脸上写满了震惊,且这震惊之下,显然并无半分喜悦。

    但夏廷贞也并不在意女儿的心情,相同的话也并未再说第二遍。

    夏曦勉强回过神来,有些着急地道:“可女儿不想嫁给他!女儿此前根本不认得他,怎能说嫁就嫁呢?”

    这句不认得,实则是情急之下胡乱抛出去的借口。

    实际上,状元跨马游街那日她也去看了,那位所谓年纪轻轻便一举考中状元的曹朗,样貌十分寻常,且说是刚年满二十,却生得一副十分显老的长相,且那神态模样,一看便是寒门出身,还不比后面的探花郎来得从容!

    当时就连跟着她一起的别家的小姐都瞧不上眼,更何况是她?

    是,男子的前程才是最紧要的,可他这种出身,注定就要比京城勋贵子弟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依她的出身条件明明可以直接嫁去更好的人家,为何要多此一举陪他熬日子?!

    她父亲可是当朝首辅!

    “不想嫁他,那你想嫁谁?”夏廷贞冷冷地看向女儿。

    “女儿……女儿没有想嫁之人……可是,便是先前母亲替女儿物色的那些人里,随便嫁谁……都比嫁给这个曹朗来得好!”夏曦说话间,看向坐在那里的母亲,眼中有着求救的意味。

    可薛氏只是坐在那里,神色淡漠。

    夏廷贞冷冷地道:“婚姻之事,何时轮得到你来挑三拣四?要嫁谁不嫁谁这等话,也亏得你一个女儿家竟有脸说得出来!”

    这个女儿一贯任性,他早就同妻子说了许多回,务必要好生管教——这就是妻子管教出来的结果吗?

    “……”夏曦被骂得面红耳赤,眼圈也立时红透。

    她自己的亲事,她但凡说上一句,便是不顾女儿家脸面了?

    那许明意又是如何?——镇国公先前还险些抢了定南王世孙替许明意冲喜呢!那样不是更没有所谓脸面?甚至她暗中听说过,许明意的亲事,在镇国公府中,历来是由她自己做主的,据说嫁不嫁都由她!

    那时她还嗤笑镇国公府行事没有体统,传出去也都是笑柄。

    可现下她突然被父亲安排了这样一桩不合心意的亲事,父亲甚至不允许她表达心中所想——她只觉得再笑不出来了。

    这一刻,委屈甚至盖过了对父亲威严的恐惧。

    “女儿斗胆想问父亲一句,究竟为何非要将女儿嫁给此人?”

    这样一个出身寒酸之人,其父母必然也是粗鄙不堪,父亲就没有考虑过她若嫁过去需要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吗?

    “为父做事自有考量,难道还需与你细细交待不成?”夏廷贞语气沉沉,耐心已经所剩无几。

    夏曦抓紧了袖中手指。

    自有考量?

    “父亲是为了拉拢曹朗?”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足够乖巧委屈,而非是反驳,“可父亲乃是当今首辅,若想招揽他,只需给些暗示便可,这等好事难道他还会拒绝不成?父亲又何须非要将女儿嫁给他?”

    夏廷贞听得冷笑一声。

    一个无知透顶的小丫头,竟然还想同他议论朝堂之事?

    如今纪修愈发不肯安分,甚至暗中欲分裂挑拨他手下的官员。如此之下,新科状元,他自然更是要招揽过来的,不,往远了说,他是想栽培提拔此人——出身寒门无依无靠的年轻人,用起来往往最称手。

    但他可没闲心去提拔一个真正的外人——他需要一段相对牢靠的关系,来保证此人不会过分脱离他的掌控。

    而幺女的亲事,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价值,用在此处也不算浪费。

    “今日为父过来,不是同你商量的,而是要将此事告知于你——”夏廷贞无意再多浪费口舌,站起了身,看向薛氏:“该准备的及时准备起来吧,你若是连这个也做不了,那便也一并交由旁人来安排。”

    语罢,便拂袖离开了此处。

    看着丈夫离开的背影,从始至终未发一语的薛氏眼底泛起讽刺笑意。

    “母亲,我不想嫁……您帮我劝劝父亲好不好?”夏曦上前来抓住母亲一只手臂,满眼俱是急切的央求。

    “劝?”薛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能劝得动他吗?”

