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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3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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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宛颔首:“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要不要追究,怎么追究,都看魏大人那边的态度。”

    她话音未落,房门就被人叩响了。

 第五章 解决

    梨枝道:“应该是魏大人,夫人围上披风吧。”

    江宛任她打扮,等梨枝点了头,才叫桃枝去开了门。

    果然是魏蔺。

    看架势,魏蔺应当是带着他那个叫王虎的手下来请罪的。

    出乎江宛意料的是,那个王虎的身量还没有桃枝高,赫然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江宛垂了眼,看样子是真的不能追究了。

    魏蔺姿态摆得很低,一进门,便遥遥地对江宛叉手施礼。

    大抵是为了避嫌,他也不上前,垂眸道:“今日下属冲撞了小少爷,魏某特意带他来给夫人赔罪。”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圆领长袍,显出一段温文尔雅的纤弱气质,倒是叫人不忍心责怪。

    江宛暗道,这世间果然是生得美才占便宜,好在这位宋夫人的皮相也很是不错,只是过分瘦了些。

    王虎单膝着地,头几乎垂到膝盖上:“是我错了,听凭夫人责罚。”

    “这话倒好笑,你是魏大人的下属,自然该由魏大人责罚才名正言顺,”江宛拍了拍已经止住哭声的圆哥儿,“不知道魏大人打算怎么处罚他?”

    这三言两语的,竟又问回来了。魏蔺不动声色道:“杖刑,三十棍。”

    江宛看向梨枝,借由那两个男的都低着头的便利,做了个口型——罚得重不重?

    梨枝心领神会,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看样子是很重了。

    江宛低头,小声地问圆哥儿:“你想怎么办,既是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又哭了一场,那你告诉娘亲,你想要虎子哥哥怎么办。”

    圆哥儿想是没有被这样问过,咬着手指不肯说话,又把脸藏在她颈窝里。

    江宛摸了摸他的背:“刚才魏大人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若不说话,那小虎哥哥就要被打上三十棍,这三十棍下去,他怕是会没命的,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事到底因你而起。”

    这话说得委实不大好听。

    魏蔺微露讶色,不禁抬头看去,江宛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略一点头,又挪开视线。

    这是在告诉他,她不屑与王虎为难吧。

    魏蔺想着刚才江宛婢女所言,什么前尘往事俱忘却,他原是不信的,现在看来,倒也有几分可信,至少江宛的性情确实有了变化,不再那么死气沉沉的了。

    话又说回来,任谁处在她这样的遭遇里,大抵都是高兴不起来的。

    魏蔺回想着离开汴京前,皇上交代他的话,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

    圆哥儿被江宛哄了又哄,总算憋出一句:“不打小虎哥哥。”

    江宛脸上带了笑,扭脸亲了口他圆鼓鼓的脸颊:“我们圆哥儿原是最大度心善的了。”

    圆哥儿得了一句夸奖,早就把刚才的难过抛在脑后,抿了嘴,跟着笑起来。

    看小家伙情绪已经平复,江宛便不再抱着圆哥儿,把他放在了床上,她对王虎道:“这本是你们两个孩子间的事,你与圆哥儿赔个不是,他谅解了你,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圆哥儿扯了扯江宛的袖子:“娘亲,我要下去。”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吸饱了泪水似的,颤颤的。

    江宛摸了摸他的头,把他抱到地上。

    圆哥儿下了地,却有些犹豫不决,又抬眼看向了江宛。

    江宛不清楚圆哥儿想做什么,只好对他笑了一笑。

    圆哥儿却从那笑里得到了勇气一般,挺了挺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朝着半跪在地上的王虎走去。

    说起来,那王虎也很有意思,方才江宛一直在观察他,见他跪得不情不愿,眼角眉梢很有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不像是普通护卫,倒像是个世家公子。这番气度与站在他边上的魏蔺有些像,不过魏蔺的傲气已经尽数内敛,面上总是一派春风拂面的微笑,而王虎则不同,大约是年纪还小的缘故。

    江宛心中浮起淡淡疑虑,却见圆哥已经站在王虎面前了,还伸手了,该不会是要打王虎吧。

    江宛提着心,却见圆哥儿胖乎乎的小手搭在了王虎胳膊上:“你起来吧。”

    王虎本要顺势站起来,却不知想到什么,没动,看向身边的魏蔺。

    魏蔺则看向江宛。

    江宛点头:“圆哥儿要你起来,你就起来吧。”

    见江宛露出肯定的表情,圆哥儿抿嘴笑起来,又做出大人模样道:“这次我也有错,不全怪你,我不罚你。”

    王虎却还是没动,又道:“小少爷不罚我,我怕魏大人还会罚我。”

    圆哥儿就往边上跨了一步,仰着头对魏蔺道:“大人也不要罚小虎哥哥吧。”

    他刚哭过,眼睛还湿漉漉的,这样渴盼地看过来,怕是没人能拒绝。

    魏蔺蹲下,与他平视:“按理说,我应该听圆哥儿的,可是我让他照顾你,他却没有照顾好,本来就是要罚的。”

    圆哥儿困惑地咬住手指,歪着头看他,显然是不太同意。

    魏蔺看了江宛一眼,见这位夫人眼神轻松,倒是看戏看得舒坦。

    “只是可以罚的少一点,”魏蔺一副商量的口气,“圆哥儿觉得罚多少合适?十棍还是二十棍?”

