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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如意事-第76部分

小说: 如意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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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眨了眨眼睛,道:“可如今这信都送过来了,可见这平安报的,可是半日都没耽搁呢,这得是多放在心上啊……”

    被她这种眼神注视着,许明意难得有了几分不自在,面上却依旧平静着,“他做事一贯干脆不耽搁罢了。”

    “他就这么好啊?”

    玉风郡主往前探了探身子,恨不能将眼睛贴到好友脸上去,以便好好地瞧一瞧这丫头是否有异样。

    “是啊,他就是很好。”

    许明意由衷地道,脸上也不见丝毫扭捏羞恼。

    因为,在她心里,吴恙确实很好很好啊。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想他出事,她希望他能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见她夸起男子来也能坦坦荡荡,好似半点歪心邪念都没有,玉风郡主叹了口气:“我说你这是不开窍吧……”

    先前她觉得那吴好看才是最不开窍的,如今看来,倒是她忽略身边的这个了。

    哎,早就该想到了,一个女孩子家,自幼成天不是练箭就是骑马,见着了红着脸多看她两眼的小郎君,便恨不能一箭射穿对方狗头,这八成是要出问题的啊。

    “行了,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许明意将好友的身子扶正了些,正色道:“我还有一件正事要同你说呢。”

    玉风郡主好奇地看着她。

    “你们府上,可是有一位二十五六岁上下,身形高高瘦瘦的面首?眼角有一颗小痣的——”

    玉风郡主想了想:“你是说……蓝竹?”

    “是我说的这般长相?”

    “对,应当就是他。”玉风郡主说道:“他是我母亲身边的面首,奏的一手好琴,又知情识趣,很得我母亲喜欢。”

    对方是长公主身边的人,这一点许明意先前已有预料。

    毕竟在她家皎皎眼中,男子超过二十便是人老珠黄,那样的老男人她是不会留在跟前的。

    “你可还记得他是何时进的长公主府?”面对最好的朋友,许明意问起话来怎么直接明了怎么来,并不旁敲侧击地去试探。

    玉风郡主虽疑惑,却也立时答道:“我也记不甚清,但有些年头了,少说也得四五年了吧。不过,我记得他是被我母亲捡回来的——”

    “捡回来的?”

    “嗯,那时我陪着母亲去上香,回城的路上,见他被一群壮汉抓着打的浑身是伤。母亲问了一句,才知道他是京中一家小倌馆里的,因不愿接客,逃了出来,却还是被馆内的打手给追上了——”

    玉风郡主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我母亲见他长得颇有几分姿色,阴阴柔柔的,觉得还算顺眼,便将他买下,带了回来。”

    因她那不配做人的生父,乃是习武之人,故而母亲挑面首的喜好眼光,便是越阴柔温顺的越好。

    “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些太过凑巧了?”许明意当场问出心中疑虑。

    “凑巧是有些凑巧的,但此等凑巧之事似乎也不少见。”

    玉风郡主看着她,这才问道:“对了,你为何突然问起蓝竹来?”

    许明意便将许明时在园中所见如实说了。

    玉风郡主听得眼睛一沉。

    “平日没看出来,这竟是个不守贞洁的!”

    “也未必就是传情。”许明意道:“他当年出现的那般巧合,如今又暗中与人传信,是否另有所图,还需仔细查实。他不曾做过的事情,谁也冤枉不了他,但此人若真有些不简单,也决不能放任不管。”

    此等事,既然开了口,就要将利害关系讲得透彻些,才能让长公主府足够重视此事。

    她非长公主府之人,只能给出提醒,具体真相如何,还需长公主着人去查。

    玉风郡主正色应下。

    “这件事情我记下了,待今日回去之后,我便同母亲说明。”

    说话间,神情感慨地揉了揉许明意额前的碎发,道:“昭昭,我发觉你这病了一场后,确实长大了许多呢。”

    许明意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玉风郡主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那我敬你一杯吧——祝贺许昭昭长大成人啦?”

    两个女孩子笑闹间,一枚银杏叶打着旋儿坠落在酒壶边。

    玉风郡主离开之后,许明意回到房中净面更衣后,躺在了床上打算歇午觉。

    纱帐被放下,房间内静悄悄地无丝毫声响,女孩子从枕下摸出了那封书信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看着。

    信上说,他刚到宁阳,一切皆好,一路也很顺利。

    又问了些天目的情况。

    还说宁阳比京城还要冷些,清晨寒霜甚重,枫叶正是红时。

    虽说文字精简,用词也很利落干脆,但却隐隐透出一种……絮絮叨叨的感觉。

    偏他的这份絮叨里,也透着别人比不了的认真,仿佛他所提到的每一桩琐事皆是实打实的正事。

    不知是不是桃花酿的酒劲上了头,许明意只觉得这封信读下来,想象着少年认真写信的模样,叫她觉得心中暖烘烘的,忍不住就想露出笑意。

    她将信纸整齐叠起,拿起一旁的信封,打算重新装放进去。

    因是躺着的缘故,信封口朝下竖起,此时其内倏地滑落一物,轻轻落在了她鼻尖。

 167 回信

    有些痒痒的,许明意下意识地皱皱鼻子,抬手将东西拿了下来。

    原来是一片枫叶……

    这是吴恙特意放在信封里,送给她瞧的?

