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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部分

如意事-第349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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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面上一热,心中却愈软。

    少年心口处怦怦跳,不由低下头看。

    这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的?

    靠在他怀中的女孩子依旧闭着眼,嘴角却隐隐有浅浅笑意在。

    吴恙嘴角也轻轻动了动,温声道:“抱紧了。”

    不管是睡着还是醒着,都是他的荣幸便是了。

    女孩子也果真依言,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带路。”

    吴恙轻轻踢了踢脚边的大鸟。

    大鸟有些咕唧了两声,不情不愿地起了身,扇了扇翅膀驱赶困意。

    两人一鸟一路往熹园而去。

    夜已深了,路上未见什么下人,纵是有,吴恙远远听到动静便也避开了——他倒是不在意什么,却还是要替怀里的姑娘顾忌一二。

    饶是如此,待到了熹园中,免不了还是对上了一张张震惊的脸庞。

    以阿梨为首,熹园里的五六个丫头俱是被这一幕惊得险些魂魄升天——姑娘怎被吴家世孙给抱回来了!

    到底是被玉风郡主熏陶过的人,几个丫头们纷纷觉得但凡是换作自家姑娘抱了吴家世孙回来,她们也不至于如此震惊。

    被这样一双双眼睛盯着,吴恙面无表情地将人送回了卧房中,放到了床上。

    本已弯身下去,想替人将绣鞋脱下,碍于那些身形僵硬着跟进来、紧紧盯着他的丫鬟们,到底还是收回了手。

    他直起身来,又多看了女孩子片刻。

    这回人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呼吸轻而均匀,睡得极熟。

    睡颜恬静美好,且似十分安心。

    他眉眼温和,声音轻缓地道:“一切皆好,安心做个好梦吧。”

    往后他将数十年如一日,尽自己所能,替她守好这份安定。

    他转过身来,提步欲走,乍然间又对上一双双满含审视的眼睛。

    吴恙轻咳一声,尽量平静地道:“……好生照料着。”

    阿梨看着他:“这是自然,此乃婢子们的分内之事呢。”

    吴恙莫名觉得这话有些在指责他多管闲事的意思,却也毫无心虚之色,从容点头罢,提步便走了。

    嗯,这闲事他非但要管,且还要管一辈子的。

    少年离去后,一群丫头间陡然炸开了锅。

    “怎会有此等事……”

    “可要告诉老太爷吗!”

    不告诉说不过去,可若告诉了……今夜该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阿梨姐姐,这……”

    “行了,都给我闭嘴。”阿梨在廊下竖眉正色交待道:“今晚之事,谁都不许多提半个字!”

    要告诉谁,不告诉谁,轮不到她们来多事,待明日姑娘醒了,是打是杀,这仇怎么报,姑娘说了算!

    且她莫名觉得……也未必就是仇来着……

    毕竟那可是姑娘啊!

    向来只有姑娘占别人便宜的份儿,何时叫人占过便宜?

    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万一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呢?

    而若真是这样那样的话,就更加不能说出去了!

    万一姑娘只是私下玩一玩呢,一旦传扬了出去,再叫那觊觎姑娘美色的吴世孙借此事缠上姑娘,逼迫姑娘负责可怎么办?

    到底是被玉风郡主熏陶过的人,思想境界总是更高一层。

    阿梨将其中道理说明,小丫头们纷纷认同点头。

    没错,是这个道理呢!

    ……

    次日,京中的气氛是异样的躁动。

    庆明帝的尸身被护送回了京师。

    但却并未有依照规矩,送入宫中停灵操办丧仪——

    而是被安置在了昔日的荣王府中……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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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做一个和昭昭一样的好梦,晚安。

 652 元年始

    此举于朝堂内外引起了轰动。

    轰动之下,诸声各异,不乏反对与分歧。

    甚至有不知情者,在讨要质问翎山行宫内皇帝崩猝的真相,言辞间待燕王仍多有敌意。

    两日后,太子召武百官于金銮殿内议事。在解首辅等人的陪同之下,于殿中亲自宣读了一则定罪书

    其上罗列庆明帝之罪行,大大小小近百条之多。

    然而最使人震惊的还当是被摆在最前面的那条骇人听闻的重罪

    谋权弑君!

    屡屡诬害手足,为此不惜以太子之性命安危相换!

    杀弟妻胞妹

    甚至还有谋害生母之嫌!

    在这些罪名当前,已不必提那一条条于政事之上的过失了!

