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发现我是魅魔后[穿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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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逾矩了。”他冷漠道。
自称“前情人”的少年黑发黑眼,肤色苍白,相貌秀美,比路加还稍矮一些。
但路加知道,这少年绝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且不说刚才制住他的力道有多大,单说少年能藏匿在他们身边而不被发现,就不是普通武者能做到的。
被他重重一踹之后,少年很快稳住身形,顶着肩头衬衣一个脚印,恍若无事。
“我们今晚见,”他单膝跪地,“您的仆人安其罗,将在赫卡庄园等您。”
安其罗起身吹了一声口哨,一匹小马向他跑来,小马毛发全黑只有眉心一颗白十字星,和路加的恶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它也想妈妈了。”安其罗搂着马脖子笑道,“我可以期待主人今晚让他们母子重逢,是吗?”
这匹小马是恶灵的孩子。
路加不发一言,目送着一人一骑远去,紧绷的神经才略有放松。
安其罗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他口中的“赫卡庄园”在羊皮卷上可谓是臭名昭著。
——那是小王子养情人的地方。
这座庄园在羊皮卷中占了一小部分篇幅,涉及细节描写的字迹都被熏黑,路加也不清楚那地方具体有什么。
这种未知的神秘感让他感到不安。
他必须去一趟赫卡庄园,确定自己所有物的情况。
更何况,安其罗的马以及他对衔尾蛇戒指的特殊态度,都暗示着他们之间关系紧密。
如果路加表现出什么异常的话,指不定会被当成附体的恶魔送上火刑架。
真是好极了。
路加暴躁地踹了一脚树干。
“殿下?”兰斯牵着恶灵走来。
“走了。”
“今天不练剑了吗?”
“还有别的事要办。”
“很要紧?”兰斯追问。
“是的。”路加翻身上马。
处于思虑中的他并未发现今天的兰斯问题比平时更多,也没发现坐在他身后的兰斯靠得比平时更近,整个人就像笼罩在他身周一般。
府邸前,路加伸手让管家换手套,吩咐道:“今晚准备一辆马车,低调点,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您要去赫卡庄园?”管家猜到了他的目的地。
路加轻挑眉梢。
“也该是时候了,您养的那些‘男孩们’应该很想念您。”管家瞥了一眼兰斯,暗藏喜悦,“我现在就去备马。”
他在得意于兰斯的失宠。
男孩“们”吗……看来那庄园里住着的情人还不止一个。
路加遣退仆人,专在城堡的下人区域闲逛,果然不到一会儿,就听到了两名男仆的谈话。
“赫卡庄园,你不知道吗?殿下每年都会在奴隶市场买五六个相貌英俊的男孩,养在赫卡庄园里,每个月去看望一次。说是‘收养’、‘看望’,但你知道的……”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奴隶?殿下可真是荤素不忌。”另一个说,“你说凭我这张脸,去殿下面前逛一圈,是不是有机会摸到王族的屁|股?”
又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路加伸手挡住了兰斯。如果不是他阻止,这位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圣子阁下早就走上前去,恐怕还要当场念出一段劝诫词。
“为什么要任由他们诋毁您,殿下?”兰斯问。
路加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现在还不到时候,再过一周,等到管家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会让管家带着这些好吃懒做又喋喋不休的猪猡一起滚蛋。
路加无所谓地回应兰斯:“他们说的有错吗?我今晚确实要去那样一个地方。”
他开始庆幸昨晚在那份“期待”还处于萌芽期的时候就下手掐断,这至少没让他现在看起来像个虚伪的笑话。
“那么,我今晚可以约您在花园里散步吗?”兰斯问。
都说了晚上有事还约今晚,未来的神王陛下记忆力只有七秒吗?
