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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回到反派黑化前-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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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主队伍驻扎的冰原山脉到谷雨城,相隔数千里,他接连撕裂空间,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再强悍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住了。

    湫十极少听到他这样的语调,也知道他忙,因而磨磨蹭蹭半晌,态度总算是好了些,她看了秦冬霖一眼,小声道:“我没

    什么事,你其实不必来的。”

    这句听起来,倒是真心话。

    她站在跟前,发丝用一根浅蓝色束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但气息平稳,活蹦乱跳,确实没什么事。

    “天黑了,别站在外面,先进院子吧。”湫十扯着他的袖子,拉他进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秦冬霖侧首,看了眼她搭上来的几根手指,没再说什么,提步踏进了院门。

    院子里,殊卫正在被琴灵劈头盖脸一顿骂。

    被骂的那个满脸肃然,列松如翠,半个字也不吭。

    “我让你去做事,你就是这样做的?”

    院内显然布置了结界,里面闹得震天响,外面一个字也听不见。

    湫十早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全当没看见似的,拉着秦冬霖一路七弯八拐,入了一座水上凉亭,才慢腾腾地松开他,自己在长椅上坐下。

    秦冬霖下意识蹙眉,下颚绷着,站得如一柄经受风雨洗礼的剑。

    “你说。”一坐下来,湫十就绷不住了,她绷着一张小脸,用手拍了拍冰凉凉的石桌桌面,颇有那么些公堂审案的意味,语调气哼哼的:“你为什么把流夏留在主队里。”

    宋湫十就是宋湫十,她不开心了就是不开心了,女孩子的含蓄内敛,娴静友善,在这个时候,那是半点边都不沾。

    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妖怪。

    从意识到自己被宋湫十刻意冷落这么几天,秦冬霖不是没有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一遍遍回想,他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能让心大无比,且恨不得一天到晚黏在他身边湫十直接无视他。

    整整六日。

    明明分开之前,他们之间的相处也算十分愉快和融洽,她走的时候,被九尾狐的魅惑闪得眼里都是星星。

    直至湫十说这句话之前,秦冬霖都还是没想明白。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半晌,瘦削的指尖用力地碾了下眉心,问:“宋湫十,这几日你跟我闹,就是因为这个?”

    湫十闻言,坐不住了,“什么叫就因为这个?”

    “我知道

    流夏在你手下做事,我从来也没插手过流岐山的内政,但我和她同时带队出来,这是本来定好的,你突然换人,将她留在主队中,让别人怎么想?”

    湫十这个人,堂而皇之唬人的时候,一板一眼,有理有据,明明是自己不好受,她偏不这么说,将一切因果推到“别人”头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说罢,她看了秦冬霖一眼,道:“你别说没有,那日留音玉里,我都听见她声音了。”

    这不是留下不留下的问题,湫十压根不在意是自己单独带队出来还是留在主队伍,对她来说,单独带队出来还好些,琴灵和殊卫的存在也不容易被发现,但问题是,秦冬霖不能特意指定留个女子在身边。

    她的声音很好听,落在秦冬霖耳里,又现出些欲盖弥彰的哭笑不得来。

    “是有。”秦冬霖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开脱,他颔首,语调由最开始的冷然转而带着星星点点哑意的散漫。

    湫十的嘴顿时撅得可以挂油瓶。

    那张统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上,几乎被“我不开心”四个字密密麻麻挤满了。

    “十一日前,你带着队伍一路向北,主队朝南而行,恰与流夏队伍同路。”秦冬霖微顿,音色清冷:“你我说话那日,我才令她带着手下队伍,前往望鱼城,画出地形图之后再赶往海角楼。”

    他逻辑缜密,记性好得出奇,三言两语般将当日发生的事明明白白铺开摊在她面前。

    “第二日一早,流夏的队伍与主队分开,各自入了传送阵。”秦冬霖与她对视,语速缓了下来,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主队的去向是宋昀诃决定的,同行一夜的决定是骆瀛下的。”

    结果到头来,那么大一口黑锅,全是他背的。

    秦冬霖像是气得笑了一声,他缓声开口:“我想知道,你从是哪得知,我开口将流夏留在自己身边了。”

    湫十慢慢地用手掌捂住了脸。

    秦冬霖倚在凉亭中的漆红梁柱上,衣摆被风吹得拂动,身上那股冷然疏离的气势淡下去之后,便现出一种骨子里的懒散,月

    明珠的光落在他的腕骨,眉眼处,沁出几分不易令人察觉的温柔来。

    宋湫十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单方面自发自动地将这一页翻过去了。

    她在秦冬霖清冷的眼神中,两条细长的眉拧着,将软软搭在手腕上的衣袖挪开,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上面还透着殷红的血印,像是从肌肤内里渗出来的一样。

