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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部分

如意事-第3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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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到底也只是尚未来得及扎根的想法,因此,这不值一提的失落很快便被四下的喜气冲散了去。

    都是娇养着长大,读过书的女孩子,自有自己的骄傲在,话已当众挑明,又有谁会甘心去做多余的那个人?

    况且,那日春狩,许家姑娘夺得首胜的画面,至今还印在她们的脑海中。

    许姑娘用实际行动在告诉她们,女孩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不该只于后宅之中相互争强好胜扯头花,将好处白白都让给男人们——

    她们尊重着许姑娘。

    并且清楚地明白了,自己也值得被尊重。

    而若这位太子殿下当真能做到身侧无第二人,那便也是值得她们尊重的人呢。

    想通了这些,女孩子们再看向那俊逸无双的青年人,心情反倒越发坦然通透了。

    从纠纠结结的局内人,真正退至了局外,可谓释然又轻松。

    有女孩子低声催促着玉风郡主再多问些。

    太子殿下既为万民表率,那往后她们说不定便能拿同样的标准去择选夫婿呢。

    玉风郡主含笑略清了清嗓子,正要再开口时,却见一只大手突然抓住了屏风一侧。

    “要作何?”玉风郡主警惕地按住了那只手,并探出了半边身子去瞧。

    只见正是方才喊着说“帮太子殿下娶媳妇来了”的高大少年。

    此时离近了瞧,才见这高她整整一头的少年人有着一双极纯澈乌亮的眼睛。

    与那一身莽气杂糅之下,就像是个……刚从山中跑出来的小野狼。

    玉风郡主仰着脸眨了眨眼睛。

    她府里……倒是没有这一款呢。

    那姓聂的少年被她这般直勾勾地瞧,一只扒着屏风边沿的手掌也被她按着,一张脸不由倏地红透。

    全然不敢低头看她,口中也磕磕绊绊起来:“不可再耽搁了,莫要……莫要误了吉时!”

    说着,猛一用力,便将那架沉重的檀木屏风给直接搬了起来!

    玉风郡主险些被他的动作闪倒在地,幸被一旁的女孩子们及时扶住。

    而有人起了头,很快便有一群年轻人开始效仿着去挪另一架屏风。

    看着惊乱的女眷们,一群官员不赞同地摇头劝阻着。

    “这不合规矩……”

    “你们这群年轻人……”

    “单是说有个锤子用,倒是拦啊!”有夫人跺脚瞪了一眼自家爷们。

    对此,大人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失聪,垂手立在原处。

    谢无恙跨过月洞门,带着一行内官与执事嬷嬷往熹园的方向而去。

    一众女眷们赶忙呼啦啦地跟上来。

    已有报信的婢女快一步跑回了院中,气喘吁吁地道:“来了来了!”

    许明意闻言忙将凤冠前的金玉流苏面帘放下,徐氏弯身帮她整理一番。

    阿葵已经端着大丫鬟的姿态迎了出去。

    而谢无恙一行人,却是再次遭到了阻拦——

    看着展开翅膀拦在正堂石阶下的大鸟,又看向它身侧那另一只体态相当的鸟,谢无恙不禁满眼疑惑——这是哪位?

    石阶之上,阿葵双手持于身侧,笑着解释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是陛下寻来替天目作伴的,据说让人在密州养了一年多了,与天目十分合得来——姑娘给它取名为天薇。”

    天薇……

    谢无恙默了默。

    此前父皇说会重赏天目,竟是分配媳妇,解决终身大事的意思吗?

    且两只鸟身前此时都系着红绸挽花……

    所以,今日到底是谁成亲?

    他竟同这只鸟同年同月同日完成了人生大事?

    这种心情不好形容,但对于不孝子拖后腿却已经早有预料——

    在太子殿下的授意下,一旁的内官忙拿出备好的熟肉,朝着两只鸟扔了过去。

    两只鸟收了买路钱,这才给执事嬷嬷放了行。

    “啁!”天目吞着肉,挺着胸脯洋洋得意地朝天薇叫了一声——看我能干吧?

    天薇回应了它一声,两只鸟依偎在一起埋头吃肉。

    正堂中,四名女官手举帷扇在前,两左两右,已是将新娘子迎了出来。

    谢无恙立在石阶下,透过那缓缓打开的帷扇看去,一时只觉天地之间万物诸声消匿。

    凤冠霞帔娇艳夺目,金线宝珠华贵无匹,却终究未能压下她半分颜色。轻轻晃动着的金玉面帘后,那双秾丽而又乌亮的眼睛正朝他浅浅笑着。

    于是,他朝她伸出了手去。

    ……

 682 大结局(中)

