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于归-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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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晏倒是有些惊讶了,她一直以为林蓁蓁当初抢朱子玉,不过是想嫁入晋国公府,攀高枝的心思更重一些,昨晚魏月婉跟她说的时候,她就猜林蓁蓁是去找朱子玉,但没想到林蓁蓁对朱子玉用情如此之深,只有真的很爱一个人,才会考虑到对方的尊严,才会这般小心翼翼,连施以援手都得藏着掖着。这就叫患难见真情吧!
林晏晏对林蓁蓁有了新的认识。
“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你有什么想法?”依照她对林晏晏的了解,估摸着林晏晏是想管这闲事。
“管是肯定得管。”林晏晏道,毕竟林蓁蓁尚在孝中,经常跑出去,若被人知道了,还道林家没家教,芃芃和莜莜都还没议亲呢,可别连累了两位妹妹。
封花嘴角一咧,被她说中了。
“怎么管?”
林晏晏想了想:“回头我先找林蓁蓁谈谈。”
“你跟她谈?她当你是仇敌,就算你为她好,在她看来,皆是别有用心。”
林晏晏:呃……
但不得不承认封花说的对。
“还是让三夫人去管吧!这事儿你莫插手为好。”封花想看热闹,但还是得站在林晏晏的角度考量。
翌日,林蓁蓁再度要出门,林芃芃拦在门口。
“姐,你这些天悄摸摸地出去做什么?你忘了你尚在孝中。”
早在林蓁蓁第一天溜出府,她就知道了,不过她以为姐只是在家里闷的慌,想出去走走。毕竟姐和离回家后再没踏出过府门半步。
谁知姐接二连三往外跑,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我就出去一下下,你让开。”
林芃芃不让:“除非你告诉我出去做什么。”
林蓁蓁皱眉:“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
“好,你说我管不着,那我告诉父亲,告诉大哥去。”
林蓁蓁忙拉住她:“你别去。”
“你就当行行好,帮我这一回,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林蓁蓁央求道。
林芃芃还是第一次见二姐在她面前这般低声下气,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正犹豫间,林莜莜来了。
“芃芃,你在这呢,我还去了你房里。”
林蓁蓁松开手,给了芃芃一个半是警告半是恳请的眼神。
林芃芃扬起笑脸:“莜莜姐,你找我?”
林莜莜带着几分小心看了眼林蓁蓁,她是有些怕林蓁蓁的,林蓁蓁从没拿正眼瞧过她。林莜莜弱弱道:“其实,我是替我娘来传话的。”
林芃芃好奇:“传什么话?”
“我娘让蓁蓁姐去她那一趟。”
林蓁蓁心头一凛,莫非她溜出府的事情被三婶知道了?不然三婶绝不会找她。
“你娘找我何事?”林蓁蓁忐忑地问。
林莜莜摇摇头,如实道:“我不知道,娘就是让我传话,蓁蓁姐,你快去吧,我娘等着你呢!”
林蓁蓁虽然一直不把三婶放眼里,但眼下三婶是林家的当家主母,叫她去,她不去的话不太好,赶紧回屋换了身衣裳,这才去往三房。
第三百六十三章
林蓁蓁心里惴惴,见到周氏,难得恭敬给周氏见礼。
周氏打了个手势,叫下人都出去。
等下人都退下,周氏才道:“蓁蓁,你这几日出府上哪去了?”
林蓁蓁一阵心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我没去哪儿,就是在家里呆闷了出去走走。”林蓁蓁心虚地说道。
周氏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蓁蓁,眼神看似平静,却有着洞若观火的明睿。
林蓁蓁抠着手指,低低道:“三婶,我知道我不该出府,但……但是我真的憋坏了,我很小心的,没让人认出是我。”
“蓁蓁,我特意让莜莜去给你传话,没派婢女去叫你,就是给你留着颜面,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去过哪,见过谁,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周氏语气冷了下来。
林蓁蓁扑通跪地:“三婶,我真的只是去看看他,没有和他见面。”
周氏深呼吸,然后缓缓吐出,还真是。
林晏晏派人来告诉她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
蓁蓁是不是脑子缺根筋?朱子玉把她骗的这么惨,她还忘不掉朱子玉,见人家落难了,巴巴的跑去送温暖,还不敢让人知道。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林蓁蓁吗?
