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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182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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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拜什在外头竖起耳朵听着,不由嘶了一声。这大王子也太沉不住气了。

    榆根缩在床底,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生气了,想杀我?”榆根道,“博妲,把匕首给他,看看他敢不敢杀我!”

    呼延斫阴沉道:“父王,你真要这么逼我吗?”

    “啊!”榆根痛苦地喊了一声。

    呼延斫莫名其妙。

    霍容画却尖叫起来:“大王子不要!”她边喊,便把尸体推倒在床下,同时把一把匕首踢出纱帘。

    海拜什立刻带人冲了进来。

    霍容画跌跌撞撞地扯下纱帘,露出身后的尸体,她跌坐在海拜什身前:“殿下杀了大王!他杀了大王啊!”

    女人的尖叫穿得很远。

    人群乱糟糟冲进帐篷里。

    呼延斫完全蒙了,他看着父王的尸体,又看看尖叫的博妲。

    他上前一步,掐着霍容画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贱人!你撒谎!是你杀了大王!”

    呼吸困难的霍容画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继续尖叫:“是你,是你杀了大王!”

    所有冲进寝帐的人都傻了。

    海拜什冲到呼延律江的尸体前,噗地喷出一口血。

    “大王!大王!”

    可惜呼延律江永远不会回答他了。

    海拜什转过头:“抓住伯克汗!”

    呼延律江的亲信一拥而上,控制住呼延斫。

    霍容画被他摔在地上,脸上满是眼泪,眼睛却亮得吓人,所有人都以为她被吓傻了,但其实,她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有人大喊:“你杀了大王,我杀了你!”

    旁人劝他不要冲动。

    其实现在每个人都是慌的,是不敢相信的,留给霍容画最后发挥的就是这段时间。

    “大王子,”霍容画哀婉道,“博妲不负所托。”

    “你在说什么!”呼延斫不住挣扎。

    “殿下,你是大王的儿子,你做出这样的事,不怕山河动怒,降下神罚吗?”霍容画捡起匕首,“殿下,我必须为大王报仇。”

    她冲上去,像扑火的蛾子,猛地把刀插进了呼延斫脖子里。

    亲卫反手打出一掌,把霍容画拍在地上。

    制住呼延斫的亲卫们都傻了,这个女人来得太快,动作太狠,他们想要拉着呼延斫躲避,可竟然没有快过这个女人的动作。

    呼延斫摸着插进脖子的匕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眼,他选择看向他的博妲,而眼神中透出的并不是恨,恐怕还是困惑多一点。

    霍容画看着他,想到自己十余年不见天日被人亵玩的苍白生活,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她疯狂地大笑起来。

    大王死了,一眨眼,大王子也死了。

    大快人心啊!

    “真可惜,看不到明朝的日出了。”霍容画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用汉话道。

    “你说什么?”有人问。

    霍容画看着脖子上插着匕首的呼延斫。

    “我不叫博妲,我叫霍容画。”她平静道。

    霍家七女,诗酒茶琴棋书画,她是最小的那一个。

    大部分人没有听懂。

    霍容画看向插在呼延斫脖子上的匕首。

    “这把匕首太脏了。”霍容画随手拔出一个亲卫的刀,横在颈间。

    “娘亲,我来找你了。”

    她闭上眼睛,用力一划。

    血液从破碎的气管涌出,她抽搐着倒地,在死亡彻底到来的瞬间,她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脸上却是安恬的笑容。

    她慢慢蜷缩起来,像重新回到母亲的身体里,温暖安全,再没有什么能伤害她。

    她已得到了此生最想得到的东西。

    她永远解脱了。

    。

 第五十一章 收尾

    一眨眼,帐篷里便多出三具尸体,正当所有人都手足无措时,骑狼蛮横地拨开人群,将无咎送了进去。

    无咎迟了一步赶到,看到帐篷里血流成河的画面,饶是做过心理准备,也委实大吃一惊。

    呼延斫脖子上一个血洞,霍容画的脖子还在往外涌着血,不远处的呼延律江双目圆睁,脸色青灰地倒在地上。

    无咎愣了一愣,无措道:“这是怎么了……父王和大哥怎么……”

    他用力瞪着眼睛,眼中因干涩,很快有了泪水,他跪倒在地,扯出哭腔:“父王。。。。。。”

    无咎怒而捶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噶塔勒给他解释:“大王子杀了大王,这女奴又杀了大王子,然后女奴又自杀了。”

    “什么!”无咎看向跪在尸体前,像个雕像一样的海拜什,“海拜什叔叔,真的这样吗?”

