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于归-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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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医,火烧眉毛了,你就死马权当活马医。”萧潜道,总不能眼看着母妃活活痛死吧!
“殿下,那可是贤妃娘娘,不是马,臣真的不敢,臣但凡有一成把握都不会推辞的。”胡广志头大如斗。
“做这种切除术,要对人体内部结构有非常详细的了解,不是光光切开肚子,把坏肠子割掉,再缝回去这么简单。”胡太医道。
针灸术同样需要对人体的了解,但了解的内容跟开刀是不一样的,而且针灸术可以借鉴前人的经验,可以拿自己来施针,已经是一套相对成熟的治疗手段。可剖腹,切肠子,从古至今没几个大夫敢尝试,这方面的经验少的可怜,更何况,他活到这把年纪,一具尸体都没解剖过,就让他给活人剖腹,他怎么敢?这也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对人体内部结构相当了解,给你做医助,就可以?”
胡广志想了想:“好歹多一两成把握吧!”
萧潜道:“走,我们去同源楼。”
“去同源楼做什么?”
“找晏晏,她在顺天府当差的条件就是能提供尸体给她,经过她手的尸体也有好几具了,我们去问问她,看她可不可以帮忙。”
胡广志错愕:“殿下,您别忘了,她还在隔离,说不定她身上已经潜伏着天花病毒,要是传给了贤妃娘娘,就贤妃娘娘目前的状况,一旦感染上,必死无疑。”
说完胡广志赶紧呸了几口,他胡说的,晏晏肯定不能染上天花。
“那怎么办?”萧潜一筹莫展,不管怎么说,母妃都是他的请生母亲,如今危在旦夕,他能不管吗?
胡广志想了想:“或许还有个人能帮忙。”
“谁?”
“静慈庵的妙音法师。”
也就是陶唯诚的妹妹陶慧茹,陶慧茹的医学天分远远高于陶唯诚,倘若她不出家,继续行医,已然是一代名医。
而且他知道陶家的家传绝学中就有替人开腹的医术,陶唯诚曾告诉过他,慧茹曾经给一个难产的孕妇剖腹取子,那孕妇还活下来了。
胡广志心里抱歉:慧茹啊,人命关天,我也是没办法,只能请你走一遭了。
第二百十七章 见面
这晚萧潜没出现,林晏晏不禁担忧,是不是疫情失控了他没空过来?还是说他累倒了来不了?
本来她还想跟他喝两杯的。
萧潜不来,林晏晏早早睡下,一晚上都睡不踏实,一有风吹草动就醒过来,竖着耳朵听,确定不是他来了,又迷迷糊糊睡回去。
晨曦初透的时候,同源楼响起了敲门声。
柳先生已经起了,去询问:“是谁?”
“我。”
“原来是殿下,您稍等,在下马上去叫小姐。”
“柳先生,她若没醒就别叫了,告诉她我来过就行。”
萧潜道。
他每日都来看晏晏,昨晚没来,又没能及时告知她,她肯定会担心,所以,宫里的事儿一了,他就赶紧来了。
萧潜正要离去,听见里面传来晏晏的声音。
“萧潜?”
萧潜忙回身:“我在。”
柳先生识趣地走开,并朝楼上开了窗子探头探脑的人摆摆手,让她们别看热闹。
于是,一个个的都老实的把头缩回去,关上窗门。
“你昨晚去哪儿了?”林晏晏问道。
“昨晚我在宫里,母妃的病复发了。”
林晏晏心头一紧,她很清楚贤妃的病,就算好了也要非常注意保养,一旦复发则危矣。
“现在怎样了?”
“胡大夫给她做了切除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不过胡大夫说关键得看术后三天,若三天里不出意外,那就没事了。”萧潜道,母妃肚子上切了那么长一道口子,还少了一段肠子,想想都可怕。
切除术?林晏晏眼睛发亮,而且还成功了,这可是医学界的一大突破,意味着严重的肠痈不再是无法医治的疾病,是可以根除的,那些受肠痈之苦的人再也不用担心了。
只有学医的人,才会明白这一突破有多么不容易,真的太难了。
“我师父也太厉害了。”林晏晏与有荣焉,激动万分,师父凭此例手术足可登上医学泰斗的地位。
林晏晏内心叫嚣着:我要跟师父学剖腹手术……
萧潜笑了笑:“这次主刀的是妙音法师,当然你师父也很厉害。”
林晏晏震惊了:“妙音法师主刀?”
