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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仙尊始乱终弃-第11部分

小说: 仙尊始乱终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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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到了约定的时辰。

    兼竹同门中众弟子一道,随着未乙掌门从纹心阁前出发,去往山门外迎接贵客。

    何师兄走在他身侧,小声道,“听说今日来的是天阙宗少宗主薛见晓。”

    兼竹打探消息,“来做什么的?”

    何师兄笑了,“这哪是我能知道的。”

    兼竹点点头,心说也是。他又暗自思量着瀛洲来人有什么用意,自己又该如何套到有效的消息。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前堂朝山门外走,路过闻声堂时,筑基期弟子正在里面听课。

    江殷本是艳羡地看着窗外,一晃眼看见兼竹也在其中,差点没坐稳!他压下心头的嫉妒,状似无意地同周围人小声嘀咕,“怎么还把身份不明的人带着……”

    闻声堂中的小插曲兼竹并不知晓,他跟着队伍一路出了中门,片刻便至山门外。

    天阙宗的人还没到,掌门站在最前方,神色严肃仿佛如临大敌。宗门内最拔尖的弟子全在这里,苍色衣袍迎风猎猎,威严肃穆。

    兼竹侧头问何师兄,“那位少宗主是来拆我们家门的?”

    何师兄嘴皮子动动,“不是,但天下第一仙宗必须有气势。”

    “……”

    少顷,天际云海翻涌,风过四野,树冠哗啦作响。

    豪华至极的金玉舟自远方而来,彩鸟盘绕,孔雀献屏。伴随着清越的铃响,金玉舟停在山门前。

    随行之人多达四五十,两名元婴修士弯腰掀开幕帘,舷侧降下碧玉长梯,“少主请——”

    兼竹忽然理解了掌门对排面的执着:此等场面之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临远宗在迎亲。

    幕帘掀开,一人从长梯上走了下来。

    天蚕丝锦,昆瑗佩带,天价玉石在其行走间丁零当啷一阵响,浑身上下金碧辉煌,整个人看着就不像凡间物。

    来人抬起脸,逼格十足。

    兼竹身躯一震!熟悉的逼格,熟悉的脸,熟悉的少年近在眼前。

    他内心滑过一串绵长的省略号………接着面无表情地看薛见晓同掌门相互施礼,双方都还在硬凹逼格。后面两只孔雀原地起舞,大彩屏开得跟二人转花扇似的。

    何师兄传音入密:师弟,天阙宗少主好耀眼,感觉高攀不起。

    兼竹:这一身堪比穿山甲,常人也不敢去攀。

    何师兄:……

    礼毕,掌门带着薛见晓往宗门内走。

    众弟子侧身分开一条道,两人昂首阔步地并排向前,逐渐向兼竹的位置逼近。薛见晓正走着,傲然的目光扫过一侧弟子,冷不丁就对上了兼竹难以言喻的眼神。

    他,“………”

    薛见晓心中一惊,一脚踩上繁复的衣摆,“噗通”一声扑倒在地!石阶在昨日便打扫得光滑无垢,他跪地后几乎是平移着滑到了兼竹跟前——

    整个场面瞬间凝固。

    未乙掌门原地凌乱,众弟子屏气无声,几十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代入感太强,他们已经开始抓地了。

    兼竹在那只黄金穿山甲朝着自己丁零当啷滑跪过来时就有点窒息,现在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着,眼中有千言万语百般思绪。

    片刻,他俯身将人扶起,“不必多礼。”

    薛见晓,“……”

    众人,“………”

    掌门身侧,洛师兄一口气哽在胸口:说好的谨言慎行!不可失礼!!!

    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薛见晓好歹是重新站起来了。他临场发挥,把住兼竹伸来的那只手,“看来你还没忘记我们之间约定的暗号。”

    兼竹,“……”不,没有这种奇怪的约定。

    众人惊愕一波接着一波:感情两人私交甚笃,还有暗中约定的小秘密?

    掌门最先回神,几步走来,“弟子兼竹,可是认得薛少主?”

    兼竹还没开口,薛见晓便摆摆手,“认识认识!”

    未乙掌门看了兼竹一眼,招手叫他来自己身边,“到这边来吧,同薛少主一道叙叙旧。”

    一行人重新上路。薛见晓老乡见老乡,逼格不用装,拉着兼竹一路逼逼,全然地放飞自我。

    掌门也终于不用硬撑架子,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神采奕奕。

    他们原路返回,路过闻声堂时,江殷又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掌门身侧站着贵客,而兼竹站在贵客身旁,两人熟络地谈笑风生。

    他握笔的手一抖,墨水撒下几滴:可恶,这人定是会什么妖媚之术!

