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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部分

如意事-第174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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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索着这其中关连,少年的眉无意识地微微皱起。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道模糊声音的许明意,一时却有些恍惚。

 364 冲动

    察觉到她的视线,吴恙看过来,同她说道:“待我理清局势,便告知你。”

    许明意堪堪回神。

    此前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查到了什么,总会第一时间同她讲,每次都是说到做到。

    可……不知是否因为吴恙此时恰就在她面前的缘故,方才有一瞬,她心中竟莫名生出了一种极奇妙的重合感。

    “怎么了?”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显然有些异样,吴恙不解地问。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往事……”

    女孩子说话时的眼睛一直定在自己脸上,吴恙的眉眼不自觉便和缓了许多——所以,是想到了同他之间的往事吗?

    他也会时常回忆与她初识时发生的那些事。

    每每想起,总觉得那时的自己蠢且欠揍。

    “吴恙——”女孩子出声喊了他一句。

    “嗯?”

    “我也会去查的——”她眼神认真地道:“关于你家中安排你假死之事的内情,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或许,她能想到更多的线索也说不定……

    凭着前世的那些零零散散的信息……

    吴恙怔然一瞬后,不禁露出笑意。

    果然还是在想他的事情。

    “好,我们一起查。”少年语气愉悦,仿佛已经不再觉得那是一个因为未知而格外沉重的话题。

    即便他并不认为自己身为吴家人一时都无法查清的事情,许明意就当真能查到什么。

    但这份心意他是十分乐意领受的。

    “还有一件事——”

    许明意暂且放下了心中那些现下一时无法理清的纷乱想法,向他问道:“听说昨晚临福堂遭刺客时,有人冒险救驾受了伤?”

    “是有此事。”

    “我还听说,此人竟是纪修府上的幕僚文客——”

    这是今早她打听到的消息。

    “我对此也有耳闻。”吴恙道:“此人或许就是先前我同你提起过的,尚书府上那位身份来历蹊跷,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幕僚。”

    也就是多番替纪修出谋划策的神秘人。

    许明意之所以特意问起,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此时又问了一句:“你昨晚也在场?可看清那人的年纪长相了?”

    当时祖父也在,但祖父对此人并无印象,只知确实有这么个人,因为彼时情况混乱,祖父正与刺客缠斗,并未能分神留意这所谓救驾之人。

    而据说那人中箭之后,很快便倒下被人扶走了,祖父满脑子只想着怎样救明时,事后并未多做逗留。

    “此人当时便是从我身边冲出去的,目的十分明确。”吴恙回忆着道:“是一位很年轻的男子,身手不慢,且看起来像是读书人模样。”

    身手不慢的,年轻的,读书人?

    听着这些描述,许明意握着茶盏的手指顿时收紧,立即问道:“长相是不是也称得上有几分温润俊朗?”

    温润俊朗?

    吴恙下意识地皱眉,想了片刻,才点头道:“还行吧。”

    毕竟他对人的长相向来也没有太明确的认知,包括自己,而若叫他形容一个人长得如何,他通常会选择举一个与之相像的例子——

    “同贵府二老爷乃是同一类长相。”

    许明意的眼神彻底变了。

    她将茶盏搁下,站起了身道:“我要去见一见此人。”

    吴恙跟着起身,正色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许明意尽量克制着内心的翻涌,凝声道:“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占云竹——”

    先前她便隐约觉得纪修府上那位幕僚的行事作风有些熟悉……

    再有昨晚所谓救驾之举,亦像极了占云竹会做的事情!

    还有之前她在园中听到的那道同纪婉悠说话的声音……或许她当时根本没有听错!

    而若当真就是占云竹的话,那这一切便都能对得上了,包括这段时日她日渐强烈的直觉……

    “占云竹?”吴恙微微皱起了眉:“你是说他死遁之后,一直躲在纪修府上——”

    “我眼下是这样猜测的。”许明意急于要去求证:“究竟是不是他,一见便知。”

    吴恙犹豫一瞬,到底还是抬手将她拦下。

    “你先别着急。”

    许明意抬眼看向他。

    “此时人被安置在临福堂内,不宜贸然前去。且若当真是他,那他此番救驾的用意,必然是想借此机会以原本的身份重新回到世人眼前——是与不是,很快便可知道答案了。”

