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和她的三个哥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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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都笼在悲伤情绪里,全然没注意到蜂腰桥迎面走来的两人。
还是翠柳拉了她一把,行礼道“奴婢拜见世子爷、二爷”,云黛才怔怔回过神来,看到红紫霞光之下两位俊朗的年轻男人。
“大哥哥,二哥哥……”她心头慌张,一边打招呼一边擦眼泪,她太着急,没个轻重,眼尾都被擦得红彤彤。
谢伯缙和谢仲宣见状,脸色皆是微变。
谢仲宣上前一步,柔声道,“怎么哭了?是三郎那家伙惹你不高兴了?二哥替你教训他。”
云黛摇了摇头,“不是,是沙子不小心眯了眼睛。”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她还朝他露出个笑脸,嗓音轻软,“现在没事了。”
白嫩嫩一张小脸,鼻尖红红的,眼尾也红红的,黑眸水光潋滟,明明哭得可怜,偏还露出笑来,有种难以言喻的精致又脆弱的美感。
惹人怜爱。
也同样容易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恶意,渴望去破坏。
“二郎。”谢伯缙伸手拍了下谢仲宣的肩膀,“你先进去,我与她说两句话。”
谢仲宣抬头,颇为诧异的看了眼大哥,却没多问,只和煦看向云黛,桃花眼满是温柔,“没哭就好,若遇到麻烦了,尽管与二哥说,二哥会帮你的。”
云黛浅浅笑道,“我知道的。”
谢仲宣颔首,先行一步去白石斋探望。
主子们谈话,翠柳自觉退到十步开外。
夕阳西斜,烟紫色霞光洒遍蜂腰桥,几株残荷的水面上倒映着两道身影,一道颀长,一道娇小。
两道影子靠得很近,可桥上两人之间却隔着一段距离。
云黛不知谢伯缙有什么话要单独与她说,心头忐忑,手心都紧张的出汗。
难道他已经知道三哥哥打架的缘由,所以特地留下她,想要训斥她么?
李越……
是了,上回大哥哥还问起李越的事,这回三哥哥就与那人打起来了,这事定是与她逃不了干系的。
她眼圈又红了,有自责,也有委屈,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里,决定主动认错,“大哥哥,我错了……”
一把软糯的嗓子,带着几分细而无力的哭腔。
谢伯缙压低眉眼,“你错什么?”
云黛泪眼汪汪,“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三哥哥也不会与人打架。”
谢伯缙看她哭成这样,头疼又有些无力,他不擅与女人打交道,尤其是哭泣的女人。换做是旁人,他大抵会直接把嘴堵住,可面前这个……只怕堵了她嘴,泪珠子要掉得更凶。
默了两息,他从袖中取出块帕子递给她,“都长大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爱哭?”
云黛看着他递来的帕子,一时怔忪。
谢伯缙上前一步,生硬哄道,“拿着,把眼泪擦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云黛打了个哭嗝,接过帕子胡乱把眼泪抹了。
在大哥哥面前她怕,也不敢再哭,万一惹得他不耐烦了,他把她丢进水里呢?他那么高大,拎起她轻而易举。
谢伯缙见她不哭了,便问,“你可有怂恿三郎与人打架?”
云黛乖觉地摇头,“没。”
谢伯缙又问,“那你有怂恿旁人与三郎打架?”
云黛毫不犹豫否认,“没,肯定没。”
“既然你什么都没做,这事与你何干?”
云黛微怔,睁着一双清凌凌的水眸看向他,有些诧异他竟然不责怪她,又有点迷茫她到底错没错。
谢伯缙见她这副呆样,眯了眯黑眸。倏然,他上前一步。
这骤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云黛一跳,下意识往后退步,身子朝后仰着,下意识地唤,“大哥哥,你……”
谢伯缙垂下头,眉宇微蹙,狭长眼眸闪着严肃而幽深的光芒,紧紧地盯着她。
明明他没有碰到她,可云黛觉得他冷冽威严的目光仿佛一只强而有力的铁钳,牢牢扼住她的后颈,让她无法躲避,动弹不得。
良久,谢伯缙才开了口,“当年带你回国公府,是想庇佑你,让你顺遂无忧地长大,而不是让你在国公府惶惶度日,自责不安的。”
云黛眸光猛颤,定定看向他。
俊挺的眉眼稍稍舒展,谢伯缙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小姑娘,你没有错,无须自责。”
不要让他后悔当年的提议。
他希望她能平安喜乐。
第32章 【32】
【第三十二章】
鹿灵山斗殴后的第二日; 谢叔南被抬回国公府的消息便传开了。
这招恶人先告状的效果很是不错,李家和孙家先后登门赔罪。
乔氏知道内情,自然是客气大度地接受这份赔罪; 并将此事定为儿郎们酒后失态的小打小闹; 不要因着小儿郎们的不懂事而影响了两家之间的交情。
那李家夫人最是心疼老来子; 见儿子跌入湖里还心心念念着国公府那个养女,索性趁着这次机会; 向乔氏表明求娶之意。
乔氏面带微笑的婉拒; 依旧是那番托词; “姑娘还小; 家中想再留两年。”
话说到这份上,李夫人还有何不明白,和和气气与乔氏告辞,心里却是犯了愁,回去该如何说服儿子死心。
至于孙家夫人; 从儿子与谢叔南争斗那一刻; 就彻底断了上门求亲的念想。
她一直觉着女子容貌太盛是祸事,这还没娶进门就惹出这样大的事; 要真进了门; 孙府岂不是家宅不宁?
