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曼曼的古代生存法则-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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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秋日的树荫下,阳光透过叶缝落得斑驳。
她仰着小脑袋,皮肤是那么白净。
她对他说,“这位大叔……”
这件事,他原是忘了,也不知这会儿怎么想起来了。
多让人生气啊,她真是该教训。
如何能将自己的夫君,叫作大叔。
她说又对他说,“我和曼曼,问心无愧,天地可鉴。”
对,她是和曼曼,从未改变过,不是任何其他人。
她从不想骗他,不想用这个身份接近他。
是他,缠着她,一步步,将她拖入险境。
一次又一次的受伤,皆是因为他。
不仅别人害她,连他自己也伤过她不只一次。
若是,他能放过她,让她一个人安稳生活,也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她大约还住在宫里,或自己买了个温暖的小宅子,开着她的小铺子,欢快地数着银票,像只爱攒食的小仓鼠。
想着想着,白宁徽笑了。
可记忆中的小姑娘,却渐渐模糊了起来,斑驳的阳光下,渐渐没有了她的影子,好似从来都没有过。
“皇兄!!!”
耳边似乎有嘈杂的声音,他听不见了。
白宁烨撕心裂肺地大吼,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张不论何时,都俊美无俦的脸,白得近乎透明。
一滴血泪,从下垂的黑睫中,缓缓滑落。
红到让人窒息。
白崇元方才走近,便看到这样一幕。
他的脑海,瞬间翻起惊涛骇浪,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只愣愣地站在那,看着地上那两个安静依偎的美丽孩子。
就像两朵盛极而谢的黑暗荼蘼,同根而生,相拥而死。
这一刻,年仅五十五,依旧龙精虎猛的白崇元。
顷刻间变得苍老,变得哀恸,变得疲累不堪。
他好像突然,垮了……
“快来人!快!”
白宁烨满面泪痕,疯狂大吼。
不知道他到底在喊谁,所有有用的没用的人,一拥而上。
那些来参加孙大人葬礼的人,不知不觉中,都来到了这个院落。
只是,这到底,是谁的葬礼呢。
……
白宁徽再醒来时,是在自己的王府。
怀里的人,还在怀里。
这让他又开心地笑了。
“皇兄,你不要着急,曼曼她……她挺好的,只是,只是睡着了而已。”
白宁烨坐在床边,哭红的脸,对他笑着道。
“嗯。”
白宁徽也笑着冲他点点头。
那样的笑,好似回到了童年。
哥哥笑着将小小的他,抛到了天边,又笑着接住了他。
“小烨,你是个好皇帝,我却不是个好皇兄。”
白宁徽牵起他的手,他是温暖的。
因为有了他,即便自己被亲生母亲背叛,依旧过了一个美好的童年,他是自己最喜欢的弟弟。
他从不背叛,也从不抛弃他。
在自己十岁那年,最黑暗的时刻,一直默默守护在自己身边,像颗太阳,多么温暖。
所以,他才是大辛真正的皇,是大辛的希望。
“不是的!皇兄!你别胡说八道!你再乱说话!我就要治你的罪了!”
白宁烨气得眼泪又要溅出。
皇兄就没把他当过皇帝!总是气他!
白宁徽的笑容,愈发灿烂。
瞧,弟弟长大了,都要治他的罪了,这是翅膀硬了,能自己飞了。
“我府里的人……”
“皇兄你累了吧,快快再睡一会儿,或者要不要吃点东西,天都黑了呢。”
白宁烨泪光闪闪的眼睛,躲闪着他的目光,一边给他掖被角,一边嘀嘀咕咕。
白宁徽立即重新抓住了他的手,那是他全部的力气。
力气十分大,却渐渐在流逝。
“小烨,王府里的人,你收进宫去,三思那有灵虺宗的全部眼线……”
“你闭嘴!”
“南泽的事我也与你交代过了。”
“我不听!”
“最后,把小宇给四离吧。”
他要与曼曼永远在一起了,便成全了这两人吧。
“我不给我不给!”
不理会白宁烨任性的大叫,白宁徽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收回的手,努力将怀里的人,抱得牢牢紧紧。
希望来生,他们还能在一起。
年轻的帝王,崩溃地跪在了床边,拼命摇着床上之人的身子。
“皇兄!你别这样,求你了!”
“曼曼她没死!你也不准死!”
“皇兄!你别闹了,快起来,七弦说曼曼还有救,你抱着她做什么,快让七弦救她啊!”
