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和她的三个哥哥-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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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黛目光清明,不紧不慢道,“但我已是个大人了,再不是从前那个需要长辈抚养照料的孩子,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人生。从前我胆怯懦弱,遇到事情畏手畏脚,可这一年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也渐渐明白过来,遇到事躲是没用的,得努力去争取才是。关于我的婚事,我先前就想通了,若不能与自己心仪之人在一起,那就不嫁了,我不想将就,也不想为难自己。”
说着,她深深朝着昆莫一拜,“若是碍于乌孙公主的身份而不能与大哥哥在一起,舅父,还请您废黜我的封号吧。”
乌孙昆莫皱眉,呵道,“胡闹。”
云黛却朝他轻松地笑了笑,“这个封号于我而言,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您可以给予,也能收回。舅父您别生气,我不是要与您和外祖母断绝关系的意思,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有没有这层身份,您都是我的舅舅,太后都是我的外祖母,我尊敬你们,爱戴你们。”
昆莫也明白她这意思,又是生气又是无奈,粗粗喘息一阵,黑着脸摆手道,“你们俩个都出去!”
看着昆莫阴沉的黑脸,谢伯缙和云黛心下一沉。
彼此对视一眼,终是齐齐对乌孙昆莫一拜,“那我们先告退。”
昆莫本想说“滚滚滚”,但看外甥女也在其列,只好咽下,不耐烦道,“去去去。”
帐外阳光明晃晃的,八月初秋的草地依旧绿茵茵一片。
走出王帐,谢伯缙俊逸的侧颜露出一抹苦笑,看向云黛,“傻不傻?公主都不做了?”
云黛眨眨眼,学着他的口吻道,“傻不傻?世子也不做了?”
谢伯缙失笑,屈指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啊,好的不学净学这些。”
“谁说不好了?”云黛微微抬起下巴,柔声道,“在我心里,大哥哥就是最好的。”
谢伯缙怔忪片刻,对上女孩那双漆黑而纯粹的明眸,心尖忽而软得一塌糊涂。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嗯?”
“我想……”他俯下身,在她耳畔絮絮低语,“我想抱着你狠狠亲一顿。”
“你!”
云黛耳朵尖唰的红了,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边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边捂住自己的嘴,水灵灵的眼睛睁着大大的,“无耻。”
谢伯缙很是无辜,明明是她撩人不自知,现下反过来骂他了。
“好了,先不说这些。”谢伯缙问她,“妹妹怎么来得这么凑巧?”
云黛有些不好意思,总不好说她一直叫纱君注意着他的动向吧,那她不要面子的?姑娘家还是矜持些好。于是她低下头,盯着脚尖扯谎,“就凑巧来了呗……唔,我原本是来给舅父请安的。”
女孩纤浓的眼睫蝶翼般轻颤,谢伯缙也不拆穿她,轻轻嗯了声。
想到方才舅父的态度,云黛心中忐忑,“大哥哥,万一我舅父他真的不允……”
谢伯缙道,“那我就把你抢回大渊。”
云黛诧异,“啊?”
谢伯缙问,“你怕么?”
云黛仅犹豫了一瞬,答道,“不怕。”
谢伯缙忽而笑了,秾俊的眉眼舒展开来,抬手揉了下她的额头,“就冲着妹妹这句话,刀山火海,哪怕是豁出这条命,我也非你不娶。”
王帐外年轻男女互相宽慰鼓励,王帐内的两个老男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俩倒是情比金坚情深似海,倒显得我成了个天理不容的大恶人。”昆莫气得嘴角直抽,“也怪我,如果早些将她寻回来,从小养在乌孙,她肯定就不会轻而易举被那小子拐跑了!”
相大禄双手交握在身前,慢悠悠道,“早些年她父兄还在,也不一定让你带回来养嘛。”
昆莫噎住,一只手撑着桌案,呼哧呼哧生着闷气。
相大禄叹道,“昆莫这又是何必。方才公主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若您赐予的身份反而成了她追求所爱的枷锁,她自愿舍弃这副枷锁……”
“这哪里是枷锁,当公主不好吗?”
