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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部分

宛在青山外-第71部分

小说: 宛在青山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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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谁耽误了?”

    孙润蕴四下看看,见无人才与江宛道:“三四年前宫中小宴,都说是要为昭王选妃,太后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投缘的话,佟家便以为能攀上皇亲了,可惜一年前,昭王放出话来,说不喜欢铁啊铜啊的,佟家才晓得是白叫姑娘耽误了青春,可这佟眉隽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不愿将就,这不就着急起来了。”

    又是余蘅。

    江宛在心里叹了声气,这人的桃花也忒多了。

    “其实不成也好,昭王也不是什么良配,我十次去花街,九次都能遇见昭王,不晓得的,还当他吃住都在花雪楼里。”

    “那不成了龟公?”孙润蕴瞪圆了眼睛,等话出了口,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往掩住唇。

    江宛也被坦白常去逛逛花街的自己震惊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瞬,俱是大笑。

 第三十五章 梅林

    孙润蕴让丫鬟去找了个借口将沈望带去后院的那片梅花林,这里头大约很有一番运作,但是孙润蕴都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那边的水榭姐姐可见了?一会儿男客便会被带到那处去,女客则会去湖上的四角亭赏景儿,我小时候来佟家来得勤,所以这园子也是极熟的。”

    江宛心中感动:“妹妹这样对我,我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了。”

    “我可不要姐姐的报答,我只要姐姐心里知道,”孙润蕴道,“我与她们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我与姐姐,才是最知心的。”

    她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望过来,素日苍白的脸颊因日晒多了丝红晕,菱唇微启,欲语还休,真真是人比花娇。

    可江宛莫名就觉得她这话怕不是对很多人说过。

    但依旧笑着拉了她的手,江宛道:“这院子里也没个阴凉的地方,你瞧你,都晒得出汗了。”

    于是拿出帕子给她擦汗。

    她们絮絮说着话,慢慢走到了梅林。

    ————

    梅林在院子的一处角落里,冬日里兴许人不少,眼下是夏时,却再清静不过了。

    没过多久,孙润蕴的心腹丫头沉香便带了沈望过来。

    沉香机敏,行了个礼后,便悄悄回了来时的路上望风。

    江宛则躲到了树后,不愿被沈望发现。

    沈望扫了一眼孙润蕴,道:“不知小姐寻我何事?”

    “沈公子,”孙润蕴上前一步,娇声道,“你说奴家会为了何事找你?”

    她素来是个循规蹈矩的姑娘,眼下硬是扮起娇媚来,却也如鱼得水。

    沈望却全不在意,只冷淡道:“小姐若无事,我便告辞了。”

    孙润蕴虽不敢说自己倾国倾城,但总是花容月貌的,这沈望却对她不假辞色,委实可恼,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一道尖利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孙润蕴!你竟与男人私会!”

    江宛大惊。

    这次的事若是因为她害了孙润蕴的名声,那么她真的百死莫赎。

    江宛慌忙转头,便见汪八小姐满脸得意地出现在她们的来路上。

    江宛顿时松了口气。

    如果只有汪八小姐看见了,按她和孙润蕴的关系,就算嚷出去了,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在恶意构陷。

    这样想着,江宛踏出去的脚步便是一顿。

    旁人认不出她,可沈望一定可以,她不能叫沈望发现。

    可是她们也不能留在此处,若是再拖下去,被人发现的机会便很大了。

    “八妹!”远处又传来人的喊声。

    这回脸色一僵的却变成了汪八小姐。

    汪勃从汪八小姐的身后走了出来,两个月不见,他倒清减了许多,已经称不上是个胖子了,只有脸还带着点肉呼呼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路不畅,与那椿湾姑娘处得不好。

    汪勃是跟着汪八过来的,汪八是跟着孙润蕴过来的。

    事情可越来越乱了。

    “八妹,你掺和旁人的事做什么!”汪勃一看这个场面,心中便有了数。

    “孙润蕴不知检点,与男人在此处私会,不知道要做什么苟且的事,我要去告诉别人。”汪八小姐满脸兴色。

    汪勃无语地看她一眼,然后对孙润蕴和沈望分别拱了拱手:“舍妹无礼,还请见谅。”

    沈望解释道:“三公子言重了,其实我与这位姑娘也不过是偶遇,却没料到令妹竟生出了误会。”

    汪勃在家里行三,故他称了一句三公子。

    汪勃一点头:“确实是舍妹未明原委,倒叫二位受了委屈。”

    孙润蕴不曾开口,只行了个礼。

    汪八小姐却不依不饶起来:“明明就是他们要躲起来做龌龊的事,我还说不得了!”

    汪勃敲她的头,压低声音道:“你说出去有人信吗?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一不小心,连累的是自己的名声,你不嫁人了,汪小八?”

