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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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意赞成地点头。
“许昭昭”
玉风郡主转头看向她,忽而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了我”
许明意听得一怔。
莫不是皎皎察觉到了夏晗之事同她有关
正犹豫着是坦白还是扯谎之时,又听少女讲道:“这些时日总是见不到你人影,前几日好不容易出现一回,却是为了同我要猫儿,还挑了最好看的一个,说是给别人讨的生辰礼我可打听过了,今日可正是那定南王世子夫人的寿辰呢。”
玉风郡主说着,拿一双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火的眼神盯着好友:“说,你同那吴好看,如今究竟是什么关系”
吴好看
许明意没忍住笑了出来。
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她家皎皎现下的脑子里,除了这些猫儿之外,便只能装得下各路美男了,哪里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他帮了我许多,礼尚往来罢了。”
许明意也不瞒她,认认真真实话实说道:“不过,若真说关系的话,也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了。”
“只是朋友”
玉风郡主拿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好看的人,都只能当朋友
啧,这吴世孙也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嘴上说着对她家昭昭无意这等足以打光棍到老的迷惑发言,偏又在人家眼前晃来晃去
顶着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只叫人干看着又不给吃看的习惯了,往后还有哪家公子能入得了她家昭昭的眼啊
想到这里,玉风郡主有些发愁地看着好友。
隔了一会儿,拿出谋划策的语气道:“要我说,这吴好看,八成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唔”
许明意拿一块点心塞住了好友的嘴。
“快吃你的吧。”
一个还只会让面首们跳跳舞抚抚琴打打马吊的人,现在要给她传授经验,当真不会把她给带沟里去吗
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传近。
一同传入亭中的,还有年轻男子的争吵声。
“小人参见郡主”
“郡主可得给小人做主呀”
有两道声音先后响起,两名少年在亭外驻足行礼,一个哭哭啼啼,另一个叉着腰气得火冒三丈。
“你们又怎么了”玉风郡主眉头一皱。
气冲冲的那个先道:“郡主小人可没法儿活了,这贱人平日里百般挑衅小人不说,今早又刻意拿墨汁染毁了小人的衣裳,那件衣裳,可是郡主您最喜欢小人穿的”
“分明是他刻意使手段污蔑于我小人跟了郡主已有整整三年,若是连郡主都信不过小人的话,那小人还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玉风郡主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我当什么大事,且下去再领些银子,另使人做一件一模一样的就是了”
许明意看热闹不嫌事大,津津有味地吃了口酒之余,在心中叹了口气。
皎皎这处理家中纷争的态度未免也太敷衍了些,简直是同那些对后宅妾室争斗毫不上心的男人没什么两样啊。
“郡主,这哪里是一件衣裳的事情呀”告状的那个急得跺脚,“是他自己人老珠黄,嫉妒小人,不想着保养提升自己,专将心思拿来耍手段”
听他这么说,另一个哭得更委屈了。
玉风郡主将手中的酒杯扔了出去。
“啪”
琉璃酒盏摔得粉碎,两名少年吓得连忙噤声。
“是眼睛瞎了,看不到我在招待客人吗真是愈发胡闹了”亭内传出少女冷厉的声音。
这些人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她这个一家之主了
简直是让她在昭昭面前颜面尽扫。
“是”
“小人知错了。”
二人赶忙垂首认错。
“都给我退下”玉风郡主揉着眉心不耐烦地道。
二人行礼后,可怜巴巴地离去了。
“看来真是我平日里太纵着他们了”
听着好友的埋怨,许明意笑着道:“我觉得倒也不错,热热闹闹的。”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看着面前的一切,许明意忽然有些走神。