那姑姑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嗯!妙音法师主刀,你师父做助手,足足做了两个时辰,才算完成。”
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是听爹说过姑姑曾给孕妇剖腹取子,且母子皆安。
没想到姑姑还能做肠痈切除术,姑姑太厉害了。
妈呀!她要跟姑姑学剖腹手术……
“那妙音法师出宫了吗?”
“还没,这几天她会留在宸华宫照看母妃。”
林晏晏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有妙音法师照看,你母妃肯定会没事的,你放心,你忙了一夜快点回去休息。”
“我真想就在同源楼歇一歇。”萧潜头顶着门,低低道,在有她的地方歇,心里最踏实。
“我开门你敢进来吗?”林晏晏将他。
“敢啊!”
林晏晏:呃……
好吧,他一定是敢的,同源楼被封的第一天,他就跳墙进来了。
“晏晏,我想看看你,好久没看到你了。”
语声温柔的像在撒娇。
林晏晏心里软的不像话,想了想,道:“你到正门。”
“为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
“哦!”萧潜听话的从后面的巷子绕出来,来到同源楼正门。
“喂……这里。”
头顶传来晏晏的声音。
萧潜抬头,只见临街的包间开了一扇窗,晏晏探出头来,笑颜如花跟他打招呼。
萧潜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晏晏似乎没瘦,很好!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星星眨呀眨。
“看过了,你快回去休息。”林晏晏看着他消瘦憔悴的样子,眼眶都凹陷进去了,不由的鼻子泛酸,心疼。
他这阵子肯定忙坏了,还要担心她的安危,备受煎熬。
“等等,再看一眼。”萧潜昂着头,一眼不够,想要一直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好好的,看着她笑。
他也是傻,为什么他早没想到可以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差不多快半个月了,两人天天隔着门说话。
“你住这间吗?”
林晏晏回头看了眼在忍笑的女侍应。忙道:“我不住这里,住楼下。”
不赶紧说清楚,万一晚上萧潜用石子砸窗,那就尴尬了。
“哦……”萧潜有些失望,原来这是别人的屋子。
那他们还得继续隔着门说话。
“别哦了,快回去。”林晏晏已经看到关胜带着衙差转到了这条街上。
看到窗门关上,萧潜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天盼着能见一面,以解相思之苦,真见到了,却发现相思更甚。
人啊!总是贪得无厌。
楼上屋子里,女侍应笑眯眯地说:“小姐,要不奴婢跟您换一间房?”
小姐急巴巴地来敲门,她还以为出什么事儿,原来小姐是着急着见心上人。她很愿意做做好事跟小姐换房。
林晏晏呵呵:“楼下可是住着四个病号,你不怕?”
“有小姐在,奴婢才不怕,小姐能治好春兰,就一定能治好其他人。”女侍应有恃无恐。春兰的病大好,大家现在都不怎么怕天花了。
林晏晏:“……谢谢你的信任以及你的好意,这屋子还是你自己住吧!”
她可不敢托大,每天病房里转来转去还跑到楼上来。
“对了,待会儿别忘了消毒。”
女侍应哦了一声,又问:“小姐,真的不换吗?”
林晏晏无语,换你个头。
只要没有新的病号出现,再有半个月,大家就能出去了,到时候想见萧潜就方便了。
嗯!再忍忍。
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离胜利还会远吗?
这样想,林晏晏心情好多了,赶紧下楼去。
关胜老远就看到萧大人站在同源楼门前,忙快步赶过来:“大人,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是不是有事要吩咐属下?”
“没事,就随便转转,你忙你的。”萧潜又抬头看了眼关上的窗子,这才转身离去。
关胜也抬头看了眼窗子,突然福至心灵,敢情萧大人是想见林小姐。
每日隔着门见不着人,萧大人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哎……但愿疫情早点结束,林小姐能平平安安地走出同源楼,关胜心里默默祈祷。
第二百十八章 我担
萧潜回衙门歪在椅子上,才眯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外面陆昭南在说。
“算了,还是让萧大人再休息一会儿,反正这事儿也不在萧大人的职责范围内。”
“陆大人,城外当真乱起来了?”
“是啊!眼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治不好,一个个死去,再呆在那或许下一个咽气的就是自己,想逃是可以理解的,可问题是你逃出去,会害了别人,五城兵马司的冯将军不得急?一着急就杀人了,这下好了,全乱套了。”
萧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起身走了出去。
“昭南,什么情况?”
