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反派黑化前-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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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孚祗眉目舒展,找到了最后一条血虫,不论是秦冬霖还是他,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东西邪门,害人不浅,若是能全部摧毁,是再好不过的事。
抽出血虫,对于被寄生者而言,无异于抽筋断骨,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碾碎了似的疼。
赵招摇脸色苍白,到了后面,跪都跪不住,下唇被无声压出一道道殷殷血痕,纤长的手指绷出浓烈而急剧的白,可从头到尾,吭都未曾吭一声。
湫十,皎皎和妖月先后别过眼。
宋昀诃搭在椅背上的手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沉沉闭了下眼。
等终于抽离血虫,赵招摇无声软在冰凉的地面上,手脚都在打颤。
此时,以游云为首的十二司主事站出来,抱拳朝上道:“君主,臣等认为,赵招摇有接触血虫之疑,血虫从何而来也未交待清楚,需押下私狱,细细盘问。”
妖月冷声道:“游云,你是耳聋了吗?血虫力量从未被吸收代表什么你不清楚?”
游云被骂得懵了一下,旋即正色道:“妖月,你也该知道,当年中州审查力度如此之大,尚且还让这些东西搅出了大动静,中正十二司和长老院为此死了多少人,你难道都忘了不成?”
当年利用血虫想要突破到灵主境的都是些底蕴深厚的古老世家,中正十二司和长老院与其抗衡的时日,一旦外出,总会发生各种层出不穷,令人发笑的意外,到了后面,那些世家临死反扑之下,甚至连遮掩都不做了。
“当年如此,现在也不该松懈。”说完,游云再次抱拳,道:“君主,中正十二司上下一致认为,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皎皎摇了摇头,也跟着出声:“都说不知者无罪,游云,你这一棒子打死,也未免太过武断激进,我觉得不妥。”
游云一本正经:“小公主此言差矣,当年的赵家便是参与者之一,赵招摇作为唯一存活下来的赵家嫡系,身上被查出血虫,若只说一句不知,说一句巧合,也未免太牵强。”
秦冬霖视线落在赵招摇身上,声线沉定,听不出喜怒意味:“你可知自己从何处沾惹的血虫?”
赵招摇手心里全是疼出的冷汗,她缓了缓,轻声道:“赵家入狱,我封棺前,前去看了父兄。”
临死前,他们将这要命的东西放到了她身上。
招摇,一生招摇。
如今听起来,满纸荒唐。
秦冬霖点墨一样的清冷瞳孔转了一圈,瘦削的长指点了下桌边,将方才游云的话重复了一遍:“中正十二司上下……你们也是这样的想法?”他望向婆娑和淞远。
妖月和皎皎齐齐看过来。
淞远起身,巧妙地将自己撇干净:“君主,臣不在中正十二司当值。”
从来公正无私,以严苛出名的婆娑大人嘴角扯了下,那一句“臣也认为,理当如此”在妖月又似威胁,又似乞求的目光中,愣是只绷出个“臣”字来。
良久,他闭了下眼,道:“臣等,全听君主圣断。”
游云微楞,不明白早就决计好的事情,为什么顶头上司会临阵倒戈。
秦冬霖似笑非笑,又看向难得沉着脸色的宋昀诃和一脸八卦的伍斐,问:“你们呢?什么意见?”
“臣也以为,不知者无罪。”宋昀诃道。
秦冬霖看向伍斐。
妖月反应迅速,反手给了伍斐一手肘,这十年,他们几个人玩成了一团,伍斐揉了下手肘,跟着像模像样地道:“臣附议。”
一大半的人,全在为赵招摇撑腰。
但最终决议,还是得看秦冬霖。
谁都知道,君王手腕下,全是铁血手段。
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英明神武的君王侧首,看了眼离自己有些远的帝后。
那一眼,意味再明显不过。
湫十甚至都能听到他问,这件事,到底是交给中正十二司还是长老院。
其实都没有差别,该查的事还是得查清楚,只是赵招摇落在长老院,至少会少受许多皮肉苦。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尖摁在袖口处绣着的一朵夹竹桃上,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清冷意味:“即日起,赵招摇之事,由长老院接手。”
妖月和皎皎顿时松了一口气。
游云想说什么,又觉大势已去,只好叹一口气,再看之后妖月等人准备如何处置赵招摇。
事情既有了决断,坐着的人三三两两起身离去,最后只剩几张熟面孔。
妖月和皎皎将赵招摇扶起来,喂下修补灵力的药,湫十命从侍将她送回京都的院子。
人走之后,大殿之内,顿时陷入了一个怪圈。
伍斐拉住宋昀诃:“你等会,你先别走。”
“怎么回事?拉我过来给人撑腰?”说到这里,伍斐都觉得好笑,他一笑,双眼皮就成了单眼皮,眼睛看着小了一圈,“用完就走,连个谢字都没?”