    许明意细细打量着。

    这片叶子色红似火,形状完整无瑕疵,纹路也格外清晰漂亮。

    想到自己方才将信封压在了枕下,许明意不由吁了一口气——还好没压碎,若不然岂不白白辜负了他这千里之外送来的景色?

    许明意又瞧了一会儿,适才要将叶子装回到信封。

    然而又恐放在信封里不够妥当——

    女孩子忽而起了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了一只朱漆雕花镂空小匣子,将枫叶放了进去,合上之后随手摆在了可以一眼看得到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她回到床前,却觉得没了睡意。

    遂穿鞋披衣,快步去了书房。

    守在堂外的阿珠见此一幕,行了行礼,不禁有些疑惑。

    姑娘不是说要睡觉?

    许明意未喊丫鬟,自行磨了墨,坐在书案后提笔回信。

    寥寥几行写罢,正待搁笔时,不免觉得写得太少了些。

    虽说回信讲求精简,但——吴恙不是同她说了许多琐事么?

    以往她之所以待吴恙话少,是因刻意留意着分寸,生怕被他那一刻都停不下来的脑袋再误会了什么。可如今他既带头话多了起来,二人已经很熟了,她便也无需特意忌讳什么了吧?

    ——况且,他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大堆,她若只回这些,岂不显得太过冷漠不够意思?

    抱着礼尚往来的想法,许明意又补了许多。

    如何将无意义的废话讲出花儿来,她以往虽不擅长,眼下却也莫名地信手拈来,且觉得这些无聊琐事竟也有其乐趣在。

    她兴许也是闲得慌了吧。

    且越写越多,一张纸不够,又临时加了一张。

    最后又提醒了他一番三个月后即将发生的那件事情。

    将信纸搁在桌上晾着的间隙,许明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快步出了书房。

    她走到了那棵银杏树下。

    看着披着一头柔顺鸦发,蹲在树下捡叶子的少女,阿珠愈发不解。

    姑娘该不是吃醉了吧?

    许明意挑了一会儿,并未挑到十分满意的,遂站起身,举头往树上看去。

    午后阳光刺眼,女孩子眯了眯眼睛,后退了两步,而后抬起脚踹在了树干上。

    大树摇晃了一下,银杏叶簌簌而落。

    “……”阿珠看得讶然。

    当然,同情银杏树是不可能的,甚至若换作她来帮姑娘踹,她保准震下的叶子比这还多。

    许明意这次总算挑到了一枚自认不输吴恙那片枫叶的银杏叶,转身折返,上了石阶,在经过廊下时,又从吃饱了正睡觉的大鸟身上捋掉了一根羽毛。

    大鸟惊醒过来,发懵的看着背影轻快回了书房的女孩子。

    阿珠看它一眼。

    这就多多少少叫人有些同情了……

    毕竟眼看天就要冷了,而天目的毛本就不算多。

    罪魁祸首许明意心安理得地将大鸟的羽毛一并装进了信封。

    做主人的见不着鸟,多少会有些想得慌,她送根羽毛过去也算善解人意吧。

    将信封封好之后,许明意出了书房,将信交到阿珠手里:“送去雪声茶楼给小五,便说是我给吴世孙的回信。”

    通过雪声茶楼里的人传信,相对来说更加周全稳妥。

    “是。”

    阿珠应下,快步下了石阶。

    刚出熹园,迎面就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阿葵。

    “阿珠,你这是去做什么?”

    “去雪声茶楼送信。”

    “姑娘这么快就写好回信了?”阿葵意外一瞬,赶忙道:“不如我替你跑这一趟吧?”

    如今吴世孙不在京中了,姑娘去雪声茶楼也少了,她可是很想听寿明小哥说八卦呢……寿明小哥知道的八卦消息多得讲不完,且是真人真事,可比话本子有意思太多了!

