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始乱终弃-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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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拖长,识海中的沸腾愈发激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兼竹没有犹豫,“噗通”纵身跃入潭底。
——便是用手去拽,也要把那叛逆的夺笋拽出来。
身躯沉入潭下,感官和第一次沉潭时并无不同。
兼竹身形一动,如一条灵活的银鱼潜入水中,片刻便至潭心。他往下看去,良好的视力能见得那长明的离火中心包裹着熟悉的剑鞘。
火舌舔舐而上,尽情地灼烧着。
他尽量用灵气护住身体,强忍着颅中好似火星四溅的炸裂感,屏息伸手探去。意识在靠近中仿佛都被烧灼殆尽,兼竹速战速决,凭着本能一把握住滚热的鞘身用力往上一抽——
嗤,水中都被燎起一簇烈火。
一串气泡自兼竹唇角溢出,浮向头顶的水面。
四肢堪比注了铅,沉重得几乎无法动弹。灵力都用来护住身体隔绝离火的侵蚀,兼竹在水底扑腾了一下,无意识地在心头唤了一声:怀妄……
几乎就在下一刻,“哗啦!”
头顶水面被一道大力破开,银色的身影直冲他而来,连四周都被分出了半丈宽的水路。头顶的月光追着那身影,直落入幽深的潭心。
“兼竹!”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
兼竹想也没想,伸手往上一探。接着手心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掌握住,将他用力地拽了上去。
怀妄搂着他的腰身按入怀中,澎湃的灵力包裹着他,舒缓着他识海与身体上的灼热疼痛。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块浮板,兼竹只觉清清凉凉的灵力冲刷着他的识海,让他情不自禁地迎了上去。滚烫的神识在体内转了一圈,终究是消化不了,于是顺着对面灵力涌入的地方泄了出去。
“嗯。”怀妄闷哼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意冲得差点没搂稳怀里的人。但他没有拒绝,调整片刻就任由兼竹的灵力闯入自己识海之中。
两人停在了潭水下,四周的潭水在这片刻的停顿间又重新涌了上来。
怀妄低头以额相抵,兼竹的神识像是一道岩浆,岩浆中还含着潭心离火。能铸造神器的离火进入识海之后便是一通横冲直撞。
它在触及某一处禁制时稍作停顿,随即带着将万物消融的气势席卷而去——
咔哒。最为顽固的那块封印终于产生了松动。
…
水波荡漾的池谭表层不断浮出细密的气泡。
月光落泉之下,隐隐能看见水面下交缠的两道人影。
不知过了多久,“哗啦”一阵水声冲破了潭面!带起晶莹的水珠飞溅出老远。
兼竹被怀妄搂着腰身带出了池潭,一手还紧紧攥着那叛逆的长鞘。他的识海在怀妄的安抚下已恢复平静,离火的余热尽数散了出去,这会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醒过来之后,他很快意识到怀妄出现在这里大概是那枚玉佩叫对方有所感应,不远千里赶了回来。
兼竹自知理亏,正思考要不要对怀妄吐个泡泡萌混过关,一只手忽然覆在了他脸颊上。
温热的指腹缓缓擦干了他眼睑下的水痕,一道低哑的嗓音唤他,“兼竹……”
兼竹抬眼,在头顶皎洁的月光下,他看清了怀妄近在咫尺的脸上那复杂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兼竹:我给你吐个泡泡,o0O…哈哈哈哈…!
怀妄:OnO
兼竹:咦?你为什么不笑?
怀妄:Q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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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仰卧起坐
兼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怀妄没有回话,睫毛垂了垂,滴落一颗水珠。
见他神色有异; 兼竹收起了吐泡泡的心思。他这会儿还趴在怀妄肩头,便伸了只手去戳他紧绷的下颌骨; “被我的神识冲傻了?”
