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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部分

如意事-第2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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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么怎么连郡主都没发觉呢?

    她就说嘛,云六叔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玉风郡主听得脸色颇复杂。

    许昭昭也是够可以的……

    真要假扮,好歹也找个丫鬟?

    但转念一想,寻常的丫鬟,尤其是没习过武的,还真扮不出她身上那股子飒爽劲儿来。

    这般想着,玉风郡主不禁打量起了面前的大叔。

    真别说,这位的身形,的确同许昭昭颇为近似,幂篱一遮,还真能混淆几分视线。

    且长相也称得上清秀,脑袋轮廓漂亮圆润,脸足够小,五官也足够精致,可谓骨相上佳。

    见面前的玉风郡主眼中露出了不加遮掩的欣赏与满意之色,云六的脸色顿时更为紧绷了。

    这是要干什么?

    他的饭碗多的已经要端不过来了,可万万不缺长公主府这碗!

    ……

    天色将暗之际,许明意和吴恙与暮色一同抵达了凤鸣县后山。

 488 恋爱脑竟是他自己

    二人在后山前下了马,往乔必应坟地所在之处走去。

    乔添还未到。

    “这般时辰乔先生应当刚从私塾回到家中不久。”许明意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道:“咱们再等等。”

    乔添无意惊动家中母亲,料想应是会陪着乔母用罢晚食之后再寻机会过来。

    吴恙点头。

    跟来的天目蹲在高高的树枝之上,倒是已经将望风的姿态摆好了。

    如此等了约有近两刻钟的工夫,待夜色已浸满整座后山之际,总算有脚步声隐隐传来。

    天目尽职地叫了一声。

    然而这叫声一起,却是立即惊得山中飞禽尽出。

    “……”小七默默看了蹲在树枝上的大鸟一眼。

    天目这风把的真还挺张扬的……

    似乎也觉得自己大意了的大鸟已抬起一只翅膀捂住了长喙。

    来人正是乔添。

    他手中提着一盏风灯,闪动着的灯火映照下,可见脸色不是太轻松。

    ——任谁来干掘父亲的坟这种事情必然也都是轻松不起来的。

    “许姑娘……?”

    “乔先生,是我。”作小厮打扮的许明意拱手向他施礼。

    看着扮相无可挑剔的少女,乔添压下心中愕然,将风灯与手中之物放下后,抬手还礼道:“乔某来迟,让许姑娘久等了。”

    “无妨,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不知这位公子是……”乔添看向许明意身侧之人,那少年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俱是出众无双,叫人想忽视都是难事。

    “这是我的一位好友。”许明意代吴恙作答道:“此番出门意在掩人耳目,便托了这位朋友相帮——乔先生放心,皆是可信任之人。”

    听她这般介绍自己,吴恙亦不多言,只拱手向乔添一礼,算是打了招呼。

    许明意未提及吴恙姓名,乔添也并不多问什么,虽心中略有猜测,但也未表露出分毫,只是还礼而已。

    既然人都到了,许明意便转头看向吴恙:“让人动手吧。”

    吴恙点头,正要吩咐下去时,却听乔添道:“……且慢!”

    见二人向自己看来,乔添眼中现出苦笑:“还请容乔某先给家父敬杯酒——方才乔某靠近此处时,忽见山中惊鸟顿出,想来应是家父或神明有怪罪之意……”

    神明……怪罪吗?

    许明意和吴恙默默对视了一眼,也不好多说什么。

    乔添在坟前跪身下来,将带来的那坛酒打开,缓缓倒在坟前,随着他的动作,有浓郁酒香在四下浮动开来。

    “父亲,今日实为查明您当年真正的死因而来……儿子知道,您不愿儿子深挖这些旧事,但身为人子,绝无明知生父之死另有内情而置之不理不顾的道理。父亲若当真要怪罪,还请将责罚降在儿子一人身上,待来日泉下相见,儿子再同父亲赔不是……”

    说着,垂首叩了三记头。

    起身后,抬手向那四名身穿黑衣手中持铲的随从道:“劳烦诸位了。”

    长铲没入坟中的一瞬,乔添的心便紧绷着提了起来。

    许姑娘说,他的父亲有可能还活在这世上,理智告诉他不可报太大希望,但他昨夜仍是为此一夜未眠。

    而这究竟是不是虚无的幻想,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接下来,他的视线不曾有一刻离开过那座坟。

