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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部分

回到反派黑化前-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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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斐从空间戒里取出一坛酒,馥郁的醇香很快散发出来,他笑着点了点酒坛,问:“来,今日我大方一回,请你痛痛快快饮一场。”

    秦冬霖这个人,拥有极其可怕的自律和自控能力,他并不酗酒,就算是有要饮酒的时候,也会适可而止,及时喊停。

    可那一日午后,他纵着自己喝了一盏又一盏。

    烈酒入喉,有些平日刻意压抑、回避的东西,便像是钻到了空子一样,见缝插针地往脑海里钻。

    对面的伍斐已经成了一滩软泥,眼神勉强还能保持一二分的清醒,酒过三巡,他大着舌头问:“把宋昀诃叫出来?”

    他们四个一起长大,但宋湫十那件事之后,几人几乎没有再碰过面。

    秦冬霖又灌了一口烈酒下去,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伍斐的话。

    宋昀诃到的时候,雅间里已经是满室酒气,伍斐彻底趴在了桌面上,手指颤颤巍巍,连酒盏都拿不稳了。

    宋昀诃朝着雅间里唯一一个还清醒的人颔首,点了点烂醉如泥只会傻笑的伍斐,笑问:“他这是喝了多少?”

    秦冬霖慢悠悠转着手里小巧的酒盏,掀了掀眼皮,瘦削的指节在身侧空了大半的酒坛上敲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都还是老样子,模样没变,性格也没变,每一个在外都是混得风生水起,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有些东西,就是明显不一样了,就像砸碎的精美瓷瓶,就算令最手巧的师傅回炉重造,也没有从前的韵味了。

    都说破镜重圆,冰释前嫌,轻轻巧巧八个字,真要做起来,却难于登天。

    这一次,一向清冷自律的秦冬霖醉了,一向深知分寸的宋昀诃也醉了。

    脑袋混沌了之后,有些平日里藏得死死的,绝不肯让旁人知道的话,就克制不住一样,一句一句接着往外蹦。

    伍斐开了个头,他一巴掌拍到桌面上,醉醺醺地嚷着:“就应该多聚,你们两个、两个都推三阻四的,有什么意思!”

    宋昀诃笑,可笑到一半,便维持不住了一样似的,嘴角翘起的弧度慢慢落下来。

    这几年,时时刻刻维持着笑容,太难了。

    秦冬霖酒品极好,喝多了也还是不说话,眼里冷冷清清,雪一样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着的长凳上传来一股力道,他顺着方向瞥过去,瞳孔蓦的缩了一瞬。

    宋湫十还是老样子,小小的脸,细细的腰,一身鹅黄色的长裙,露出雪白的脚踝,脚踝上还系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银铃铛,她一动,清脆而空灵的声音便传入耳里,叮叮当当的,整个雅间里似乎都热闹起来。

    秦冬霖捏着酒盏的指节根根泛起不平静的白。

    四目相对,她突然凑近,巴掌大的脸在眼前放大,声音里含着笑:“看傻了?”

    “我今日这身衣裳,是不是很好看?”她自然地挨着他坐下,神情里不难看出得意的意思:“霓裳阁里独有的一件,从莫软软手上抢过来的。”

    秦冬霖顿时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跟记忆中翻来覆去涌现的画面一样,只要宋湫十在他身边,就不可能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坐着,她先是抱怨般地道:“你跟这两人喝酒,怎么不同我说。”

    这个时候,宋昀诃在她眼里,便成了“这两人”中的一个。

    说完,她突然转过头,看了看他,那张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切换成委屈的模样,她凉凉的手指尖点了点他突出的手腕骨,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愤愤的指责意味:“你留音玉是挂着当摆设的吗?我给你留的气息是白留的吗?”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不联系你,你就不找我的。”

    宋湫十说着,也没指望秦冬霖这个清冷闷葫芦会搭理她,她伸长了手,去够了够酒坛,动作娴熟地给自己满上一杯。

    秦冬霖见她举起酒盏就往自己唇边送,终于有反应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这酒烈……”

    别贪杯。

    可后面三个字,他还未出声,便像是意识到什么,兀自停下了。

    他出口的声音又沙又哑,像是几日未曾碰过一滴水。

    秦冬霖伸手,重重地摁了摁自己的喉咙,而后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他无声看着这一幕,在某一刻,他终于忍无可忍般,伸出手掌,虚虚地在半空中握了一下,试图去牵她的手。

    “你别……”

    别走。

    这两个近乎低声下气的挽留的字眼,几乎折碎了秦冬霖一身的傲骨和尊严。在清醒的情况下,他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即使他说了,宋湫十还是走了。