“……”紧绷的下颌骨终于松了松,吐出两个字; “没有。”
嗓音干涩发紧; 像是沉落在了某种纠结而复杂的情绪里。
兼竹细细看过怀妄的神色:莫非是自己遭遇了危险; 叫怀妄紧张害怕了?他思索一瞬; 随即倾身过去——在怀妄恢复记忆后,首次主动地碰了碰他的唇。
面前的人似乎僵了一下; 迟疑只是片刻,当兼竹的呼吸扑落在面上时怀妄还是没有忍住; 低下头去迎上了这个吻。
亲吻从最初的温柔厮磨到后面的激烈汹涌; 两人浮在水面上,兼竹被怀妄掐着腰身,后颈落入宽大的掌心不得后退半分。
呼…呼……
唇舌间尽是怀妄的气息,灼热的; 炽烈的; 有千万种他未能理解的情绪缠绕着,像要把他的思绪全部抽空。
细碎的气音自相贴的唇间泄漏,明明最开始主动的是兼竹; 这会儿他却被亲到气息不稳。
熟悉的夜晚;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姿势……熟悉的一切都让他生出一丝危机感。七天七夜刚过,他这会儿经不起任何折腾。
眼看差不多了; 兼竹一手抵在怀妄胸前推了推。
他的力道不大,这一推拒却叫怀妄顺势退开了身。
兼竹抿了抿红润的唇,扒着怀妄往池岸边游,“我们先回去。”
他将沉默的怀妄扒拉上岸,见后者还垂着头湿漉漉地站在旁边,像只落水狗。又贴心地替二人烘干了身上的水迹。接着抓起怀妄的手,穿过苍梧林往回走去。
一路上怀妄都未说话。
兼竹转头看了他一眼,模糊的树影落在后者身上,影影幢幢,怀妄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便问起照阳山的情况,“事情处理好了吗?照阳山真有人堕魔?”
“嗯。”怀妄应了一声,“没有。”
兼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还有事情讨论。”
怀妄的回答相当简短,似乎对此事心不在焉。兼竹便将话题拉回来,“你赶回来是因为那块玉佩让你感应到了我的危险?”
牵着他的手紧了紧,“是。”
兼竹给他捏了回去,“现在已经没事了。况且只要我有危险你都能感觉到,双重保险。”
几句话间,他们已走出苍梧林到了小木屋下方。
石阶仅通一人,兼竹牵着怀妄,自己走在前面。他又安抚了怀妄几句,等走到门口转回头,却见后者面上并无丝毫松动。
“怀妄?”
静了几息,一只手忽然抬起来覆在他脑后。怀妄抬眼看来,就在兼竹以为他又要亲上来时,那只手收了回去,“歇下吧。”
兼竹,“……?”
不啃骨头的怀妄不是好狗勾。莫非这趟出门被墟净大师的佛光普照,六根清净了?
兼竹皱眉:应该不至于,明明刚才还把舌头探进来了。
但今晚的确折腾,兼竹闻言没再纠结,想着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便道,“那就睡吧。”
他说着走向床榻,正思考要不要叫人一起上榻,还没开口便看怀妄转身走回了自己那间屋,坐在桌案前闭目打坐。
兼竹张开的嘴又缓缓闭上。
罢了。他掀起被子翻身上榻,两人都累得够呛——他恢复精神靠睡觉,怀妄恢复精神大概是靠打坐。
兼竹没想太多,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兴许是神识经历了太大的波动,他今晚睡得并不安稳。
朦朦胧胧中,感觉榻边陷下了一侧。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面颊,似有眷恋而隐忍的吻落在他眼角。
·
翌日起来,兼竹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神识已无大碍。
他还不忘关心怀妄的身心健康。转头看了一圈却见屋中没有后者的身影,他便换上弟子服推门而出。
走下石阶,穿过苍梧林到了席鹤台。灵鹤和黑羊在花圃间打闹,崖边一抹银色的身影挑云起剑,搅动着霞光和云潮。
自从怀妄“春宵苦短日高起”后,兼竹已经好久没看见他在崖边练剑了,今天也不知是起了什么兴致。
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揣着袖子走过去,站在一旁离得不近不远。
“刷——”一道剑意偏折了一下,划过脚下的地面,留下一道三丈长的沟壑。怀妄剑势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兼竹。
兼竹看着脚下的痕迹,“我打扰到你了?”
