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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部分

如意事-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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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徒弟也识趣,乖乖未再多说,跟在仵作身后问:“师父,那咱们现在干什么去?”

    “天都快黑了,自是喝酒去。”

    死人身上赚来的银子,不拿出去喝掉还留着过夜不成?

    ……

    同一刻,玉风郡主扯着眼睛肿成了核桃的敬容长公主出了养心殿。

    皇帝服了药,症状稍有了好转,她们母女自然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

    毕竟再待下去的话,任由谢定宁一直这么没眼色地哭着求着要找回夫人,怕是将皇帝气死都是有可能的。

    至于那些所谓正事,皇帝和一众大臣们商议也好,急得掉头也罢,便不是她们该去操心的事情了。

    离开了养心殿的范围,玉风郡主望着暗下的天色,在心中估算着时辰。

    这个时辰都没消息传回宫中,想来昭昭应当是安全了吧?

    这丫头一定得安全抵达许家军营才好……

    如此才不枉她近日为此诚心祈福,不单一心吃素,就连府里的面首们也均被她冷落到了一旁,因着这个缘故,这群不省心的,这几日闹小脾气的有,挖空心思想要复宠的也有,昨夜还有个抱了琴在她院外的,一首《秋闺怨》奏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当真是叫人头痛得厉害。

    但也没法子,持斋要有,戒色也要有,如此方才算得上有诚意嘛。

    谁叫这世间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她正牵着,另个便是许昭昭呢。

    且她下半辈子还指着许昭昭呢!

    不得不说,有一个有能耐造反的好姐妹,当真是一件叫人倍觉安心的事情啊。

    玉风郡主在心底喟叹了一声,又因当娘当出了瘾来,莫名就有了种“孩子出息也能跟着沾光了”以及“这孩子养得当真值了”的欣慰感。

    母女二人在宫人的陪同下一路走着,中途却是迎面遇到了脚步匆匆的明御史。

    “殿下!”

    明御史抬手施礼,目光落在敬容长公主略显狼狈的脸上,便忙是问道:“殿下可有受伤没有?”

    敬容长公主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

    “那可是吓着了?”明御史问了一句,遂看向玉风郡主。

    玉风郡主挑了挑眉。

    合着这位御史大人还知道她也在啊,眼瞧着那双眼睛竟是恨不能长在她家谢定宁身上了!

    这老男人究竟是安得什么心?

    玉风郡主心中狐疑,嘴上只凉凉地道:“我们长公主府上的事情,就不劳明御史费心过问了。还是说,受伤与否,吓没吓着,这其中也是有讲究说法的?若是哪里不妥,御史大人好回去连夜写折子?”

    明御史听得一噎。

    这是在讽刺他以往整日盯着长公主府弹劾的事情了。

    可他那是不想见她浑噩迷醉度日,以免叫人钻了空子对她不利……

    但这些话若说出来,便是自己都觉得自以为是过了头。

    他也已经反省过了。

    “先前诸事的确是我狭隘多事了,近来正要寻机会当面同殿下和郡主赔不是。”明御史长施了一礼。

    “?”玉风郡主微微瞪大了眼睛。

    太阳这竟是打西边儿出来了?

    “殿下和郡主既是无碍,那便快些回府罢,看天色怕是要落雨,今日遭了这样一场凶险,莫要再着了凉,以免引了风邪入体。”

    “??”玉风郡主彻底呆住了。

    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明御史交待完这一句,便要往养心殿去。

    纵然今日他不在太庙中,可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他身为左都御史自也没可能装作不知。

    “喂!姓明的!”

    明御史走出七八步,忽然听得身后传来方才一直没开口的敬容长公主的声音。

    “哎!”明御史赶忙应声回过头,语气温和的当真像是在对待一个孩子那样:“怎么了?”

    “夫人被坏人带走了,我大哥为此正头疼呢,你莫要惹他烦心!”敬容长公主拿警告的语气说道。

    明御史听得一愣,点了点头,却是笑了笑:“好,记得了。”

    玉风郡主的脸色愈发古怪了。

    她重新拉起长公主的手,带着人快步走了。

    待刚一坐进了马车里,便立时狐疑地问道:“……谢定宁,你还记得方才那人是谁?”

    “当然记得,明效之么,连二哥都说他是最啰嗦的。”

    “哦,我倒忘了,你们还是青梅竹马呢……”玉风郡主想了想,又道:“不过他秃成这般模样你还能认得出,倒也够可以的。还是说,他竟是个从小秃到大的?”

    敬容长公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搭理,接过施施递来的茶水捧到嘴边喝了起来。

    “且我瞧着他如今竟像是变了个人似得,无事献殷勤……”玉风郡主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母亲,隐隐约约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惊天秘密,而后突然就道:“他……他该不是想当长公主驸马吧?!”

