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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部分

如意事-第233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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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吴家人必然也是这般想的,故而才会从一开始便疑心前燕王妃出事必然另有蹊跷。

    若当真被人暗中使了什么损害胎元的阴损手段,再加之突然受了重大打击的话,那前燕王妃出事无疑便成了必然……

    吴恙说道:“乔必应此人生前的确颇有几分名声,自缢之年不过三十岁而已,于太医署中却已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许明意眼神微动:“这必然还只是在医术上的造诣……”

    于皇宫之内,所能显露的亦是有限。

    而现下最关键之处在于,皇帝为何会在犯头痛症时,提及此人的名字,指名要让此人切脉?

    在她看来,即便当时是神志不清,但更多的可能却是类同于“酒后吐真言”,而非是胡言乱语。

    还有皇后娘娘信中所提及的那颇有些古怪的箱子……

    虽说信上皇后娘娘已经明言,那口箱子并盛不下一个成年男子,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此时可以结合现有的其它线索,而尽可能大胆地做出一个猜测——

    四目相接间,吴恙缓声道:“此人或许还活着。”

 481 十分要紧之事

    这正也是许明意想说的话。

    这世上,有些在某方面有天赋的人,其身上的特质之所以被称之为天赋,便是因为他们能常人所不能。

    相同的东西,在资质不同的人手下,往往会呈现截然不同的作用。

    若乔必应当真与当年前燕王妃之事有关,被灭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若这个人是个不可多得的高人,就此除掉,未免可惜。

    尤其是用称手了之后……

    这种时候,让其假死,消失在人前,而在暗中继续为自己所用,显然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想到这种可能,许明意脑海里再次闪过在养心殿中看到过的那张方子。

    若这个乔必应如今当真还活着的话,那这件事情,说不定就不止是同前燕王妃之事有关了——

    她近些时日一直在思索着的,皇帝身边有可能隐藏着的、对她祖父有着威胁的所谓“高人”,即便不是此人,或许也与此人有所关联……

    而吴恙之所以特意同她提及此事,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此际并未多言,只道:“此事我会尽快查明。”

    许明意点头,向他问道:“这个乔必应,可有后人没有?”

    “有一妻一子。”吴恙道:“但这对母子于十年前便举家搬出了京,其子已满三十却至今尚未娶妻,且早年已考中了举人,但之后接连两次于会试中都落了榜。如今在京外凤鸣县内的一所私塾中任教书先生。”

    了解的这般细致,可见已是着手在查了。

    许明意听得认真之余,只隐隐觉得吴恙话中提及的这位乔必应之子的境遇,似乎莫名有些熟悉……

    “这几日命人大致查探了些乔家的底细情况,但并无值得一提的收获,我打算两日后亲自去走一趟。”

    “我同你一起去吧。”许明意立即道:“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她也想早日查清此事。

    对上那双眼睛,本不欲让她费心参与此事的吴恙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待回过神来之时,许明意已经在问:“为何是两日之后?现下你手上在忙其它要紧之事?”

    她是个急性子,而吴恙历来也是一旦想到要做什么事情便不会拖延耽搁之人。

    近来吴恙的确在忙些其它事,但倒也并称不上如何要紧,叫他无法抽身。

    而之所以选在两日之后,是另有缘故在——

    “两日后,是乔必应的忌日。”吴恙说道:“按往年习惯,乔家母子必会前去墓前祭祀,我打算跟去看看。”

    忌日?

    许明意心思微动,微微点头。

    若乔必应是假死,与其最亲近的家人身上多半会有线索。

    墓前祭奠之时,值得留意之处的确也颇多……

    “那两日后咱们一起过去。”许明意说着,忽然又道:“可凤鸣县离京城尚有七八十里远,乔家人若白日前去祭奠,咱们恐怕会赶不及,不如提早一日过去?也好早做准备。”

    听她一口一个咱们,吴恙哪里还有半点说不的可能,温声道:“那便明日动身。”

    二人又说了些其它。

    停下喝茶的间隙,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单手端着茶盏,一举一动赏心悦目的少年,许明意突然想到问了一句:“对了,你此番在京中也呆了不短的时日了,太后寿辰又已过多时,想来宁阳族中应当要催你回去了吧?”

