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始乱终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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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识探入其中,怀妄留下的防御道法已有裂痕,最多能再抵大乘一击。而通行令毫无反应,想来应是两人的道侣契失效,失去了媒介。
夜风穿过窗缝,桌上的烛火跃动了两下,橘黄的火光偏折,落入兼竹眼底。
他思索片刻,随后收好发带,指风熄灭桌上烛火。
室内暗下来,兼竹合衣躺在床上。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
两日后,临远宗弟子大选。
天刚蒙蒙亮城中便有了人声,路边商贩也早早开了门。
江潮云一行人刚走出客栈,就看见门口立了道人影。
宽大的帷帽垂下白纱,一袭青衫如初见时那般素净。晨风穿堂,带起白纱在他身后跹翻,似要与那远处苍青的天际交融在一起。
一行人愣住。帷帽朝他们点了点,下方传来兼竹的声音,“早。”
众人惊讶,“兼竹道友!”
兼竹,“心血来潮,我同你们一起去参加大选。”
江潮云几人呆住了:……这么即兴?
短暂的诧异过后,江潮云表示欢迎,“也好,你就跟着我们吧。你无名无姓,又孤身一人,独自前往怕是会受欺负。”
另一同伴道,“没错,看你这身板,如此柔弱。”
兼竹,“……”
几句话间天色渐明,前方的街道热闹起来,一片锦衣华服在晨光下仿若团簇的仙云。
江潮云招呼道,“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兼竹提步跟上,抬眼看向临远宗的方向。
缥缈的云海间隐没着高洁巍峨的苍山之巅,那正是怀妄所在的主峰。
朝阳从天际破云而出,透过面纱映亮了他的眉眼,淡金色的薄晖之下,看着竟比那苍山还要渺远。
·
从鹭栖城到临远宗山门下步行需要大半个时辰。
兼竹一行人走在城郊的路上,不时有金玉马车从他们旁边轱辘轱辘驶过。丝帛门帘在颠簸中隙开一道缝,车厢内有暗香浮动。
江潮云对此相当熟悉,“这些都是世家门派的马车,车中坐的都是家族中天赋最高的直系。一路上由金丹修士护送,保证拜师之途万无一失。”
兼竹感叹,“他们适合禅宗。”修行都免了,现成的一尊尊大佛。
同行几人看兼竹的目光顿时格外亲切。江潮云钦佩,“你真会说话。”
兼竹投桃报李,“你也不差。”
众人闻言都笑起来,队伍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半个时辰后,几人便到了临远宗。
此刻还未到大选开启的时间,山门长阶前站了名身着苍色长袍的临远宗内门弟子。
长阶底下泾渭分明,一方是各大世家中的天之骄子,另一方则是江潮云他们这样平平无籍的普通人,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味都很明显。
兼竹正同江潮云说着话,旁边忽然走来一人,身着云锦华服,眉眼和江潮云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大相径庭。
江潮云面色一沉,“江殷,你来做什么?”
江殷嗤道,“江家不送你来,你还自掏腰包往上贴,也不怕丢了我燕都江家的颜面。”
“你……”江潮云红着脖子根,敢怒不敢言。
兼竹本身就腰伤未好,还要被迫近距离观赏这让人肺疼的场面。他顺口接话,“你我共勉。”
江潮云面上一拧,似乎是想笑又觉得不好。
江殷猛地哽住,立马调转矛头对上兼竹,“你又是哪家旁系?大热天捂得严严实实,怕是长了张见不得人的脸。”
兼竹,“但我心灵美。”
江殷,“……”
江潮云这次没忍住开口,“江殷,你别太过分!”
江殷哼笑一声,直接冲着两人释放了筑基后期的威压——江潮云还未筑基,毫无防备倒退了一步,正好撞上兼竹。
兼竹只觉得有人对他哈了口气,接着就被江潮云撞到腰,“嗯…”他闷哼一声眉心拧起。
江殷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场景,哈哈大笑出声,“就你们这修为还想通过弟子大选?”
“江殷兄。”另一边有人叫了他一句,眼神示意他别闹太大,临远宗内门弟子离得不远。
江殷暂且收起威压,睨了两人一眼便扬长而去。
待人走后,江潮云攥紧拳头咬了咬牙,愤怒之余也有不甘,“是我连累了你。”
兼竹,“不碍事,我没受伤。”
江潮云摇头,“伤着你的心了。”
兼竹,“……”
他拍拍江潮云的肩,“少看点话本吧,道友。”
·
少顷巳时已至,大选正式开启。
第一层试炼是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登上山门前的九十九阶长梯。
兼竹抬眼扫过,只见长梯四周以不起眼的石块九星布阵,天冲、天芮伏阵眼,巳时牵引阵启,整条长阶都处在了幻象迷阵之中。
他记得上古秘境里有类似的迷阵,通过放大试炼者内心的恐惧,让其死于自己制造的压力之下。所以第一层的试炼无关修为,单纯筛选心性坚韧之人。
勘破其中玄机后,兼竹悠然拾级而上,顺带拉了江潮云边走边聊。
一炷香刚燃过大半,两人就站到了阶梯之上。
下方还有不少筑基期的试炼者在艰难攀登,江潮云不敢置信,“我们这么轻松就上来了?”