    亦或者,根本就没回来过。

    宋昀诃又连着喝了好几杯,才跌跌撞撞地站起身,隔着一张八仙桌,他重重地拍了下秦冬霖的肩头,眼尾被烈酒辣红了,就连声音,也仿佛带着一股催人泪下的辛辣味:“这几年,我总觉得对不住你们,宋湫十她……”

    他哽了下,几乎说不下去了:“她太不懂事了。

    太不懂事了。

    秦冬霖回流岐山的时候,一身酒气。

    他又翻出了那块留音玉,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他站在窗前,接着酒意说服自己,而后近乎妥协般地闭上眼,想,只要她主动找他一回。

    只要她有回来的意思。

    他去接她回来。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秦冬霖眼中闪烁的剑意消散,婆娑摆了摆手,声音有些疲倦:“我能调动的力量暂时只有这么多。”

    说完,便嗖的一声落入了婆娑剑本体中恢复灵力。

    秦冬霖久久站立在窗前,直到一阵冷风过,他才从画面中的场景中抽离出来。

    短短半个时辰,他感受到了属于另一个秦冬霖的全部情绪。

    这导致他意识清醒后的第一个举动,便是侧首,望向帐边那张小床。

    之前怎样睡着的人,现在还是怎样睡着。

    秦冬霖大步走过去,看着那张如清晨玫瑰似的小脸,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她会去他院子外面蹲着,说她做了个不好的梦。

    他弯腰,捏了捏她露在锦被外的小半截白皙的食指指节,跟画面中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轻轻松松便能握住她的手。

    温热的,纤细的,没有骨头一样。

    察觉到他的动作,她很快地蜷缩了一下手指,懒洋洋地缩在他的掌心中,安安静静地不再动弹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秦冬霖忆起那股铭心刻骨,余韵绵长的滋味,伸手抚了抚她海藻般散落的长发。

    宋湫十像是被烦到了,嗖的一下,将手指收了回去,而后捏着被角,再一次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锦被里。

 第65章 剑冢

    第65章

    一夜无梦; 湫十醒来的时候,冰川山脉外已经天光大亮。

    帐内空无一人,她左右看了看; 没见到秦冬霖的身影。

    冰原山脉坐落在镜城最西边; 地处极寒,海底随处可见的鱼群和珊瑚在这里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很少能寻到踪影; 倒是有些体型庞大的鱼会成群结队出来觅食; 声势浩荡,慢慢悠悠,路过他们营帐的时候,如同一块巨大的乌云,将整片天空都遮蔽住; 透着沉沉的山雨欲来的架势。

    可它们性情十分和顺,堪称友好; 昌白虎特别喜欢同这种大鱼玩; 每次跟出去好远; 回来的时候还一脸意犹未尽。

    湫十掀开营帐软帘的时候,头顶恰好游过一群大鱼。她抬头往上望,能看见它们深蓝色灵活的鱼鳍以及柔软白色腹部。

    这些大鱼一条接一条从天穹游过的时候,会发出一种低低的鸣叫声,穿透力很强,落在耳里; 很像幼童的呜咽。

    长廷在帐外守着,见她出来了; 上前两步; 蕴着笑道:“姑娘; 少君在天族主营。”

    “少君吩咐,若是姑娘醒了,可自行前往。”

    湫十点了下头,长廷算是留在秦冬霖身边最长久的人,说是左膀右臂不为过,也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不一样,两人谈话就比较自然,偶尔还会说笑吵闹。

    “天族又闹出事来了?”湫十跟在长廷身后走,一边走一边问。

    长廷摇头,带着点笑意回:“倒不是这个原因,是少君对比遗迹图,寻出了最相似的一处地点。”

    湫十诶的一声,像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声音有些诧异:“确定了吗?”

    “应当是八、九不离十了,少君现在带着两张图,让天族的三位小仙王也去对比观察了。”

    湫十想想整日窝在自己营帐内修炼的莫长恒骆瀛等人,再想想在琉璃灯下观摩到深夜的秦冬霖,忍不住皱了皱眉,道:“这次跟天族合作,亏死了。”

    “他们若是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也不至于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秦冬霖。”湫十接着道:“失策了。”

    那三位小仙王,被天族捧到了天上去,说是六界之内,天上地下的术法都有所涉猎,结果这次合作,面对遗迹图上的神语,可以说是一头雾水,一窍不通。

    这一次,天族除了提供了半块残图和一些古籍,在寻找这件事上,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长廷摸了摸鼻脊骨,想着,这件事,倒也不能全怪天族。