    敬容长公主听得瞪大了眸子,一口茶水就这么喷了出去。

    呛得咳嗽间,一张脸也红透了。

 586 自己就能抢

    “你脸红什么!”

    玉风郡主眼底皆是怀疑之色:“怎么,你个七岁的小妮子,竟还听得懂这些?”

    虽说身边之人皆称谢定宁为殿下,时日长了,谢定宁或也稀里糊涂地接受了长公主这个身份,可七岁的小屁孩,听到驸马二字何至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我呛得!不行吗?”敬容长公主理直气壮地反问。

    “是吗?”玉风郡主倾身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些,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张脸,低声道:“谢定宁……我今日怎处处觉得你不像是真傻呢?”

    “我当然不傻。”敬容长公主翻了个白眼,“你才傻呢。”

    玉风郡主眼睛一瞪——当着她的面儿同那老男人不清不楚的不肖女竟还敢顶撞她?

    这是觉得她提不动刀了?

    玉风郡主当即就撸了袖子,往长公主身上挠去。

    长公主歪着身子躲开,抓了只靠枕砸过去。

    看着在车内打闹起来的母女二人,施施在一旁默默护住茶壶茶碗。

    如此闹了一阵,长公主实在乏了,便靠在玉风郡主身上打着哈欠闭上了眼睛。

    “谢姣姣……”

    “怎么?想求我点头答应你和明效之的亲事?”玉风郡主半真半假地思量着,叹气道:“说来咱们长公主府上,真还没有过收秃头老男人的先例呢……此事我可得好好想想才行。”

    “……”长公主没理会她的话,抱着她一只手臂很快睡了过去。

    “殿下应当是真的乏了。”施施在旁轻声说着,取过一条薄毯替长公主披盖在身上。

    玉风郡主看着那张呼吸均匀的脸庞。

    又是闹又是哭的,能不乏么?

    原以为让谢定宁做个孩子,应是能轻松无虑的。

    可她家谢定宁……真的轻松过吗?

    玉风郡主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一缕秋风钻进车内,玉风郡主抬手将毯子往上又轻轻拉了拉。

    ……

    养心殿内,皇帝靠在罗汉床中,通亮的烛火却驱不散其眼底的沉暗之色。

    大臣们聚在殿中,气氛紧绷着。

    在此之前,谁也不曾想到白日太庙中那场骚乱,原只是个开始……

    自太庙回宫后不久,便有消息传来——镇国公府中上上下下,从许家家眷,到一应下人仆从,短短半日的工夫竟是一个不剩,全不见了!

    更叫人心惊的是,甚至就连定南王世子夫妇也一同没了踪影!

    如此之下,今日太庙之事究竟是谁的策划,已是显而易见……

    能做得如此干脆利落,必然是早有打算……所以从镇国公回京开始,这心思便存下了,先前说什么交兵权,根本是逗皇上玩儿呢!

    有大臣在心底重重叹着气。

    原以为镇国公是个忠厚的老实人,谁成想竟是个感情骗子!

    然而仔细想想,这等变化也并非就是毫无缘故的……

    先不说皇上的诸多猜疑了,便挑了近的说,燕王那边刚要进京,皇上就借丽族之事要调开许家军……

    镇国公自荐领兵前去,皇上倒好,人那边累死累活地打着仗,他这边给人下起毒来了!——莫要再说皆是夏廷贞的主意了,谁还没长眼睛不成?

    这先是要镇国公的命,眼见命没要成,又要将人家唯一的孙女给弄进宫来……满京城谁不知道这小姑娘就是镇国公的眼珠子?

    真要人进宫来,怕是比直接要了镇国公的命还要命呢!

    这骚操作一个接着一个,莫说镇国公这急脾气了,换作他们怕也不见得能坐得住,毕竟谁的爱好里必也不可能有等死这一条啊!

    当然,也不能尽说皇上做得不对……

    帝王之术,无分错对,可前提是你得有那个本领不是?

    没本领还瞎折腾,人菜瘾还大,你不翻车谁翻车!

    真要是觉得镇国公手握许家军,是个祸患,那大可召他们暗中商议应对之策,虽说猜忌功臣这种事并不光彩,但为了江山社稷,他们这些老臣那也得……对不对?

    他们也不是白领俸禄的!

    想要兵权,和他们说嘛!

    又想要,却又拉不下这脸面,还想保住仁德大度的人设,于是便自个儿关起门来瞎琢磨,哦,拉了个夏廷贞商议——那就是个玩弄权术为己谋利的祸害,净听他的,那能不完蛋吗!

    现下这摊子垮了,知道找他们商议对策了,可现下还能有什么所谓好主意?