    那些看似做寻常随从打扮模样的人动作利落且极快,一铲铲下去,坟渐渐被挖平,继而再挖出深坑来。

    直到有铁铲触及到棺木的声音响起,几人方才放慢了动作。

    如同水落石出一般,随着周围的泥土被剥离,一具棺材慢慢现出了完整的轮廓。

    棺盖被掀起的一瞬,乔添握紧了手指。

    他无比希望棺内是空着的……

    然而所见并未能如他所愿。

    已有腐朽迹象的棺木中,一具已成白骨的尸首静静地躺在其内,白骨身上穿着的是早已辨不清原本颜色、像是遭了多年虫蚀而破烂不堪且干硬削薄的寿衣。

    乔添闭了闭眼睛。

    这件寿衣是当年他亲自替父亲换上的。

    还有此时父亲身边的那些陪葬,除了一些父亲生平喜爱的玉器之物外,另有一卷卷医书,这些都是他亲眼看着被放进去的。

    一旁,吴恙正欲让人下去察看时,却见身旁的许明意已经取出一方白色面纱系上,另还有一双手套在。

    昭昭这是要亲自下去?

    见她果真要下去,而那坑挖得颇陡了些,吴恙忙扶住她一只手臂,带着她跳了下去。

    许明意不由转头看他。

    吴恙:“我陪你。”

    虽然眼前的女孩子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很需要他陪。

    许明意点头,并另取了一方面纱出来,抬手替他系上。

    尸首已下葬十八年余,若论腐烂之气自是几乎没有了,但戴上面纱乃是此中规矩,自有其讲究在。

    多年未见光的尸首,除却阴阳需相隔的说法之外,或还滋生有其它对活人有害之物。

    吴恙由她替自己系上面纱,二人本就离得极近,她这般抬手环在他脑后,更是使得距离近在咫尺,他嗅得面纱之上有着草药香气,而她动作很快,三两下便已系好。

    看着向着棺中尸首抬手施了一礼,道了句“多有得罪”,便弯身伸手检查那尸首而去的女孩子,还有些沉浸在方才系面纱的动作中未能完全回神的吴恙,不禁默默有些惭愧——恋爱脑竟是他自己。

    这当真是他以往从未曾料到过的……

    许明意伸出手的一瞬,几只多足爬虫从那具白骨黑黢黢的眼眶中受惊游走而出。

    女孩子面不改色,继续察看着。

    随着她的动作,吴恙也在留意着尸骨上存留的痕迹,连接头颅的脊骨显然是被折断过,但若有懂行之人仔细观其断裂的痕迹,有一点不难发现……

    “这具尸骨的主人,并非死于自缢。”片刻后,许明意笃定地道。

    吴恙点头:“没错,应是被人拧断了颈骨而亡。”

    什么?!

    上面的乔添闻言眼神大变,又上前一步,已是来至了坟坑边沿。

    可他父亲当年分明就是自缢而去的!

    “许姑娘可看清楚了吗?!”

 489 更大的秘密

    “不会错。”许明意伸手掀起那寿衣的下摆,几乎是堆砌着的衣摆被掀离之后,露出了一对森森足骨,似有所指地道:“这寿衣裁剪得似乎也并不合身——”

    乔添下意识地摇头。

    不……

    父亲的寿衣并非是不合身的,因父亲当年是在太医署中自尽,故而后事也有宫中之人在参与,一应丧仪所用之物,多半都是宫中安排,他记得这身寿衣也是宫内命人赶制,做工用料皆是上乘,细节上也花了心思。

    而此时,根本不必再看这寿衣合身与否……

    端看那足骨的位置,便足以让他看出端倪了!

    他父亲身长足有七尺余,头脚几乎要抵住棺木,即便人死后皮肉消腐而去,但面前这尸骨显然不足七尺……!

    但……这会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吗?

    他常听人说,幼时所见长辈,总觉是高大的,而待自己长大之后,方才觉得那些高大如山的长辈,似乎同记忆中全然不同了……

    乔添的神思此时甚至是有些混乱的。

    但他的视线很快再次捕捉到了重点。

    那具尸骨的左手之上空空如也——而他分明记得,父亲离世时,母亲曾将一只金镶伽楠香木嵌寿字镯,套在了父亲的左手手腕之上。

    左手没有,再看其右手,亦是空无一物!

    乔添当即顾不得许多,撩起长衫下了坑内。

    他在那棺木中仔仔细细搜找了一番,皆不见那只镯子的踪迹,口中不由喃喃道:“不对,那只镯子我绝不会记错……”

    身高会因记忆过于久远而产生偏差,但这等实物却不同!

    是招了盗墓的贼人吗?

    可这棺中其它陪葬之物分明都在,这些玉器中不乏贵重之物,若是盗墓贼来过,岂会只拿走一只镯子?

    听出他话中之意,吴恙道:“衣物方便更换,但贴身的镯子……或许就没有那么细心了。”

    更换?

    乔添的脸色泛白,心中有混杂却剧烈的情绪在涌动着:“公子的意思是……在家父下葬之后,有人暗中换走了家父的尸首?”