    除此之外,太子又亲口还原了当日于翎山行宫内的事变经过。

    包括方才已罗列于那定罪书之上的下令射杀储君、长公主与众大臣之实。

    在场官员中,多的是不知内情者,当下听闻这些细节,无不惊骇至极。

    而当此时,忽有内侍来禀,道是半个时辰之前,掌印大太监李吉已然自缢而亡!

    除了这个消息之外,内侍还捧来了李吉临去前留下的亲笔供词,其上所书,皆是生平之过可纵是己过,掌印大太监是为何人驱使办事,又哪里还须赘述?

    此时,武百官再看向太子手中的那则定罪书,先前那些反对之音已然尽数消匿。

    此定罪书一出,无疑在指向一个结果昭告天下,废黜天子!

    这些罪名单拎一个出来,皆是无可饶恕的大过。

    更何况还有先皇的遗诏在此

    而既要废其帝位,后事丧仪自然也不可能再以帝王规制来办。

    如此之下,停灵于荣王府中,实乃合乎礼制之举。

    自古以来,废帝之事虽不常见却也并非没有,甚至不乏废天子为庶民之先例

    相较而论,就凭庆明帝生前所为,仍保留其亲王之位,已是给足了体面。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体面并非是给死了的人的,而是给大庆,给谢氏,甚至是给燕王

    许明意听闻了此事,也不禁轻一点头。

    此番内阁众人对此事分寸的把握,可谓果决干脆且恰到好处。

    轻一分太轻。

    重一分则太重

    当然,这个“重”字是于大局而言,若抛开大局不提,怎样的处置对那作恶者而言皆是罪有应得,只会轻而不会重。

    当下时局尚且趋于动荡,如此处置,既可平息诸人之怒,亦不至于给“后来之人”留下行事过苛之恶名。

    而无论如何,将其罪行公诸于世,及废黜帝位之举,到底也还是解气的。

    这也算是“物归原位”了。

    算计了一辈子,到了最后却还是一场空,越看重什么越得不到什么,甚至连死后的虚名也未能保得住若当真人死后有知的话,她估摸着对方的棺材板怕是都要压不住了。

    定罪书公诸于众之后,于一片震动喧嚣乃至唾骂声中,废帝荣王的丧仪很快便料理完备了。

    又因有多名官员上书称其在世之时多番行劳民伤财之举,本就一切从简的丧事,因此便再又被削减了大半,比之寻常郡王尚且不如。

    其丧事已毕,议论唾骂声却未曾减弱,反而愈高。

    曾经高高在上,无人敢触其威严的帝王,如今成了人人皆可踩上几脚骂上几句的千古罪人。

    除却京中之外,这一桩桩消息也已飞快地传往了各处。

    而纵然再如何罪大恶极,触天下人之大怒,可到底人已经死了,一切皆如尘落,已然归土。

    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放在了另一件大事之上

    这件大事,才是眼下最实际之事,它关乎着真正的天下大局利弊。

    这一日,连日阴云散去,天色一派清朗。

    太子现在或该称其为荣郡王,其父已被废黜,帝王不再是帝王,储君便也不再是储君。

    是以,荣郡王随同解首辅、江太傅、明御史等一行近二十名大臣,登了燕王府的大门。

    解首辅为首,手捧先皇遗诏,请燕王殿下奉旨登基,主持朝政大局。

    奉旨二字是谓关键。

    此行前来相请,为得便是一个名正言顺。

    燕王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过程,此乃其应得之物。

    大庆需要一位名正言顺的新帝,用以安稳各方人心。

    他们身为臣子,除却各人名节不谈,亦肩负大庆朝堂颜面荣辱与风骨,自然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迎立新帝的理由。

    而当下,这一切的名正言顺,皆在此相遇了。

    毋庸置疑,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在最好的时机,行该行之事,是谓理所应当。

    燕王府,前厅内,燕王缓缓起身,看着跪身请命的众大臣,抬手施礼,言辞简短,声音清晰有力

    “愿不负先皇与诸位所托。”

    此言出,众人再度跪拜。

    齐声高呼:“臣等必当竭力辅佐新帝!”

    君臣齐心,方可开太平永宁之世。

    愿这一次,上天还给大庆的会是一个称职的君主。

    这是众臣之盼,亦是众生百姓心中所祈。

    新皇登基,乃是头等大事。

    自那日解首辅等人自燕王府离开之后,各处各部很快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了登基事宜。

    而筹备刚开了个头,燕王便有了交待,道是务必不可铺张,一切从简即可,若是礼法祖制准允,直接送件龙袍到他府上,他换上之后自行进宫开早朝即可。

    大臣们听得哭笑不得。

    玩笑归玩笑,该采纳的却也采纳了。当下国库并不充裕,新帝有此提议,倒也叫户部大为松了口气。

    松气之余,便是感慨。

    且不论日后如何,至少此事一出,叫人看到了大庆的希望。

    纪栋更是险些为此涕泪纵横有一个会过日子的皇帝,可真的太叫人有安全感了!