    他明面上是定南王世孙,实际上是燕王独子。

    无论是哪一重身份,吴家必然都不放心他在京中久留。

    湘王出了叛国之事,燕王离京之际又遭刺杀,虽然对外只道是紫星教所为,但紫星教死活不愿替仇家背黑锅,为此连夜赶出了不少艺术作品,愤怒到就差直接站出来跟皇帝开骂了……

    就此事的流传程度之广来看,在明眼人眼里,皇帝此番显然是甩锅不成,反被紫星教拿三寸不烂之舌将车都给掀翻了——失败到可以被各大书院拿来当做甩锅的反面教材来警示学子的地步。

    总而言之,诸事交杂之下,京中如今的局面并不安稳。

    可吴恙从未提过半句要回宁阳的话。

    “知道我还有其它要事要办,催倒是不曾催过。”吴恙面不改色地说着。

    也就是每隔数日便会收到一封信的地步罢了。

    “其它要事?”许明意将信将疑。

    她有点不信。

    当真……不是因为她吗?

    偏偏他的神态里叫人看不出一丝端倪来,颔首道:“十分要紧之事。”

    他曾答应过镇国公会护她周全。

    而若连陪在身边都做不到,还大言不惭谈什么保护。

    他固然知道远在宁阳的祖父心中的担忧,但他亦有自己的分寸在。

    镇国公一日不曾平安归来,他便一日不可离开京城。

    若当真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那么,他必然也要带她一起走,而断不可能让她独自留在这危机四伏之地。

    但这些话半个字都不能讲。

    一旦说了,她定是要赶他走的。

    这只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意,甘愿去做的一件小事罢了,不需要说出来让她心有负担。

    恐面前的女孩子再深问,吴恙及时转开了话题:“先前我命人送出去的信,此时必然已经到裘神医手上了,若神医肯帮忙的话,即日从宁阳动身,想来至多只比阿葵晚上五六日便可抵达了。”

    宁阳距东元城,比之京城少了近八九百里的路程。

    许明意点头。

    她相信,神医若收到了信,便一定会帮这个忙的。

    ……

    翌日,许明意一早便出了门。

    她借着的是出城上香的借口,祖父出征在外,做孙女的上香祈福再正常不过。

    她却也当真是上了香的,京城外的慈灵寺向来香火旺盛。

    只是上了香之后,并未回城,而是悄悄带着阿珠往凤鸣县去了。

    而为防被人察觉到异样,许明意留了个分身在慈灵寺中,用以混淆视线。

    这个“分身”,此时正穿着杏色少女裙衫,手掌扶膝,大喇喇地坐在禅房中的条凳上。

    一旁的丫鬟阿梨忍不住频频看去。

    以往她就暗中觉得云六叔生得骨骼纤细,不男扮女装可惜了,没想到今日竟当真有幸见识到了。

    ------题外话------

    感谢渃清涵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月票,晚安啦。

    (

 482 坟前之言

    阿梨看着那再合身不过的衣裙,忍不住出声道:“云六叔,我想问一下您”

    “别问。”云六打断了小丫鬟的问话。

    问就是想死。

    将军离京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姑娘再不曾让他扮过女装,为此他很是松了口气。

    但姑娘也没差遣他办过什么正事,因此他又忍不住有一种无用武之地的失落感。

    直到秦五带着那个叫阿葵的暗中出了京,姑娘身边没了更可用之人,今日出门特点了要他一起跟着,且是不穿女装的那种跟着

    他为此很是欣慰,姑娘似乎终于良心发现了,也终于发觉了他的优点与可用之处。

    可谁知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晚了一步。

    阿梨看着云六紧紧绷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垮塌崩溃的一张脸,不由在心底暗“啧”了一声。

    身为男人,能拥有这种合情合理穿女装的机会,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云六叔怎却不知珍惜呢。

    且是扮作姑娘这样光彩的事情。

    这也就是她没有姑娘身形高挑了,否则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会落到云六叔头上?

    而假扮他人这种事,实则是很有讲究的,并非是如云六叔这般换身衣裳即可,这样的模仿是没有灵魂的想她那日扮作阿葵应付宫中来人,凭借精湛出色的演技,可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许呢。

    甚至有好些有上进心的小丫头拿了点心果子来,专门同她请教。

    她本想就此事同云六叔探讨一二,无偿传授些精髓给他来着。

    可现下看来,云六叔对此显然并不热衷。

    阿梨一贯最擅揣摩他人脸色,也不自讨没趣,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吐瓜子皮的间隙,只道:“您不必担心会被人发现,姑娘说了,您只需按时吃饭歇息即可,若有寺中僧人前来,我来应付便是。”