    ·

    兼竹原以为瀛洲来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没想到是离家出走的薛见晓闲逛来了。

    几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儿没营养的话题,薛见晓便说让兼竹单独陪他说话。掌门身上也还有事务,闻言叮嘱兼竹好生待客,随后带着洛沉扬一起离开。

    人一走,薛见晓就没坐相地摊下来,“好累。”

    兼竹看不懂他,“何必呢。”

    薛见晓摇摇头,对逼格的执着不容置喙。他把话题换回兼竹身上,“你不是说自己来寻人?”

    “人就在临远宗。”

    薛见晓一脸吃到瓜了的表情,“寻到了吗?”

    兼竹摇头。不算寻到了,毕竟怀妄还不认他。

    薛见晓不再追问,“那你现在住哪儿?快带本少主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进不去。”

    “为什么?”

    兼竹脑中浮出怀妄那张冷若寒霜的脸,“有凶兽镇山。”

    薛见晓打了个哆嗦,“那算了。”

    两人在宗门里兜圈散步,兼竹同人打听消息,“最近瀛洲可有什么事?”

    薛见晓碰着沿途垂下的花枝,叶瓣落了一身,“不清楚,本少主离家很久了。不过这几个月家中倒是没怎么管我,也不知道是有事在忙还是放弃治疗。”

    兼竹若有所思,“之后有消息同我共享一下。”

    “没问题,毕竟我们是难兄难弟。”薛见晓大方应下,又摸了酒壶出来,“这儿风景不错,来陪本少主喝喝!”

    “……”

    待到日光渐微,薛见晓终于离开了临远宗。

    兼竹同掌门请示后回了苍山,怀妄正在庭院里坐着。那只大白鹤抖着羽毛,看见他走过来张开长喙叫了一声。

    怀妄抬眼看了过来。

    兼竹兜着袖子晃过去,“天阙宗少宗主回去了……”

    “他便是约你喝酒之人?”怀妄突然开口。

    兼竹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淡淡的酒香在两人间弥漫,同那两次一般。兼竹反应过来,挑眉道,“是又如何。”

    修长的手指在石桌上搭了搭,怀妄看着他,“他这次是专程来找你的?你二人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的私事,仙尊很关心?”

    “你的私事与我无关。”怀妄面色未改,“我只关心瀛洲的事。”

    “……”兼竹又被他背刺一刀,呵呵道,“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关系。”

    怀妄闻言不语,也不知信没信。

    他不近人情,兼竹便也同他公事公办,三两句将情况讲了,向他索要消息,“到仙尊了。”

    怀妄问,“你想知道什么?”

    “仙尊为何不希望灵气复苏。”

    “三界的秩序和平衡会被打破。”怀妄道,“如今上位管理下位,强者相互牵制,但若有朝一日,九州之内修行者皆实力暴增,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抬眼,“国泰民安?”

    怀妄眼底的冷色让兼竹背后一寒,脑中突然跳出一个词:暴乱。

    兼竹面色微沉,“是人为还是自然?”

    “灵气复苏并非人力可及,但门中符阵却是人为。”

    一个天灾,一个人祸,两者看似毫无关联。却隐隐在千里之外的瀛洲与临远之间牵起一丝看不见的线。

    兼竹揣着袖子侧头看向霞光万丈的天际,“但愿不要出什么大事。”

    怀妄启唇,“出事可能性极大。”

    兼竹,“……”

    他想到怀妄那张疑似开过光的嘴就心惊肉跳。他看向后者的眼神颇为忌惮,“你能不能讲点好的?”

    怀妄不认同,“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

    兼竹麻木,“比如天打雷劈?”

    怀妄皱眉,显然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深意。

    ·

    瀛洲的头绪还没理清,过了两天兼竹又收到薛见晓的传讯。

    薛见晓垮起个小少主批脸,“家里临时来人把我逮回去了,朋友,再见来不及挥手!”

    兼竹隔着传讯给他挥了挥手,“了你一个心愿。”

    薛见晓噎了一下,“本少主谢谢你。”

    他还没说两句另一头似乎有人叫他,薛见晓同兼竹丢下一句“有空联系”便切断了传讯。

    兼竹轻轻叹了口气,薛见晓被逮回家,怀妄这两天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苍山上时时见不着他人影。

    生活的调剂少了一半,兼竹甚是空虚。

    唯有江潮云新出炉的小话本能给他带来一丝丝沁人心脾的愉悦。

    下了晚课,落日黄昏,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兼竹一面翻着江潮云笔下他和怀妄“惊天地泣鬼神的相遇”,一面听人絮絮叨叨转述宗门内近来的八卦。

    “上次天阙宗少宗主到访,好多人看见你跟他在春花骄阳下携手同游,都说你美貌惊世,得了少宗主青眼。”

    兼竹翻过一页话本,“没人说过我们是旧相识?”