    听了这番话,许明意的眼神渐渐冷静下来。

    吴恙说的没错,此事根本不必着急。

    是她乍然之下有了这个猜测,潜意识中还在觉得一旦去得迟了,占云竹便会再次逃走,因此多少冲动了些。

    如此是断不能行的。

    即便明知占云竹的存在俨然是她前世的一桩心魔,可越是如此,越需要冷静面对。

    “你放心,我会让人盯住他的。”吴恙道:“临福堂那边的动静,也会让人留意打听,随时报于你听。”

    许明意的心境已经平复,此时点头道“好”。

    ……

    同一刻,纪修住处的书房内,隐隐有少女语气急切的说话声传出。

    “父亲,您就让我去看看占公子吧,女儿当真放心不下他……”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此时跑去临福堂看他一个男子,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使得?婉儿,这可不是在咱们自家府上。”纪修叹气道:“人多嘴杂,父亲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可女儿日后迟早也是……”纪婉悠话说到一半,对上父亲的目光,到底是咽了回去。

    即便如此,纪修也猜出了那剩下的半截话。

    “婉儿,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死心吗?”

    死心?

    纪婉悠神情微怔:“父亲不是说,占公子并无性命之碍吗?”

    “他如此精于算计,怎会让自己有性命之碍,恐怕连挡箭时的位置都是精心算计了的。”纪修冷笑着道:“更不必提是救驾之事了——”

    这次是他大意了。

    他早该看出此人的野心之大,这次就不该带对方前来——一旦让此人有接近皇上的可能,即便没有昨晚刺杀之事,想来对方必然也会找到其它机会表现自己。

    这种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以往上爬的机会!

 365 “救驾之功”

    “父亲……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因担心心上人而一夜未睡的纪婉悠,此时的脑子是有些混沌的。

    “他这是嫌弃咱们纪家庙小,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纪修眼神冷冷地说道:“甚至从一开始,恐怕就存了拿我来当垫脚石的心思!”

    替他出谋划策,屡次向皇上献计……实则也是在变相地告诉皇上,他府中多了一位能人!

    他昨夜才突然想通这一点!

    ——而当这位能人出现在皇上面前时,又有了救驾之功,结果会是如何,已是猜也不必去猜了。

    “父亲,占公子决不是那样的人。”纪婉悠摇着头道:“即便占公子此番确有谋算在,但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他曾同女儿说起过,他一直十分感激父亲当初的收留与赏识……”

    总而言之,她是相信占公子的。

    他做事一贯有自己的打算,况且,他也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和日后的路该怎么走——

    至于父亲口中说的,拿他们纪家当垫脚石,那是绝不可能的!

    看着女儿对心上人深信不疑的模样,纪修无奈道:“婉儿,你这是被自己的心意给蒙蔽住眼睛了……你既明知他心机深重,又为何偏偏不愿相信自己也在他的算计之中?偏偏就笃定自己是例外?”

    “父亲,女儿不是三岁孩子,能够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自幼便得以事事自己做主的女孩子主见极强,语气里透出固执来:“女儿相信自己的判断。”

    听着这些,纪修只觉得昨日镇国公踹过的胸口更疼了,正要再往下说时,忽有叩门声传入耳中。

    “老爷。”一名仆从隔着门禀道:“临福堂里方才传来了消息,说是人已经醒了!”

    占公子醒了?!

    纪婉悠神情一喜。

    纪修已经站起了身来,眼底噙着冷笑。

    他府上的幕僚醒了,他当然要去看一看。

    “父亲,您带女儿一同过去吧。”纪婉悠抓住纪修一只衣袖,商议着道:“占公子是咱们府上的人,此时他死里逃生转醒过来,女儿与您一起去看看,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且临福堂乃皇上居所,并无太多外人出入,想来也不会惹出什么风言风语的。”

    犹豫着看了女儿片刻,纪修最终还是点了头。

    看看也好。

    看看对方接下来究竟会怎么演——

    若能从中看清些什么,说不定也就能慢慢死心了。

    父女二人立即往临福堂去了。

    临福堂暖阁内,受伤的男子正靠在床头,神情复杂地思索着什么。

    因方才强撑着要起身向皇帝行礼,而牵动了肩上伤口的缘故,此时男子的脸色显得尤为苍白。

    郑太医在一旁继续问着话:“……可是都记起来了?”

