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事-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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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猫是挺肥的。
以前还有人想抓来吃来着,但那猫虽胖倒也灵活得很,根本抓不住。
“老太监?”小晨子想了想,道:“前头那座小院子来时我瞧见了,好像是上着锁的?”
“先前那老太监一直都是独住的,疯疯癫癫,性子也古怪……听说先前是在御前伺候的,虽犯了错,但皇上还顾念着些情分,那些人便也不敢过分苛待,听说吃的也比我们好些。”小杰子讲道:“人死了,那院子也就空了。”
小晨子眼睛微动。
一座独院……
且小杰子既然说天福是那院子里的老太监生前所养,可见从前天福应是时常出入那座院子……
“那老太监刚死没多久的时候,我还偷偷翻墙进去看过呢,里头也比我们这儿好不了多少,且半口吃的也没剩下。”
小晨子便道:“由此看来,日子也并不好过……”
所以,一个实际上也并未被如何善待的老太监,单独安排一座独院让人住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况且都被送进这暗庭里来了,里头的人也出不去,演这等皇上重情义的戏,又能给谁看?
还是说……这个所谓的老太监,不过就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小晨子一时间心底猜测颇多。
“但说起这座院子,倒好像是有些奇怪……”
小杰子似有心想让小晨子多陪着说会儿话一般,一个劲儿地在延续话题,将能想到的都说了,“分明里头也没人了,但有时夜里好像还能听见开门的声音,听动静还有人进出,也不知是干甚么的。”
“还有这等事?”小晨子作出好奇不解的模样,问道:“你可瞧见过都是些什么人在出入那座院子吗?”
小杰子摇了摇头。
“一到晚间,皆是不准离开屋子的,只是听着隐隐有开锁落锁,和人走路的声音罢了。”
又自嘲地笑了笑道:“也就我这刚来没两年的,勉强还有闲心留意这些……这暗庭里前前后后死过这么多人,任它什么怪事都早已见怪不怪了,说不定是闹鬼呢。”
甚至真说起闹鬼,也无人会在意。
毕竟鬼这个东西,它也不能吃,也不管饱啊。
说到吃,小杰子不由问道:“小晨子,你明日可还过来吗?”
看着那仿佛鸟窝里的雏鸟等着鸟妈妈叼虫子来喂的渴望眼神,小晨子道:“明日应是来不了了,待过几日,我再寻机会来看你……若实在没有法子过来,我也会托人给你送些吃食的,放心,我都已经打点过了。”
小杰子连忙点头,已感激得要热泪盈眶:“……小晨子,若我还有机会离开此处,必当好好报答你这番恩情!”
“咱们兄弟就不必说这等见外的话了,但此事可千万莫要同其他人提起,免得招来麻烦……”
“你放心,这我懂得!”
有独食偷偷地吃难道不香吗?
“刘景,你这边儿分完了没有?”
忽有一道高扬的声音传来。
是那带小晨子一同前来的内监。
“来了!”小晨子应了一声,对小杰子说道:“我得走了。”
小杰子点点头,将人送出杂物间,因怕被人瞧见,没敢继续往前跟,就只扒在门框旁悄悄目送着。
小晨子提起木桶竹篮,快步向同伴走去。
那两人显然等得有些着急了,但拿了银子,又碍于小晨子如今在御前做事的身份,是以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那小院子里也住着人么?”经过那座独院时,小晨子随口问道。
两名内监看过去:“上着锁呢,早没人了。从前有人时,也不归咱们送饭。”
看着那院门前于一片疯长的枯草中,其间浅浅的一条小径,小晨子心思微动。
脚步踩过的痕迹都在,怎会是闹鬼……
“不归咱们管的,不能多问多打听,这是活命的规矩。”另一名内监说道:“别多嘴多舌,快走吧。”
小晨子附和着点头,遂也未再多说任何。
金乌缓缓西坠,滑落幽幽西山深处。
一封密信被一名小宫娥带回了玉坤宫,经由姜嬷嬷之手,交到了皇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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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 还有救吗
信上是小晨子今日于暗庭中所得全部线索。
皇后将这封信反反复复看了三四遍,未放过任何一处关键。
如此看来,天福从前的确是被暗庭里的人散养着的……
那么,给天福喂药之人,会不会就在那座小院中?