    主要是神语的参悟学习条件实在太严苛。

    神语,作为中州时盛行的一种语言,跟其他文字不同的是,它往往具备着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与其说是一种被创造出来的新文字,倒不如说它是一种术法来得贴切些。

    创造神语的人,是中州古帝。

    古帝以妖族之身入灵主境,所修功法,所行路数,都更贴合妖族的身体结构,神语也不例外。它只能被妖族感应到,而且血脉越强的妖族,感应得越明显。

    光是这一点,就将天族的三位小仙王排除在外了。

    说起来,秦冬霖能如此娴熟地勾动神语中的气机,兜来转去,多半还是因为宋湫十。

    有一段时间,她对中州时期发生的事格外好奇,可关于那个时期的记载少得可怜,为数不多的几本还都是用的神语,湫十自己瞎摸索了几行字,进程跌跌撞撞,很不顺利,于是她软磨硬泡,拉来了秦冬霖。

    后来那几本书,都是由他翻阅,等他看明白了,看懂了,再说给宋湫十听。

    于是便有了今时今日的局面。

    整支队伍,包括天族妖族在内,共一千余人,能稍微明白一些的,除了秦冬霖,就只有宋湫十。

    宋昀诃和伍斐等人倒确实是血脉能力强大的妖族,可他们对神语毫无研究,之前根本没接触过,看着那扭扭曲曲的字,傻眼程度跟云玄等人差不了多少。

    不怪他们不用心,而是因为生在现世,实在很少有人会去研究中州时的东西,还是这种毫无用处,对自身实力毫无帮助的文字。若不是因为湫十的难缠,秦冬霖当初也不会去关注这些。

    天族的主营帐跟秦冬霖的帐子离得不远,湫十跟长廷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地方。

    湫十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像是早就知道她要来,正在说话的几人并没有停下来看她,而是接着往下讨论。

    湫十睡了一觉,十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她见他们兀自说自己的,便自己拽过角落里的小竹凳,在离桌边有些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说话。

    没过多久,莫软软也有样学样,拎着把跟湫十相似的竹凳坐在她身边,她眼皮耷拉着,不过小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掩着唇打了两个哈欠。

    湫十稀奇地看向她,后者迎着她疑惑的目光,细声细气地解释:“自打秦冬霖将遗迹图找出来,一个上午,莫长恒,云玄和宋昀诃,已经吵了好几架了。”

    她才阖眼睡下,就听到了消息,跟着骆瀛等人到了天族主营帐,原以为很快就会结束,结果他们竟然你一言,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一吵就是一个上午,整整两个半时辰,争得脸红脖子粗,可到现在,都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湫十听了她这话,脊背挺直了些。

    莫长恒身为嫡系一脉太子,心性高,虽然嘴上不说,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确实是闭着眼睛用鼻子看人,脾气算不上好,会跟妖族吵起来再正常不过,可宋昀诃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好,他时时都进退有度,可以说给合作的队伍留足了面子,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轻易不会动怒。

    “吵什么?”湫十有些奇怪地开口:“找到遗迹地址,是件好事,这有什么好吵的?”

    莫软软肉乎乎的手掌托着脸颊,慢慢地叹了一口气,道:“原本是件好事,可查出来跟遗迹图高度重叠的地方,是镜城的剑冢。”

    “真是剑冢啊。”湫十听完,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也跟着沉默下来。

    事实上,昨日她看完那已经被秦冬霖排除在外的十三座城,当时就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就怕最后查出来的地方是剑冢。

    而事实证明,有时候,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这样一来,这两波人吵得不可开交,也不难理解了。

    镜城剑冢,在六界之中,其实挺有名气,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它名副其实,是个埋骨之地。这么多年,这么多次鹿原秘境,死在剑冢中的人,甚至逼近中州主都。

    也许是死的人太多了,后辈总结,发现寥寥无几活着出来,并且获得了不错佩剑的,都是剑修。

    自然,这可能是巧合,因为活着出来的人,实在不算多,没有办法证实这一推测。可饶是这样,进鹿原秘境之前,各家长辈、长老都耳提面命过,有几个地方,太过凶险,若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最好不要踏进半步。

    镜城剑冢,就是其中之一。

    简单来说,进去的人,只要不是剑修,全死了,就算是剑修,也不能保证活着出来,照样有死在里面的。

    天族三位小仙王都不是剑修,宋昀诃和伍斐也不是。

    若是按照这种说法,能进去的,只有秦冬霖一个人。

    他们几人一大早就聚在营帐里,围绕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争论了很长时间,到现在还没个定论出来。

    “富贵险中求,若说危险,鹿原秘境哪个地方不危险,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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