宋昀诃拍了下他的肩头,好声好气地道:“下回请你上中州酒楼大吃一顿。”
另一边,婆娑抵着深邃的眉骨,沉声道:“妖月。”
妖月跟着他身后,去了外面。
“中正十二司不是你徇私枉法的地方,你好歹收敛点。”婆娑语气严厉,审犯人似的,但因为他方才的仗义之举,妖月没跟他计较,相反,十分乖巧,笑意盈盈地接:“好,都听婆娑大人的,大人说什么是什么。”
婆娑简直拿她没辙。
“没有下次。”婆娑越说越烦躁,觉得不仅她出问题,自己脑子里多半也有什么问题了。
妖月爽快道:“好兄弟,以后你有用得着长老院的地方,说一声就是,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婆娑面无表情拂开她的手掌,淡漠吐字:“我没有这么会惹事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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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招摇的事落到长老院之后,在朝堂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第二日,许多闻言此事的臣子联合上奏,称血虫一事,赵招摇尚未洗脱身上的疑点,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该交由专审此事的中正十二司分部接管。
直到留影珠上中正十二司和长老院的人联合开审,帝后宋湫十坐镇,对赵招摇施展搜魂术之后,这种呼声才消了下去。
赵招摇虽然证明了自己清白,可血虫毕竟是凶险之物,湫十思虑再三,还是下令,五百年内,赵招摇居于府内,不得外出。
美名其曰囚禁,可吃喝住行,样样都没什么拘束,妖月皎皎等人时不时就去看她,陪她说话,喝茶,聊起一些奇闻趣事。
血虫已除,很少有人再提这件事。
岁月倥偬,一眨眼,半年过去。
秦冬霖和湫十婚期定了下来。
跟湫十那次小打小闹不同,这一次成亲,从策划,到筹备,都下了重功夫,流岐山和主城两位主母一同操持,任何一个小细节都经过再三推敲和思索,光是婚服,都准备了三套。
长辈们的心意不好推脱,礼部那群人更是往大了操办,因而终于挨得成亲前一日,湫十实在按捺不住,偷偷溜到了妖月府上。
赵招摇和皎皎这些时日也没闲着,该帮忙的要帮忙,此刻也都在妖月府上坐着。
从侍们奉上热茶。
湫十抿了一口,小声喟叹,眉目舒展:“太折腾人了。”
“喝盏茶,说几句话就差不多了,明日是你的大日子,早点回去。”妖月说完,曲着手指道:“若是深更半夜连累十二司来我这找人,婆娑又该对我摆冷脸,应付起来也挺愁人。”
闻言,湫十似是来了精神,问:“你与涑日如何了?我听说他府上的人日日往你府上送糕点,首饰,灵宝,心还挺诚。”
赵招摇和皎皎顿时也看了过来。
妖月摁了下额心,嘴一撇,道:“难为你大婚在即还有闲心关注我的感情史。”
湫十笑着推了下她:“你说说,详细说说。”
妖月干脆装死,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笑过闹过之后,皎皎神神秘秘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墨玉盒子,递到湫十手边,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道:“打开看看。”
湫十不明所以,看着妖月和赵招摇憋笑的脸,细细的眉往上抬了抬,手指挑开了锁。
一颗深褐色的浑圆丹丸出现在眼前,馥郁的草药香顿时蔓延开。
看起来倒还……算是正常。
她看向皎皎。
“我千辛万苦给你挑选出来的成婚礼,怕明天来不及给你,正好你来了,就当我提前送了。”
湫十:“这药,有什么用处?”