她现下尚且无法确定那院子里究竟藏着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已经可以大致肯定了——接下来他们需要去探查的范围,再次被缩小了许多——她想要的答案……多半就藏在那座院子里!
但是,她要如何才能探清那院中的情况?
小晨子在信上提到过,有人曾偷偷进过那座院子,并未发现有活人的踪迹。
可见即便是有,也必然被藏得极好……
皇后蹙眉思索对策间,忽觉裙摆处被软软乎乎的东西蹭了蹭。
她略略回神两分,伸手将猫儿抱起,拿额头抵住猫儿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含笑低声叹道:“天福,倘若你会开口说话那该多好……”
天福必然知道那院子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给两条黄鱼干儿,保管就什么都说了,多省事啊。
天福长长地“喵呜——”了一声——它这不正在说吗?
“可我听不懂呀……”皇后笑着将猫儿抱在怀里,拿手指挠了挠毛孩子滑滑软软的肚子。
挠着挠着,皇后面上笑意忽而一滞——
天福是不能开口讲话……
可天福能传信啊!
若暗庭里藏着的,当真是乔必应的话,且皇帝又留着乔家母子在,虽阻止乔必应之子入仕,却并未斩草除根……
想来乔必应未必就是情愿替皇帝办事的。
足够出色的医者,不仅能救人,亦能杀人,皇帝想要利用此人来办事,且要保证此人不生异心,拿其家人性命作为要挟再‘妥当’不过。
而天福必然还会往暗庭去寻那人的,若是……她借天福来传张字条过去呢?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成了形,便被皇后否定了。
不行……
这样做太冒险了。
天福是她的猫,平日瞎胡跑没人在意,若身上带了字条这样的东西,一旦不慎被其他人发现,她也就随之暴露了。
况且,她如今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乔必应,即便真传信过去,又能说什么呢?
直接问——你可是乔必应乔太医?
还是先寒暄铺垫一二,先把关系搞好——吃了吗?睡了吗?真巧啊,咱们喂着同一只猫,考虑交个朋友吗?
即便不考虑后果,这么干,也根本等不来半个字的回信吧?
罢了,她还是先给阿渊写封信吧。
年轻人比她脑子灵活,或许能有更好的主意。
这般想着,皇后没有耽搁地写了信,次日一早便使人找了机会送出了宫去。
这封信在吴恙手中转了一遭,很快就到了许明意手里。
她拿着信去找了许昀。
“还要麻烦二叔再给乔先生写封信,将人请来说话。”
许昀近日来都不曾再成日瘫在床上,此时正于书房内看书,听得侄女此言,便问道:“可是有进展了?”
许明意点头:“皇后娘娘今早才使人送了信——”
许昀忙问:“信可带来了?”
问罢似又觉得自己显得太急切了,遂又摆出足够平淡的表情来。
然而如此一来,却更叫人觉得戏多且过分在意。
好在侄女无意戳破他的心思,只将信从袖中取出,递到他面前。
许昀将信纸抽出展开,入目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字迹,有那么好一会儿的时间里,他接连看了三两行,每个字分明都认识,却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去字里行间在说些什么。
待静心下来,彻底读通了之后,复才点头道:“我来给修予写信……”
落笔的那一瞬,他笔尖微顿。
即便他在这件事情上似乎也并未曾出上什么力——
但他当真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和她一起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感觉。
信写好之后,许昀收笔时,突然道:“她在信上说,她养的那只猫,时常会去暗庭见那人?”
许明意点头道:“此番进展,天福功不可没。”
“如此我倒想到一个法子,或可试探出那人究竟是不是修予的父亲……”许昀道:“不必传什么字条,也不会引人注意。”
“二叔请说——”
她此番要请乔先生来,为的便是商议此事。
许昀的信当日送了出去之后,乔添于次日近午时前后登了镇国公府的门。
乔先生这一次是近天黑才离去的。
这次醉得更厉害了,甚至是被人从许昀的院子里扶出来的。
许明时看着有些不放心,遂带着下人亲自将人送上马车。
看着马车从视线中驶离,许明时抬头望天,企图用纯净的星空来涤荡自己脏污的心灵——
近来乔先生两番来寻二叔吃酒,皆是这般模样离去,如此之下,直叫他脑海中那些刚稍稍淡去的画面再次重现,甚至还十分要命的更加丰富生动了……
他甚至想找个大夫问问——他这种情况,还有救吗?