    “你看。”从方才气势汹汹的质问,到现在可怜巴巴的嘀咕,前后只一刻钟不到的时间,湫十道:“我真受伤了。”

    她皮肤白皙,跟依靠肉搏死战出头的体修和剑修又不一样,随随便便磕着碰着就是一块青紫,而且往往显得格外严重。

    这是之前在藏书阁里被前赴后继扑上来的黑雾不小心抽的一鞭,是小伤,药都不需要用,修炼一晚,第二日晨光升起时就能好透。

    秦冬霖自己作为剑修,从小到大受过的伤数都数不过来,但从未想到有一日,会有人将一道皮都没破的淤青伤递到他跟前,委屈巴巴地诉苦。

    他小时候替她挨罚,被自己父亲拿戒尺抽掌心的伤都比这严重。

    秦冬霖阖眼,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落在湫十耳里,是沙沙的哑意。

    这就是她说的,伤得都快死了。

    “你看。”她低低地道:“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秦冬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乌黑的发顶,半晌,踱步,在她身侧的长椅上坐下,道:“转过来。”

    湫十这会特别听话,让做什么做什么。

    “手伸出来。”秦冬霖望向她缩回衣袖里的手腕,湫十这才看到,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个瓷白的小瓶,一看就是用来装治跌打伤的药粉,她慢吞吞地卷起一小截袖子,将纤细的手腕送了过去。

    秦冬霖不松不紧地托着她的手腕,将丹红色的药粉均匀地撒上去。这是顶级的伤药,原料生长不易,只有妖族北部才有,伍斐每人给了他们一瓶。

    药粉落到伤口处并不疼,反而清清凉凉,像是薄荷叶碾碎了敷在

    手上的感觉。

    湫十看着看着,突然问:“你说伍斐要是知道你把风灵散这么用,会不会把给我们的都收回去?”

    她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莫名的好笑。

    “他不敢。”秦冬霖抬眼,问:“这伤,怎么来的?”

    湫十便一五一十地将近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先是流云宗,再是突然出现的殊卫,还有出现在皎月宗的圭坉等人。

    秦冬霖听着,心想,她的生活倒是精彩不断,波澜壮阔。

    难怪能一连那么多天,理都不带理他的。

    秦冬霖不动声色松开湫十的手腕,看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的淤血,想,这样好看的一双手上,还是不留任何一点伤痕的好。

    他道:“想救人,也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湫十点头,两根手指扯着他的袖子,憋了会,问:“你是不是等会就要走了?”

    “嗯。”秦冬霖道:“天亮之前。”

    “那你来的时候,天族那几个,是不是为难你了?”毕竟打过不少次交道了,湫十稍微一想,连云玄和莫长恒他们会说什么都猜了个七不离八。

    秦冬霖看着她麝鹿一样的眼,声调没什么起伏:“他们为难不了我。”

    两人在凉亭里吹了一夜的风。

    天将亮的时候,湫十脑袋歪在秦冬霖肩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些睡意,她总结了一下这几日发生的事件,嘟囔着道:“其实也不能怪我,我这叫关心则乱。”

    她说着说着,又精神起来,将脑袋从他的肩头挪开,无比认真地道:“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可生气了,我都快气哭了。”

    说完,怕秦冬霖不信,她还强调了一遍:“真的。”

    不过只是见了她一面,听着她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秦冬霖的情绪比起来之前,无疑平稳了太多。

    “我知道。”秦冬霖突然开口,回应了她的话。

    “你知道?”湫十用怀疑的眼神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知道什么?”

    秦冬霖站起身

    ,慢条斯理地回她:“知道。”

    “很生气。”

    宋湫十这个名字和程翌被人放在一起提起的时候。

    他也很生气。

    他也曾咬牙切齿,对日日闪着光的留音玉视而不见。

    那些现在才在她心里滋长的情绪,他早就完完整整体验过一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我今天调一下作息,明天多写一点。

    爱你们。

    晚安。

    。

 第57章 宴客

    第57章

    这个时间; 天色低迷,院子里的光亮全靠月明珠和样式别致的琉璃灯盏盈盈洒落; 湫十将秦冬霖送至院门口。

    这座院子从外看平平无奇,内里却暗藏乾坤,亭台楼榭,长廊曲道,处处别致,因为琴灵喜欢热闹,殊卫便用了些小法术,催生了满园的海棠。

    湫十和秦冬霖一高一低; 一前一后; 踩着落在小道上的重重花瓣; 细碎的脚步声几近重叠。

    前院,殊卫正在服侍琴灵用早膳。

    身为先天圣物之灵; 琴灵却格外注重口腹之欲,很多新奇的东西; 不论好吃不好吃,它都一定要尝一尝。之前还收敛些,自从来了个殊卫之后; 它简直将使唤人这一套玩出了花样来。

