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疯王-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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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马千乘,难道叛军来攻城了?
陈士奇猛的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正是马千乘!
不过,马千乘脸上并没有什么焦急之色,应该不是叛军来攻城了。
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马千乘却是把手一挥,淡淡的道:“陈大人,得罪了。”
“嗖嗖”两声,两个白杆兵精锐从他身后窜出来,三两下就把满脸懵逼的陈士奇绑了个结结实实。
281 以德服人(中)
陈士奇着实没想到,马千乘会带着人来抓他。
总兵抓巡抚,意味着什么?
这个不用想,肯定不是他这个巡抚有问题,就算他这个巡抚有问题,也轮不到一个总兵来抓。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总兵马千乘也反了!
他满脸复杂的盯着马千乘,那眼中有震惊,有失望,有愤怒,更有那么一丝丝绝望。
过了好一阵,他才咬牙道:“马将军,你为什么要这样,朝廷待你不薄啊!”
这什么话?
什么叫朝廷待我不薄?
马千乘没好气的道:“陈大人,你应该知道,我石柱宣慰司一直在为朝廷拼命,从万历朝播州之乱到天启朝支援辽东,再到天启和崇祯朝的奢安之乱,我石柱白杆兵死了一拨又一拨,死得整个石柱几乎都没有二十岁以上的男人了,结果,又如何?多少阉狗,连战场都没上过,却因军功加官进爵,权倾朝野,我们这些真正为朝廷效死的又得到了什么?“
呃,这个。
陈士奇并不是阉党,他个人还是相当清正廉洁的,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清流,朝中阉党和清流之争他一向是不参与的。
他愣了一下,这才微微叹息道:“那些奸佞小人的确有点过分了,但是那并不是皇上的意思啊。”
皇上?
马千乘略带愤懑道:“陈大人,那你认为皇上什么意思?朱燮元朱大人怎么死的,你知道吧?卢象升卢大人怎么死的,你知道吧?孙承宗孙大人怎么死的,你知道吧?邹维琏邹大人怎么死的,你知道吧?袁崇焕袁大人怎么死的,你知道吧?孙传庭孙大人这会儿在哪里关着,你知道吧?”
这个!
陈士奇竟然有点无言以对了,当今皇上,着实有点让人不敢恭维。
没办法,那就不说朝廷,不说皇上了。
他想了想,又苦口婆心道:“马将军,朝廷如何,皇上如何,暂且不论,不管怎么说,老百姓是无辜的啊,你如果将叛军放进城,城中数十万老百姓岂不遭殃了。”
我就是叛军,我就在城里,老百姓也没怎么样吧?
马千乘微微摇头道:“陈大人,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并不是在叛乱,而是在追随新皇靖难,城中的老百姓不会有事的。”
新皇!
什么新皇?
陈士奇大吃一惊道:“哪里来的什么新皇,你说的是谁?”
马千乘把脸一正,恭敬道:“新皇永盛,英明神武,你很快就能见到了,陈大人,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说了,先委屈你一下,抱歉了。”
说完,他直接一挥手,令人把陈士奇押了下去。
他的确还有事,这会儿城中的屯卫尚未解决,城中的乡勇尚未处理,而且,还有个更麻烦的蜀王,他事多着呢。
没过多久,西门方向便响起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是那么的刺耳。
这是有人在放吊桥开城门!
西门附近的屯卫都司同知、佥事什么的听到动静,连忙将手下人叫起来,拎着武器就想往城门冲。
可惜,这会儿,军营外面已经排满了白杆兵,那闻名天下的白杆长矛正齐刷刷的对着他们呢。
白杆兵竟然也反了,这下怎么办?
“放下武器,乖乖束手就擒,保你们没事,如若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白杆兵将校吆喝了几句便纷纷挥手带着手下冲了上去。
面对这天下有数的精锐,真没几个屯卫敢与之一战。
当然,也有反抗的,不过,三两下就被撂翻了。
很快,西门附近的屯卫就被解决了,而安位也带着四万土司兵涌入城中,这四万土司兵进城之后并没有到处乱窜,他们皆是一声不吭悄悄摸向各自的目标。
这一夜成都城里时不时响起一阵阵打斗声,断断续续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被惊醒的人们都吓得再也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早,人们便发现,城墙上的旗帜已经换了,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土司兵,成都竟然就这样陷落了!