    这原本不是可以交给一个小孩子来决定的,只是魏蔺见圆哥儿是个宽容大方的孩子,心里很是喜欢,又有前头江宛一番“我都听圆哥儿”的姿态,他便顺势而为,也让圆哥儿决定,反正不过就是孩子间闹了别扭。

    他想得多了一些,圆哥儿也在认认真真地考虑着这个问题。

    “那就……”圆哥儿有些迟疑地开口,他举起一根手指头,“打一棍好不好?”

    “噗嗤。”桃枝憋不住笑出了声。

    梨枝也用帕子掩了唇,又推了桃枝一把。

    连王虎都笑了起来。

    圆哥儿环顾四周,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笑了,觉得自己大概做错了什么事,便有些害羞地盯着地看。

    江宛正要开口,却听魏蔺抢在她前面道:

    “这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为什么打一棍?”

    “你说……非罚不可……”圆哥儿期期艾艾地抬头看了魏蔺一眼,又低头看向脚尖,“难道还可以打……半棍吗?”

    这下,屋子里的笑声便更大了,凝肃的气氛为之一散。

    江宛笑眯眯地说道:“圆哥儿,到娘亲这里来。”

    圆哥儿便低着头,一溜小跑,冲进了江宛怀里。

    “那就如圆哥儿所言,打上一棍吧。”江宛抚着圆哥儿的头,笑意温和道。

    魏蔺自然没有二话。

    只是,他带着王虎出去时,却莫名回头望了一眼,又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第六章 汴京

    江宛搂着圆哥儿,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梨枝小心翼翼地端了杯水给她:“夫人,喝点茶水润润口吧。”

    江宛才回过神,接过茶盏。

    喝了半盏水,江宛舒了口气,把圆哥儿交给桃枝带出去。

    见圆哥儿走远了,她才问梨枝:“圆哥儿一直有吃手指的习惯吗?”

    梨枝道:“是有的,不过夫人从前说不打紧,大了便会改,所以……”

    “我知道了,但我如今却觉得他该快些改才好。”江宛有些忧虑。

    但她担心的却不光是吃手指的事,这个孩子很奇怪,明明是宋吟的独子,却被养成了这样懦弱的心性,似乎跟娘亲也不算很亲近,这很显然是不正常的。

    恐怕背后也有隐情。

    宋夫人的过去像一团雾,江宛什么也看不清,能看到的不过是外人也能看到的一层表象,越想越觉得前路危机四伏。

    江宛:“我听桃枝说,这去京城似乎要给圆哥儿开蒙了。”

    “是。出来前老太爷特意交代了要给圆哥儿开蒙,叫夫人务必办妥了这件事。”

    “这意思是要请我祖父给圆哥儿开蒙?”

    梨枝一笑:“不过江老太爷毕竟是大儒,若是给圆哥儿开蒙,怕是杀鸡用了牛刀。”

    分明是不太情愿的意思,这话不像是梨枝会说的。

    江宛盯着梨枝的表情:“这话是我说的吧。

    “夫人记得?”

    江宛暗道果然,这位宋夫人竟然连给自己的儿子启蒙都不愿意麻烦祖父。

    她心里想着,嘴上也说了出来:“竟不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梨枝忙道:“夫人何出此言!”

    江宛对她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从前对圆哥儿似乎太不上心了。”

    “夫人是圆哥儿的母亲,自然是事事都为了他好的。”梨枝委婉道,算是承认了江宛从前对圆哥儿却是不太关心。

    江宛微微摇头,她刚死了个丈夫,自己也有杀身之祸,又听桃枝话里话外的意思,宋家人都不太待见她们母子,若她真的倒霉被人杀了,圆哥儿最好还是托付给娘家人,只是她娘家也确然没什么人了,只一个祖父,一个幼弟。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太远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反正儿子肯定是要好好教的,跟娘家人也要打好关系,总之,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江宛眉宇间浮现出坚毅之色:“从今以后,我就不会那样了,无论是圆哥儿,还是你和桃枝,我会尽力叫你们都过上高高兴兴的好日子的。”

    梨枝自然不会扫她的兴,在原地屈膝行礼:“借夫人吉言了,怕是咱们小少爷真能挣个状元回来。”

