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始乱终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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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殊立起肉串慈悲阖目,“阿弥陀佛,让贫僧诵经一段,幻觉退散。”
兼竹、怀妄,“……”
兼竹温和开口,“我们回来,你们好像不太欢迎。”
怀妄立在兼竹身侧,先前被乌瞳惹出的低气压还没消散,他这样冷眼看来,薛见晓当即一个激灵,将剩下的烤兔肉一把抓过塞进兼竹手中,“怎么会呢?我们都给你二位准备好欢迎仪式了。”
兼竹,“用我们房子的木材么?”
薛见晓、谌殊,“……”
考验友情的问答到此为止,兼竹和怀妄坐到两人对面。
分开的这段时间不长,但也发生了不少事。谌殊向二人询问情况,兼竹把大概的经过讲了讲,薛见晓听完“靠”了一声,“丧心病狂啊,简直比谢清邈还不是人!”
兼竹佩服他都这时候了竟还不忘拉踩。
谌殊的神色严肃下来,眉心蹙起一道沟壑,他合掌沉吟,“万物刍狗。”言罢,又问兼竹二人有什么打算。
兼竹悠悠道,“既然对方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我们就让这盛世如他所愿。”
薛见晓:???
他听不懂,但其他三人似乎并不在意他能不能听懂。谌殊问,“需要贫僧做什么?”
兼竹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怀妄。虽然这几日怀妄某些行为有些失智,但他相信后者在这件事上已有打算。
怀妄在三人的视线下动了动薄唇,对谌殊说,“你回去吧。”
·
几人再度分开。
兼竹和怀妄朝着讼阁总部的方向飞去,离开这片山脉,怀妄又恢复了“苍梧”的乔装。
风从耳旁呼呼刮过,兼竹感叹,“我们好贴心。”自投罗网都这么积极,生怕对方晚一步抓住自己。
怀妄现在已然习惯了他的德性,甚至能接话自如,“毕竟要对得起‘人美心善’。”
兼竹,“……”
讼阁位于九州中原地带,没过多久二人就到了讼阁所在的城池。
进入讼阁的地界后,两人在城中招摇过市,丝毫不隐藏自己的行踪,只盼早日被捉拿回去。
不知是不是他们过于明目张胆,虽然能感觉到有人暗中观察的视线,但对方并没有下手,似乎还在确认身份。
他们站在人潮拥挤的街头,兼竹叹气,“真是不必要的谨慎。”
怀妄没有反驳。
兼竹,“时间就是金钱,我们不要拖延。看我如何流畅自然地暴露身份。”
怀妄眉心微微皱起,若有所感。犹豫再三,他还是强忍住后退一步的本能,以免让兼竹感觉受到嫌弃。
四周人来人往,头顶日光倾城。
兼竹抽出那把长鞘,在空中旋出一道漂亮的圆弧。过路人被他那长鞘吸引了目光,人群中传来几声赞叹,“好鞘啊,好鞘。”
剑鞘发出轻微的嗡鸣,似是不满这等夸赞。
兼竹将夸奖尽数收揽,微微一笑,“诸位好眼光,此鞘横可御万剑,竖可敌千人,横竖能斩剑人,恐怕仙尊见了都说好。”
城中过客有凡人也有修士,不论是何人都对灵器心生向往。兼竹话落,便有不少人停下脚步,驻足观望起这把“横竖能斩剑人”的好鞘。
…
混在人群中的讼阁杀手见状,想起单主曾说“其中青衣之人得了把宝鞘”,终于确认了二人身份。他冷笑:都说财不外露,招惹了别人还如此露财,这二人怕不是智障。
随即他不再犹豫,招呼着同伴朝二人跟去。
人潮之中传来几丝微妙的异动,兼竹不动神色地收回长鞘,对怀妄道,“兄长,我感觉胸闷气短。”
怀妄配合,“街上人多,你宅久了难免紧张。”
兼竹摸着心口,“唉,我这怕生的性格。”
“……”
他们说着朝偏僻的巷道走去。
兼竹边走,还不忘边按心口:连被抓的地点他都给人挑好了,他们大概是讼阁成立以来最省心的目标。
两人刚拐入无人的巷道中,头顶便蓦地落下几道黑影。黑影迅速将二人包围,一阵迷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面而来!
兼竹任那对他二人毫无作用的迷雾钻入鼻腔,然后配合地软倒在地。
“噗通”、“噗通”。
黑衣人们看着轻而易举被抓住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瞬:什么情况,兴师动众叫他们捉的人,就这俩菜鸡?
