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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回到反派黑化前-第107部分

小说: 回到反派黑化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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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哪来那么多的幸运平白无故撞到他头上。

    秦冬霖喉咙干涩,良久,问:“为什么?”

    当初,为了程翌,她能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就走,后面,又为什么会为了他,将鲛珠都取出来。

    这话,怎么叫人回答呢。

    无从回答。

    湫十手里捏着那颗小小的珠子,视线落到他掌心里的箭伤上,眼睛很慢地眨了一下,她忍了忍,轻声道:“你的伤,得处理一下。”

    秦冬霖摁了摁泛紫的掌心,浓稠的魔力化为有若实质的火焰,从皮肤底层往上焚烧,一点点将那些作乱的箭气焚烧殆尽,动作要多干脆有多干脆,似乎感觉不到半分疼意。

    可湫十知道,程翌的箭,不是那么好挨的。伤筋动骨不至于,皮肉之苦却跑不了。

    寒夜无声,此时此刻,见惯了风雨,做了流岐山少君,又做魔君的秦冬霖很快从昔日和今日种种里抽身,他目光沉沉,道:“三个问题。”

    湫十点了下头,坐直身子,又很轻地嗯了一声。

    “取鲛珠时,可曾想过他之后会因此难为你。”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湫十慢慢地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为什么?”秦冬霖再次问。

    湫十手指蓦的弯曲着蜷缩进袖子里,她张了张唇,几近只发出一点点气音:“因为重要。”

    因为秦冬霖很重要。

    这些话,她从前刻意毫不避讳在秦冬霖耳边嚷嚷,说多少遍都行,可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再看彼此,都已不是当初的模样。这样的话语,她没脸说出来。

    秦冬霖嗤的笑了一声,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他像是终于妥协,又像是终于跟自己无声和解,薄而冷的眼皮微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湫十倏而抬眸,圆溜溜的杏眼中,满目震惊。

    她顿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间,耳边似乎能听见血液在全身流动的声音。这若是从前,她眼睛一亮便答应了,可现在的她知道,一个嗯字之后,代表的是什么。

    他们之间隔了太多人和事,注定回不去从前。

    她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道:“可是我……”

    “宋湫十。”秦冬霖打断她,长指摁在额角,道:“我不看曾经,你只要回答我,要,与不要。”

    湫十垂着眼,深深沉默。

    秦冬霖食指在桌边点了三下又三下,眼里的光如流萤般起起伏伏,明明灭灭,最后化为一潭令人探不到底的湖水,拎着那本古籍无声转身。

    湫十仿佛能听到他在耳边说,到此为止。

    宋湫十和秦冬霖,就到此为止了。

    她捏了捏拳头,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突然仰起头,吐字很轻:“要。”

    ===

    第一个发现秦冬霖异样的,是伍叡。

    三千年来,他用幻境一次次平衡秦冬霖的堕魔情况,早已对他的状态了如指掌,一看他对幻境中巧笑嫣兮的女子无动于衷的模样,便笑着啧的一声,抿了一口香茶:“这么快就如愿以偿了?”

    闻言,秦冬霖提了下唇角,算是露出了个笑,声音依旧清冷:“大战在即,等赢了,再提别的。”

    伍叡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问:“怎么也不见你带出来?”

    “人多眼杂,加之天气尚冷,她不爱走动。”懒散的语调,配上他那张将各族各界小姑娘勾得前赴后继的脸,怎么看,怎么带着一股人生得意,春风拂面的味道。

    伍叡跟着道了句“也是”,须臾,抬了抬眼,好奇似地问:“从前那些事,闹得满城风雨,你真不介意?”

    试问,哪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能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介意。

    谁也不能。

    谁也不是圣人。

    “介意又如何。”秦冬霖轻哂,对自己道,他介意得要命,又能如何。

    再见到她,还是会忍不住会想靠近,想拥抱,想回到从前。

    忘不了,又舍不下。

    一败涂地之下,他除了举手妥协,毫无它法。

    “那你打算之后怎么着?”伍叡挑眉,问:“你父母亲那里,他们能接受?我听伍斐说,阮姨还挺喜欢流夏。”

    秦冬霖指腹摩挲着杯盏内缘,闻言,面无表情地道:“她喜欢的人很多。”

    可能让秦冬霖喜欢的,只有一个。

    “九尾狐的血脉,落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伍叡惋惜地摇了摇头,道:“白张了这张勾魂的脸。”

    傍晚,秦冬霖踩着最后一丝天光踏进湫十的院子。

    守门的女使早换了一批,明里暗里都有人守着,整座庭院在无声无息之间,如铁桶般牢固。

    湫十正在案桌上勾画些什么,被他从身后无声环住的时候,整个人还是绷不住的从头到尾僵了下来。

    程翌醉酒时,也曾这样抱过她。

    “画的什么?”