她当真觉得如今这样很好。
上一世长公主去世后,虽有庆明帝顾及这唯一的外甥女,仍准允皎皎住在京中长公主府内,但这偌大的府邸,忽然就冷清了下来。
皎皎将面首尽数遣散,一个人孤零零地,身边再不见了这样的热闹景象。
那时她刚远嫁到宁阳定南王府没多久,听到消息后,执意赶回京中,皎皎抱着她大哭了一场。
只是她彼时身上的毒还不曾得解,没一会儿就支撑不住睡去了。
后来听阿珠说,见她睡过去,皎皎哭得顿时更大声了
想到这些过往,望着眼前的好友,许明意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对了,久不见长公主殿下了,不知殿下近来身体可好”她拿随意的语气试探地问道。
上一世她只知敬容长公主是因病去世,至于具体是什么病症,那时尚未习医的她也不曾想过要仔细了解。
“好着呢。”
玉风郡主道:“前阵子倒是喊着头疼,也已经让太医看过了”
“太医怎么说的”
“说是少吃些酒就不疼了,如今我管着她,倒也确实没再疼过了。”
许明意默了默。
还真是一个让人无从下手的答案啊。
她得尽快找个机会,让阿葵来给敬容长公主探一探脉才行。
守在一旁的阿葵身形莫名紧绷。
没别的,实在是她如今一听到姑娘关心别人的身体病情,就下意识觉得自己似乎又要面临新的挑战了。
好在敬容长公主身体足够康健
天色渐渐暗下。
京衙大牢内,一名狱卒带着一位身穿灰蓝色素色褙子的女子走了进来,最终在一间单独关押着犯人的牢房前停下脚步。
“徐姑娘,此次虽是有大人特允,但还是不宜闹出什么乱子来”狱卒低声提醒道。
这样的深仇大恨,他是真怕这徐姑娘做出过激的举动啊。
徐英微一点头;“差爷放心,我只是同他说说话而已。”
听到她的声音,牢房中一角坐着的人缓缓抬起了头来。
143 新的开始
“你来做什么?”
身穿白色囚服,头发披散在脑后的夏晗一双眼睛里满是阴森的寒意。
“当然是来看看昔日高高在上的夏家二公子,如今究竟有多狼狈啊。”
徐英嘴角噙着冷笑,道:“如今见着了,果真很解气。”
虽说此等心态似乎有些肤浅了,但却实实在在地叫她觉得舒适非常。
徐英的目光在视线昏暗的四下移动着,边缓声道:“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确实极适合你。”
夏晗的眼神愈发阴鸷可怖。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你?”
他从墙角处站起了身来,手脚之上皆拖着沉重的锁链,步伐缓慢地向徐英的方向走来,一字一顿地问:“……或者说,你究竟受了何人唆使!”
眼前的局面,断不可能是区区一个徐英能够做得到的!
他反复想了很久,却根本想不出究竟是谁能有这般能力,竟叫他的父亲都选择放弃了他……
即便是宫中的授意,但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操控着这一切!
二人之间隔着铁栏,徐英清楚地看到他面上狰狞不受控制的神态,然而她非但不惧,反而觉得畅快。
“是公道。”她神色平静地道。
是公道帮她报了仇。
是公道让恶人得到惩治。
只是这份公道来之不易,是许姑娘一步一步帮她讨回来的。
但面前的这个恶鬼,永远不可能有机会知道这份真相了。
他也不配听她提到许姑娘的名字。
夏晗听得冷笑连连。
“不肯说也无妨……”
他紧紧地看着近在咫尺,却偏又无法收入掌控之中的女子,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着。
“待我离开此处之后,想要查清此事来龙去脉再轻易不过……徐英,你不要太得意,你当真觉得自己赢了吗?你不过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他此番输在太过大意,认定了没有人可以做自己的对手——
下一次他断不会再犯重复的错误!
听着他这番自欺欺人的话,徐英只觉得好笑非常。
“夏二公子可知道外面的百姓,如今都是如何议论你这位昔日的翰林郎的吗?”
夏晗闻言脸色变了又变。
“禽兽不如的杀人犯,人面兽心,伪君子,恶鬼在世——”
“住口!”
夏晗蓦地暴喝着打断了徐英的话,拿那缚着铁链的手从铁链的间隙间伸出来,试图要抓向她。
徐英不急不慢地后退了两步,看着那个疯狂到面目全非的男人,笑着道:“夏二公子这般在意他人的看法,倘若真出去了,怕是也只敢躲在人后吧?如你这等无法以真面目示人的蛆虫,这里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夏晗听得双目发红,神态宛若地狱中的恶鬼。
“你真以为我出不去吗!我父亲可是当朝首辅!”
徐英眼中现出嘲讽。
竟急得连这等直白的话都说出来了?
可是,在帝王和大庆国运面前,便是贵为首辅又能如何?