但目标已经被俘,单主的要求不过是抓住人后再交给他们,黑衣人们便不再多管,带着两人回去复命了。
……
兼竹一路闭着眼,哪怕气流颠簸他也一动不动,十分敬业。
对面几人将他们带回讼阁总部,暂押在塔中,只待青霞门来接人。
兼竹感觉眼睛上被绑了条黑色的绸带,估计是为了防止他们醒来后记住讼阁的总部布局和路线。他的双手也被缚身索反绑在背后,避免挣脱。
这种缚身索兼竹并不陌生,当初桧庾还绑过他,结果被怀妄一道灵力轻而易举震开了。
讼阁的人绑好他们之后便关上门离开,只留专人守在塔门外。
兼竹背靠在墙壁上,双眼被覆,感觉怀妄在自己身边不远。
他朝怀妄的地方挪了挪,衣摆散在身下,挪动时一个没注意,绊了一下倾身向前——嘭,额头正撞上一个紧实的胸口。
上方传来怀妄的闷哼。
兼竹抬起头,“怀……兄长。”
“嗯。”四下无人,怀妄应了他一声。
兼竹还保持着倾靠在他身上的姿势,双手缚在身后,动作间衣襟散开了一些,完完全全不设防备的姿态。
“他们给我扎的绸带有点紧,你帮我弄松点。”
怀妄也被覆住了双眼,但他神识所及,四周环境每一丝细节都十分清晰。他低头看去,只见兼竹的脸近在咫尺,黑色绸带蒙住了后者的双眼,露出下方挺直的鼻梁和微启的红唇。
心跳不自觉加速,怀妄沉嗓,“怎么弄?”
兼竹不挑剔,“随你怎么弄。”
怀妄睫毛轻颤,扫过眼前覆盖的绸缎。兼竹是真被勒到了,感觉鼻梁上都有个印子,“快点,不然等青霞门的人来了,就没时间弄了。”
他话落,怀妄的视线透过绸带在他面上定了片刻。这沉默的片刻间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什么,接着怀妄低下头——
微凉的发丝扫落在兼竹颊边。
一片温热若即若离,小心翼翼地停在兼竹眼睑下方。怀妄启唇叼住了他眼前绸带的边缘。
第50章 幕后之人
绸带边缘被掀起; 怀妄控制住自己微乱的呼吸,用牙衔着绸带轻轻拉扯。
下方松了些,怀妄垂眼看去; 细密的睫毛几乎遮盖了眼底浓稠的情绪。他看见兼竹的额发被自己呼吸拂开; 露出下面隽秀柔和的眉。
正看着,兼竹就笑了笑; “兄长。”
这声轻唤像是惊醒了怀妄,他齿间一松。
兼竹; “鸟性未改?”
怀妄; “……”
怀妄面上发热; 退开了些。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兼竹蒙着眼看不见自己微红的面色; 就听后者说; “兄长,你好像脸红了。”
怀妄这才反应过来,兼竹合体后期的神识也能洞察一切。他面上温度又上升了几分,怀妄不再说话; 抿着唇别开头。
兼竹又笑了一下。
他虽被蒙着眼; 但对于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从怀妄俯身而来; 到衔起他的绸带。他甚至能看清怀妄那几乎贴在自己眼前的薄唇,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着,嘴唇仿佛被灼烤过一般干涩。
兼竹看怀妄侧对着自己; 耳尖的红晕从发间露出一点。也不知道这人又是用了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呢?
他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向怀妄,怀妄没有看他; 也没有说话。
静默之间; 双方的一举一动乃至每一丝呼吸都被无限放大; 合体与大乘期的神识不会放过每一处细枝末节。
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背后的锁链划过墙壁的声音; 兼竹因为困倦而发出的轻呻,都像是一颗颗铁钉挑动着怀妄的神经。
此时此刻没有旁人,这样细小的动静对他来说既是种隐蔽的欢愉,也是种漫长的煎熬。
…
但很快,独处的微妙气氛便被打破。
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兼竹和怀妄都收敛了神色。
脚步声越来越近,来者三人,一人走在最前面,应该是讼阁领路的。还有两人跟在后面,想必是青霞门派来接他们的人。
“就是这两个人。”讼阁的人停在门外。
外面的两人似在细细确认他二人的身份,其中一人道,“和描述的无差,剑鞘也在,是他们没错。”
另一人点头,“走吧,带他们去见尊者。”
门口传来叮铃哐啷的开锁声,两人走了进来。一人还在同讼阁的人谈酬金,“全额酬金等我们带回这两人复命后自会打来。”
“嗯。”
接着,兼竹和怀妄被带出了塔中。
出塔之后,讼阁的人领着他们自总部上空掠过。前来接应的人也被暂时蒙上了绸带,兼竹这才发现绸带中下了符咒,来防止修士用神识窥探。
他默了一秒:……防御级别太低,他差点就忽略了。
兼竹修为高出在场众人一大截,神识探出并未被发觉。讼阁的大半布局收入眼底——下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边边角角都有人来回巡视,布防非常严密。
大概是讼阁常年接单,难免结仇,如此戒备也说得过去。
把讼阁的布局摸清了大半,不出片刻两人就被带出了这里,离开讼阁的地界。
接应他们的人一路将他们挟持着照原路返回青霞门,熟悉的宗门很快又映入眼中。
兼竹和怀妄随二人越过前山,到了后山那“尊者”的殿前。
刚刚落地,兼竹便适时地清醒过来。他动了动手,“嗯……”
旁边押送他的人察觉到动静,冷笑一声,“醒得还真是时候,免得我们费功夫将你弄醒。”
兼竹见怀妄还在“昏迷”,他估计怀妄是不知道该如何假装自然流畅地苏醒,当即助人为乐地踢了他一脚,“兄长,醒醒,我们被绑架了!”