兼竹感叹,“看来我们是天选之子。”
“……”
香烬,未登上山门的试炼者直接被淘汰,其中不乏筑基中期的世家直系。
兼竹侧头看着一人被宗门阵法推出山门,嘴里还喊着“我已经筑基了,凭什么”。江潮云同他小声逼逼,“都筑基了还没爬上来,你说凭什么。”
兼竹笑了一下。
正在此时旁边落下一片阴影,江殷面色不善地瞥了两人一眼,“侥幸罢了,看你们能留到多久。”
锦袍晃走,掀起一片衣角。
江潮云已经习惯他的嘲讽,待人走远后转头鼓舞兼竹,“别在意他的话。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你虽少年穷,但日后必恢宏!”
兼竹拍手,“又押韵了道友。”
“……”
一行人跟着领路的内门弟子进入宗门内,穿过三道中门,又一路向上走了一两里。
出了前庭,眼前豁然开朗。入目是一片广场,头顶着广阔的云天,远眺而去重叠的山峦隐没于云雾之间,松柏长青,灵鸟悦鸣。
广场四周围了一圈看台,站了不少前来围观的内门弟子。正对入场口有一排高座,八例坐席排开,除中间一座空缺,其余七座已坐上了掌门、长老。
兼竹的视线隐藏在帷帽之后,不动声色地扫过坐席间的桧庾真人,又落向那处空位。
四周有小声的议论传入耳中:
“中间那处空位是哪位真人?”
“能坐在掌门右侧的……恐怕只有怀妄仙尊。”
“仙尊不来收徒?”
“唉,仙尊一心向道,定是不会收徒了。”
江潮云侧头同兼竹说道,“都说仙尊修成了无情道,我现在是信了。”
兼竹想起那夜所见怀妄眼底的清寒,麻木道,“我也快信了。”
他随着众人站到场中,微微仰头看向高座上的几名长老。统一的长老服以襟前银徽区分,唯一不同的是坐在中间的掌门。
掌门未乙真人白须慈眉,目中精光熠熠,肘间搭一拂尘,视线缓缓扫过场下众人。
兼竹身形不动任他打量,心中想着该如何接近怀妄。怀妄不收徒,他也不拜师,若进不了苍山,他来这里毫无意义。
他看向隔了几人的江殷。
铛……一声钟鸣。场中静默,兼竹收回目光。
掌门未乙真人拂尘一挥,声音如雄浑的瀑布自头顶灌下,闻者只觉字句入耳、灵台清明。
“我临远自天垸之乱劈山立门已过千年,临万境之巅,远众生之途,正心立道,兼济苍生。若拜入我临远宗门,必当有所求、有所信。”
众人心中一凛。
兼竹微微抬头对上他身后的峰峦,群山叠嶂,深处便是苍山。
未乙真人视线依次扫过下方三十余人,“尔等拜入我临远门下,为的是什么?”
片刻安静后,一道声音响起,“为天下苍生!”
见未乙真人点头,其他人迅速接道:
“为修得正道!”
“为除魔降妖!”
“为千年后的飞升!”
忽然一道声音混入其中:“为了前夫,他始乱终弃。”
众人话音戛止,纷纷愕然回头。
一袭青衫立于众人之后。山风穿堂,扬起帷帽下的白纱,银色的发带坠着红玉,随着墨色的长发向后翩飞。
帷帽掀开,露出一张俊逸出尘的面容。远处的苍山云海尽落入他的眉眼,沉静的瞳底盛转着天地间浑然的灵气。
众目之下,兼竹勾唇一笑,天姿绝丽。
第3章 名动宗门
场中一时落针可闻,就连看台上的内门弟子都没了声响。
江潮云就站在离兼竹最近的位置,直面美颜暴击,有些呼吸不畅。
兼竹手持帷帽,白纱堆在脚下。
江殷瞳孔一震,他旁边的同伴失神喃喃,“果然见不得人……”容易引发事故。
凝滞的众人也慢慢回过神,目光交错:
“前夫…同性道侣?”
