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曼曼的古代生存法则-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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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等着向观音求子的妇人们,将队伍排成了水蛇,七扭八歪的,都要排到隔壁的寺门口了。
殿里两个奇怪的香客,手里的香都要燃到尾了,却仍一动不动,占着蒲团许久竟也没人在意。
白宁徽在砸毁了观音像后,猛然清醒。
四周嘈杂的声音海水倒灌一般迅速涌进他的耳里,念念有词的求子声嗡嗡作响,竹签在签筒里被摇得纷乱清脆。
手上的香灰在面前碎了一地,良久没动过的姿势,脚上麻成一片。
可他什么也没顾上,着急忙慌地扭动略显僵硬的脖子,望向身侧的人。
身旁的和曼曼依旧举着那三个白宁徽塞给她的香火,面无表情。
双眸没有知觉地阖上,仿佛再也睁不开。
白宁徽欣喜若狂,失而复得一般,紧紧将人揽进身体里,狠狠抱着。
不过旋踵,他察觉了怀里的不对劲,脸色瞬间煞白。
他颤着手,眼角瞥见和曼曼手里紧攥的那三根浅金色的香,已经快要燃烧殆尽了。
此刻的他,半点不怀疑,这香是灵虺宗宗主夙不寒亲自配得的散元香。
香燃尽,元散尽。
惧意刹时碾过愤怒,他绝望地大声呼喊和曼曼的名字。
明知道这是徒劳,仍是喊得撕心裂肺。
被香迷失的人,是无法被外界任何举动唤醒,即便他可以狠心打她,她亦不会因疼痛而醒。
无能为力的失落感重新曼延,名为恐惧的藤蔓紧紧将他缠绕,藤蔓上生了刺,根根刺破他的皮肉,痛不欲生。
他脑中一片空白,死死抱着和曼曼的手臂越收越紧,似要用她的肉身填充他心头被恐惧剜掉的一大块空处。
嘴里失魂地不停喃喃,“曼曼…曼曼,快醒醒快醒醒,不醒过来你就会…”
他没敢说出那个字,怕会应验。
白宁徽失魂落魄,脑中竟开始忆起山里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如此瘦弱,衣服破旧不堪却更衬得小脸白白净净,人小鬼大精神头十足。
争辩时有板有眼盛气凌人,再想起那时的她,像泛了光晕一般美好得不像话。
不像现在,虽是白白胖胖,却只剩了乖巧,半点不敢再与他作对,自己何尝不心疼呢。
若她能醒过来,自己保证再不欺负她了。
“噗!”
和曼曼嘴里猛地吐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无法往回吸气,无力耷拉的眼睑,轻颤了一下,带着浓密的长睫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白宁徽没有察觉,他已经失了心智,两眼半阖像是没有神魂的人偶。
和曼曼浑浑噩噩,只想呼吸,肺里没有余气,鼻子又使不上劲,怕是要因为缺氧而晕死。
“咳咳咳咳咳!!!”
她猛烈的起伏胸腔,想从禁锢的包围中微微撑开,获得一片生机。
白宁徽瞬间惊醒,他战战兢兢地稍稍泄了些力,埋在她脖子里的头缓缓抬起。
“曼曼?”
染上鼻音的轻唤,带着颤意。
和曼曼得了丝空隙,大口喘着粗气,不受控制的手跌落而下,手中的三根燃尽的香木接连坠地。
跪坐在蒲团上,从背后紧抱着和曼曼的白宁徽,感受着和曼曼猛烈的起伏,手上彻底松开。
他飞速将怀里的人转过身子,掌心捧起她的小脸,赤红的眼睛对上她半张的黑眸。
殿内的烛火都不再摇曳,欲落不落的蜡油瘫软地垂挂,时间仿佛停下了一般。
直到他在她的眼里瞧清了自己,缠绕他的带刺藤蔓才尽数碎裂,可被伤到的心依旧疼痛至极。
他泛白的双唇紧抿,缓缓靠近她的唇瓣。
却在快吻上之时,猝然仰头,望向大殿绘满曼荼罗花的殿顶,将快要落进她眼里的泪水迅速收回自己的眼眶。
和曼曼又一个猝不及防,被砸进白宁徽紧实的胸膛,磕得她脑仁疼。
“这对夫妻是怎么了?”
周边的人,迅速发现了这两个举止怪异的香客。
“哪晓得,何时来的我都没瞧见,但瞧这衣着打扮,像是极为富贵的人家,怕不是从京里头特意来我们陆家镇拜菩萨的吧。”
“我猜也是,他们这也太恩爱了吧,真是羡慕死人。”
“夫君陪着一起来拜送子观音,我排了这老长的队,都没瞧见一个呐。”
“啧啧,你想,夫妻又恩爱,瞧着岁数也不大,再拜过我们镇最灵的送子观音,明年生个大胖小子,十拿九稳!”
