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发现我是魅魔后[穿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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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情绪不太妙。
路加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了他不开心,但兰斯这副模样让他很不习惯。
“反正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次,不是吗?”路加有些着恼,竖着眉毛胡乱解释道,“想画的时候就画了,会缺那一副?”
兰斯手指一顿,抬眸看他。
淡淡的奶茶香里,殿下气恼地攥着软枕的流苏,脸颊不易察觉地鼓起一团,将“气鼓鼓”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并非故意践踏,只是单纯地不懂他的心思。
兰斯心下一叹,瞬间就原谅了殿下的无心。
路加见他神色不明地望向自己,脾气更暴:“奶茶还要不要做了?不做就滚下车去。”
“请稍安勿躁,殿下。”兰斯浅笑着说,“越是经过长时间细心烹调的甜品,出炉时便越香甜。”
路加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我答应殿下,选一副画送给他。”兰斯道,“不过殿下刚才说的话算数吗?——‘以后有很多次’、‘想画就画了’?”
“……当然。”路加没想到他能记得这么清楚。
兰斯接着诱导道:“想画就画,画什么样的殿下都可以吗?”
路加狐疑地眯眼,总感觉自己落入了什么圈套。
但兰斯能算计他什么呢?只是一副画而已。
总不能画他的糗事,或者丑化他、在他脸上画乌龟王八吧。
路加谨慎地提出条件:“只有一次可以随便乱画。而且必须经过我的应允……还有不能给别人看。”
“那我们说定了,殿下。”兰斯终于将那杯奶茶递给他。
路加品了一口味道,才满意地“嗯”了一声。
说起画作,他倒想起另一件颇为久远的事。
“我快过生日了。”路加的脸埋在瓷杯之后,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你是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在生日的时候送我什么?”
兰斯微笑道:“送给殿下我为您绘制的第一幅画作。”
“记得就好。”路加高傲地扬起下巴。
他的生日就在半个月后的六月六日,也是路加年满十八岁的成人礼。三月里兰斯第一次为他作画的时候,趁他小憩时神秘地藏起了那副画,并说要作为生日贺礼。
就像背后的纹身一样,越是藏着不给看,他就越好奇。
路加诱惑他道:“忘了提醒你,蛋彩画放久了容易生毛。最好提前给我看看,省的浪费……”
兰斯垂眸浅笑:“我有圣力,一点保鲜技术还是可以做到的。”
路加不悦地放下了茶杯,怒瞪兰斯。
万能好用的圣力违逆他心愿的时候,就显得格外不顺眼起来。
兰斯对他充满怒火的瞪视非常受用,笑着转移了话题:“我为殿下新画一幅作为邦交的画像吧。我手里那几幅并不合适。”
路加一想也是,兰斯所画大抵是闲暇慵懒的“生活照”,而邦交所需的是严肃的“证件照”,那样的画作才更能彰显威仪。
“算你有心。”他吝啬地夸赞。
*
王子府邸,玻璃穹顶的长廊里。
路加穿了正装,手持长剑,侧头望着远方,仿佛在俯瞰属于他的国度。
“这样如何?”
“殿下很完美。”
反正一时半刻也画不到他的面部表情,路加的眼睛便四处打转,检视殿顶的雕花纹路……最后落在兰斯身上。
为他作画的兰斯,总是那么专注沉静。
早上没有仔细关注,现在路加才发现……经过昨夜之后,兰斯身上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什么呢?