而夏晗还不知道他做下的恶事,已经同奉天殿遭雷击之事紧紧地联系在了一处——
所以心中还存着一丝妄想。
她今日前来,为的就是出气,原本是打算将此事告知他,好叫他也尝一尝绝望等死的滋味。
但现在,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还是不说了吧。
且给他留些希望,以免他绝望之下生出自尽的念头来,再白白浪费了替他准备好的凌迟之刑。
徐英最后看了眼发狂的男人,转身缓步离去。
气也出够了,再看下去就恶心了。
“徐英……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我一定会早日送你们姐妹团聚!”
身后传来夏晗近乎癫狂的声音,徐英再未回头。
她一步步走出地牢,踏出黑暗。
正当黄昏之时,半边天铺满了绯丽的晚霞,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间都染成一盏巨大的暖橘色的灯。
望着这盏看不到边际的“灯”,徐英徐徐吐出了一口浊气。
此时虽是黄昏,然而于她而言,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同纪栋道谢辞别后,她回了尚玉阁,与女掌柜长谈了一场。
然而待回到后院,自己住着的那间房中时,刚将门推开,就听得漆黑的房中传出一道声音。
“徐姑娘。”
这声音在不见五指的夜中显得有几分空灵。
不作防之下,徐英吓了一跳,几乎要惊叫出声。
之所以能够及时地冷静下来,是因这道声音足够熟悉——
“许姑娘?”她低声试探地问。
即便是已经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但这屋子里她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且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难道是因为她心中一直盼着能见上许姑娘一面,以至于出现幻听了?
下一刻,再次响起的声音打消了她的设想。
“是我。”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房内也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阿珠将纱灯的灯罩罩上,把火折子收回到怀中。
看着桌边那一坐一立,皆是一身黑衣打扮的主仆,徐英略反应了一瞬之后,赶忙将门合上。
“不请自来,还请多包涵。”许明意开口道。
“许姑娘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徐英走过去,真心实意地道:“倒是我,到现下都不曾当面同许姑娘道一句谢,才是真正的失礼了。”
她知道,许姑娘通过这种避人耳目的方式来见她,是因为别无选择。
许明意自然也明白她的顾虑。
徐英之所以未去见她,不外乎是因为不想被夏家的人察觉到她介入到了夏晗的案子里。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徐姑娘不会翻墙。
归根结底,二人皆是出于周全着想,也都不是什么蠢人,有些话也就不必多费口舌多做解释。
“徐姑娘坐下说话吧。”见徐英只是站着,许明意笑着说道。
倒显得她才是这房间的主人一般。
徐英犹豫了一瞬,方才坐了下去。
“不知许姑娘是何时过来的?”
“也是刚到没多久。”
“那许姑娘来之前可用过晚饭了?”徐英又问,恭敬客气之余,又带着一丝关切。
许明意点头。
“在清风楼吃的虾仁儿饺。”她笑着道:“很好吃,日后徐姑娘得了空,也可以去尝一尝。”
可口的食物,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之一。虽不会开口,却能给人的身心带来慰藉。
察觉到女孩子话中的好意,徐英笑着应下来:“那我明日就去尝尝。”
二人相视一笑罢,许明意继而问道:“不知徐姑娘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144 打算
“方才同女掌柜谈了许久。”徐英笑笑道:“这尚玉阁,自然是待不下去了的。”
即便尚玉阁背后的主人同夏家暗中不对付,但那也只是暗中而已。
且尚玉阁明面上的生意还是要做的,确实没有道理再用她。
再者,想到那张字条,她本也无意再继续留在此处。
女掌柜对这一概内情并不知晓,方才说起此事,很是歉然,且还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说是给她拿来防身用,她虽是感激,却自是婉拒了。
“按说本该做牛做马,留在许姑娘身边伺候,以报此大恩。”徐英直言道:“但如今这般景况,与其说是侍奉,倒不如说只会牵累了许姑娘。”
这当真不是逃避报恩的托辞。
若是允许,她现在便可以心甘情愿地跟着许姑娘回镇国公府。
“我身边可不缺伺候的人。”许明意含笑道:“再者道,夏晗之事,亦是我想去做的,谈不上什么恩情。”
遇到那样禽兽不如的东西,试问谁看到了不想上去砍两刀?
徐英还欲再说时,又听女孩子讲道:“徐姑娘若当真想报答我,那便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我很喜欢徐姑娘的性情,徐姑娘若能活得自在随心,我看着便也开心——让我开心,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徐英远比一般女子坚韧清傲,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