“……”怀妄被他踢得眉心一蹙,抬起头来。
身侧押送他们的两人已经不耐烦,直接将他们带入殿中。
一进殿门,明亮的日光瞬间被锁在殿外,光线和温度骤然阴冷起来。往前走了一截长廊,几人停在了一张玉石座椅下方。
接应的二人回禀道,“尊者,人带到了!”
没等兼竹定下神来仔细打量面前的人,就听一道苍老的声音说,“把他们蒙眼的绸带摘下来。”
“是!”
缚带从眼前落下,肉眼所见的场景变得清晰。兼竹抬头看向那名传闻中的“尊者”,只见后者头发花白,一袭黑底滚金的绸衣。他面上已是一副苍老的容貌,颧骨处可见暗沉的斑块,不管是声音还是骨龄都有千百年岁,但奇异的是他脸部并无皱纹。
兼竹收回目光:怎么还有人只做局部保养。
那尊者目光扫过下方二人,“就是你们坏了本尊的好事?”
怀妄没有回声,兼竹调整好茫然的神色,“大人指的是什么?”
尊者眯了眯眼,阴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他。兼竹只觉似有一条湿滑的毒蛇攀附着他的背脊一路向上圈住脖颈,蛇信子“呲呲”舔舐着他颈侧脆弱的动脉,阴冷粘稠。
“你当真不知?”尊者沉嗓。
“我从未见过大人,怎会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瀛洲秘境。”
兼竹恍然,“去过。”
沉重的威压直冲他而来,“你可是把那无鞘剑全部折了?”
兼竹身形一晃,似是支撑不住,“我哪有这么大本事,都是剑鞘折的。”
“哦?”得到了有价值的信息,森森威压暂时收回。
猝不及防被甩锅的剑鞘微微一颤。
尊者的目光落在兼竹腰侧的剑鞘上,随后抬手一吸,剑鞘隔空落入他掌中,毫无反抗一般。
“认主了?”贪婪的目光在扫过剑鞘后滞了一瞬,转而狠戾。
兼竹苦恼,“他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剑鞘:……
尊者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剑鞘强行认你为主?”
兼竹毫不心虚地点头。尊者细细盯着他,似乎想确认他话中的真假——若是真的,眼前这青衣修士未免也过于好运。
“你……”尊者正要开口,忽然又想起他旁边还有一人,从进殿开始便没说过话。他转而看向兼竹身侧的白衣修士,后者看上去相貌普通,修为不过筑基后期。
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这又是何人?”
兼竹赶在怀妄开口前说,“这是愚兄。”
怀妄,“……”
尊者,“为何他自己不说话,要叫你来说?”
兼竹,“他是哑巴。”
怀妄铐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
兼竹是怕怀妄一开口就掩盖不住那清冷孤高的王霸之气,一下被察觉出破绽。他继续胡编乱造,“这剑鞘认主时,说要夺走我最珍贵的东西。”
尊者闻言皱眉,不懂前者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涉及灵器,他没有开口打断。
兼竹说着悲戚地瞥了怀妄一眼,“我兄长天生一副黄鹂鸟般的歌喉,开口唱歌时可令海中鲛人自惭形秽,从小到大我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我兄长这副嗓音。”
他垂眼,“剑鞘择主,以物换物,他选择了我为主人,却夺走了我兄长的好嗓音。”
“……”
尊者没忍住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尤其是兼竹,越看越觉得气运十足。
他本是想将这两个坏他大计的散修带来,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顺道抢占宝鞘据为己有。不过现在,他觉得区区两名筑基散修还配不上叫他亲自动手。
他有了别的主意——或许能令他更加快意。
“你们倒是兄弟情深。”嘶哑的嗓音如破风箱般在殿中响起。
兼竹似是听不出他话中的恶意,“毕竟从小相依为命。”
“呵。”尊者视线移向旁边的怀妄,“你失去了嗓音,他却平白得一灵器,你可有恨?”
怀妄薄唇动了动,又想起自己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