    汪八姑娘也不是傻的,只好忿忿一跺脚:“你不帮我!”

    汪勃便道:“二位请便,我与舍妹先走一步。”

    正要把妹妹领回去,余光却扫见树丛后有一角碧色的裙角露了出来,汪勃喝道:

    “什么人!出来!”

    江宛就低着头挪了出来。

    她取了个巧儿,故意背对着沈望站着。

    孙润蕴忙道:“是我的丫头,竟被吓得躲起来了。”

    汪勃扫她一眼,本来又要走,却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住了脚。

    “你……”

    这丫鬟委实有些脸熟。

    “三哥,还走不走了!”汪八小姐不满地催他。

    江宛抬头,对他拼命眨眼,然后抬抬下巴,示意他快走。

    汪勃偏还就是不走了。

    “你在这儿干嘛?”汪勃认出了她,倒是也知道不能点破江宛的身份。

    江宛闭着嘴,不肯答话。

    汪勃又说:“要不你今晚去花雪楼吧,我有事儿问你。”

    枉她还觉得汪勃还算是个靠谱的哥哥,没想到还是这个嘴上没溜儿的性子。

    江宛面容扭曲地瞪他一眼。

    “哥!”汪八小姐的耐心彻底告罄,“你到底走不走!”

    “花雪楼见。”汪勃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江宛面无表情地目送他们离开。

    沈望也冷着脸走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孙润蕴才走到江宛身边。

    她握着江宛的手,软软撒娇道:“刚才可吓死我了。”

    江宛笑着牵着她的手:“咱们也快走吧。”

    她们二人也循着汪家兄妹离开的那条路走了。

    之后便再没出什么事。

    汪八小姐提前走了,佟家小姐则面有喜色,不知道是不是极为满意沈望的人才。

    回程的马车上,江宛与孙润蕴聊起沈望:“我那时躲在花枝后面,竟没看清你们说了什么。”

    “我觉得他有些奇怪。”孙润蕴道,“我长得虽不算拔尖,但也算能看吧,他看我竟然冷冷的。”

    “冷冷的?”江宛疑惑。

    “怕是个不懂疼人的,姐姐,你可得想清楚了。”孙润蕴想了想,又说,“我也说不上来,他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似的。”

    江宛有些不明所以。

    之前她也与沈望打过交道,观其为人,不说是让人如沐春风吧,总也不至于让人生厌。

    孙润蕴又想起一条:“而且我们与他来的路正好是一南一北,他正好可以发现汪八,却没有提醒,等我说话了,等汪八得意了,他还是事不关己似的。”

    江宛若有所思地点头。

    见她出神,孙润蕴笑着挽住她的胳膊:“男人有什么好的,姐姐别想了,看看我吧。”

    孙润蕴甜甜地笑起来。

    江宛便点了点她的鼻子,陪她说起闲话来。

    等马车停在了江府门口,孙润蕴又提醒了她一句:“姐姐,还是须防着一个人披两张皮。”

    江宛一怔,又慎重地点了头。

    之前江宛常常在心里把魏蔺的笑比作春风,而余蘅与魏蔺又不太一样,他的笑像冬末的风,看起来柔和,其实边缘锋利。

    沈望与他们二人都不同,他是个纯粹的读书人,身上墨香浓,呆气也重,固然不比前头那俩人惊才绝艳,相处起来,却让人觉得更为舒服。

    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是因他有两张皮吗?

    回府以后,江宛正要换衣服,刚解开腰带,却有一粒银子落了下来,正是汪八扔在地上的那一粒。

    捡起银子,江宛才想起,原来自己来了这么久,其实是没有摸过钱的。

    也没有单独出过门,身边也从来没有少于过四个人。

    这种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江宛正握着银子发呆,院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第三十六章 中毒

    李香绣前两日去医馆把了脉,大夫说她应该是又怀了孩子。

    吴郎乐得不行,又心疼她,只叫她在家里歇着。

    李香绣却不肯,执意与几个邻居妇人凑在一起做针线,好歹能补贴家用。

    今日也是一样的,她拿着笸箩去了磨盘巷口卖豆腐的那一家,素日里货郎家的李婆子也是常去一道聊闲天的。

    李香绣刚坐定,货郎家的婆子便赞了两句她的针线。

    李香绣谦逊了两句,她因初初有孕,身子也不大舒坦,便不大说话了。

    卖豆腐家的便说起了街头巷尾听来的闲话:“可听说了,郑国夫人家里那个妾生的女儿,死了。”

    货郎家的婆娘也说:“我今晨去买菜时也听人议论,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买豆腐家的眉毛都要飞上天去:“可不是么,这些高门大户里的太太小姐真是比那蛇蝎还毒,若是我有一日穿金戴银了,肯定日日烧香拜佛,冬日里还给人施粥做功德。”

    货郎家的又说:“不过那也是个庶女……”

    “你说什么!”李香绣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本没太留心,此时才反应过来,“谁家的女儿死了!”