    阿珠很干脆地将信递了过去。

    反正又不是能打人的活儿,也没什么好争的。

    阿葵拿着信封,欢天喜地的去了。

    写完了回信的许明意回到卧房,盯着头顶的床帐发了会儿呆,才抱着被子安心睡去。

    ……

    同一刻,长公主府内,敬容长公主刚起身不过半个时辰。

    酒却已经吃了半壶。

    跪坐在她身侧的漂亮男子夹了一块儿笋片送入她口中。

    敬容长公主靠着背后软垫,眯了眯微醺的眼睛,称赞道:“今日这些菜,倒是颇合本宫的胃口。”

    漂亮男子含笑道:“菜同往常无太多变化,想来是殿下心情好。”

    说着,又斟满了一杯酒,递了上去,柔声笑着道:“再有便是这酒也好……”

    长公主接过细细品着,将一盏酒又吃尽。

    男子又斟一杯。

    “记得曾听殿下说过,殿下年幼时,也是学过骑马射箭的……”他语气依旧轻轻柔柔地,闲聊般道:“不知可是先皇教殿下的?”

    长公主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眼神朦胧悠远,似被勾起了旧时回忆。

    好一会儿,才轻晃着手中酒杯,道:“本宫的骑射,不过只是半吊子功夫罢了。”

    那时尚且年幼,父皇东征西战,他们兄妹和母后为了躲避各方暗杀,亦是时常躲躲藏藏居无定所,学女红读书自是静不下心来的,只能跟着学些粗糙的拿来吓唬吓唬人。

    但她实在没有天分。

    常被二哥嫌弃……

    但一边嫌弃着,二哥一边还是会不厌其烦地教她,并告诉她,这些东西学会了便可以拿来保命,比什么都实在。

    “倒是听闻燕王殿下功夫了得,当年追随先皇征战,可是立下了许多大功劳……在军中亦是威名赫赫呢。”男子拿钦佩向往的语气讲道:“便是如今,民间也有百姓常说,正是因为有燕王殿下镇守北境,才叫那些异族不敢再有狂妄之举……”

    长公主并未随着他的话夸赞燕王,反而于眼神里添了一丝冷意。

    她看向垂首跪坐在那里,替她布菜的男子。

    “蓝竹,这些朝中之事,不是你该妄议的。”

    男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而后忙搁下筷子,有些惶恐地道:“是蓝竹一时嘴快,忘了分寸。”

    “母亲——”

    此时,玉风郡主神色稍沉地大步走了进来。

 168 生产

    玉风郡主走上前来,看一眼空了的酒壶,冷冷地看向跪在那里的蓝竹:“我不是交待过你们,不可再怂着母亲吃醉酒了吗?怎么,是我的话不好使,还是说你聋了?”

    “是是小人的错,请郡主责罚。”

    蓝竹将头垂得愈低,也并不辩解什么,可越是如此,越是叫人觉得楚楚可怜。

    “现在本郡主暂且没工夫罚你,滚出去。”玉风郡主冷声道。

    若真如昭昭所猜测的那般,此人或是奸细,眼下倒是不宜贸然出言发落。

    还需先告知母亲,将事情查明。

    “是,小人告退”

    蓝竹红着眼睛,瑟瑟不安地退了出去。

    “怎么一回来便发这样大的火?”

    长公主靠在榻中,看女儿一眼,有些好笑地道:“谁惹到我们家皎皎了?”

    “您还说呢,怎又吃了这么多酒?”

    玉风郡主在她身边坐下来。

    “你不是也去找好友吃酒了?”长公主嗅到女儿身上的淡淡酒气,斜睨着女儿说道:“只许百姓放火,不准州官点灯?”

    “至少女儿不会吃得烂醉。”

    长公主扬了扬眉。

    她也不会吃醉啊。

    她已经有许多个年头,不曾真真正正地吃醉过酒了

    一是酒量上涨,二来嘛,的确也不能任由自己醉得口无遮拦。

    玉风郡主正色低声问道:“母亲,您可觉得蓝竹有什么不对劲吗?”

    “蓝竹?”长公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能有什么不对劲”

    “可他方才同母亲说的那些话,女儿在外头都听见了。得亏您还算清醒些,倘若当真醉糊涂了,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岂不被人捉住了把柄?”

    即便她并不关心朝中之事,可身为皇室郡主,从小的经历便叫她很清楚燕王这个名讳,是不能随意提及的。

    尤其是在天子脚下。

    “且您若不是及时制止了他,他接下来还不知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引您失言”玉风郡主皱着眉道。

    “他不过一个奏琴的,哪里懂得什么忌讳。”

    长公主懒懒地靠在那里,眼中有些困惑:“不过你怎突然盯上了蓝竹,有了心思来挑他的错处?”

    自己养的女儿自己清楚,她这闺女虽是不笨,但平日里也并非如此警醒之人。

    “是昭昭提醒的我。”

    此处没有外人在,玉风郡主实言道:“前几日许家的小公子,在前头的园子里,偶然瞧见了蓝竹同一粗使婢女暗中传信”

    长公主意外地动了动眼珠。

    许家的姑娘?

    那个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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