    男人清冽的声音落入耳里,湫十才恍然落下一口气,身体悄无声息松了下来。她眨了下眼,看着画卷上清晰可辩的几棵巨松,知他明知故问,还是如实低语:“雪松。”

    秦冬霖俯身,握着她的手指勾了几笔,寥寥几处,画风凌厉,与整幅画细腻的笔触格格不入,却奇异般融合在一起,并不难看。

    他随意扫了两眼,道:“还算凑合。”

    湫十小小的骨架被他拢在怀中,很乖地嗯了一声。

    他们似是在无形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关于从前,只字不提。

    夜里,熄灯,两人同床而卧。

    湫十在黑夜里睁大眼睛,呼吸放得格外,就连翻身,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终于,在月色高悬之时,她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秦冬霖睁开眼,扫过流淌了一地的月色,又看着床边单薄的一团小小隆起,想。

    这个情形,出现在他梦里,已说不清多少回。

    可只有这回,这夜,是真的,可以触摸的,不会消失的。

    他对自己说,这就够了。

    哪怕她耗子躲猫似的避着宋昀诃和伍斐,张口闭口不提及他们的关系,哪怕她从不提从前,也只字不说以后。

    作者有话要说:  等后妈再给他们添几捆柴,放几把火,泼几盆狗血,这个单元故事就圆满结束了。(bhi)

    本章评论,前五十发红包。

    晚安。

 111、番外六

    第111章

    日出月落; 窗间过马。

    有些东西,从湫十那声“要”落下起,便无形间发生了变化。

    例如; 素日踪影难觅,动辄十几日不现身人前的魔尊总会迎着飘雪; 踩着傍晚最后一抹天光踏进院门,而屋里; 往往烧着炭火; 温暖如春,桌上的茶壶中,是才煮开的当季新茶。

    每当这时,湫十总是会抬眸看看外面的天色; 垂眼认真细致地将手里的书折出一个小小的角; 而后起身,绕过案桌小几,在窗边的小金炉里放上一种味道并不算好闻的碎木屑,之后; 又拿着小银剪去修小仙树的枝丫。

    簌簌的响动声中; 眉目侬丽,侧脸清绝的男子无声倚在屏风一侧; 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或站; 或坐,安静的,温柔的。一看,就是许久。

    说来令人费解,年少时肆意打闹,鸡飞狗跳的一对; 在历经风浪后再续前缘,两人间的相处之道,不是烈火烹油,火上添柴,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说生疏,有,说温情,也有。

    他们就像一对已经生活在一起许久的夫妇,日子从指尖溜过,生活里没什么跌宕起伏,一双眼睛能看到的,全是细枝末节。

    说不上好与不好。

    这确实不是三千年前,他们关于“以后”的幻想,却已经是两个飘零已久的人竭力所能抓住的所剩不多的温暖。

    他们跋山涉水,重逢后,精疲力竭,做不到就此擦肩而过,无声远离,又不肯让胸膛里的尖刺扎穿彼此,就只能以这样笨拙而变扭的姿势,背对背贴着,靠着,隔着一具身躯,在黑夜中无声描摹对方的轮廓。

    锥心刻骨,耿耿于怀。

    ====

    然而,即使他们瞒得再好,这件事,也还是很快被身边亲近的人抽丝剥茧,连蒙带猜般扯了出来。

    这日,伍斐三人拉着秦冬霖喝酒。

    湖中央,放眼望去,银装素裹,千里冰封,伍斐一句话没说,连着给秦冬霖倒了三杯。

    “瞒得挺严实。”伍斐冷笑了声,“啥也别说,先自罚赔罪。”

    从前脾气就不好,堕魔之后更不好的男人闻言,挑了下眉,也没多说什么,瘦削的长指捏着酒盏,动作不疾不徐,哪怕一言不发,那张脸上,仍是一派风流,无端勾人。

    这些时日,应湫十恳求似的低语,秦冬霖很少在白日踏进那座院落的门,而到了夜里,即使是亲兄长,也不会随意进出妹妹的居所。

    这样早出晚归,东躲西藏的日子,仅仅只过了五天,秦冬霖便彻彻底底冷下了脸。

    “知道的,说魔君大人初心未变,钟情不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学起了风花雪月,金屋藏娇这一套。”伍斐瞥了眼见了底的酒盏,像是彻底看不懂他这个人似的,说起了此行的正事:“秦冬霖,我看不懂,我真不懂。”

    “你这算什么,怎么个意思?”