    她肚子一阵剧痛,面上血色一空。

    “吴家的,你这是怎么了?”货郎家的黄婆子吓得针都掉了。

    李香绣忍着痛,一把抓住黄婆子的手:“你说清楚,谁家的庶女……谁家的……”

    “郑,郑国夫人……”黄婆子不知想到什么,面上划过惊慌之色,似乎也快哭出来了,“我也是听人说的,只说是许多大夫都去了那个……府上,我也是听说……出来的都说中了奇毒没救了……妹子,妹子你可别吓我……”

    李香绣缓缓松开手:“我没事。”

    她猛地站起,连笸箩都没拿,便往外走了。

    卖豆腐家的吕娘子还不晓得到底怎么回事,正想叫住她,却被黄婆子扯了一把。

    黄婆子对她使了个眼色,看李香绣真的走了,才把头凑过去,窃窃说起这李香绣的来历。

    李香绣站到江府后门时,整个人已经出了一身的大汗。

    她鬓发散乱,在门外徘徊良久,却不敢拍门。

    那一日,她也是从这个门出去的。

    她已经许诺过再不会回来,也许诺过从此蜻姐儿便不是她的女儿。

    晴姨娘抚着肚子。

    眼下她已经另有个孩子,吴郎不在乎她给人做过妾,却不愿意她再提起自己还生过个女儿,要是吴郎知道她还和宋家不清不楚,一定也不要她了。

    李香绣不晓得自己在街口到底站了多久,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磨盘巷后,太阳正当午。

    而就在她走后,一个算命先生出现在了街口。

    那算命先生手拿布幡,在李香绣站着的位置掐指一番,终是上前敲门。

    时机到了。

    蜻姐儿昏迷了一整夜,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来过一遍,汴京里的大夫能请的也都请了,最后祖父亲自去求来了隐居颁山的圣手闫神医,好赖灌了副药下去,可闫神医说,若是没有对症的解药,最迟今晚,蜻姐儿还是救不回来。

    江宛在蜻姐儿床边坐了几乎一天一夜,别说饭了,连口水也不曾喝。

    恐惧,惊慌,悲伤,这些情绪让她渐渐麻木。

    眼下她是愤怒的,她几乎把整个郑国夫人府都交给了别人,随便皇帝要在她府里安插什么人手,调派什么护卫,她一应不管,可就在昨夜,樱桃发现奶娘吊死在蜻姐儿屋里,而蜻姐儿则身中奇毒,昏迷不醒。

    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都是瞎子聋子吗?

    江宛看着连呼吸都无法察觉的小姑娘,心焦如焚。

    她的蜻姐儿还那么小,来到世上不到两年,几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活得安静又谨慎,简直是再没有比她更乖巧的小姑娘了。

    她想着这些,便觉得腾腾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灼烧殆尽。

    而就在这时,梨枝冲了进来。

    “夫人,有个算命先生在门口,说他能救……”梨枝声音哽咽,“有救了,小姐有救了……”

    像是兜头一盆凉水,江宛迅速清醒,她立刻站起身,还没站稳,却已经焦急道:“快请进来。”

    她声音干涩,满眼都是血丝,面色白得似鬼,脸颊都凹进去。

    梨枝看着这样的江宛,几乎挪不动脚,但她还是走了。

    只有蜻姐儿能好起来,夫人才会好。

    江宛被裙角绊了一下,却敏捷地扶了柱子稳住了。

    阿柔被夏珠带出去玩,圆哥儿被送去江辞那处,家里前所未有的安静。

    江宛站在门口,见来人后,眼睛微微眯起:“席先生。”

    ——————

    席先生笑意温和:“孩子在哪儿?”

    江宛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最终还是让开了:“请先生跟我来。”

    死马当活马医吧。

    席先生还是穿着灰色直裰,看来像个落魄的中年书生,大抵因读过两本《老子》,为了糊口,便改行做了算命先生,脑门上便写着“我算不准”这四个字。

    这个人,真能救蜻姐儿吗?

    正厅里,江老爷子和年过八旬的闫神医也听了消息,都想过来看看这个放出豪言的算命先生是何方神圣,可刚到,便见江宛从屋里出来,反手关上了门。

    江老爷子问:“人已进去了?”

    “对,交代里头不许有人,我便出来了。”江宛满脸疲惫。

    江老爷子正要叫她赶紧去休息,闫神医却伸着脖子往屋里看。

    闫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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