这两朵烂桃花误打误撞地折了; 而摧花辣手谢叔南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在病榻上吃葡萄。
一听到门外传来“云姑娘和乔三姑娘来了”,他赶紧躺好,一把将葡萄碟子推到一旁。
“哎哟,我这背怎么还这样疼呢。”他哀叫着; 一边朝陈贵使眼色。
陈贵立刻帮腔; “三爷你好生歇着; 奴才给你去端药来。”
云黛和乔玉珠一道走进屋来; 打眼就瞧见着榻上呜呼哀哉的谢叔南。
“三哥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今日身上涂了药么?”云黛蹙眉,担忧关怀着。
“就身上伤口疼,浑身不得劲。不过这会子见着妹妹了,感觉好了不少。”谢叔南笑道。
玉珠嗤笑一声,顺手拿起雕花长案上摆着的玉如意,戳了戳谢叔南的脊梁骨,幸灾乐祸道,“哪里疼啊?这儿,还是这儿?我看你八成是装的吧!”
谢叔南一把抽过她手中的玉如意,老大不高兴的,“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听说你被打成烂羊头了,这样大的热闹,我可不能错过!”玉珠施施然坐下,又看了看谢叔南的脸,咂舌道,“啧啧啧,虽不是烂羊头,也成了半个猪头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谢叔南埋怨地看了云黛一眼,“云妹妹,你带她过来作甚?没病也得给她气病了。”
云黛失笑道,“玉珠姐姐听说你受伤,特地来探望呢,还带了支上好的人参。”
玉珠忙道,“可不是我要带的,是我母亲叫我带的。”
谢叔南深以为然,“我就说嘛,你哪有那样好心。”
玉珠撇了撇嘴没反驳,自个儿捻起一颗葡萄吃。
不一会儿陈贵端着汤药过来,浓郁的苦药气味顿时弥漫在屋内。
云黛捧着个黄花梨木八宝盒子上前,“三哥哥,我给你带了蜜饯,有酸梅干、白杏干、山楂条……”
她将八样蜜饯一一报了遍,谢叔南乐呵呵听着,等她说完,他一把端起那海碗装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云妹妹你瞧,我喝完了。”他拿碗倒盖过来,炫耀似的。
“三哥哥真厉害。”云黛顺着他的话夸道,拿了块酸梅干递给他,“快吃个蜜饯,甜甜嘴。”
玉珠在一旁瞧着,冷不丁冒出一句,“谢南瓜,你说你是不是有病,我后来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我孙家表哥和那李越并未说云黛的不是,只是都透出想登门求娶之意。你若觉得失礼,上前呵止不就行了,何必动手打人?现下好了,外面都在传你们是为了云黛相争而打起来,你这不是在断云黛姻缘,坏她的闺誉么?”
谢叔南一怔,嚼着嘴里的酸梅干,只觉得格外的酸,酸得他直皱眉,“我哪里断她的姻缘了?那个李越生的五大三粗,黑得跟刚才黑煤矿里出来似的,他能配云妹妹?再说那个孙明礼,哼,软弱无力,溜须拍马之辈,给小爷提鞋都不配!这种姻缘,不要也罢,云妹妹这样好的人,若要挑夫婿,定然要挑个顶顶好的。”
玉珠道,“那你说,哪样才是顶顶好的?”
谢叔南有一瞬噎住,想说是自己,却又觉得如今的自己并不算太优秀,远的不比,就跟上头两位哥哥比,他都比不过。
少年人有些挫败,脸颊也涨得通红,闷声道,“反正就是要配好的!跟你说你也不懂,这是我们家的事,与你何干?”
这话委实刺耳,但从前两人争吵时更难听的话也说过。
谢叔南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玉珠却猛然站起身来,一张娇俏的脸庞一阵红一阵白,杏眸圆圆地瞪着他,很是愤怒道,“不相干就不相干,以后你的事我也不要管了!”