    秦冬霖清冷沉稳的视线扫过一脸凝重的伍斐,又转过十分会装模作样的伍叡,最终落到宋昀诃身上。

    一个是主城激流勇进的准城主,一个是声名显赫的魔君,自幼相识,生死之交,此时此刻,四目相视的一瞬间,却分明有千万种难言的情绪。

    在座都是聪明人,秦冬霖更是其中之最。伍斐的话一出口,他便知真正要问这话,该问这话的人是谁。

    伍斐及时的充当了中间的传话筒,他头疼地用扇骨抵了抵额心,看向秦冬霖:“你和小十,你承不承认吧?”

    一句话,是疑问,也是试探。

    泱泱雪色中,秦冬霖下颌微抬,坦荡应下:“承认。”

    话音落下,三人中,有两个闭了下眼。

    宋昀诃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看向秦冬霖,凝声道:“冬霖,小十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带着一时情绪说的话,当不了真。”

    伍斐也忍不住插嘴,道:“小十喜欢黏着你,从小就这样,你们亲近些倒没什么,可真要再近一步——”

    “秦冬霖,你分析分析眼前的局势,就知行与不行了。”

    不怪他们如此想,从前无数次,都是跟这差不多的开端。

    依稀记得,那时他们正年少,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这样那样的法宝千万不能给那个小惹祸精,不然不出三天,铁定出事,结果前脚才商量得好好的,后脚就有人倒了戈。

    问起来,秦冬霖脸色总是很臭,语气也不好:“她要,我有什么办法?”

    从前,她要,他总是会给。

    他们以为,这次也一样。

    秦冬霖指腹压在桌边,半晌,道:“我找的她。”

    迎着伍斐见鬼似的神情,他眼皮微掀,一字一句,稳稳入耳:“我问她,还要不要在一起。”

    伍斐面对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那双丝毫看不出玩笑意味的眼,彻底没话说了。

    同为男人,同为条件优渥,心高气傲的男人,即使是宋昀诃,也愣了一下,想,同样的情况,若是换做他,他会如何。

    这不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宋昀诃心里很快有了答案。

    再续前缘,绝无可能。

    秦冬霖侧首,透过飘飞的帷幔,看了眼湖面冻结的风光,几乎能窥见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狠话,谁不会说呢。

    若是从前,换做他身在局外,听人提起这样的事,一句轻飘飘的“抹杀”说出口时,脸上的神情,必定也是理所应当。

    “你准备怎么办。”伍斐倒抽一口凉气,拍了拍脸颊一侧,问:“就一直这么养着?”

    无名无分,不明不白。

    说话间,宋昀诃也看了过来。

    “都什么神情。”秦冬霖身子往后一靠,嘴角微提,便是一副懒散清贵的公子模样,若不是额心处的魔纹太招摇,那副皮囊,甚至能将他那身不好招惹的臭脾气掩盖得滴水不漏,“占人便宜的事,我不做。”

    他要什么,从来坦荡,磊落。

    不占人便宜,那就是按常人的规矩来。

    成亲。

    伍斐无声吸了一口凉气,身体惊得往后仰了仰,觉得眼前这事比和天族开战还令人头大。

    别的暂且不提,光是流岐山那边,就是一座压在头上的大山。

    宋昀诃沉声开口:“冬霖,此事,秦叔与阮姨绝无可能点头。”

    自家妹妹做错了事,在外受了苦,他作为亲兄长,看一次,便心软一次,这是亲人,血浓于水,天性使然。

    可别人,责怪是真,憎恶也是真。

    秦冬霖与他对视,眼眸微垂时的模样,仿佛在说:此事,根本无需任何人同意。

    他一向如此。

    宋昀诃凛声提醒:“那是你父母。”

    “正因为他们是我父母。”秦冬霖掀了下眼皮,不疾不徐地道:“就更知道,我要什么。”

    他要的东西,太简单,太明显,以至于总能被人一眼看穿。

    从前要手中的剑,身边的人。

    后来,连剑都舍弃了。

    白雪簌簌,帷幔翻飞。

    亭内有一瞬的安静。

    须臾,伍斐拍了下宋昀诃的肩,又扯了扯嘴角,将秦冬霖上下审视一遍,问:“好的坏的,全考虑到了?”

    秦冬霖懒洋洋地动了动长指,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真下定决心了?”伍斐又问。

    秦冬霖没说话,举杯和他碰了下。

    不然呢,他想。

    三千多个春秋,无数个日夜,那种催魂蚀骨的滋味,他难道还能咬牙捱第二回吗。

    ===

    秦冬霖踏着夜色回西院的时候,湫十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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