“好想看看他们家小子生得何模样,定然美得不得了吧。”
“明年就能瞧见了,他们还得回来还愿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其心可诛
殷修彦和花旭尧两人被白宁徽抛下,一同跟着街上的人流来到了天王寺。
每个寺庙门前都是人满为患,殷修彦本想也拜个平安,待见到各大长队后便立即打消了念头。
神佛哪能顾得上那许多人,平安还是要靠自己。
可花旭尧没放弃,他随大流挑中了最大的天王寺默默排起长队。
殷修彦无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兹鼓励。
自己则到处溜达买了些小吃尝尝,偶尔会带回几个给龟速前行的花旭尧吃两口。
“我想吃鱼丸。”
“不行!”
正在隔壁摊子买烧饼的殷修彦,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
以妇人为众的街边集市上,占着身高优势,殷修彦一眼就瞧见了同样身形挺拔的白宁徽。
再往下一瞧,就发现了他身旁的小矮子和曼曼。
“你何时这般小气了,我家曼曼吃个鱼丸都不肯,走!哥给你买!”
殷修彦两根洁白的长指从油纸里拿出一个热腾腾的烧饼,在和曼曼面前晃,慷慨仗义道。
和曼曼“咻”的一下,飞快将饼抓手里,白宁徽也“咻”的一下,将她手里的饼抢回。
“你懂什么,曼曼已经胖得跟猪一样,再吃就走不动道了。”
白宁徽冷着一张脸,将烧饼扔回殷修彦怀里,弯腰将和曼曼直直抱起就脚尖点地,用上轻功迅速逃离。
他怎么能说曼曼跟着自己差点出事了,这才不敢让她乱吃外头的东西,殷修彦知道后定会找自己麻烦,不让他带着她。
殷修彦堪堪接住从衣服上掉落的烧饼,不悦地垂眸瞥着自己沾了饼渣的衣服,再抬头发现白宁徽跑了。
不至于吧…
白宁徽有如惊弓之鸟,将和曼曼一路飞速送回客栈的客房,将门窗闩牢,开始盘问。
“在观音庙里你梦到什么了。”
白宁徽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自己搬了凳子面对她坐着,由于跑得太急,他甚而轻喘了几口气。
和曼曼圆溜溜的大眼睛莫名眨了两下,旋即按着他的话思索着。
“好像是做梦了,我刚醒来时还记得,现在不记得了。”
梦嘛,都是这样,没有在醒来的时候特意回想细节巩固一番,再后来就忘得理所当然了。
“一点都不记得了?”
白宁徽两只大掌包裹着她自然卷曲的小手,语气有些迫切。
和曼曼乖巧地抬眸,又细细回想了一下。
“嗯…印象里,是一片黑,有人。”
她朝着白宁徽肯定地点点头,踩不到地的小短腿在床边无声地摇晃着。
白宁徽唇角不悦地下垂,“人?男的女的?是我吗?”
和曼曼眼尾微挑,“不记得了。”
梦里的人不是他,这事自己记得,但是不说为好。
白宁徽轻闪的丹凤眸半阖,定然不是他了,否则她不会不记得。
罢了,若她不记得梦里之事,想来亦不记得是如何出来的,但他的曼曼向来不笨,定是寻着了办法。
他自己是砸了整座大殿,最终砸了观音像才能出来,真是狠啊,明知他是来拜观音,想让曼曼替自己生个一男半女,可竟让他亲手砸毁。
其心可诛!
“所以,我是拜观音的时候睡着了?”
和曼曼转了一圈眼珠,试探地问。
其实,梦里的事确实记不清,可进殿前的事她可没有忘记,那时的殿里殿外哪那么多人,太不对劲了。
白宁徽颓然地垂下了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他自视甚高了,以为有自己在,谁都伤不了她。
他如何能想到,不过是毁了夙不寒的一个坊,那疯子就胆敢要他的命,还用上自己最宝贝的散元香,一次用满六根!?
传闻中散元香配料及其难寻,制上一根就要用上百株的东域玄九花,珍贵无比,当真舍了老本了。
等他回了凤京,定要将夙不寒那小子碎尸万段!
白宁徽咬牙切齿,极尽恶毒地先将夙不寒诅咒了个魂飞魄散,这才缓缓抬眸对上和曼曼有些失神了的双眼。
等得有些久,和曼曼自动进入待机了。
白宁徽愁肠百结,满心愧疚,生怕她知道后,会再不信任自己,可又觉得需要借此事让她长点心眼,不要再在外头乱蹦跶了。
有了!
“曼曼,就在我闭上眼睛求子时,你突然被人薰了迷药,分量过重,差点醒不过来,好在我爱感动天,凭着惊人的毅力,将你唤醒…”
“是以,往后都不许一人单独在外知道了吗?要牢牢跟在我身边,外头的吃食也不许吃,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明白吗?”
和曼曼怀疑自己的下巴已经脱臼了,特么的她听到了什么!?