    新人牵着红绸,在执事女官的陪同下出了熹园。

    徐氏等人将人送至院外。

    止步之际,徐氏看着那双背影,悄悄落了两滴眼泪。

    候在月洞门外的一众官员,随新人去往了前院正堂。

    堂内,许家人都等在那里。

    老爷子坐在最上首,许缙与崔氏坐于其下两侧,紧接着便是许昀夫妻,与立在一旁的许明时。

    许明意在礼部官员的指引下,跪拜聆听祖父与父母训言。

    她头顶凤冠沉重,不便过分抬首,加之又有面帘遮挡视线,便未曾仔细留意家人此时的神态。

    谢无恙却看得分明。

    老爷子坐在那里无一丝笑意,仿佛在面对毕生最为严峻的一场战事,且那双红肿微微发青的双眼尤为夺目。

    一看便是一夜未睡,且哭了一宿的……

    一贯威风八面,战无不胜的许将军,怕是有生以来头一次以如此模样示人。

    对此,众官员纷纷不敢直视,只当未曾瞧出任何异样,生怕一个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事后便会被灭口一般。

    而老爷子的状态在一众许家人当中,却并不算如何突出——

    谢无恙的视线转动间,只见自家岳父与小舅子的眼睛,浑然是与老爷子如出一辙。

    所以,这祖孙三人……莫非是昨晚聚在了一处抱头痛哭彻夜?

    也就是岳母还好些,但大约也是有脂粉遮盖的功劳在。

    谢无恙心有触动,撩袍随着许明意一同跪下,双手叠于身前,郑重道:“请太岳父和岳父岳母放心,阿渊日后定不会让昭昭受丝毫委屈不公——若违此诺,或打或罚,皆由太岳父定夺。”

    许明意听得有些想笑。

    这人从前来迎亲开始,一言一行便尽将皇室规矩抛诸云外——让他亲自来迎亲,诸位大人此时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偏生她家祖父又是个毫不客气的——

    此时听着这句任打任罚的允诺,很是果断地道:“那是必然!老夫可断不会手下留情!”

    “……”众官员们想说些什么接话,却又实在不知该怎么接。

    到底是江太傅笑着道:“王爷一片疼爱晚辈之心实乃日月可鉴,殿下既有此诚心,亦是出于真心爱重未来太子妃……此中情意,虽有不同,却是殊途同归。果然,这注定就是要做一家人的嘛!”

    许明意弯起嘴角。

    是啊,殊途同归。

    皆是全心全意爱护着她的人。

    她真是好福气。

    “父亲,昭昭出门的时辰要到了。”许昀在旁轻声提醒道。

    心情实在复杂的老爷子瞪了次子一眼。

    莫名挨了一记眼刀的许昀默默闭上了嘴。

    “好了,去吧。”老爷子虽万般不舍,却也极看重吉时二字,不想在这大喜之日让孩子有一分一毫的缺憾。

    “三日后回来,备了好酒好菜,再好好叙话也不迟。”许缙笑着说道,像是在同两个孩子交待,又像是在宽慰老爷子。

    他与父亲待昭昭的感情虽不分深浅,可往往人年纪越大,便越是容易将更多的心神寄托在孩子身上。

    所以,昭昭出阁,最不舍的必然还是父亲。

    “是。”

    许明意与谢无恙齐声应下,再次深深一拜。

    “去吧……”东阳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嗓口却像是堵了团棉花,沙哑到难以发声,便只摆了摆手,以示催促之意。

    听得这道极弱的声音,许明意强忍着眼底的酸涩之感。

    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吴恙。

    她半借着那道力气起身,转身。

    随着内官的一声高唱,四下有礼乐声起,在这乐声之中,她缓缓跨出了堂门,真红金线织绣裙幅轻轻扫过朱漆门槛。

    她很想回头看一眼。

    却有些不大敢回头看,也牢牢谨记着新娘出阁不可回头的规矩。

    幸有天目和天薇一左一右跟在她和谢无恙身侧,略分散了些她的注意力。

    天薇偶有左顾右看分心之时,天目便要十分尽责地给予纠正提醒。

    两只威风凛凛的大鸟在经过设在前院的喜案旁时,惹来了摆在案上的双雁频频侧目。

    炮竹声响之下,锣鼓乐声显出几分嘈杂喧闹。

    庆云坊内外,已经围满了人。

    有衣着讲究的权贵,网纱绾发的长衫士人,着窄袖袍子的军旅汉子,更多的则是寻常百姓。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在无数声或客套奉承、或朴实简单、或热情殷切的祝贺声中,许明意上了喜轿。

    轿帘落下,再次随着一声内官高唱“起轿——”,轿身便被缓缓抬起。

    许明意刚要打起眼前那晃得她有些眼晕的流苏面帘时,便听得一道声音自喜轿一侧传入她耳中。

    “……路程有些长,不必端坐着,轿中备了软枕与薄毯。”