“他们汉人有句话,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相大禄正色道,“有人追求富贵权势,有人追求平淡生活,就像当年,长公主宁愿逃婚,也不愿嫁去突厥当王妃,甚至最后还嫁了个无权无势的大渊人。”
“阿姐她那是……”昆莫沉吟片刻,寻到个词,“情势所迫。”
“昆莫,虽说长公主流落大渊,是疑似失去了记忆才没寻回乌孙。可方才瞧见您与达曼公主对峙的场面,臣不禁怀疑,长公主她真的是失去记忆才无法回乌孙么?还是她早已预见回到乌孙,可能会面临骨肉分离,可能会面临两国立场不同的困境,宁愿选择隐姓埋名当个普通人,也不愿意回来……”
昆莫眉头竖起,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阿姐她才不会这般。”
相大禄道,“可她当初决心逃婚时,就已做出了选择。”
“你住嘴!”昆莫呵斥道,当年私放长公主之事,始终是他心头不容触碰的隐痛。
相大禄垂下头,“昆莫恕罪,是臣逾矩了。”
一阵凝固的静谧后,他幽幽添补了一句,“苏恰克,我只是希望苏赫娜的女儿能过得圆满顺遂。”
昆莫大马金刀坐在上座,听到这句话,眼底也划过一抹哀伤。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视线重新落在桌上那本厚厚的礼单上。
“他晋国公府出手倒是阔绰……”
相大禄眼波微动,抬眼望去,“昆莫。”
乌孙昆莫拿起那本礼单,叹了口气,“他们给了这么多,那我外甥女的嫁妆也不能少,否则岂不是要被他们看轻了?”
相大禄顿有柳暗花明之感,“昆莫,您同意这门婚事了?”
昆莫斜了他一眼,“你都知道心疼我阿姐的女儿,何况我这个做亲舅舅的?我费神费力地认她回来,又不是要让她难过的。”
相大禄忙抬手拜道,“昆莫英明!”
“你别急着吹捧,先替我想个主意。”
昆莫抬手摸着下巴,神色严肃,“若就这么干脆答应谢家那小子,我这心里总觉着不得劲,尤其是看他那副云淡风轻不急不缓的样子,总觉着便宜他了。”
相大禄一脸理解的点头,“前两年臣嫁女儿时,也看不顺眼女婿。”
昆莫点头,“还有就是,若真将达曼嫁给谢伯缙,王廷中肯定有不少人反对。我总不能真的废黜了达曼的封号,叫她以白身嫁人吧?巴勒潘,你得想个妥当的法子,既能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还能刁难这谢伯缙一番,最后还要顺利促成这门婚事。”
相大禄哑然失笑,“昆莫,你这是故意给臣出难题呢。”
“谁叫你是我们乌孙第一聪明人?”昆莫得意的笑了笑,“想吧想吧,绞尽脑汁想吧,为着阿姐女儿的幸福,你费些脑子也不亏。”
相大禄灰绿色眼眸轻垂,认真思考起来。
昆莫也不管他,赐他在一旁坐着,自顾自看起兵书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大禄从座位起身,朝上拜道,“昆莫,如今正值秋日,天高气爽,不若举办一场赛马大会,最终胜者将会成为达曼公主的驸马,您看如何?”
昆莫听后,心下一琢磨,似乎可行,不过,“咱们乌孙拥有世上最好的骏马,也有最擅骑射的儿郎,那谢伯缙虽说是个武将,排军布阵或许不错,可单论骑射……万一就输了呢?巴勒潘,君无戏言,我这旨意一旦放出去,可是再难改口的。”
“昆莫不若去问那谢伯缙,看他敢不敢比?”
“哼,若是连这都不敢应,那他也不配娶达曼了!”
乌孙昆莫越想越觉着这法子可行,一拍桌案,决定下来,“就用这个法子!若他真的输了,那也是他自个儿没本事。我可不想让我外甥女嫁个废物,我们的达曼得配最骁勇善战的儿郎才是!”
***
三日后,乌孙昆莫举办赛马大会为达曼公主选婿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单在乌孙的王公贵族之间传开,就连周边的西域小国也都有所耳闻。
对此次参赛的儿郎,乌孙昆莫的条件也放得很是宽泛,十六至二十五岁的青年男子,不分国籍种族,体貌端正的良民,皆可参与比赛——
看似条件放得宽泛,实则自备良驹一条,就排除了一大批家境贫寒的选手,再加上比赛时间的约束,又劝退了不少距离遥远的选手,最后经过三轮筛选,正式举办决赛时也就五十三人入围。
八月二十八,秋阳杲杲,在万众期待中,这场热闹的赛马大会也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 黑幕(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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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92】
【第九十二章】/晋江文学城独发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响起悠扬激昂的鼓乐声,百姓们齐聚这场盛典,摩肩接踵地看着赛场上年轻英俊的儿郎们,兴高采烈; 谈笑不断。
高高搭起的看台上; 一袭银红色窄袖翻领长袍的云黛紧握着圈椅扶手; 热忱的目光落在场上那挺拔颀长的鸦青色身影上。
身旁的赛乃慕瞧见她这紧张的神色,不由笑道; “达曼姐姐惦记情郎,比自己上场比赛还要紧张呢。不过紧张也没用; 不如喝杯热奶茶放松下吧!”