    先前听闻这位燕王殿下前往镇国公府作客,单是送礼便足足送了好几车,他为此还很是嫉妒咳,不很是忐忑来着!

    现下看来,倒不必担心这是一个会将他的俸禄都挥霍干净的败家子了。

    虽解了俸禄不保的心结,但纪大人尚有着别的担忧在。

    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基,伴随着的往往是由内至外的大清洗

    虽说他这些时日事事紧跟老师江太傅的脚步,自认每一步都踩在了保饭碗的正道上,可万一呢?

    万一上面的人,有着别的什么权衡呢?决策者的一念之差,关乎的便是他的去留!

    毕竟这种事除了自身努力之外,也还须看运气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纪大人白日兢兢业业办差,早晚在小佛堂中进香祈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诚意二字。

    而这发生在京城府衙中的一幕,不过是众生之象一角。

    新皇登基,注定要牵动着无数人心。

    太后自临元被迎回京师之后,便开始了这场登基大典。

    一切皆是依照新帝之意在操办,从简二字多体现在器物用度之上,礼节规矩未曾削减半分。

    身穿龙袍,冠戴珠冕的新帝祭天地,拜太庙,得群臣跪拜,受各方来贺。

    正如所有人预料中一样,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整肃朝堂。

    天下政事,总要先由朝堂开始掌握。

    但又与所有人预料中不同的是,这场清算,并无私仇,并无个人立场之分,并无为了清算而清算

    一切皆是在依照规矩查办,那些被捋下来的官员,处刑也好,罢免贬谪也罢,皆有实罪在,无人被冤枉,亦无人被时局所针对、所辜负。

    暗中观察着的纪栋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新皇并无大肆撤换各处官员之意,当下只是先将蛀虫除去

    而纵然这只是拿来安稳时局的权宜之策,但好歹短时日内是安全了只要还有余地,他就还有表现的机会!

    是以,纪大人办差做事愈发卖力。

    而放眼朝堂内外,如他这般者不在少数,甚至还隐隐有了暗中较劲的苗头

    你主动延长下值的时辰?很好,我直接放弃休沐!

    你命人收集各处地方官提议?很好,我直接就是一个微服私访,亲自深入底层体察民情与旧政弊端!

    一时间,各处官员干实事之余,最常做的事情便是支着耳朵时刻留意着同僚们的新举动,而后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赶超。

    这一日,又努力至深夜的纪大人,坐在书房中望着窗外,忽然恨恨地叹了口气手段!都是新帝哄人干活的手段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纪大人,骂骂咧咧地拿起笔,继续了他的公事。

    后知后觉地看破,却又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打工人的世界,历来没有容易二字。

    同是姓纪,另一位纪大人就不同了。

    纪修被夺了官职,名下宅邸田产也被悉数抄没,用以充盈国库。

    与其所犯之过相较,这个处置自然不算重。

    谋逆之罪,理应当诛。

    然新帝念其揭露当年真相有功,当年又曾遭人蒙蔽,故从宽处置。

    对此,有些官员虽有异议,认为此举过于仁慈,或不利于立威于人前,但在新帝的坚持下,也并未再多言。

    这一日,是纪婉悠随父亲离京的日子。

    她本想当面同许明意道别,但恐自家影响不好,会给镇国公府添麻烦,便只私下使人送了封信。

    许明意读着信,只见其上字里行间并无半分消极落寞,反而充满了希冀。

    纪婉悠同她说了些日后的打算,又再三表了感激之心。

    看着最后的那些絮絮叨叨之言,许明意想了想,还是叫阿葵磨了墨。

    她起初是无意与纪婉悠交好的,但事情走着走着,到了当下,倒也早已没了当初的那些顾忌。

    随心而言,这位纪姑娘一路看下来,倒也是个妙人儿来着。

    旁的不论,拿得起放得下,知道吸取教训,肯着眼于日后,为自己为家中着虑,便是当下这世间少有的洒脱女子了。

    她一贯欣赏这样的女孩子,也愿看到越来越多的姑娘可以成为这样的女孩子。

    而这样的人,才是最值得相帮的。

    许明意提笔回信,落下了一行小字。

    同一刻,纪家的马车经过查验,被放行出了城门而去。

    出城三里远,马车停下,身着深灰长衫的纪修下了马车,撩起衣衫跪身下去,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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