陆昭南道:“你怎么醒了?我说的挺小声的。”
“别废话,快说。”
陆昭南把情况大致说了下。
昨晚隔离所里有几个人发疯似的想跑出来,大夫们去阻拦,结果那些人把大夫的面巾扯了,还往大夫和驻守在那的官兵身上吐口水,官兵们也是怕他们身上有病毒,不敢去抓,冯将军正好过去巡视,见状就下令格杀。
然后这事儿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去,传来传去就传变样了,说朝廷眼看着疫情没法控制要把隔离所的人都屠杀来了,大家可不得暴躁起来,一大早举着锄头挥着镰刀菜刀冲卡,伤亡不小。
五城兵马司已经增兵了。
萧潜扶额,疫情之下人心不稳,最容易出乱子。
“走,我们过去瞧瞧。”
“萧潜,咱们去干什么?现在那边太危险。”
“危险也要去,五城兵马司的人杀心重,可越杀百姓的抵抗情绪越强烈,演变到最后,可就真成了屠杀。”萧潜疾步衙门外走。
陆昭南只好跟上。
到了城外隔离所,萧潜惊呆了,只见五城兵马司的长枪手陌刀手将一群百姓围住,连弓弩手也派上了,而义愤填膺的百姓们,拿锄头的,拿扫把的,拿菜刀的……怒目相视地对峙着,在他们面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
“这是做什么?把弓箭刀枪都收起来。”萧潜上去就先呵斥官兵。
领兵的冯将军自然认得萧潜,不过,他并没把这位十殿下放在眼里。
“殿下,此事您还是莫要插手的好,维护隔离所的治安是朝廷交给本将军的任务。”
萧潜冷冷道:“朝廷是要你们维护治安,不是让你们杀人,大盛士兵的刀枪只会对着外敌,而不是自己的百姓。”
“朝廷有令,在疫情没有结束之前,隔离所的人一律不得离开,现在他们要冲卡,要逃跑,万一疫病扩散,朝廷怪罪下来,殿下担得起责任吗?”冯将军愠怒道,十殿下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跑来着指手画脚,最烦这种人。
上面真要怪罪下来,刀只会架在他的脖子上,不会架在皇子头上。
“我担。”萧潜也是硬刚。
两人目光交锋,冯将军又气又怒:“好,大家都听见了,今儿个要是有一个人从这里跑出去,责任,十殿下杠。”
冯将军大手一挥,官兵们收了手中武器,却不敢撤退。
萧潜这才走到百姓前面,保持着一定距离,百姓们手里的武器没放下,但眼中的愤怒情绪已经没那么强烈了。
这位殿下跟冯将军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在他们看来,这位殿下或许也不会放他们走,但起码会讲道理。
“诸位,我是顺天府尹,是当朝十皇子,我请你们听我说几句。”
“疫病发生后,朝廷第一时间将你们隔离,为什么?为的是不让疫病扩散。疫病猛如虎,没有人比你们体会更深,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不治而亡的痛,害怕厄运会落到自己头上的惶恐,我都理解,可是能怎么办?我们已经身陷其中,难道就因为我们遭遇了不幸,就要把不幸带给别人?那与杀人谋命有何区别?”
“我们不想死,可你们要放弃我们了。”有百姓道。
“一派胡言,这是谣传,如果朝廷要放弃你们,为何大夫们都还在?”萧潜指向医所的方向,那里站着几十位大夫。
“他们都是从太医院挑选出来的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他们苦学多年,历经重重考核才进的太医院,他们本可拿着优厚的俸禄,在太医院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一听说这里出了天花疫情,他们就奋不顾身的来了,他们是医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的疫病有多可怕,但他们义无反顾,在这里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没日没夜的照顾病患,想方设法救你们的命,以至于,他们中也倒下了不少人,可你们有看到他们中有一个人因为害怕逃离吗?”
“别跟我说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谁的命都只有一次,都无比珍贵,你们的命也一样,他们懂,所以他们不后退。”
医署和太医院来的大夫们不由的感动落泪。
能听到十殿下这番话,他们觉得这大半个月的艰难与辛苦都值得了。
他们要的不多,唯有“理解”二字,足矣!
萧潜说着,又指向另一边:“还有那边,负责你们衣食的官员,他们为了你们,每天辛苦忙碌,无法跟家人团聚,疫病一天不消除,他们就一天不能回家,他们不想走吗?可他们知道,疫病当前,他们没有选择,只能舍小家为大家,这是他们职责所在。”
官员们也不由的抹泪,被理解被肯定的感动之下,还有那么一些些惭愧。
其实他们每天都在抱怨来着,为什么这倒霉差事偏偏轮到自己头上?
百姓中,不少人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