……
隔日,定南王世子夫人薛氏入宫陪皇后说话时,提了一盒子王府里做的点心过来。
点心皆是皇后一贯爱吃的。
而除了点心之外,一并被送来的东西,也正是她所需要的。
薛氏走后,皇后叫人抱了天福过来。
她取了条搓得圆滚滚的绳子,穿过一只长命锁,套在了天福的脖子上。
“此物极为重要,天福可莫要弄丢了……”皇后揉着猫儿的脑袋说道。
姜嬷嬷在一旁低声讲道:“娘娘,可要使人将天福引过去?”
“不必。”皇后摇了摇头,道:“天福是何时去便何时去,不着急,白天晚上都别拘着它就是了。”
这种事情,一旦刻意,便容易留下痕迹。
越是如此关头,越是要更加谨慎,否则稍有差池,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要白费了。
她这些年在宫中,之所以不曾出过什么差错,凭借的不过就是谨慎二字罢了。
姜嬷嬷点头应下。
然次日清早,就有宫娥来禀,说是天福跑出去了,已使了人去寻。
皇后闻言有些讶然,同姜嬷嬷对视间,不由眨了眨眼睛——她的天福,竟这般争气的吗?
如此直至天色暗下,猫儿适才甩着尾巴,悠哉哉地回到了玉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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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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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 出双入对
“娘娘,天福回来了……”
姜嬷嬷抱着沉甸甸的花猫走进内殿。
榻中的皇后闻声放下手中书卷,伸手将猫儿接过。
长命锁还在……
姜嬷嬷在一旁低声说道:“许是今日没往暗庭去,跑别处撒欢去了……”
皇后微微点着头。
兴许是这样。
她固然想早些知道结果,但天福到底也只是一只猫儿,托猫儿办事,少不得要拿出更多的耐心来。
“在外头跑了一天,定该饿了。”皇后给猫儿顺着毛,轻声道:“给天福取些吃食来。”
她啊,最喜欢看天福吃东西了。
每每看着猫儿将准备好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于她而言是一件极愉悦且有满足感的事情。
姜嬷嬷应下,交待宫女去取猫食来。
皇后则依旧替天福顺毛,只是动作有一下没一下,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了天福脖颈间的那只银锁之上。
天福是真的没去暗庭,还是分明去了,里面的人却没有察觉到这只长命锁的特别之处?
她自然更愿意相信前者……
皇后思索间,眼睛却突然微微一动。
视线中,那只镂空雕花的银锁花纹缝隙间,似有些异样在,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其中……
皇后当即将银锁从天福脖间摘下。
这只长命锁做工精细,正面雕有镂空花纹,其内乃是中空,且底部有扣合之处,轻轻一扭,便从下面分开了来——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有东西从中掉了出来!
皇后立即将那细小之物捡起,乃是折得小小的一方字条,展开之后,其上有字在,那字也极小,但胜在字迹十分清晰……
字条上所书,不过短短两行——阁下何人,此锁从何而来?锁的主人现下是否安在?
读过这两行字,皇后眼中掀起波澜。
天福果然去了暗庭!
而这只锁,也果然被对方留意到了!
且最重要的是……对方既冒险传出了这字条来,可见心情急切与在意程度,单凭这一点,几乎就已经足以确定此人的身份了!
阿渊在信上说过,此锁乃是乔必应在其子出生那年,特命工匠打造,长命锁看似大同小异,外人乍然见到自是辨不清来处,但身为亲生父亲却必然能够认得出来……
所以,被藏在暗庭中的人,十之八九就是乔必应无疑了!
而余下的那一两分,必然是要由其子乔添来亲自印证……
皇后将那字条小心抚平,平放入信封当中,使人连夜送出了宫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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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乔添再次进京。
今次来得稍晚了些,待赶到镇国公府时,已要近午时。
“可是有结果了?”一进得许昀书房中,乔添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而大约也知道好友没什么话语权,这句话虽是问了出来却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只环视左右,又问:“许姑娘呢?”
“不在家中。”许昀搁下茶盏。
“那……是我来得太晚了?”乔添忙道:“可否使人去请许姑娘回来?”
“不必。”许昀已站起了身来:“今日本就是要在外头见面的,你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