    好端端的远古大能; 在它手下,愣是成了端茶倒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从侍。

    头一次看的时候; 湫十震惊得不行; 生怕两人打起来。

    但很显然;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殊卫这人; 脾气简直好得天上有地下无; 琴灵指东,他不往西,琴灵说门口开的海棠是绿的,他不敢说是粉的。

    这样的场景见多了,湫十便也十分顺其自然的习惯了。

    琴灵叼着一颗生长在昌白虎小世界里的绯红色果子,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湫十拽着秦冬霖的袖子,一摇一晃亦步亦趋从凉亭出来,咕噜一下,将果子咽下去,问:“怎么?见一面就不生气了?”

    “我早些时候出门的时候。”琴灵指了指院门,不紧不慢地揭她的底:“你不是还说这回不晾他十天半个月,绝对不跟他和好的么。”

    湫十飞快地看了眼秦冬霖,后者恰好垂眸,漆黑的眼瞳里是她心虚的闪躲的脸。

    秦冬霖脚步蓦的顿了一下,声线压着,语气格外凉一些:“宋湫十,我以往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骨气。”

    湫十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而后用他宽大的袖摆,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显而易见的讨好意味:“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你都不知道,我忍着不找你,忍得有多辛苦。”

    这人一旦心虚起来,说的比唱的好听,诸如此类的话,秦冬霖听了没一百回,也有五十回。

    琴灵拆完湫十的台,眼一抬,问起了正事:“你们那边,遗迹图找得怎么样了?”

    秦冬霖性情清冷,生来如此,哪怕面对先天圣物之灵也没表现出什么热络之意,他三言两语将主队的情况总结了一下:“天族人对神语没什么研究,镜城十五州,我已经对比过其中十三份地形图,没有找到与遗迹图契合的。”

    不知为什么,琴灵在湫十身边显然更放得开一些,而面对秦冬霖,大多时候总是格外认真,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听起来跟禀报公务一样。

    “你的直觉是对的。”琴灵收敛笑容,道:“从洪荒至今,岁月长久,许多曾经在的城池、山河都已经大变样,依靠地形对比,看不出所以然来,只能依靠神语上的玄机对比察觉微妙的不同。”

    琴灵说完,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看,末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君主不愧是君主,哪怕是尚在少年期的君主,也依旧拥有着堪称敏锐的直觉,自然,面对他们这些外人时,话也一如既往的少。

    三人说话时,殊卫站在一旁看着,静静地听着。

    昨日傍晚,湫十和秦冬霖一前一后入凉亭之际,饶是他正在在被琴灵毫不客气地指着骂榆木脑袋,也还是忍不住露出了堪称震撼的神色。

    他不相信琴灵会眼看着湫十跟别的男子在一起。

    这要是帝陵开启,君主的传承现世,留下的灵身看到这一幕,一剑之下,他们这些以为自己死去多年,其实还苟延残喘活着的老骨头,恐怕就真的要长眠中州了。

    可琴灵显然一点不为此担心。

    他的心里,便自然而然的有了个猜测。

    这个猜测,在琴灵露着小尖牙,凶巴巴威胁他“收回你的眼神,若是被人发现,我将你眼珠子抠出来丢海里喂鱼”时得到了验证。

    中州之帝,六境共主。

    此刻,就站在他跟前。

    日日忍受湫十左一声右一声前辈的殊卫垂眸,脊背挺直,全身上下都绷得有些紧,他甚至不由得想,如果君主跟着帝后一起,唤他一声前辈,他该如何。若是应了,还能平稳活到中州重现那日么。

    好在,湫十看他被琴灵差使来差使去,怕他尴尬,没有唤他。

    琴灵看了眼将破晓的天色,沉思半晌,点了点石桌边的空椅,开口道:“坐吧,我有事要同你们说一说。”

    秦冬霖站着,它顶着压力,坐得都不踏实。

    琴灵身为先天圣物之灵,出世就在中州,对此地的了解远非他们这些外来之辈能及,它说有事,秦冬霖和湫十便都敛了神情坐下。

    “昨日你去皎月宗逛了一圈,应该已经发现,现在的秘境不比从前,许多地方的凶险非你们能想象,也不是你们现在的修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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