“这等容貌还会被抛弃,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听他的意思对方是临远宗的人。可惜给出这种回答,怕是要被逐出试炼了……”
“肃静!”上方一声厉呵,截断了场中所有的议论声。桧庾长老居高临下地审视了兼竹一番,“你把我临远宗弟子大选当成什么了?”
兼竹,“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
桧庾深吸一口气还没想好怎么接话,一直未出声的未乙真人突然开口,“你所言当真?”
他面上并无愠色,两人隔了十来米的距离对上目光。
兼竹坦然,“不敢欺瞒。”
“这不胡闹!”桧庾真人重重哼了一声,“掌门,还问他这么多做什么。依我看来,当速速逐出宗门!”
未乙真人摇头轻叹,“桧庾,他不过是痴情罢了。”
兼竹,“……”
桧庾皱眉,“可是——”
“不必再说了,我临远宗海纳百川,众生皆有所求,不分贵贱高低。”未乙真人说完拂尘一挥,问兼竹道,“你所寻之人姓甚名谁,我将他叫来。”
兼竹顿了顿。怀妄不认他,他也不能单方面宣称两人就是道侣。不然都不用等怀妄来砍他,在场临远宗众人就能把他给埋了。
他道,“苍誉。”
掌门回头看向掌管弟子名录的洞迎真人,后者细想片刻摇了摇头,“门中并无此人。”
兼竹面露愁色,“看来是马甲。”
掌门心情复杂:……这怕不是被骗了婚。
“罢了,之后的试炼若是能通过,你便留在我宗门内寻人吧。”
“多谢掌门。”
事情就此翻篇,江潮云松了口气,“还好掌门通情达理。”
兼竹低头挽着白纱笑了笑,四周顿时一片抽气声。
江潮云心有余悸,“兄弟你别笑了,我一直男被你笑得心慌。”
兼竹,“……”
江潮云,“而且你想想,说不定你前夫这会儿正在哪个角落里偷偷看着你,他看见你对别人笑靥如花……多尴尬。”
兼竹再次叹服江潮云的想象力,“他不会来的。”
话落就收获了一个怜惜的目光。江潮云握住他的肩,“不来算了,待日后进了临远宗,大好青年任你挑,何必在乎那沙雕?”
兼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少年无知,一腔孤勇。
·
接下来是测试修为。
场中放置了块测灵璧,随着一道道光柱亮起,每个人的天资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直观的呈现。
轮到兼竹,他上前一步,抬手将灵力注入测灵璧中。
灵力飙升,光柱冲破筑基,周围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叹,报修为的弟子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筑基后期。”
大选年龄限制在25岁以下,能入筑基便算是天才,世家大族的直系靠灵药堆砌,百人中能出一筑基后期已是光耀门楣,更别说无名无籍的普通修士。
兼竹道了声谢,转身退到一旁。
路过江殷跟前时,他在后者狠狠的目光中缓声道,“别生气,侥幸而已。”
江潮云不客气地露出了放荡而没礼貌的奸笑。
…
测试结果已出,众人分级抽签两两一组准备进行实战对练。
试炼场的场台选用玄冶石打造而成,四方设下五行天垣阵遏制杀招。
比试间场台上剑影交错,符阵尽出,不少新秀崭露头角。
临远宗乃天下第一仙宗,前来求道拜门的弟子资质都不差。更有甚者,放眼三界也能称得上一句“惊才艳艳”。
几场之后轮到兼竹,他站到场中。对面的青年束着袖口,腰配一剑,很干练的模样——这是他抽到的对手傅乘雪。
傅乘雪同他抱拳一礼,“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若不是感受到快杵到自己脸上的战意,兼竹差点就信了。他轻振广袖一回礼,“这是自然。”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第三。
比练开始。
傅乘雪周身的灵力倏地充满整个场中、身如流云虚晃了几下,一瞬便至兼竹身前。
“筑基后期!?”台下一片哗然。
兼竹看着一息逼近的傅乘雪,脚下不动,唯有青衫被劲风带得向后翻飞。发间的银色束带坠着红玉,在日光下莹莹流光,落入众人眼中如画一般。
台下江潮云焦急,“别凹造型了,快躲!”
兼竹:……
他没有,他只是腰痛不想动。
锐利的剑气直指面门,近身一寸前,兼竹脚下一旋,衣摆散若青莲,剑气便好似冰雪消融。
一个回还后又如流沙散聚,原封不动地打了回去——呲!剑气撕开上好的绸缎,傅乘雪捂着肩头迅速退开几尺,神色讶然。
剑气入体,霜寒彻骨。
兼竹立于原地,位置分毫未变。
……
场中不过几息便已分出胜负。
傅乘雪跌坐在场台边缘,大口喘息。兼竹仍是上场时的样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