    许明意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左右,果然如他所言。

    加之轿身宽敞,她便是躺着也使得。

    “我就跟在一旁,有事记得使人喊我。”那声音又说道。

    “好,我知道了。”许明意抱着只石榴红软枕在身前,心中莫名就安宁许多,像是被这暄软的枕头填满了。

    谢无恙便驱马,行在喜轿前。

    迎亲队伍出了庆云坊,围观百姓不减反增。

    长街短巷,人山人海滚滚喧腾。

    而那些目光,多数皆聚集到了那位前来迎亲的太子殿下的身上,只见是赤鬃宝马,绛纱蟒袍,身姿如松,面若神祇——

    虽满身清贵之气,此时却半点不曾给人以疏离遥远之感——穿街过市间,这位太子殿下正如每一位终于娶得心上人的寻常少年郎那般,面上无一刻不是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

    喜轿在宫门前落下。

    “请太子殿下揭轿帘——”内官含笑高唱。

    其语毕,许明意便见轿帘轻一晃动,随后,便一只修长大手将轿帘打起。

    另一只手,则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没有犹豫,将自己的右手缓缓放在了他的手中。

    真红喜服衣袖宽大,更衬得女孩子的手腕白皙纤细,而那皓腕之上,半藏在衣袖间的是一只玉珠手串。

    谢无恙眉眼含笑。

    他轻轻而郑重地握着,牵着她出了喜轿。

    此时,轿外正值日落之际,霞光漫天,绯丽旖旎地染红了半边天际。亦将整座朱墙琉瓦砌成的皇城,都笼罩在了这极尽绚烂的暮色之下。

    内宫门外,鸿胪寺执事官领群臣上前行礼。

    女官以帷扇相遮,扶着许明意上了华盖彩舆。

    大婚典仪设在了太和殿内。

    昭真帝着通天服冠,坐于御阶之上,太后亦着九龙四凤冠服于上首,于礼乐声中看着缓缓走来的一对新人。

    在引赞官的指引之下,许明意与谢无恙同行四拜大礼。

    最后一拜,乃是交拜之礼。

    华贵庄严的大殿之内,二人弯身交拜,眼中皆有笑意在。

    “礼成——”

    主婚官的声音高扬响彻大殿。

    然而于许明意而言,这仍然不意味着她今日的流程已经走完。

    大婚礼成之后,等着她的还有授册大礼。

    一应繁琐流程,她早已熟记于心,虽说刚踏入大殿之时略有些紧张,但也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坐在御阶之上的虽是当今圣上,却也是吴恙的父亲。

    太后娘娘虽是大庆最尊贵的女子,却也是吴恙的祖母。

    他们脸上一直有着笑意,看着她和吴恙,就像寻常的父亲和祖母那样。

    那晚,吴恙同她说起成亲之事时,便曾说过——虽为皇室,却胜在家中人口简单,必不会有琐屑纷争之事,请她务必放心。

    这句话,她极认同。

    非但人口简单,长辈更是慈和可亲。

    如此之下,她纵想维持住那点儿紧张之情也是不易的。

    “皇太子妃授册礼成!”

    随着一声高唱,许明意手捧玉帛行礼罢,在众女官的拥簇下乘彩舆,往福隆宫而去。

    虽宫外建有太子府在,然依祖制,太子大婚后还需于东宫之内住满至少两月之久。

    两个月……

    许明意端坐于内殿喜床之上,想着吴恙同她说过的话——他说在太子府的居院中,叫人搭了好些蔷薇花架,待两月后,恰是花开之季,正适宜回去。

    “太子妃不必拘谨,此时回了东宫,没有旁人在,便无需顾忌俗礼规矩。”守在一旁的一名方脸嬷嬷笑着说道:“婢子们原先都是太后娘娘宫中的,太后娘娘交待过,您初入宫中,只管随心即可。”

    太后娘娘说了,刚出嫁的女孩子,少不得要想家的,若再一味拘束委屈着,必然要更不好受。

    成亲乃是大喜之事,自当要事事奔着开心喜庆。

    听她这般说,许明意原本端坐紧绷着的身形便稍稍松弛了些。

    这几位嬷嬷瞧着眼生,她本想着头一日来,也不好太过火,眼下既知是太后娘娘的人,那便也不必有这诸多顾忌了。

    阿葵见状,更是立即上了前去,替自家姑娘——哦,自家太子妃揉捶肩背。

    一名宫娥也上前来,在许明意面前蹲身下来,搬了脚踏,又于脚踏之上垫了软枕,小心托起许明意的小腿,使其双腿搭放在上面——

    “站了一整日,必是累极了,您快养养骨头……”说着,便隔着喜服替许明意轻轻捏起了小腿。

    又有一名宫娥捧着温茶上前来,一张笑脸极甜:“太子妃请吃茶。”

    阿葵看得直瞪眼。

    东宫里的人怎个个都如此勤快有眼色?

    不过转念一想,如此自家姑娘才能住得更加舒心,且看得出来是太子殿下和太后娘娘特意叮嘱过的,阿葵便也就放下了争强好胜之心,遂露出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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