    “可女儿当真不想嫁给那个曹朗……”夏曦哭着扑进母亲怀中,像是用力地要抱紧最后一丝希望。

    薛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眼神略有些涣散地道:“谁让你姓夏呢,想想你二哥是怎么死的……你或许就能真正看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听得此言,夏曦顿时哭得更大声了,只觉得这母亲也不必抱了,起身便哭着跑走了。

    ……

    同一刻,镇国公府刚送走了文氏母女。

    许明意回了熹园,便往书房而去,边吩咐阿葵:“来替我磨墨。”

    阿葵立即应下来——姑娘是又要给吴世孙写信了吧?可这信写得如此突然,是有了什么灵感吗?

    但她很快发现,姑娘并非是要写信,而是要作画。

    确切来说,姑娘画了一幅男子画像。

    画上的男子约是三四十岁的模样,样貌生得普通,蓄着短须,脸颊略有些凹陷……

    这是谁?

    阿葵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认得出来。

    是因为姑娘的画技不够精湛传神吗?——这必须不能啊。

    所以,必然是她从未见过的人了。

    “将这幅画像拿给朱叔,让他带人在京城内外留意着可有样貌相似之人——若是有,先将人抓了再说。”墨迹干了之后,许明意将画纸快速卷起,递给了阿葵。

    阿葵一面应“是”,一面忍不住问道:“姑娘,这是何人呀?”

    许明意从书案后起身,随口道:“说不定就是那采花贼。”

    阿葵听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卷起的画。

    采花贼必然是该抓的,道理她都懂,可是——

    “姑娘怎知那采花贼是这幅模样呢?”

 293 春日如期而至

    不是说没人见过此人的长相?且姑娘作画时还曾屡屡停下,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合着竟是在现想现画吗?这是不是有些过于随心所欲了呢?

    “我今日梦到的。”

    面对小丫鬟的问题,许明意答得很是从容。

    梦到的?

    阿葵微微张了张嘴巴。

    是……雷劈奉天殿那样的梦吗?

    可是姑娘所画这幅画像,似乎还保留了表姑娘口中的一些描述来着,譬如画中好像也是独臂之人——所以,是表姑娘的描述,给了姑娘做梦的灵感吗?

    但是……姑娘今日分明都还没来得及睡觉啊?

    难道姑娘还带睁着眼做梦的?

    阿葵觉得有些糊涂。

    但同姑娘有关的事情,糊涂就对了。

    心知这等事和姑娘懂医术一样皆是无解,阿葵认命地不再多想,拿着画就去找了朱秀。

    朱秀听罢,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这比空口断案还要更加脱离实际,至少空口断案还是见着了人的,姑娘这倒好,随便做个梦,再这么一画就叫他去抓人。

    万一真有人不走运,祖坟上冒黑烟,碰巧长成了画上的模样,岂不是很冤枉?

    也罢,管他冤不冤枉,先抓了再说吧。

    错抓了可以再放,而万一真让姑娘给蒙着了呢?

    且姑娘行事有时看似没有章法,却未必当真就是在胡闹,说不定确实另有线索。

    朱秀很快将此事安排了下去。

    ……

    同一刻,文氏母女的马车刚在永安伯府门外停下。

    崔云薇和崔云清姐妹二人一左一右陪在文氏身边往府内走去。

    “母亲……”崔云清低声问道:“父亲没有因为昨夜之事为难母亲吧?”

    昨夜的事情父亲也是知道的。

    虽然此事同母亲没有半点干系,但父亲的脑子里一贯也没有道理二字,遇事向来只会迁怒母亲。

    文氏听得脚下微顿,转头看向次女。

    女孩子那双仿佛恢复了往日清澈的眼睛里,此时满含关切不安。

    文氏突然就红了眼眶。

    她许久没听清儿主动过问过什么事情了,她的清儿似乎真的回来了。

    “母亲……”见她眼睛红红,崔云清微微皱起了眉——难道是父亲做得很过分吗?

    “母亲没事。”文氏握住女儿一只手,轻声道:“你父亲他也没有为难我,就是废话多了些,嚷嚷着说要替你去暗查那贼人下落,我嫌他吵得慌,便给了他五两银子叫他喝酒去了……”

    五两银子便可以让这个男人消失安静大半日,这可真的太合算了——文氏第无数次在心底感慨:有银子真好。

    跟在崔云清身边的阿珠却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想让一个人安静下来,何须如此麻烦?一个手刀就能解决的问题。

    崔云清则神情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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