“蓁蓁,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若是被人知晓,你以后还怎么嫁人?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做,会给林家带来什么影响?你让你两个尚未议亲的妹妹与你一道受人指责吗?”周氏痛心疾首。
林蓁蓁抽泣着,她也觉得自己傻,可她就是忘不掉朱子玉,知道晋国公府被抄了家,她就担心不已,朱子玉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金娇玉贵的长大,如今正是他一展才华和抱负的时候却遭遇这样的不幸。她听说朱子玉如今在街边摆摊卖字画的时候,她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似的。去见他的念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就是想见他,就一面。
可真见了他,原本那样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一个人,穿着布衣站在街边,都不敢抬头吆喝,还要受人指指点点,各种嘲讽,她就更心疼了,更放不下了。
“三婶,我求您帮帮我,我真的……真的忘不了他。”林蓁蓁呜呜地哭泣。
嫁人什么的,她不是没想过,因为她知道自己这辈子进不了朱家的门了,憋着一口气,想要嫁个好的,让朱子玉看看,辜负了她,是他的损失,让林晏晏看看,她不会输给她。
可如今朱家倒了,潦倒到这般地步,她又觉得她跟朱子玉或许还有机会。
哪怕没有,她也想帮帮他。
周氏无奈地叹气,要不是林晏晏说,若是能帮就帮一把,她是断不会由着林蓁蓁,不家法伺候已是格外开恩。
“你买的那些字画呢?”
“在……在我房里。”
周氏叫来绿芜,命绿芜去林蓁蓁房里把字画都取来。
林蓁蓁慌道:“三婶,您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别管,我警告你,不许再出府,我会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你。再有下次,你自己去跟老夫人和你父亲解释。”
林蓁蓁瘫坐在地上,满心绝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朱子玉今天照常来摆摊,可是一上午也没卖出去一副字画,前来看热闹,奚落挖苦他的人却依旧那么多。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唾面亦能自干。
大厦倾覆只在一夕之间,他已经不再是走到哪都有人追捧的晋国公府大公子,如今的他只是一介布衣,穷困潦倒,家中各房,但凡有点门路的都各自投奔去了,唯有他们大房,受影响最大,无人敢收留,无人敢施以援手。
连靖王都对他们避之不及,连门都不让进。
现在祖父病重,祖母和母亲终日以泪洗面,父亲也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一家的重担全落在他肩上。他能怎么办?除了字画他还能拿得出手,别的一无所长。
他已经不去想什么锦绣前程,只图一家人能有温饱,能有钱给祖父买药。
“就这鬼画符似的也敢拿出来卖。”
“乔兄,你以前不是夸过他的字,若游龙似惊鸿。”
“奉承话听不懂吗?”
“哈哈,龙搁浅滩,岂不是变成虫?我看这字像虫爬。”
几位曾经在他面前逢迎讨好,他都懒得看一眼的家伙站在他的字画摊前,极尽奚落之能事。
朱子玉充耳不闻,只盼着有人能来买他的字画。
看不到朱子玉恼羞的反应,大家觉得无趣,倒是掏钱买了一副字。
朱子玉收了钱,只见那位公子把字撕的稀巴烂还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道:“什么破玩意儿,权当打发叫花子了。”
说罢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碎纸。
朱子玉把字画捡起来,捋平放好,拿回去可以生火做饭。
从日出坐到日暮,朱子玉终究没能再卖出一副字画,可能前些天好运用完了。
他失落的收拾东西出了城,回到在城郊临租住的破房子里。
朱珮见他回来了,忙上前接过他身上背的书箱。
“哥,今天有生意吗?”
朱子玉讪讪,摸出二十文钱:“只有这么多了。”
他连午饭都没吃,舍不得花。
朱珮眼中的希望一下子黯淡下去,只有二十文可怎么办?被抄家时,她和娘偷偷藏起来的首饰都已经卖掉了,祖父生病每天要喝药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卖首饰的钱撑不了多久。而且……家里米快没了。
朱子玉道:“你放心,今天只是运气不好,或许明日便好了。”
朱珮不抱希望的嗯了一声。
“哥,要不,你再去表哥那看看?”