    不外乎是等消息,只盼着发现得还算及时,尚能将人追回……

    否则,那便是大祸临头了!

    到底这可不仅仅只是镇国公府这一方势力!

    气氛焦灼间,终于有报信之人到了。

    一名脸上被毒粉灼伤的缉事卫与一士兵在殿中跪身下来。

    看这二人神态与架势,众官员心中已是沉了几分。

    那缉事卫先开的口,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战栗不安:“启禀陛下,镇国公……逃了。”

    这短短一句话,叫殿内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纵是已经想到过这种可能,但真真正正听到这句话,官员们仍是周身一寒。

    “……”

    早在报信的二人进得殿中之时,便已强撑着坐直了身子庆明帝一时并未有开口。

    这诡计的寂静持续了片刻后,皇帝蓦地挥袖,扫落了肘边小几上的茶盏等物。

    “哐!”

    巨响在殿中传开,茶水碎瓷飞溅,那跪地瑟瑟发抖的二人几乎是将上半身伏贴在了地砖之上。

    “韩岩呢?!”庆明帝厉声问。

    “回……回陛下,指挥使重伤昏迷,现下生死未卜……”

    韩岩受了重伤?!

    几名大臣微微一惊。

    “那便是说曾是追上了的!”皇帝满面寒霜。

    “是……但他们使了毒,这才得以逃脱……指挥使不过带了百人而已……”那缉事卫颤声道:“但出城之时指挥使已命人前往京营送信,镇国公等人逃脱之前,我等已听得京营方向有号声响,本以为……”

    本以为有京营大军在,定能拦得下的!

    那名士兵听得想骂娘——横竖都逃不掉的,这个时候还要拉他下水!

    “营中一接到报信,片刻未曾耽搁便点兵动身追去,小人随杨副将追至靖水河畔,可……可许家军先一步赶来接应,且砍断了靖水河上的索桥……”

    听罢这些,庆明帝却是突地笑了起来。

    “好……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他真是养了一群有用的能人!

    这桀桀笑声一声声砸在众人心头,叫人心底发毛。

    几名大臣暗暗交换了一记眼神,皇上这怕不是要疯……

    须臾,庆明帝面上笑意忽地收起,定声道:“将这二人拖下去杖毙!”

    “皇上饶命!”

    那士兵连忙叩头求饶,然而来不及发出第二声,便被人捂住口拖了出去。

    众官员们后背发寒,却未有人出声阻止。

    此等关头,最要紧的是接下来的应对,至于这区区二人的性命以及皇上到底还想不想做个人,都已不值得浪费口舌了。

    有大臣站出来提议道:“陛下,许启唯反叛罪名已坐实,当务之急还须立即派兵前去围剿!”

    “苏大人莫要忘了,小皇子还在他们手中!”明御史站出来道:“陛下,微臣认为此事不可轻举妄动!”

    “这怎能叫轻举妄动?许启唯掳走的不单是小皇子,还有太后和吴皇后,且定南王世子也已叛逃出京,由此足可见此事乃是许吴两家暗中联合燕王所谋!若再不及时除去,难道任由其坐大吗!”

    明御史冷笑道:“苏大人一口一个围剿,除去,莫不是在说笑?那是十余万许家军,可不是一窝山匪说剿就能剿得了的!要拿什么来剿,难道靠苏大人一张嘴吗?”

    “你……”

    “明御史所言不无道理……”礼部尚书附和道:“陛下,臣认为还应先设法安抚镇国公,以换取回寰余地。”

    “哪里还有什么回寰的可能,许启唯既已劫走太后等人,便是不可能再回头的!”

    “这倒未必……”有大臣斟酌着道:“镇国公纵有意投向燕王,所求也不过是于当下局面换取自保而已,若陛下肯拿出诚意与之讲和,安其心,再予其以安身之处,或可免去一场动荡……”

    庆明帝听得冷笑连连。

    拿出诚意?

    这是要他去求许启唯吗!

    如何讲和?

    又如何安其心!

    退让赐地,准其自立为王吗!

    简直荒谬!

    殿内群臣分歧极大,一时间争执不下。

    此时有一内监入得殿内,道是兵部尚书纪修与大理寺卿求见。

    二人在殿外时便已听得了争吵声,待入得殿中,也未见能安静多少。

    还有关系好的同僚见了大理寺卿便要拉其加入阵营:“许启唯公然谋反,竟还有人主张求和,面对如此乱臣贼子若一味退让,岂不助长其气焰!若他人皆以此为表率,还不知要有多少个许启唯!我大庆还以何立足!你来说说这是何道理!”

    看着好友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大理寺卿心如止水,自觉仿佛化身为了佛前的一朵莲,宁静,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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