握剑的那只手紧了紧,“……没有。”随即怀妄回过头,看样子打算继续练剑。
兼竹这会儿终于回过一丝味儿来:他昨日只当怀妄是过于紧张才讷讷无应,现在看来并不完全是这样——若换作平时自己问这句话,怀妄早就收了剑过来拉他;要么就是没皮没脸地亲他,说“你看,你总是这般多心”云云。
兼竹目光瞬间犀利!他按住怀妄抬起的手将人转了过来,“你为何对我如此冷漠,仿佛我们不曾爱过!”
“……”那张薄唇张了张像被哽住,但很快怀妄又抿起唇,“没有这回事。”
还说没有,那唇线分明平行于地面,连一丝甜蜜的弧度都没有!
兼竹审视地看了他几息,“你有什么小秘密?”
“没有小秘密。”
“可你都没有正眼看我。”
停顿片刻,那双浅色的眸子对了上来。兼竹看向怀妄,后者眼底沉着一丝纠结,像是想下定什么决心,却又时时刻刻被动摇着。
兼竹凑近,“你瞳孔里好像有人在仰卧起坐……”
怀妄一下别开眼,“你是不是该去学堂了?”
兼竹眉心一敛,“你还赶我走!”
怀妄,“……”
他这次是真没有,“我怕你迟到,打手心。”
席鹤台上陷入了半晌的沉默,晨风拂过带起两人的衣袍。脚下是几道深深浅浅的沟壑,有一道似是很早之前留下的,但现在又被新的痕迹覆盖了。
兼竹在原地站了会儿,接着转身离开。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重峦叠嶂之间,怀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兼竹那次因无故旷课被打红的手心。刺眼的红痕赫然在目,怀妄狠狠一闭眼。
“噌”一声,问闲剑端抵在地面。
从刚刚兼竹同他说话起就一直压抑着的灵力终于四漾而开,“呼啦——”涤荡起周围一片絮白的云海。
…
兼竹到了学堂,和同窗问过好后坐回位上。
这会儿还没上课,前方许师姐转回头来看了他好几眼,没忍住凑上前,“师弟,你心情不好?”
兼竹抬头,“有这么明显?”
许师姐小鸡啄米般点头。
何师兄也看着他,“对,你从进门开始就在笑。”
“笑是心情不好?”
“就是反派那种‘桀桀桀’的笑。”
“……”兼竹调整了一下表情,如沐春风,“你看错了,师兄。”
何师兄将信将疑。
将人忽悠过去,兼竹一手搭在桌案上。指尖“哒哒”点了几下,频率稍快。若怀妄看见,一定能察觉出这是兼竹生气的前兆。
兼竹一手点着桌案一手撑着下巴,开始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对的?
——怀妄伸手将他拉出来时还是好好的,任他神识横冲直撞时也是好好的。好像等撞完过后两人出了水面,怀妄神色就不对了。
指尖点在桌案上的频率加快了几分:……难不成真是被自己给撞傻了?
那怎么行,怀妄的脑瓜子本来就不太聪明。
正想着,脑中忽然收到许师姐的神识传音:“你和仙尊吵架啦?”
指尖一顿,兼竹抬眼就见前方的许师姐半侧着身子,欲盖弥彰地用余光同自己传递情感,“……”
他笑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许师姐:“女人的直觉。”
兼竹不禁感慨,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堪比推演算卦。
他原本前几日还想着:若怀妄想要公开、复合,他也不是不能宽宏大量地配合一下。但今日情况急转直下,看怀妄这神色,并不像是要公开复合的样子。
兼竹回道:“师姐想多了。”
“哦……”许师姐也不知信没信,又转回头去。
没多久,洞迎真人走进来授课。
兼竹揣着袖子靠在座位上,过了大概一刻钟,他忽然若有所感地转过头,视线越过一侧宽敞的窗口,正对向学堂外的几棵大树。
其中一棵簌簌抖动,茂密的枝叶间似有一撮白色的尾翎仓促地露在外面。
……他眼睛眯了眯。
·
待到下课,兼竹跟着一群同窗走出学堂,准备去往比练场的方向。
今日还有一场实战课,在归庭长老的主持下,同门之间两两对练。比练场四周的阵法将他们的修为压制在同一水平线,只考验技巧,不以修为相搏。
兼竹站在场边等待时,目光一转落到比练场外的几棵树上,树叶窸窸窣窣。
他收回眼神笑了一声。一旁何师兄看向他,“师弟,你又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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