云黛不好意思笑了下,接过赛乃慕递来的热奶茶,“多谢。”
“咦; 达曼姐姐头上这支发簪倒是很别致; 这上头的胖兔子可真有趣。”赛乃慕盯着云黛挽起发髻间的牙簪; 清澈的眼里满是好奇,“这是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枚,看这坠子好似是象牙做的?”
“不是象牙; 是狼牙。”
云黛抬手抚了下鬓间的发簪; 白皙脸颊染上淡淡绯红; “这是我大哥哥送我的及笄礼; 我也不知在哪买的。不然等他比完,我问问他?”
“哇,是狼牙。”赛乃慕眼睛都亮了; 愈发期待,挽着云黛的手道,“那你更要帮我问了; 狼牙制成的饰品戴在身上能保平安,我最喜欢了。”
“好。”云黛笑着应下,台下便传来一阵激烈的鼓点,比赛开始了。
只见那五十三位年轻儿郎英姿飒爽跨于马上,围观的百姓们欢呼一片,鼓声不断。
云黛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所感染,直起腰身,身子朝前稍顷,一双秋水剪瞳定定看向排在最左边的谢伯缙,双手不由捏紧,心里默默念着:大哥哥,你可以的,你一定能赢的。
似有所感,黑马上的男人抬头朝她这边看来。
虽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彼此的模样,但云黛知道他在看她。
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她抬起手,朝他挥了两下。
不仅谢伯缙看见了,其他参赛者和百姓们都瞧见了他们的公主在挥手,虽然不知道是向谁,但参赛者们心头都只存了一个念头——今日定要拼尽全力,抱得美人归!
伴随着一声清脆嘹亮的锣声,五十三匹马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些马匹,赛道除却一小段较为平坦的跑道,还设置了不少的障碍和陷阱,最后一段还要较量马上骑射功夫,数百个草靶子高矮远近的摆放着,在比速度的同时,还要比较谁射的多射的精准。
眼见着一匹匹马逐渐拉开距离,只剩为首几人争先恐后,在场众人愈发兴奋,纷纷扯起嗓子喊着那些人的名字。
毫不意外的,没人喊谢伯缙的名字,在乌孙的地盘上,并没人希望这个大渊人能赢,甚至还有人喝起了倒彩。
云黛一颗心都捏了起来,尤其看见一个蓝色衣袍的身影与谢伯缙不分上下时,更是紧张地连手指都在发颤。
古赞丽太后见她脸色苍白的模样,淡声道,“那个穿蓝色袍子的是阿六敦,他是左大将之子,也是我们乌孙年轻一辈里骑射最好的儿郎!若是他胜了,也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
云黛转眼看向古赞丽太后,嗓子发涩,嘴唇无声翕动。
若是输了,她真的要嫁给那个阿六敦吗?
古赞丽太后也看出她的心情,叹了口气,只道,“继续看吧,还没见分晓呢。”
“是。”云黛勉强保持着镇定,一颗心沉甸甸的,如坐针毡地盯着场上。
见到谢伯缙和阿六敦齐头并进,差距只有微小一点时,她简直恨不得飞到谢伯缙身旁给他鼓劲。
一个个草靶子被射倒在地,当最后一支箭射出后,谢伯缙夹紧马腹,猛地朝前奔去——
阿六敦见状也紧随其后,发觉要比谢伯缙晚一步时,他狠了狠心,从靴中拔出匕首,猛地朝身下的马匹扎去。
刹那间,□□之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也因着那疼痛,疯了一般地朝前跑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冲到了终点!
场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阿六敦的马匹嘶鸣着疯跑了好一阵,那场景实在骇人。
好在阿六敦身姿矫健,及时从马上跳下来,又护住关键部位滚落在地,过了好半晌,才从草地里拍了拍身子站起来。
医官立刻上前替他检查,另有马夫控制住了阿六敦的那匹惊马,连忙将情况报告给裁判官,“阿六敦并无大碍,它的马受了伤,流了许多血,兽医已经在治疗。”
场上三名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