    江潮云已经很有经验了,“大家只想听最刺激的故事。”

    “……”

    兼竹感慨自己真的很会授人以渔。

    两人所在主峰不同,到了岔路口便停下,准备各自分别。

    黄昏的斜阳拉长地面的影子,兼竹将话本递还给江潮云,后者伸手接过,忽地风起,纸页哗哗作响。

    “啪嗒”,江潮云赶紧将话本合上揣回兜里,风声未停,他转头看向起风的方向,“这风真大。”

    兼竹也顺着风源看去,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在那模糊不定的天际,层云卷积,似要汹涌而来。

    他心头隐隐一沉。

    “你先回去。”兼竹拍拍江潮云,“关好门窗,小心火烛。”

    “什么?怎么了?”江潮云茫然。

    “无事。”

    兼竹叮嘱过前者便飞身而去,几句话间疾风渐劲,他迎着风,苍色弟子服猎猎翻飞,发丝在身后肆意散扬。

    银色的发带坠着红玉,在夕阳斜照下殷如滴血。

    最好是无事。兼竹面无表情地想,按照以往怀妄的尿性,毒奶完了就跑不见,多半没好事。

    呵呵。

 第15章 疑窦丛生

    兼竹飞身落到席鹤台上,看了一圈依旧不见怀妄的踪影。

    桧庾真人的斩停峰上空已是紫云密布,像是渡劫前的征兆。四周元磁动荡,劲风摧枯拉朽,近处几座山峰上林木被拦腰折断。

    庭院里,灵鹤引吭高鸣了一声,身形骤然变大。在兼竹期望的目光下,它张开强劲有力的羽翼,护住了身下的……菜苗。

    兼竹,“……”

    他深深地看了灵鹤一眼。心想等怀妄回来,一定要告诉怀妄他养的灵鹤格局有多大。

    轰隆!头顶一声惊雷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兼竹凝神望去,却见那山峦之上,似有一天罗巨阵,符文密织、雷锁交布,运行九转七星,杀变无穷。

    那符文,同前两次传送阵上的如出一辙。

    四周灵力被其牵引着,如滚滚沙尘细密汹涌,尽数汇于斩停峰。暴涨的灵力惊动了周围几座主峰的长老,五人皆飞身而出。

    洞迎真人看向斩停峰上的符阵,皱眉低喃,“符出瀛洲……”

    “怕是有蹊跷!”归庭真人和另一长老道,“我们先去寻掌门。”

    二人化作白光飞逝,其余三人陷入沉思:

    “瀛洲符阵为何会出现在我宗门?”

    “前几日天阙宗少宗主突然来访,该不会……”

    “接待他的可是那身份不明的弟子兼竹!?”

    怀疑在这一刻攀至顶峰,他们相视几眼,同时转身飞向苍山。

    ……

    席鹤台上一片霜雪,苍茫素缟。唯有一抹苍色只身立于雪中,在动荡的气流中翻动。

    兼竹抬起头,三道白光转瞬便至苍山上方,洞迎、须岐、守尘三位长老临空而立。

    苍山有怀妄设下的禁制,外人进不来,他们便站在结界外。

    “弟子兼竹,你涉嫌对外勾结戕害长老,劝你自行出山,同我们去刑堂接受审讯。”

    兼竹揣着袖子站在结界内,像个看门大爷,“长老,做人要讲点道理,不讲道理也要讲逻辑。”

    哪有坏人像他这样咸鱼,天天种菜逗鸟。

    洞迎真人道,“你身上疑点颇多,你若问心无愧就叫天阙宗少主来当面对质。”

    “他被家里逮回去了。”兼竹说,“我可以同他传讯。”

    三名长老便齐齐杵在结界外,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见兼竹摸出一块传讯石,姿态坦然,动作娴熟,广袖一挥,灵识扫过。

    片刻,无事发生。

    “………”

    兼竹默了默,又扫,再扫,传讯石像是废了一样,毫无动静。

    结界外的三名长老已经将法器掏出来了,他强作镇定地收起石头,“山里,讯号不好。”

    须岐真人没耐心陪他瞎诌,举起法器就要强行破开禁制。

    旁边守尘真人抬手拦住他,转而对兼竹道,“你在苍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待仙尊回来,他也不会护着你。”

    兼竹两袖灌风,在身侧鼓起。

    他看着结界外三名长老,忽而一笑,抬步踏出苍山结界,“我问心无愧,便接受这审讯。”

    他本就没想在这苍山中躲藏,天地茕茕,他可以依靠怀妄,也可以孑然独立。

    ·

    刑堂审讯室。

    四壁由玄铁打制,缚身锁结环相扣,光线幽暗。兼竹两手被拷了起来,沉重的锁链拖在地面,锁环紧扣他细白的手腕,湿冷如蛆附骨。

    他靠着铁壁,一手搭在膝盖上。

    须岐、守尘去斩停峰外替桧庾真人破阵护法,留下洞迎在审讯室外守着他。

    洞迎规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做了什么赶紧补救,迷途知返尚能留条性命。”

    兼竹叹气,“我也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洞迎掰着指头同他细数,“隐瞒修为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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