不过,想象中的烧杀抢掠并没有出现,这些土司兵都好像木头人一般,就知道在大街上巡游,根本就不曾进入民居。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不但城中的老百姓搞不明白,就连巡抚陈士奇都懵圈了。
这些土司兵竟然秋毫无犯,甚至就连蜀王府他们都只是围着,一点冲进去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他们都转性了不成?
马千乘带着他在城里转了一圈之后便领着他出了西门,来到府河旁的一个码头。
陈士奇看着码头上停靠的车轮舸,忍不住问道:“马将军,你这是想干什么?”
马千乘略带遗憾道:“陈大人,我本想陪你去见皇上的,奈何城中事多,走不开,我只能让邦翰陪你去了。”
说罢,他直接一挥手,让秦邦翰带着人架着陈士奇上了全,随即便转身往城中走去。
陈士奇这个懵啊。
什么皇上?
新皇到底是谁啊!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带上了船,沿着府河顺流而下,进入培江,又进入长江,直往下游疾驰而去。
第二天一早,他又被人从船上架了下来,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一座雄城。
不过,这里已经不是成都了,而是重庆。
他当初任职四川学政的时候曾经多次来过这里,自然认得。
这咔咔响的车轮舸速度好快,竟然一天时间便从成都跑到了重庆,这重庆府城好像也变了模样了,当初府城外面可没有什么码头,这会儿不但有码头,而且码头附近都已经被民居和商号什么的占满了。
他正惊异于重庆的变化呢,新皇朱器圾已经迎上来拱手道:“这位就是陈大人吧,久仰久仰。”
陈士奇看着眼前这位长得有点像富家公子,又有点像官宦子弟的年轻人,忍不住好奇道:“你是?”
朱器圾毫不避讳道:“马将军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就是原来的南阳唐王,现在已然靖难称帝,年号永盛。”
南阳唐王?
永盛皇帝!
陈士奇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位就是马千乘所说的新皇!
你这个反贼!
不过,人家满面春风的迎上来,一点都没摆谱,甚至还客客气气的,这“反贼”二字,他还真叫不出口。
他只能冷哼一声,以示气愤。
这家伙,有点钢啊!
不过,没关系,俺们以德服人。
朱器圾假装没听见那声冷哼,反而亲切的道:“秦将军,陈大人乃是贵客,绑着人家干嘛,赶紧松绑。”
这!
秦邦翰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亲手帮陈士奇松开了身上的绳索。
282 以德服人(下)
朱器圾之所以让人把陈士奇送到重庆来,自然是想招贤纳士,将其招降了。
这会儿他手底下本就没多少官,就连重庆府这么大的地方都是靠几个举人和秀才管着,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倒不是说他歧视这些只有举人功名甚至秀才功名的人,主要天下这么大,还得有人来管才行,再说了,能考上进士功名的肯定要比举人和秀才要强,他总不能凡是进士就不用,光用些举人和秀才,那就有点荒唐了。
可能,这会儿的科举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他也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去改,但是,要改也得一统天下以后才能改,现在改肯定是来不及了。
现在,他必须招纳一些贤才或者说官声不错进士来给他治理打下来的地盘才行。
陈士奇的官声就不错,起码,值此乱世,张献忠又在这肆虐了好年,四川在其治理下依旧安安稳稳,并没有出什么乱子,这就证明,其能力也相当不错。
这家伙就是脾气有点硬,貌似很难招降的样子。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缺点,相反,这还是个优点,要是那种没有一点底线,风吹两边倒的人,招来可能还是个祸害呢。
朱器圾命人给陈士奇松了绑之后便微笑着问道:“怎么,陈大人,你认为崇祯是个好皇帝?你认为当今朝廷还有希望?”
这话让人怎么说?
妄议皇上,非臣子所为。
陈士奇想了想,这才郑重的道:“当今朝廷是出了点问题,不过,只要皇上任用贤能,大明还是有希望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
朱器圾微微摇头道:“崇祯什么脾性你不知道?他就是任性胡来,只能听好话,听不进逆耳忠言,他这肚量,能任用贤能?现在的内阁首辅是谁,你应该知道吧?周延儒这家伙,跟温体仁都有得一拼,他还不是照样重用!还有什么高起潜,那货要是再进一步,恐怕又是一个魏忠贤!你说,崇祯这肚量,这眼光,适合当皇帝吗?”
这个,着实让人无语。
陈士奇想了想,干脆咬牙道:“欺君之事,陈某是不会做的。”
好家伙,你还影射我欺君!