朱子玉不悦道:“别再提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祖父和父亲为了萧涵那厮,花了多少心血,朱家如今落到这般田地,还不是被他们母子两害的?萧涵避嫌他能理解,但你私底下,偷偷摸摸的接济一些很难办吗?只能说萧涵这厮连畜生都不如,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朱珮叹了口气:“要不,明天我跟你一起进城,看能不能找点绣活。”
这个家靠大哥一个人怕是撑不起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 赐婚
翌日兄妹两一同进城,朱珮去绣坊一条街,朱子玉还是去摆字画摊。
朱子玉到了老地方,却发现位置被人占了,朱子玉去理论,这位置是他交过钱的,每天两文钱。
结果对方凶巴巴的朝他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朱子玉果断退让。他不会打架,不管打输还是打赢势必都要挂彩,不划算。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朱子玉无奈背着书箱找地方摆摊。
看到对面一家茶庄的伙计出来贴了张红色的告示,大声吆喝道:“本茶庄招账房先生,待遇从优,要是有会写写算算的,欢迎来看看。”
朱子玉心思一动,上前去看告示。
一个月居然有五两银子,五两哎,等于每天一百六十几文,他二十文一幅字,相当于每天能卖八幅字,而且还不用抛头露脸被人指指点点。
这可太好了,朱子玉进店去找掌柜。
掌柜慢悠悠地喝着茶,斜斜地睃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朱大公子来我们小茶庄当账房先生,屈才了。”
掌柜的知道他的底细不足为奇,他天天在这附近摆字画,每天都有人过来宣扬他晋国公府大公子的身份。
朱子玉道:“掌柜说笑了,朱某现在只是一介布衣,只想讨个生计,写写算算的,在下都在行,您怎么吩咐在下便怎么做。”
掌柜的不由的多看他两眼,朱家倒闭才这么点时间,朱子玉身上的棱角居然都磨平了,很拎得清嘛!
“也好,那就先试一个月,做得好便留下,做不好还请你走人。”
朱子玉大喜,连忙作揖:“多谢掌柜成全。”
“你去跟原先的账房先生交接一下,明日便由你接手。”
朱子玉道:“掌柜,在下能否过半个时辰再来,在下与妹子一同进的城,她还不知在下找到了差事,在下去告诉她一声,马上便回来。”
掌柜的倒也好商量:“那你去吧!”
朱子玉告辞,欢天喜地地去绣坊街找朱珮去了。
朱子玉一走,柜台后的门帘掀开,一人走出来。掌柜的忙起身见礼。
“褚大总管,事情都办好了。”
褚大总管点点头:“暂时莫让他知道这里是沈家的产业。”
他是搞不太清楚大小姐心里怎么想的,朱子玉这厮曾经对不起大小姐,大小姐还帮他,这种人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但大小姐有命,他不得不听从,大老爷说过,等大小姐成婚,京城的茶庄,绸缎铺就都送给大小姐当嫁妆,以后他也得听命于大小姐。
掌柜道:“小的明白。”
朱子玉到绣坊街,找了几家铺子终于看到朱珮从一家绣坊出来,眼睛红红的。
朱子玉走过去,朱珮见到他,拉着他便走,好像在躲什么似的。
“怎么了?”朱子玉问道。
“没怎么。”朱珮不想告诉他,刚才她碰到了熟人,一个曾经特别巴结她的小姐,被狠狠奚落了一通。
想到哥天天摆地摊,怕是收到的冷言冷语,奚落嘲讽更甚,哥也从未跟家人抱怨过。
“哥,你怎么过来了?不摆摊了?”
朱子玉约莫猜到发生了什么,识趣地没有追问,道:“我以后不用摆摊卖字画了,附近刚好有家茶庄招账房先生,我聘上了,一个月有五两银子呢。”
朱珮惊喜:“真的吗?”
朱子玉心里酸酸的,妹子的反应跟他刚才在掌柜面前的反应如出一辙。
以前,五两银子算什么?就算掉在地上,怕是都懒得弯腰去捡,如今五两银子,却是他们一家生计的保障,可以不用饿肚子。
“自然是真的,所以,你不用找事儿做了,赶紧回家去吧。”
朱珮欢喜道:“其实我也找了点绣活,就是工钱太少,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添补一点是一点。”
兄妹两欢心鼓舞,不用再为下一顿发愁,便心满意足了。
就在朱子玉入职茶庄账房的时候。
陆昭南被府里管事叫回家,一路发牢骚。
“小爷忙着呢,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能等我下衙再说?”
管事得了吩咐,面上不敢露出半点喜色,怏怏道:“小的也不知何事,是王爷让小的来请您的。”
陆昭南郁郁,父王母妃似乎已经忘了当日的承诺,到现在也没再去荣国公府提亲,一天天的,鸡毛绿豆的事儿却总是来烦他。
回到王府,见到父王母妃,只见两位面色凝重,陆昭南心里不由打起鼓来。
“父王,您找儿子回来可是有要事?”
平南王重重叹气:“南儿,为父今日面圣了,想请陛下给你和杨小姐赐婚。”
陆昭南的一颗心猛的提到嗓子眼,可再看父王那严肃的表情,到了嗓子眼的心又猛地跌落底谷。
不用说,皇上肯定没答应,不然父王不能是这表情。
“父王,您说您找陛下作甚?陛下现在哪有这闲情管咱们的事儿?”陆昭南郁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