当阳光照射在那双翠绿双眼中,将翠绿燃成灿金色时,路加终于弄清了自己的感觉。
——兰斯身上,属于人的气味减少了。
随后兰斯便抬眸从那金光中脱离,向他露出温柔安抚的一笑。
路加眨了眨眼,将那一笑带来的温暖藏于心底。
刚才大概是错觉吧。
一下午的时间里,兰斯一直在作画,路加则处理一会儿公务,和阿芙拉聊会儿天,坐着喝茶休息一会儿……真正认真充当模特的时间很少。
时间静静溜走,晚餐时兰斯仍在为画像做最后的润色,当路加端着他的晚餐走进星月光辉交相辉映的大厅时,兰斯望着他的眼睛,落下了最后的点睛一笔。
画中英俊的少年国王栩栩如生。
路加将餐盘交给他,迫不及待地抱起了自己的新画像。他皮靴之下的脚趾欢悦地跳着舞,全身都像开出了小花花。
“殿下喜欢吗?”兰斯倚在墙边饮下葡萄酒。
路加没说话,不过他亮晶晶的双眼诉说了一切。
“这幅画真的要送别人吗?”他颇为不舍——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副。
“当然不会送给别人。”兰斯微笑道,“我会复制一副一模一样的,原版自然是殿下留着。”
路加犹豫着没有回话。
使臣们明日清晨就会离开,如果再让兰斯重画一张,就需要他通宵达旦赶出来——那也太虐待下属了。
却见兰斯直接拿出一张新画布,金色的光点飘落其中,他眼中星辉灿烂,很快,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画作出现在他手中。
路加双眸圆瞪。
圣力是万能的,但在人类手中也不可能有这种程度。兰斯简直像——
“简直像在‘创造’一样。”他说出了口。
而“创造”的能力,整片大陆的生命都知道,那是属于光明神的权能。
路加又想起了有关“神明的宝物”的传说。
烛台悠悠熄灭,从透明穹顶泄入星月的光辉。他们在暗夜里的月光下对视,路加不知道自己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殿下谬赞了。”然而兰斯只是很平常道,“我只是一名人类,会些雕虫小技,与神明有本质区别。”
复生之后,不属于人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
但神会被敬畏,而他唯一所想,只是做殿下的恋人。
“……说的也是。”路加迫使自己相信了兰斯的话。
他再次看了看复制出来的画作,虽然在细节上没有差别,却总觉得缺失了灵魂。
毕竟原版才是兰斯用一个白天亲手灌注的作品。
“你已经出师了,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画家。”路加不由感叹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导你的了。”
兰斯的画逐渐拥有了灵魂。在这段时间里,兰斯的心灵会不会也随着这些画作而发生改变呢?
路加心中涌动着不明的情绪。
“我会吩咐仆人将这幅画送到霍克海默部族的使团去。那么……吃掉你的晚餐,把自己处理干净,然后服侍我入睡。”
他对兰斯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玻璃长廊。
今天是收获颇丰的一天,许多长时间的努力在今天都有了好的结果。
路加抱着枕头,心满意足地想。
他真正打破了阿芙拉远嫁的命运,被他连累的夏佐也会归来,加官进爵。若是信使快马加鞭,夏佐还能赶上参加他的生日晚宴。
那么今晚……应该能免于噩梦纠缠。
路加合上了眼。
他一宿无梦。
——兰斯却做了梦。
他欲|望浅薄,无需做梦,寥寥几个梦境也是有关殿下的,暧|昧不清。
这个梦却不同。
它无比清晰,无比真实——如同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那是在一座高塔里。
窗外大雪纷飞,而瑶光塔最顶端的房间内却温暖如春,壁炉燃烧着火焰,所有的陈设柔软舒适,没有任何可以划伤自己的利器。
和小王子的卧室大体相同,包括那张猩红色的大床。
床柱拷着一条银链,银链漫漫延伸,锁住了一只足踝。
金发少年身穿露背睡袍躺在床上,睡袍下伸出两条赤|裸纤细的腿。
蝠翼在他背后舒展,脚趾甲色泽深黑,更衬得少年皮肤苍白无血色。
这是一只成熟的魅魔。
危险,但那双最能夺人心魄的双眸却丧失了欲|望,弥漫着灰雾。
而在那张能让诅咒成真的红|唇上,覆盖着金色的圣力纹路,封住了魅魔的唇|舌。
兰斯听到“自己”开口。
“——陛下,该用餐了。”
第44章 成人生日
“陛下——陛下。”他在少年耳边呢喃。
最尊贵的称呼; 最低劣的魅魔,在雪夜的温室里,猎物和猎手身份互换; 成为饲主和宠物。
也只有此时,少年灰紫色的双眸才会略有活动,其中闪过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被水雾蒙住; 顺着鼻梁晃下一颗泪珠。
他似乎有话想说,然而口|舌被封禁,只能从喉间发出呜呜的鸣叫。
是噩梦; 也是醉人的美梦。
轰鸣的心跳声中,兰斯从梦中苏醒。
他在黑暗中坐起身; 静坐半晌,无声地走到那张猩红色的床边。
床上的少年比梦境中的多了几分稚气和朝气,甜甜睡着,嘴唇微微张开,翘起一个诱人亲|吻的弧度。
薄被将他的身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那轮廓中,兰斯仿佛能描摹出少年身体的每一条曲线。
他俯下|身; 就要触碰少年的脸颊。
就像梦境中的一样。
在指尖即将触碰之前; 他的手猛地停住,攥紧; 收回。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在手掌的遮挡之下; 翠瞳中燃着金色的光。
刚才梦里的那些是什么?