不就去趟寺庙,怎么连最基本的人权也被剥夺了!!
“我、我、我…不信!!!哇~”
和曼曼气哭了,甩开白宁徽的大手,扭头就趴在被褥里大声哭喊。
白宁徽忍俊不禁,这小可爱。
他离开凳子,坐在她的身旁,腰身贴着她缓缓躺倒在她身侧,骨节分明的长指绕过她的肩头,勾住她的下巴。
“走开!”
和曼曼气急败坏地甩开他的手指,不甚灵巧的身子一扭一扭地往旁边挪去,想远离白宁徽。
白宁徽双眸一凛,浮出丝丝怒意,这两个字,真难听。
他长手一捞,将挪开两根手指远的和曼曼,拉扯回他的怀里,身子一倒,稳稳压住。
“不打算乖乖的了?”
白宁徽长眸暗淡无光,手里猛地将她偏得过分的脑袋掰正,沉声道。
和曼曼歪斜着眼珠,不打算看他,脸上哭了半天却没有丁点泪渍。
他胸口一痛,眼里的落寞瞬间倾泻。
“曼曼,你就心疼心疼我吧,眼看着你离开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多难过吗?”
和曼曼的小心脏不自觉地抽了几下,却依旧咬牙道:
“那你别看!”
白宁徽脸色骤然阴沉,他死死盯着和曼曼如何也不肯看他的双眸,额头青筋鼓胀。
他无声地压制着怒火,却在和曼曼越来越冷淡的神情中,逐渐被烧毁。
他疯了一般扯开她肩上的衣服,对着她的肩头狠狠咬下。
所有她带给他的痛苦,他必须让她切肤体会!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冷战
白宁徽再一次不计后果地咬了和曼曼,迎来了和曼曼的疯狂报复。
“曼曼,是我错了,我让你也咬一口如何?”
“那我给你揉揉?”
“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骂我吧,不要不理我…”
和曼曼裹着被子朝里侧躺,任由背后的人如何叫唤,都不理会。
白宁徽恼意腾升,手上用劲压了她的肩膀让侧躺的她平倒在床上,再抓了另一只肩膀将人转过面对着他。
“你若再不理我,我就再咬你一口!”
和曼曼干脆闭了眼睛,全身僵硬活像个死尸。
白宁徽酸涩地抿紧唇角,苦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
他将人收进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可怜兮兮地念念叨叨。
“你这不讲道理的丫头,明知道我是为你好,还要为此生我的气。”
“你想想你一个娇嫩的小姑娘,若不是跟在我身侧,出去外头被歹人放了迷烟,亦或吃了带了迷药的吃食,拐到别人的床上…”
“到那时,你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哪还能像如今一般逍遥自在地同我置气。”
“我咬你是我不对,可你也不想想是不是你这小没良心,说话太气人了。”
“你就占着我疼你,跟我耍性子,你不知你睁不开眼,我被吓得有多狠,若是你当真在我怀里断气了,我怕会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白宁徽越说越难过,指腹轻抚上她细腻的脸,满溢哀愁的眸光细细端详着没有什么变化的神情。
微不可察地抽了两下鼻子,唇瓣缓缓覆上她的双唇,长指从淡紫的衣襟滑入她的肩头,替她揉捏着伤口。
揉了两下,他赶忙收手,太嫩滑了,有些上头。
和曼曼不动声色地承接着他的哀怨,和温柔至极的拥吻。
不得不承认,这个吻格外舒服,迷失得她寻不到自我。
她不是没听他说什么,甚至还觉得说得挺有道理。
被人迷晕了抓走,简直是妇女儿童的噩梦,要是清醒时,还能想些法子,晕了只能任人宰割,随手取个肾那都是分分钟的事。
想想就有些后怕,可这因噎废食得有些过头了吧。
主要还是古代这些坏人的本事都太大了,想想相西洲都能随便在宫里杀人呢,至今还没人去抓他,治安确实有些堪忧。
待听到白宁徽要找人给她陪葬,还真吓一跳。
人有旦夕祸福,自己若哪日真的突然死了,这家伙要是如此受不了,反而牵连无辜。
这还事小,她自己都死了哪还管得了别人,最怕的是她若不巧跟他决裂了,不知他会如何对付她。
两人和缓地吻了良久。
白宁徽缓缓掀开长眸,感受着怀里之人绵长的呼吸,知道她这是睡着了。
他眸光沉了沉,心神不定地替她整理着不知不觉中,被自己褪落大半的里衣。
起身走到客房软塌上沉稳地坐下,“四离。”
空荡的客房地上,瞬时出现一个单膝跪地的黑影。
“观音庙里发生了何事。”
床边的烛火已经被熄灭,白宁徽被黑暗笼罩,深邃的双眸像空洞一般漆黑,阴沉得可怕。
“并无异样。”四离如实答复。
白宁徽也知四离没有发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