瑄王府里,王爷的寝屋内,哀嚎不断,却再没有人回应。
门外,一痕,二月,三思,四离……无数的暗卫。
跪倒一片。
他们都是男人,他们不能哭。
但,从此,他们再没有主人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两个月后
两个月之后。
“恭喜皇上,南境大捷。”
“嗯。”
白宁烨冷着脸看着战报,没有喜悦。
“让汤其司收整军队,半年后,全面进攻。”
大臣们领命退下后,宫人来报,“南泽七皇子求见。”
白宁烨怔了怔,眸光闪过一抹复杂。
“让他到御书房等朕。”
殷修彦沉默地坐在御书房,看着初春的窗外,心中一片荒芜。
“修彦哥,等久了?”
白宁烨浅笑着走入。
“没有。”
殷修彦回眸,也对他掀了掀唇角,表示笑意。
“找我什么事吗?”
白宁烨坐在他对面的软塌,神思突然有些恍惚。
那时,他的对面,是另外两个人,寒冬腊月,说说笑笑,好生安逸。
“皇上准备攻打南泽了?”
殷修彦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破。
白宁烨回神,亦是坦然颔首。
“对。”
“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善待陶然。”
殷修彦还是顾念着这位任性的妹妹,他也只剩,一个妹妹了。
白宁烨闻言,意味深长地笑着,“当然。”
离开时,白宁烨对着身边的他说道:
“等南泽攻下,修彦哥要是想搬出宫,便出去吧。”
“谢皇上。”
殷修彦走出御书房,远眺晴空,面无表情。
“皇兄!我听母后说了!你那有一颗好漂亮的金珍珠,给我好不好?”
刚跨出门槛,白宁烨迎面而来自家小公主白悠奕。
“不好。”
白宁烨拒绝得很快,扭头就走。
“皇兄你怎么能这样!咦?这不是那和曼曼的义兄!你怎么还敢出现!和曼曼害死我大皇兄……”
“白悠奕!给朕闭嘴!”
快步走开的白宁烨,怒得冲了回来。
“皇兄!”
对着殷修彦破口大骂的白悠奕,第一次见到表情如此凶狠的白宁烨,她吓得立即噤声。
“给七皇子道歉!”
白宁烨大掌扣住白悠奕娇小的肩头,咬牙切齿。
“凭什么啊!敌国皇子,不是皇子!”白悠奕倔强地挣扎。
“皇族就是这般诋毁曼曼的?”殷修彦没有看白悠奕,转而阴冷地斜睇白宁烨。
白宁烨身子一颤,脸色难看地垂着头,“绝非如此,我从没听过这种流言,是我没管好妹妹,修彦哥对不起,这话绝不会再让任何人说出口。”
白悠奕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皇兄!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
“闭嘴!再多一句,你就去怀柔和亲!”
殷修彦没有说话,眸光始终阴寒如冰。
冷冷扫过这对兄妹,他漠然地离开了。
看着他清冷的背影越来越远,白宁烨加重了肩头上的力道。
“是谁在你面前说,和曼曼害死皇兄。”
“啊!皇兄!好痛!”
“说——”
白悠奕眼泛泪花,“是……是,是卉嫔!”
白宁烨冷酷地甩开手里的肩膀,眸光微侧,“和顺,把卉嫔抓去宗人府,拔舌。”
“是。”和顺快步离开。
白悠奕踉跄了两下停住了,脸色煞白。
根本不是卉嫔说的,是母后……
“姐姐说的是真的吗?死掉的那位,从前竟然让你们唱歌?”
李美人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重复道。
“嗯。”
卉嫔羞窘地点点头。
“还让姐姐教下人们读书习字?”
李美人觉得有趣,接着追问。
“是的,还被南泽来的公主教训过,确实是有些荒唐了。”
陪在身侧的掌事大宫女香彤,指甲深陷掌心,脸上青白一片。
卉嫔注意到后,转而看向她。
“这事香彤也知道,当时她可是那位最得力的大宫女呢,一直照顾得很好,这不,看她本事,我还将她特意要了过来。”
“呵呵……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李美人瞥了一眼香彤难看的脸,乐呵呵地笑着。
李美人走后,卉嫔将香彤叫到自己面前。
“你一个奴婢,在主子面前摆着这么一张脸,你觉得合适?”
香彤没有说话,没有看她。
“香彤,本宫可是念在曾经有些交情的份上,才提拔你来这丽水宫,你莫要不识抬举了。”
卉嫔语气淡淡,一边品茗,也同样没有看她。
香彤却在这时,阴鸷的眼尾,不动声色地扫过。
余光一直没放过她的卉嫔,猛地将手里滚烫的茶盏甩在香彤脸上。
“啊!”