    吴恙:“现下看来,应是如此。”

    刚下葬的新坟经挖开过再重新埋起,并不会留下过于可疑的痕迹。

    乔添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一时仍不敢纵容心中的希望滋生过旺,他看着那棺木中的尸骨,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企图从他人身上得到最后的印证:“可他们带走父亲的尸骨有何用?父亲即便是被迫,但也的确是自缢,料想身上也不会存有其它可疑的线索……”

    如此之下,对方费心换走尸身,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尸身自然无用。”女孩子沉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但活人就不同了。”

    活人……

    乔添声线僵硬地道:“可父亲的尸身我是亲眼见过的,父亲被从宫中送回时,身上分明已无一丝热气……”

    “有一种药,服下之后可以使人出现假死的症状。”许明意道:“且乔先生昨日也说过,令尊的后事有宫中之人插手操办,如此配合之下,要想遮掩过去,则就更加容易了。”

    听完这句,乔添心中的最后一丝压制也被彻底冲破,顷刻之间犹如洪水决堤无可阻拦。

    若果真如此……那他的父亲,或许当真极有可能还活着!

    那么,眼下最关键之处便是——

    “若是家父还活着……又会在何处?!”

    会在何处?

    许明意眼神微动着。

    依先前皇后娘娘传出的那些线索来看,人……或许就在宫中。

    而他们现下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倘若当真能找到那位乔太医,前燕王妃当年出事的真相或许就能真正明朗了。

    甚至说不定还会牵扯出更大的秘密来……

    ……

    皇后接到信,是两日之后的事情。

    信是他侄儿传来的,其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乔必应‘尸首’被调换之实。

    皇后捏着信纸静坐良久,眼底俱是思索之色。

    这一切种种的蛛丝马迹,都在指向乔必应多半还活着的可能……

    假死脱身,从人前消失……

    这背后的内情越是复杂,便越是证明了此人的重要之处。

    她必须,要找到这个人……

    “娘娘。”

    宫娥的声音隔着珠帘响起,皇后立即下意识地将信纸收起藏于宽大衣袖中。

    “方才婢子瞧见天福回来了。”那宫娥只在帘外说道,而未有进来。

    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进来,正朝她走来的花猫,皇后笑着道:“本宫瞧见了,退下吧。”

    “是。”宫娥缓缓退去了外殿。

    “大半日没瞧见,这是又去了哪里。”一旁的姜嬷嬷眼疾手快,先弯身将沉甸甸的猫儿捞了起来,取出帕子替猫儿擦拭着身上的碎屑与几条黏着的蜘蛛网:“……该不是又溜去了暗庭那等脏污的去处。”

    暗庭……

    皇后如今听到这二字,便忍不住多想一层。

    是了,先前天福刚被送到她宫中时,隔三差五便会跑出去,好几回都是被她宫里的人亲眼瞧见是从暗庭里溜出来的。

    她那时还和嬷嬷打趣,这么肥的猫儿,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野猫,而是被人养着的。

    她虽喜欢得紧,但也不好夺人所爱,是以也未有刻意拘着。

    但天福即便会溜出去,转头还是会回来找她。

    她为此很是欣慰,同嬷嬷讲,她和天福有缘分,天福也极喜欢她。

    然而嬷嬷却很是煞风景地纠正她——或许只是喜欢玉坤宫的鱼,想一家猫吃两家饭罢了。

    若果真如此,那家的饭想必是并不好吃,毕竟天福如今十天半月都不乱跑一回,至多是在玉坤宫内窜来窜去,离开玉坤宫已是极少见的事情了。

    直到今早——

    昨晚这猫儿也不知是怎么溜进了茶房,竟将宫娥拿来存放黄鱼干的罐子给从架子上扒拉下来了,罐子摔得粉碎,猫儿的肚子吃得溜圆,今早便积食了。

    她正要请太医给来看看呢,猫儿却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再回来便是这般时辰了。

    “这莫不是又在外头瞎吃了什么东西吧……”姜嬷嬷替天福擦拭时瞧见猫儿的下巴处沾着些棕黑色的东西。

    拿帕子擦了擦,黏糊糊的,且似乎还隐隐有股子药味儿——

 490 进暗庭

    可别是吃了什么拿来治蛇鼠的药!

    姜嬷嬷略有些紧张地想着,嘴上便说了出来:“娘娘,这闻着像是药味儿……”

    药味儿?

    皇后微一皱眉,连忙道:“给本宫看看。”

    姜嬷嬷便将帕子递了过去。

    而后就见自家娘娘将帕子凑在鼻间用力地嗅了嗅。

    “……”姜嬷嬷默默地想——这也就是天福了。

    “闻着倒不像是什么毒药……”皇后略略松了口气。

    拿来毒蛇鼠类的药,气味往往是刺鼻的。

    而她闻着这帕子上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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