    这年轻人醒来后的反应十分奇怪,他问了才知原来此人于大半年前竟因落水而患了失忆症,忘记了落水之前的事情,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而经过昨夜受伤昏迷之后,方才醒来,竟有了记忆复苏的迹象。

    “大致都想起来了……”年轻男子有些怔怔地答道。

    坐在椅中的庆明帝有些稀奇地道:“这失忆之症,倒也果真玄妙。”

    郑太医接话道:“正是,此等病症无药可医,然而在外力刺激之下,确实有痊愈的可能。”

    庆明帝含笑点头。

    照此说来,或许说不定哪一日,敬容的记忆也会恢复……

    但那也是他乐见的。

    他很好奇敬容恢复记忆之后,若是记起遗诏之事,会以何种惊慌失措的模样来面对他这个皇兄。

    “你与朕之间也确实缘分不浅。”庆明帝看着脸色虚弱的年轻人,笑着道:“你救了朕,却也因此机缘巧合地医好了失忆症——”

    对于有用的人,他并不吝啬于将对方称之为救了自己的人。

    刚行至暖阁外的纪修隐约听到这句话,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什么症?

    失忆症?

    “陛下,纪大人和纪姑娘过来了。”内监入内通传道。

    “宣进来吧。”庆明帝喝了口茶,心情似乎颇好。

    纪修父女入得阁中行礼罢,便看向了床上的占云竹。

    “纪大人……”占云竹的语气稍有些迟缓,“纪姑娘。”

    纪婉悠眼睛红红地向他微一点头,并没有急着多说什么。

    庆明帝看向纪修:“纪爱卿,听说你府上的这位文客,当初是落水昏迷后为你所救收留,且患了失忆之症,全然忘记了从前之事——”

    纪修听得愣住。

    ……皇上口中所说到的这些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且失忆之症?

    纪修看向靠在床头的年轻人。

    这么会编,若是改去写话本子,倒也是不必为生计发愁的。

    而当下这局面,是要逼着他跟着一起演?

    他就是来看戏的,怎么还拉他上台了!

    纪修在心底骂了句娘。

    事到如今,竟还要利用他来演戏,这是真把他当傻子看待了!

    纪修正要开口时,却听得身边的女儿先自己一步说道:“回陛下,确有此事,臣女也是知道的。父亲为此也寻过许多郎中替这位公子诊看,只是皆不见什么成效。”

    说话时,她的视线一直都在占云竹身上。

    她想告诉占公子——无论他想做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身边帮他一起完成。

    她就是同他最默契的、也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

    见女儿抢着接过了戏本子,纪修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也只能道:“回陛下,确实如此。”

    “所幸现下人已经痊愈了。”庆明帝笑着说道:“朕方才还说,这年轻人同朕缘分不浅——”

    纪修勉强做出意外的神态:“痊愈了?”

    不得不说,这种揣着一肚子气,听着皇上要抢人的铺垫之言,还得陪着一起演戏的感觉,甚至比昨日被镇国公打的时候还要糟糕。

    “是,在下已经都记起来了。”占云竹抬手向纪修的方向施礼,语气沙哑诚恳地道:“这段时日,多谢纪大人和纪姑娘的照料,在下感激不尽。”

    “都记起来了?呵呵,如此自是再好不过了。”纪修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庆明帝含笑点头。

    他倒是从未见过如此朴实无华的演技。

    但皆心知肚明的事情,只需过得去即可,也不必过分要求什么。

    “那公子可记起自己原本的身份来历了?”相较之下,纪婉悠的演法便真实可信得多了。

    “朕也正想问。”庆明帝看向占云竹,笑着道:“朕看你谈吐不俗,必是自幼饱读诗书,想必多半该是书香门第出身——”

    “草民愧不敢当……”占云竹将眼睛垂下,却仿佛仍旧掩盖不住刻入骨中的羞惭之意,“草民乃罪人之子,草民的父亲,正是前吏部郎中占潜。”

    庆明帝似有些意外。

    “占潜?”他微微拧眉思索着道:“夏晗那件案子?”

    “正是……”年轻人声音低而惭愧。

    “那你便是占家公子占云竹了?”庆明帝道:“朕也曾听说过你的事情,当初你投河之事,可是惹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年轻人面上现出一丝苦涩笑意:“当初确是草民行事冲动了。”

    庆明帝叹息一声:“据说你早便考取了秀才功名,是京中小有名气的才子人物,自幼便被许先生收作弟子。当初又敢站出来指认真相,可见人品纯直不阿,彼时怎就生出了轻生的念头?若当真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当初家父犯下如此罪责,草民自认已是无颜面对世人与受害之人,只想将真相言明后,以死替家父谢罪……谁知天不遂人愿,草民投河而未死,且被纪尚书收留至今。”

    说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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