    第二日,江宛又随着护卫启程,之后一路到汴京,一共花了四天,再没遇到什么伏击。

    江宛头上的伤似乎仅仅是简单的撞伤,越来越没什么感觉,到汴京的前一天,梨枝就帮她拆了绷带。

    这几天里,她只有有空就和梨枝还有桃枝聊天,什么都谈一点,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多是梨枝和桃枝在回答她的问题,有时,她也会说说自己对京城生活的规划。

    比如,江宛会和婢女们讨论圆哥儿该怎么开蒙,京中的宋宅离她祖父家近不近,若是去祖父那里启蒙,要不要安排马车,马车里又该准备什么样的点心。

    她们通过这种方式来消解对未知新生活的忐忑与不安,好像一切都会顺利按照她们的预想发展。

    而越是和梨枝她们交谈,江宛就越觉得,宋家的男主人对她们来说似乎只是一个符号。宋吟死了,虽然她们还有圆哥儿都穿了孝服,却都不大在乎这个人,言谈中也很少有提及他的地方。

    不过死者已矣,再去追究也没有意义。

    江宛打起精神,准备认真经营在京城的日子,当然了,一切安稳都有前提,就是她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追杀,然后解决这个隐患。

    ……

    马车停在汴京城外,魏蔺下了马,走到江宛的马车边。

    车夫便小声提醒了一句。

    梨枝撩开帘子,露出江宛犹带着笑意的脸孔。

    她的视线在魏蔺身上停顿一瞬,很快便移到了高高的城墙上。

    “这就是汴京啊。”她不由感叹道。

    魏蔺:“夫人是重回故里了。”

    “魏大人忘了吗?我早已忘却前事,如今哪里都是第一次到。”江宛语气冷淡,又问,“魏大人这是要与我分道扬镳了吗?”

    “其余人马仍会护送夫人回府,”魏蔺垂下眼,“我则要先行一步,去向陛下复命。”

    江宛正要说一两句客气话。

    却见魏蔺猛地扬起脸,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容来:“故特来向夫人道别。”

    江宛呼吸一窒。

    魏蔺这样俊朗的青年,直直地对着人笑时,那威力譬如临空而来的一支箭,陡然射进人心里,叫人不能不动容,一时间,似乎连天光都亮了许多。

    江宛也对他笑起来:“愿君珍重。”

    魏蔺对她拱手:“珍重。”

    语毕,魏蔺转身上马。

    江宛目送他打马驰去,道:“回府吧。”

    “是。”梨枝才把帘子放下。

    从城门进去,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宋吟在京城置下的三进宅子处。

    马车从正门驶入内宅,那群护卫则留在门口,目送着江宛进去,大门关上,才列队离开。

    江宛由梨枝服侍着下了马车,圆哥儿一路睡得正香,由桃枝抱着。

    四人一行,朝着正房走去。

    江宛忽然道:“那两个姨娘,是绣姨娘生了女儿,还是晴姨娘生了女儿?”

    这个节骨眼上,她忽然就忘了。

    梨枝神色不动,低声提醒道:“晴姨娘是夫人的陪嫁丫头,并无所出。”

    这是又点了一句二人的身份,绣姨娘是宋吟的同僚送的,而晴姨娘则是江宛的陪嫁丫头。

    江宛点了点头,挺直了腰背,不再要梨枝扶着,大步朝前走去。

    一路上处处缟素,尽管宋吟灵柩已经被运回池州老家,但依旧布置得很隆重。

    远远便见两个素衣女子立在正房外,头上俱带着朵白绒花,一个双目通红,娇娇怯怯,回避着江宛的视线,一个则胆子大些,对江宛露出个有些讨好的笑脸。

    江宛没想到会得到妾室的笑脸,略有些惊讶,于是也回了个淡淡的笑。

    那姨娘得了江宛的好脸色,忽然上前一步,道:“奴婢扶夫人进去。”

    此言一出,江宛倒是有些明白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桃枝就要呵斥那姨娘不懂规矩,却被退后一步的梨枝拦住了。

    梨枝对她摇摇头,又低头看了看抱在披风里睡着的圆哥儿。

    桃枝心领神会,把怒火强压了回去,心里却有些不甘愿。

    却见江宛抬手,没看那姨娘一眼,只等着那姨娘弯腰来扶,才把手搭住那姨娘手上。

    桃枝心里才好受了些。

    一路进了偏厅,江宛在主位坐下,那殷勤的姨娘立刻跪下,当即磕了三个头,朗声道:“拜见夫人。”

    另外一个自然慌了,忙跟着跪下,膝盖在青石地上磕出响声来,也跟着怯怯地说了声:“拜见夫人。”

    江宛不动声色,只问:“蜻姐儿呢?怎么没见?”

    便听那个胆子大些的说:“小姐有些伤风,正喝着药,怕过了病气给少爷,故没有抱上来。”

    江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绣姨娘真是伶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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