殿下所说的“睡在一起后身体不对劲”原来是指那样?唱歌的声音原来是那样发出的?
还有“疾病”……他从前和现在与殿下接触时所产生的症状; 也并不是疾病。
蛇影黑雾从兰斯心口冒出; 金焰将它扑灭; 黑蛇却汲取着欲|望的养分,愈演愈烈。
兰斯从指缝间凝视少年的脸。
想看他像梦中一样哭泣,看他咬牙忍着不发出声音,不小心泄出一丝轻哼,想看他在掌下无力地挣扎。
即便发现了又能如何?反正他能够将所有痕迹都抹消得一干二净。
兰斯深吸一口气,手背青筋绷紧扯出心口处狰狞的黑蛇,转身离开。
每一步远离的步伐都沉重到耗尽了他全身的自制力。
他不能在这里守护殿下。
——因为现在的“他”对殿下来说,才是最大的危险。
雨后的深夜里,兰斯像幽灵一样游荡在府邸外的森林中。
他将自己沉入湖水中,仅用圣力来维持生理机能,等到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之后,才破水而出。
被誉为“神舌”的瑶光塔前任看管者,正在湖边等他。
“我很久都没有抓到你独自一人的时机。”老者道,“我来提醒你,是时候依约为瑶光塔贡献圣力了。”
兰斯湿淋淋地走上湖畔,穿上挂在树梢上的衣服,肌肤上的水意立刻浸透了衬衣,紧密贴合他修长健美的身躯。
“我脱不开身。”他道。
“你这是毁约!”“神舌”怒道,“不要忘记,圣鸿林图书馆的钥匙是我给你的,将‘你成为瑶光塔主人’的消息透露给教皇的也是我!你以为得了便宜,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抛开?”
“是的。”兰斯无所谓道,“即便我抛弃神谕教派,您也对我无能为力。”
“……你!你怎么变得……”老者愕然。
若说从前的兰斯还披着人类的皮,现在的他内心中的冷漠不再加掩饰,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但他说的对。从来都是神谕教派有求于他。
老者絮絮叨叨训斥他、恳求他,而兰斯双目空洞,飘向了远方。
梦中的那个地方是瑶光塔。
那是未来,还是过去?
需要动身确认的事情太多,而他自己一刻都不愿离开殿下,分|身乏术。
“你需要圣力?”兰斯忽然出声问道。
“什么?”
兰斯视线移向老者,瞳中暗金色流动:“你所欲所求真的只有圣力,并为之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在接触到他的眼睛之后,“神舌”忽然发觉眼前这个青年是如此深不可测,而且……令人畏惧。
“……当然。”老者深思熟虑后给出答案,“分得神的垂青,为神献上信仰,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既然如此。”
兰斯指尖凝聚出一朵白翼鸟般的焰火,转瞬即逝没入了“神舌”的心脏。
一瞬间,老者模糊地辨认出,那只飞鸟很像传说中早已销声匿迹的“天使”。
但它的气质和宗教典籍中纯洁善良的天使大相径庭——尖锐的金色鸟喙如帽檐般罩下,遮住了面容,显得异常冰冷。
在“天使”融入老者体内后,他惊异地发现,从三年前就开始日渐枯萎的圣力,如同涌泉般源源不断地生发而出。
“用它供给瑶光塔,足够了。”兰斯淡淡道,“作为代价我能够使用你的身体,你将是我的眼与耳。”
只听身旁扑通一声,兰斯略微疑惑地垂下眸子。
只见老者向他双膝下跪,全身匍匐在地。
“恭迎神明降临现世。”他声音洪亮郑重。
兰斯沉默。
“现世的教廷已经被凡人玷污,异教者纷纭。只有我们一直坚守原点,谨遵教义,倾听神的谕令——现在,我有幸等到了神的归来。”
老者抬起头,眼中热泪盈眶。
“神谕教派的信仰者们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他把兰斯当做了光明神。
兰斯的心情并无波动。
他是神,或者不是神,都无所谓。
如果真如教义中所说人人都爱神,殿下也会爱着他,那么这重身份倒是引人向往。
至于其它信徒会不会仰慕他、崇拜他……这些都没有关系。
不过为了殿下,他需要自己的势力。
神谕教派值得利用。
“我需要扩展我的信徒。”兰斯对老者道,“拥有领土和骑兵的贵族,在王宫中拥有一席之地的贵族。为我效力,我会将圣力分予他们。”
“是,光明神大人。”老者道。
他想起什么,有些欲言又止,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