    海拜什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动不动。

    无咎茫然抬头:“怎么会这样?”

    这时,有人扶起他:“殿下,现在可不是一味悲伤的时候。”

    马噶塔勒道:“毕勒格说得对,现在大王和大王子都死了,我们都愿意听二王子的。”

    面对大王猝然离世的震惊渐渐消失,大家终于开始想以后该怎么办了。

    按道理说,大王死了,大王子也死了,能继承王位的就只有二王子了。

    这时,便有心思活络的人挤到无咎身边,大声道:“殿下,北戎的未来就在殿下身上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半路来的二王子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严厉地看着他们:“都闭嘴!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王位,父王和大哥还在地上躺着,还不清楚凶手怎么办到了这一切,所有守卫和出入过帐篷的人都需要细查,无事者都滚出去。”

    无咎走到海拜什身边,单膝跪下,诚恳道:“海拜什叔叔,现在我需要你帮忙。”

    海拜什抬头,眼睛上似覆了一层血膜,红得吓人。

    “殿下,想要我怎么做?”海拜什的声音沙哑。

    无咎定了定神:“内营必须戒严,暂时不能走漏消息,我恐怕还不能让他们都听话,需要你帮我。”

    海拜什撑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他把大王搬到床上,合上大王的眼睛,似乎凭空老了十岁,腰都挺不直了。

    但是这样双目血红的他,又像是一头已经坠入疯狂的狼。

    无咎退开一步,给他让路:“拜托叔叔了。”

    海拜什匆匆离开,集结卫队,加紧巡逻。

    人都走了,无咎便见榆根从床底下探出个头来。

    眼下要紧的是怎么把榆根送走。

    帐篷外戒严,海拜什随时可能带人回来。

    无咎犯了难,这时,他忽然想到骑狼。

    他离开帐篷,对守在帐外的亲卫道:“去把大王子身边的毕勒格叫来,这个女奴实在古怪,我要问问他。”

    骑狼就在王帐附近,听见无咎说话,连忙过来道:“二殿下有事问我?”

    无咎道:“你跟我进来。”

    二人一起进了帐篷。

    无咎将为难之处告诉骑狼,骑狼听完道:“这还不简单,把这孩子跟尸体一起送出去。”

    大王和大王子的尸首不能动,但是霍容画的尸体恐怕就没人管了。

    无咎点头:“可以,把尸体包在被子里和孩子一起送出去。”

    二人正说着,海拜什忽然掀了帘子进来。

    无咎先看到,连忙道:“这个女奴平时真的没有异常?”

    骑狼反应机敏:“二殿下难道是怀疑大殿下派女奴来杀人?”

    海拜什冷冰冰道:“恐怕事实真相就是如此,那个女奴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无咎道:“海拜什叔叔,大哥真的……”

    “把伯克汗的尸体带走吧,”海拜什道,他已经不愿意称呼呼延斫为殿下,“他的尸体不配被葬在神山上。”

    无咎趁机道:“海拜什叔叔,那这个女奴该怎么处理?”

    “和风旗一起悬挂八十一日,然后扔到维欸山上去喂狼群,”海拜什低头,把手按在胸口,“神会让狼撕碎她的灵魂。”

    无咎与骑狼对视一眼,他们会让霍容画回到故土安葬。

    “毕勒格,把这两具肮脏的尸体搬走。”无咎道。

    海拜什看了一眼被安放在床上的大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无论神怎样惩罚这两个卑鄙的弑君者,但他们都已经成功了。

    “殿下,各部首领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恐怕还要你去看看。”海拜什说起正事。

    无咎无有不应:“我这就去。”

    二人一道离开,留骑狼在此处收拾尸体。

    骑狼这头倒顺利得很,无咎却有些头疼。

    这些首领看似粗枝大叶,实则一个赛一个的精明,一看只有个毛都没长全的二王子出来主事,心里便觉得不对,纵然不敢想大王和大王子都死了,但也猜到出事,一个两个都做出好伯伯的模样,要从无咎嘴里套话,要是没有海拜什黑脸守着,局面怕是还要更乱。

    无咎无心敷衍他们,毕竟按原计划,他们今夜就要离开北戎了,从此天高路远,管他们个鸟!

    待到无咎忍不住打哈欠的时候,这些头领才各自回去休息了。

    无咎也借口疲倦,回自己营帐休息。

    他是二王子,在营地里也有自己的一块小地盘,如今,骑狼便在他的地盘上套马车。

    榆根和阮炳才已经上了马车。

    阮炳才和尸体待了整整一晚,此时头脑昏涨,可见无咎走来时,却忍不住一个激灵。

    这少年初见像把生机勃勃的剑,苍翠可爱,可他到底是把剑,仍反射嗜血的光。

    “我们走吧。”无咎对骑狼道。

    骑狼一反常态,严肃道:“你不能走。”

    “我为什么不能走?”无咎闷着头绕过他,小声道,“我要回家。”

    骑狼:“你不能回家。”

    无咎不解大喊:“我为什么不能回家!”