皎皎神秘兮兮地凑上前,低声道:“留给你洞房花烛用的。”
湫十顿时将盒子合上,还未来得及大义凛然严词拒绝,就听妖月慢悠悠地补充:“虽然药味明显了些,但你真有心哄,君主应当还是乐意服下去的。”
“服下去的人通体生香,手足无力,似我阿兄那样的九尾狐,尾巴都会露出来。”皎皎啧了一声:“你们不知道,阿远服下去之后,被我绑起来,那副□□涌动的情态,别提有多动人。”
妖月:“……”
赵招摇:“……”
“皎皎,你是真厉害。”
妖月竖了下大拇指,钦佩之意难以言表。
湫十可耻的心动了。
她从未摸过秦冬霖的尾巴。
要是他能红着眼,摇着尾巴撒着娇求她——
湫十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默默将那个小盒子塞进了袖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十即将迎来人生高光时刻。(狗头)
本章评论,前五十发红包。
第102章 大婚
第102章
秦冬霖和宋湫十的成亲礼最终定在了中州。
君主大婚; 从前那些有交情没交情的人都备上了礼前来祝贺,一时之间,中州都城热闹得不成样子。
茶水酒肆里; 说书的先生准备了数十个版本的帝后情缘故事,一日一换; 说的人头头是道,听的人兴致盎然。街头巷尾; 来往皆是锦衣云袍; 谈吐不凡的世家贵人,中州的各种酒楼,店面,香粉铺子; 灵宝阁赚得盆满钵满; 喜气洋洋。
中州二五六年,暮春,君主大喜,普天同庆。
这日的天气很好; 晨起尚有一层薄薄的雾; 很快,雾就被大风吹散; 天空中游荡的云澄; 蔚蓝,渐渐糅杂出太阳的金光,打出一层层的光晕。尘游宫里里外外挂上了红色的宫灯与绸缎,楹窗下贴着剪出来的喜庆囍字,薄若蝉翼,却莫名衬得那一块红火; 泱泱的亮堂。
原来的星宿阁没能从沉睡中醒来,早在中州出事前,几大参与了血虫计划的顶级世家被中正十二司围堵,与皇权对抗,那段时间,秦侑回和宋玲珑也有暗中出手,百世世家的临死反扑依旧来得凶险。
他们拿身在尘游宫的君主帝后没办法,面对司空门和星宿阁,确实没半分手软,秦侑回的师尊,就是在那接连几场的报复中逝去的。
宋玲珑的父母早年就有暗疾,靠着流水一样的天材地宝又撑着活了一段时日,在宋玲珑成婚不久后就自然消散在天地间了,两人同棺而葬,双双闭眼时眉目带笑,了无牵挂。
之后星宿阁的担子就彻底落在了宋玲珑一人身上。
按理说,这女子出嫁,是该待在家族之内,等新郎来接。可星宿阁和中州都城,一个南疆,一个北域,隔得太远,综合考虑之下,宋湫十是在都城,自己的一处宅子里出嫁。
天才亮,院子里就挤满了人,里屋,几个嬷嬷挤在妆奁台边,给湫十描眉,绞面,忍不住夸赞:“姑娘生得好看,怎样都好看,老实说,我们干了这样久的差事,送了那样多的新娇娘出门,还是头一次见如姑娘这样天仙般的模样。”
也还是头一次见这样显赫的背景。
即使知道她们只有一套奉承话,这些字句,也着实叫人听着身心舒畅。除了唐筎,主城中一些叔伯家的夫人也都跟着来帮忙,妖月,皎皎和招摇更是早早就到了。
今日大喜,就连一向喜欢雪色衣裳的皎皎也换上了暖色长裙,手腕的袖边缝着浴火的鸾鸟,满屋子喜气融融,热闹不断。
唐筎亲手为湫十套上层层繁复的嫁衣,别的姑娘出嫁,母亲早哭得不成样子,又是不舍又是喜悦,到了他们这里,却蓦的变了一个样子。
“成婚了,就该懂事一些,母亲知道你厉害,不担心你别的,就是这脾气,得改改。”唐筎说着,道:“抬一下手。”
宋湫十看了眼忍不住憋笑的皎皎等人,小声道:“母亲,大家都看着呢,这个时候,你还说我啊?”
“你啊,你还怕说?”唐筎被她说得笑起来,她看着眼前女子千娇百媚的芙蓉面,眼前却依稀还是她小时候蹦蹦跳跳,又多话又闹腾的样子,顿时觉得只觉得岁月长流,时间总是太快,“冬霖是好孩子,从小照顾你到大,虽然不善言辞,可有时候,比你哥都顺着你,你呢,又惯会得寸进尺。往后的日子那么长,若想好好过下来,这两个人,就得有来有往,总不能光要他纵着你。”
对秦冬霖,唐筎和宋呈殊是一百个满意。再加上妖族民风大多开放,不拘小节,女子出嫁,回家小住长住都不是稀奇的事,而且不论在流岐山还是中州都城,宋昀诃都买了院子,想见女儿了,随时都能见到,方方面面都没什么顾虑,自然没什么离别的愁绪。
湫十见唐筎越说越担心,一副她将秦冬霖欺负得不行的样子,周围几个圆脸嬷嬷都已垂着头不敢往下面听,琉璃似的眼珠动了动,乖巧地一一应是。
门外,明月提着裙摆跑进屋,看向唐筎和一屋子或帮忙,或凑数的人,急急地喘了一口气,道:“夫人,姑娘,君主来了。”
镇定如唐筎也楞了一下,问:“什么?”
明月使劲点了两下头,道:“君主的仪仗已经一路过来,就快到正春街了。”
唐筎先前一直没红过的眼,这下隐隐红了起来,她回头,示意湫十坐回凳子上,一边道:“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冬霖,小心我和你父亲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