    云六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偏过头去不说话。

    阿梨这次干脆“啧”出了声。

    别说,这样侧过脸去,还真有些像是闹情绪的小媳妇呢。

    老天爷赏饭吃啊这分明是。

    许明意赶到凤鸣县时,正值暮色四合之际。

    她早已换了男装,去了同吴恙事先约定好的客栈,见他还未到,便带着阿珠在附近随意逛了逛。

    此处正是县上最热闹的地段,主仆二人随意溜达了一圈儿,许明意在一家卖折扇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正认真挑选时,忽觉有人从身后轻轻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她无需看也知是谁。

    回过头去,果见吴恙站在她身后,正含笑看着她。

    许明意从身前的纸包里摸出两颗糖炒栗子,朝他递过去:“刚炒出来的,还热着。”

    吴恙看过去,两颗表皮油亮的圆圆栗子静静躺在女孩子白皙的手掌间。

    他伸手接过,温温热热的。

    栗子是,她的手掌也是。

    “还没用晚饭吧?”他握着栗子,向女孩子问道。

    “自是等着你呢。”

    “那便走吧。”吴恙眼中有淡淡笑意,转身道:“觅食去。”

    许明意抱着一包栗子跟上去。

    二人皆是头一回来这凤鸣县,但有小七在,寻人随意打听了一番,便很快罗列出了几个好吃的去处。

    到底是出来办事的,二人也没往那些酒楼跑,挑了一家面馆,吃了两碗阳春面,并几碟小菜,倒也味道颇佳。

    从面馆出来时,夜色初在天地间晕染开,四下仍有些热闹景象。

    吴恙问她:“可要再逛一逛?”

    “不了,明日还要办事,且早些回客栈歇息罢。”

    吴恙便点头,二人不急不慢地走回了客栈。

    为方便照应,二人的客房是相邻的两间。

    洗漱沐浴罢,在外走动了一整日的许明意很快便睡了去。

    隔壁房中也熄了灯,少年枕着手臂,嘴角隐隐有笑意在。

    想到她便在隔壁,此时或已经安睡,他便觉得胸口有无法言说的欢喜愉悦在不断滋生,偏又矛盾地感到心中静谧安定。

    沉沉昏暗中,少年闭上眼睛,俊逸的面孔之上却笑意仍在。

    次日,许明意和往常一般时辰起了身。

    穿衣洗漱后,正捧着一杯温水喝时,只听得有叩门声响起。

    阿珠上前开门,入目便是小七那张大大的笑脸:“许公子可是收拾妥当了?我家公子在堂下等着许公子,想邀许公子一同去早市转转呢。”

    早市?

    许明意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出了客房,透过二楼走道的阑干往楼下看去,果见换了一身鸦青素绸长袍的吴恙正等在堂中,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微微转头举目往楼上看去。

    见得她的身影,他遂露出笑意。

    许明意快步下了楼梯。

    二人一同离开客栈,往早市的方向而去。

    时辰虽尚早,然早集上已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晨早的青砖路上似乎还有着未散的微湿露气,两侧摊贩叫卖声交杂,一屉包子刚揭开,白鼓鼓地挤在蒸笼内,香气扑鼻而来,蒸腾着的白汽将清晨的熹光都冲得七零八落。

    拥挤的人流中,许明意与吴恙紧挨着并肩而行。

    感受着这份置身于市井中的热闹,与满目的烟火气息,许明意心中忽起了难以言说的触动,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身侧的吴恙,却见他的视线已经在等着她了。

    于这一片近在咫尺的热闹中,少年一贯疏冷贵气的眉眼似乎都沾了些平易近人之色。

    四目相接之际,二人面上皆有淡淡笑意。

    许明意便清楚地察觉到,他此时的心境同她是相同相通的。

    此刻与他同行于这市井人流之间,她心中的感受是极复杂的。

    不单只是二人之间的儿女情长,共于这喧喧世间行走的真切之感。

    更多的,是对眼前这称得上热闹安乐的一幕,所生出的莫大触动,她无法拿言语细细形容这份触动究竟为何物,但她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极清晰的期盼她期盼着,这份安乐能够长久地存续下去。

    并且,不止是眼前这一处。

    拥挤熙攘中,有温温凉凉的手掌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少年的手掌干净有力,正如此时初升的朝阳,仿佛可给人带来抚慰与力量。

    许明意微微一怔后,缓缓反握住他的手。

    她知道,他必然能够察觉到她此时心中所想。

    有些事情注定很不容易,但总有人会去做,会尽力去做。

    二人于集市之中慢慢走着,直到小七追了上来,两只手里拿着油纸包包着的热乎包子。

    是从县上名声最大的一家包子铺里买回来的,单是排队等着便等了足足两刻钟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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