香彤痛得摔倒在地,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成一片。
卉嫔冷漠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咬牙忍泪的女人,她好笑地勾了唇角。
瞧,奴就是奴。
被打被骂也不敢反抗。
她可不是奴,她是天生凰命,最终要坐上后位的人。
“砰——”
屋门一下子被人踹开。
卉嫔还没来得及发怒,外头就进来一批宫人。
“将卉嫔拿下。”
和顺语气平和地吩咐。
“你们做什么!放肆!来人啊!!”
卉嫔看着冲上来抓她的太监和嬷嬷,她惊慌地推搡,嘴里大叫。
“卉嫔,皇上的命令,将您带去宗人府拔舌,您且放宽心,莫要着急。”
和顺素来气质温雅,说起话来,也是格外贴心。
皇上的命令!
卉嫔眸子大睁,不敢置信,就这么被带走了。
刻意站在香彤面前的和顺没有跟着离开,而是俯身将她扶起。
“这是出什么事了?”他蹙眉问。
香彤苦笑着摇摇头,用手挡脸。
“和顺公公,姑娘她真的……”她一直不敢问。
和顺暗了眸光,无声颔首。
“在宫里不舒服吧,要不要我同皇上说说,让你出宫?”
和顺好心建议道。
皇上最喜欢的皇兄和皇嫂,他们从前的人与事,皇上皆是格外珍惜。
香彤低着头,嚅了嚅嘴,之后叹了口气,“出宫我也不知要去哪。”
“姑娘从前有个铺子,叫何事屋,还有一群收留的孩子,你可以去帮衬一番。”
和顺不愧是皇上身边最贴心之人,总是能给人最好的建议。
香彤一听,眼睛就亮了。
“那就!那就拜托公公!”
她赶忙想要跪下,却被和顺拉着,“不用客气,我这就去了。”
白宁烨听了和顺的说辞,点头同意了。
和顺刚要去安排,他又叫住了。
“先别急,你先帮朕私下探一探从前曼曼身边的宫人,谁想出宫的,都一并安排了吧。”
“是。”
和顺面色温柔,浅笑着离开。
和顺刚走,外头又有了脚步声,“皇上,那男人有了消息,听闻是极乐坊的头牌。”
第五百三十九章 出家成家
极乐坊。
“老子回来了!你丫受死吧!!!”
一道剑光闪过,极乐坊最顶层的阁楼窗棂被劈得粉碎。
一个全身被包裹得极严的男子冲入,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熏香。
阁楼软塌里的男人,缓缓转动黑如死夜的眸子,那里本有星光。
“白宁徽死了,你杀我也拿不到十万两黄金。”
窗边的男人,装束着紧贴肌里的盔甲,表情有些呆滞,声音被掩在盔甲里,略显沉闷。
“什么?”
未至半瞬,他立即反应了过来,嗡嗡惊叫,“白宁徽死了!!!”
接着马上又想起了,“那和曼曼!”
夙不寒没有看他,侧了侧身子,将身上的被子盖好。
“和曼曼也死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愿意陪他了。
他没有了女儿,也没有了孙子,没有了亲人。
看不清长相的男人猛地朝软塌冲去,怒声大叫:
“谁杀了她!”
他不过回去一阵子,怎么就出这么大的事!亏他还跟老哥提了他有个女儿的事!!
相西洲这么一叫,夙不寒冰冷的身子顿时一僵。
谁杀了她……
他一下翻身坐起,脸色灰白。
那时被白宁徽打乱,他根本没来得及具体查看,那孩子突然倒下,莫不是在他来之前就出了什么事!?
不行,他得去看看!
如此想完,他立即动身。
相西洲话没问出来,气急败坏地跟在后头追去。
两人飞出极乐坊,却没注意到下头军队的包围。
三个月后,王高旻王老将军造反失败,花相作为同谋被打入狱。
相府中人没有被牵连,只是从此,远离内城,过着平民的生活。
凤京的大无相寺,依旧香客如流,从不被凤京的风云搅弄。
林家大小姐林晗玥,陪着母亲和奶奶来寺里上香。
走在山道上,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子就从几人身旁冲了上去。
“啧!谁家的小子!没教养!”
老夫人拐杖一跺,十分不满。
男子一路飞冲,不小心与许多人擦了肩头,却一直不敢停下。
直到入了大殿,他终于大喊了起来。
“花旭尧!这位师傅!请问花旭尧在哪!?”
小和尚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施主何人?”
“我是他弟!亲弟弟!”
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