朱器圾哭笑不得道:“这不叫欺君,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崇祯已然搞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你还要跟着他祸害天下苍生就是你的不对了。”
说得好像你就是个明君一样。
陈士奇干脆回怼道:“你以为天下就这么容易治理,这些年来,天灾人祸不断,岂能全怪皇上,换你上,可能做得更差!”
哎呀,这话说的。
你说点子上了,我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治理天下的本事!
朱器圾顺势道:“空口无凭,得看事实,正好,这重庆就在我治下,这些年天灾人祸重庆也没幸免吧,当初奢崇明可是一度占领了重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带你看看,我治下的重庆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他便带着陈士奇一行往城中走去。
这会儿重庆的确相当繁华,因为当初他拿下重庆那几年就没收过税,而且,有白杆兵在此坐镇,不管是反贼还是叛乱的土司都不敢来重庆撒野,这里可以说是整个巴蜀最安全的地方了,各地的乡绅土豪和富户自然使劲往这边钻。
可以说,整个巴蜀就数重庆最为繁华了,成都根本就没法比。
陈士奇看了,不由暗自咋舌,这位唐王,着实有点本事啊,重庆在他的治理下竟然变得比东南沿海的大城还繁华了!
他是福建漳浦人,还曾多次赴金陵参加乡试,东南沿海的大城他基本都去过,自然知道那边有多繁华。
再加上他长期在四川任职,每次任期满了都得进京述职,西南各省在天灾人祸之下有多惨他也相当清楚。
这重庆简直就是西南的金陵啊,比个南都金陵城也差不了多远了!
朱器圾带着陈士奇在城中转了一圈,又带着他来到知府衙门,自己落脚的院子里,命人奉上香茗,这才略带得意道:“怎么样,陈大人,这重庆城在我的治下还不错吧?”
的确是不错,但是,你个反贼休想我能跟你说好话。
陈士奇想了想,干脆梗着脖子道:“这重庆本就是西南有名的富饶之地,西北的天灾也影响不到这里,而且这几年有白杆兵守护,这里根本没遭兵灾,能有今日之繁华,并不奇怪,如果硬要说什么功劳,那也是马将军守护之功居多。”
这家伙,还嘴硬!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硬气的。
朱器圾微微点头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这几年重庆着实没有遭遇什么天灾人祸,能有今日之繁华,实属正常,那你认为南阳如何?南阳紧邻西安府,受灾也比较严重,而且这几年反贼高迎祥、李自成和张献忠都曾对南阳用兵,你认为现在的南阳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这个陈士奇还真不清楚,因为他回京述职一般都是乘船顺江而下,直抵金陵,然后再坐上漕运的船经河南和山东北上京城,南阳,他好像还没去过呢。
他干脆梗着脖子道:“还是那句话,眼见为实。”
好,那我就带你去南阳看看。
朱器圾毫不犹豫的招来密卫,安排了数十艘车轮舸,就那么打着四川总兵官的旗号,一路顺江而下,直赴武昌府,而后再转而北上郧阳府。
十余天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南阳,当陈士奇看到浙川繁华的景象,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西北天灾人祸不断之地竟然会有繁华堪比金陵之处!
朱器圾带着他在浙川转了一圈之后,他终于不再出口不逊,硬顶人家了,因为人家做得的确没话说。
不过,他还是没有归顺这位唐王。
毕竟,忠臣不事二主,他如果朝秦暮楚,投了唐王,很有可能会留下千古骂名啊!
朱器圾见他还是犹犹豫豫,干脆带着他继续北上,来到汝州,来到了伊川城。
陈士奇看了镇东军、镇南军、安东军和安西军鼎盛的军容,又看了伊川城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火炮,脸上终于露出了松动之色。
他是怕唐王朱器圾实力不行,就靠白杆兵,恐怕很难一统天下,到时候,如果事败,他这种贰臣,肯定会臭名远扬。
现在看来,唐王的实力那是相当的强悍,一统天下,很有希望啊!
朱器圾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怎么样,陈大人,我这治理天下的本事还不错吧,这汝州可是我刚拿下来没两年的,这伊川城也是我新建的,甚至,安东军和安西军都是从李自成手下招降而来,而且,你看到的镇东军、镇南军、安东军和安西军,包括白杆兵,还不是我手下的全部,我在南阳、郧阳和夔州府等地还驻有将近十万精兵!”
这么厉害,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陈士奇把心一横,郑重的拱手道:“眼见为实,王爷果然乃是难得的明主,下官愿随王爷靖难,为天下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