    “就当是为了江宛,为了阿柔,守住北戎吧。”骑狼按住他的肩膀,“无咎,我会陪着你的。”

    这时,忽听得厮杀声传来。

    无咎与骑狼齐齐转头,只见营地南方火光冲天。

    。

 第五十二章 迷糊

    承平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卯时未至,天色如墨。

    “团姐儿,快醒醒。”

    江宛睁开眼,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霍娘子把她扶起来,看她困得厉害,便有些心疼:“要不你再睡一会儿。”

    江宛听了这句话,下意识道:“不,不用,我能挺住。”

    霍娘子被她逗笑,慢慢道:“阮知州刚才叫开了城门,正等着你过去议事。”

    江宛点着头,脑子还是跟浆糊一样,其实什么也往心里去,等冰凉的帕子上了脸,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啊?阮炳才回来了?”

    “哈?北戎大王死了?”

    “什么?大王子也死了?”

    “慢着,罗刹部叛乱了,昨日还和北戎交战了,”江宛按着额头,“等我缓缓吧,我不就睡了几个时辰,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等江宛梳洗停当,赶往衙门时,余蘅也进了城。

    昨夜北戎的动静太大,他想不注意也难,而他知道,这就是席忘馁所谓的“助他一臂之力”。

    看来罗刹王的不臣之心由来已久,才会被席忘馁用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而席忘馁的多年布局,环环相扣,已经十分明朗。

    不过,席忘馁手里至少还有回阗这张牌不曾用过。

    余蘅与魏蔺商讨一夜,并非为定州之困,而是不日澶州援兵将至,北戎又有罗刹部叛乱在前,回阗威胁在后,恐怕可以重订澶州之盟了。

    而这一次,北戎也该归还恕州,退回草原。

    余蘅与魏蔺商定后,便自地道进城,与陆通判陈知军等人碰头。

    须臾,城门兵来人传话,说有人自称阮知州,在城楼下叫嚣。

    陆通判亲自上城楼辨认,这才开了城门,放阮炳才进来。

    霍娘子收到消息,临时赶去,得知几条要紧的消息后,就返回来叫起江宛。

    等江宛打扮停当,赶到衙门时,天边已然微明,她下了马车,朝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定州城中有分量的人几乎都到了,江宛到时,阮炳才正在发言,他蓬头垢面,连衣裳也没换,看着简直像个羊倌。

    江宛本想悄悄进去,却不小心与阮炳才对视,阮炳才道:“至于那位新任大王是什么脾气秉性,想来夫人比我更清楚。”

    数双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过来,江宛茫然问:“谁?”

    余蘅道:“无咎恐怕要成北戎大王了。”

    在江宛脑海中,无咎和北戎大王之间的差距简直比阮炳才和北戎大王之间的差距还大。

    她盯着阮炳才:“你回来了,无咎呢,骑狼呢?”

    阮炳才手上缠着绷带,这时下意识握拳,便是一痛:“他们都留在北戎了。”

    陆通判咳了一声:“那谁,坐下说话吧,何必对阮知州咄咄逼人。”

    霍娘子正跨进屋里,正听见这句话,不假思索地呛回去:“那谁,一张嘴就是一股臭味,有没有自知之明啊?”

    江宛拉了霍娘子一把,不想她与人起争执。

    余蘅对江宛点了点头,江宛便过去,坐了余蘅边上的位置。

    刚一坐下,余蘅又推过来一杯茶:“我没动过。”

    江宛:“多谢。”

    只是她现在并不想喝茶。

    阮炳才慢慢道:“我们逃离时,正值罗刹部来攻,有人来寻二王子,故而他没能脱身,然则,我看他也未必想离开。”

    陆通判:“只要不走,便能当大王,这买卖换了我,我也做。”

    陈知军插言:“不知这二王子可否还对大梁抱有善意,起先他虽与大梁合作,但这身份不同了,行事做派自然也会更改。”

    在座诸人心里自然明白,这人既然没回来,肯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再有,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人,会不会翻脸无情,转头继续攻打大梁,也未可知。

    说来说去,就连霍娘子也忍不住多看了江宛几眼。

    江宛慢慢道:“我不知道。”

    无咎会留在北戎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她现在又能保证什么。

    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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