说罢,扭头就往外跑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屋内众人都吓了一跳,云黛赶紧将蜜饯盒放在一旁,很是头疼,“三哥哥你这样说玉珠姐姐,实在有些伤人……”
“我、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这样大的反应。”谢叔南悻悻的摸着鼻子。
“你歇着吧,我去看看她。”
云黛说罢,提起裙摆就快步追出去。
玉珠一路跑到好远,云黛废了好些功夫才追上,牵着回了清夏轩,一番温声细语好哄,总算将玉珠哄得没那么生气了。
只是一提到谢叔南,玉珠依旧忿忿,“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以后离他远远地,再不与他说话了。”
云黛连忙避开这茬,往她手中塞了碗温热香甜的杏仁奶酪,将话题转到了去长安的事上。
“再过几日便要放榜了,夫人特地留了大哥哥几日,说是等榜一出来,我们就与大哥哥一同往长安去。”
“长安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长安呢!我听说长安城可大了,有一百零八坊,三十八条主街每一条都有百步之宽!还有东市和西市,什么都有的卖,西域的葡萄酒和珠宝,江南的丝绸和竹雕,还有海外那些藩国物产……哎,若不是我母亲还在病中,我也想跟你们出去长见识。”
云黛拿银勺子剜了一勺白嫩嫩的杏仁奶酪,轻抿一口,浓郁甜蜜的奶香味四溢。瞧着玉珠一脸艳羡的模样,她狡黠地朝她眨了下眼睛,“姐姐不必惋惜,洛阳离长安不远,日后你去长安的机会多着呢。”
玉珠闻言,脸颊微烫,“你这小妮子,拿我打趣呢!”
云黛笑吟吟的,“我说的是实话嘛。若那白郎君争口气,提拔到长安为官,夫唱妇随,姐姐以后住在长安,东市西市可不就随着你逛。”
姐妹俩说笑一阵,玉珠托着腮帮子叹口气,“说起来,我至今还不知那白思齐长什么模样。我母亲说今年年底,他家那边会来人送年礼,那会子才能见上一面。”
“姐姐莫担心,伯爷亲自掌了眼的,准是个俊俏郎君的。”
“只是那个时候你怕是还在长安,不然你还能帮我参谋参谋。”玉珠耸了耸肩,忽而打起精神来,对云黛道,“也没事,到时候我给你写信,或是等你回来我再与你说。对了,你到了长安要记得给我写信啊,与我讲一讲长安城的风貌与趣事。”
“放心,我会给你写信的。”云黛笑着应下,“等我回来,还给你带些长安的礼物。”
玉珠喜笑颜开,两条胳膊勾住云黛的脖子,很是亲昵道,“还算你这小丫头有些良心!”
***
等谢叔南脸上的淤青消得大半,秋闱的成绩也放了出来。
“中了,中了!”
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面红光,简直比他自个儿中了还要激动。
厅堂内,晋国公与乔氏高坐在八仙桌两侧,谢伯缙与谢仲宣坐在右下首,谢叔南和云黛坐下左下首。原本还算平静的厅内氛围,因着管家的报信,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一阵水花。
乔氏捏紧了帕子,声线紧绷,“谁中了?”
管家喜气洋洋答道,“回夫人,都中了,二爷和三爷都中了!二爷中了经魁,名列第三,三爷排在十七名。”
“好好好,都中了,太好了。”乔氏长舒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祖宗保佑,菩萨保佑。”
晋国公气定神闲地摸下短须,先是看向次子,“二郎考得不错,发挥稳定,很好。”
谢仲宣从容自若地起身,朝晋国公一拜,“多谢父亲夸奖。”
晋国公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转而看向一脸洋洋自得的幼子,带着几分戏谑笑意,“你小子真是运气不错,此次秋闱录十八人,你考了十七……倒也是本事。”
虽说兄长考了第三,自己考了个倒二,谢叔南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能考中就已经很满意了,若真要与那拔尖的去比,还不得把自己累死?
“都是祖宗保佑,儿子才没给父母亲丢人。”他起身朝晋国公一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下好了,再也不用偷偷烧香拜佛担心被落下,可以跟着云妹妹他们一道去长安了!
双喜临门,谢伯缙很是温和的褒奖鼓励了两位弟弟一番。
云黛也笑着祝贺,“恭喜两位哥哥魁星高中,以后你们都是举人老爷了。”
“云妹妹可别拿我们打趣了。”谢仲宣轻笑道,“还是抓紧收拾箱笼,准备好去长安游玩了。”
他说笑时让人如沐春风,云黛很是自然地与他笑道,“我一早笃定二哥哥会中,该收拾的早已盘算好了。”
谢仲宣抚了抚胸口,一副长松口气的释然模样,“幸好幸好,可算没辜负云妹妹厚望。”
云黛被他这一逗,白皙脸颊染上淡淡的菡萏色,“二哥哥倒来打趣我了。”
堂上气氛一片融洽,乔氏言笑晏晏地吩咐丫鬟安排宴席,晋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