路加烦躁地转过头,刚想说什么,却在对上兰斯双眼的时候停住了。
兰斯当然知道他的邀请和小王子的行程安排相冲突,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挽留他。
因为那双眼睛里,尚存留着一丝期待。
和昨天那股又急又猛的破坏欲不同,现在路加心中竟有些难过。
就像孩子捧着流沙,痛快地任由海潮卷走它们,到后来只剩薄薄的一层,绵软细柔地贴在皮肤上,才开始觉得不舍。
不舍又能怎么样?流沙易逝,最后他也只能洗干净手回到岸边。
“我拒绝。”路加说。
兰斯的睫毛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礼貌地微笑:“我明白了,殿下。”
当他转过身时,路加的心脏微微一空。
他来不及细想那种感觉,很快就投入忙碌之中。
为了弥补他所欠缺的常识,路加必须大量阅读书籍和羊皮卷,包括小王子和其它贵族的信件往来、大贵族们的信息、神话历史、宗教典籍等。
这个世界有关衔尾蛇的资料少得可怜,都与神秘学——尤其是黑暗神相关。
他在小王子的书房里找了一下午,没有找到有关赫卡庄园的书面痕迹,也无法判断衔尾蛇戒的原主人到底是什么。
总之,今晚等着他的将是一场重要的挑战。
路加本以为凭兰斯的性情,确认他无药可救的本质之后就会有所疏远,至少接下来几天不会太频繁见到他。
但在夜幕降临,他登上马车即将离开前,却瞥到了马车边兰斯的身影。
“你来做什么?”路加皱眉,心里隐约有一点开心。
“虽然并不认同殿下的做法,但我希望尽仆从以及神职者的身份,为您祈福。”兰斯的目光平静如水。
来说教的吗?
“那么滚回你的教堂去祈祷吧。”路加恹恹收回目光,就要拉上窗帘。
“不,这个仪式需要您共同参与。”兰斯解释的语速快了一些,“只需要很短的时间,您只需坐在里面便好,殿下。”
路加停下了动作。
月光洒落,他隔着门,透过狭小的窗,看到了兰斯垂下的睫毛。他嘴唇微动,手指在胸口周围按照太阳的顺序轻点,皎洁的月光仿佛在他的牵引下荡起涟漪。
然后兰斯睁开眼,看到路加后微微一笑,手指穿过那扇小窗,点在他眉心间。
路加眉心一暖,望着他,有些呆怔。
“完成了,殿下。”兰斯温声提醒他。
路加回神,有些气恼于自己的反应,扯了扯嘴角道:“那是什么,光明圣术吗?”
兰斯微笑着摇头:“只是在修道院里学的一点小技巧,据说可以祝福……的人,让他受到光明神的守护。”
骗子,肯定是光明圣术。路加感受到眉心持久不化的温暖,默默想道。
不过有必要为了他冒险使用圣力吗?
如果被发现的话,很有可能会因为威胁到王权而被送上断头台。
即便像他这样道德败坏到极点的人,兰斯也会愿意一次一次宽恕他、救赎他吗?
路加心中微动。
这么宽容好欺负,总会引得他想更过分一点,索求更多一点。
他将手伸出车窗,抬了抬衔尾蛇戒指。
“那么凭你学到的一点‘小技巧’来看,这枚戒指怎么样?”他略带揶揄地说。
路加还记得宣誓亲吻手指时,兰斯一闪而逝的犹豫。
兰斯虚牵起他的手,脸贴得很近,嘴唇几乎要吻在他的指甲盖上。
呼吸柔软地触摸路加,他的手指为此轻微发抖。
他知道那只是为了近距离检查。
“不祥,殿下。”兰斯抬起头,认真注视着他,“请您务必小心。”
不祥。
只这一个词,路加便知道衔尾蛇戒指必定与黑暗神教有关,而兰斯察觉到了它身上的黑暗气息。
兰斯不会想让自己的契约主与黑暗力量有接触,但既然挽留已经失败,兰斯就不会再开口请求第二次,而是尊重他的意愿,并用自己的方式暗中保护他。
这么一想,路加竟觉得这个原书里谋权篡位的逆臣,还有那么一点可爱。
11、黑暗神殿
马车上,路加转动着衔尾蛇戒指。
戒指看起来很宽松,可以轻易摘下,真正尝试才知道戒指几乎长在他的骨头上,除非剁掉手指,否则没有任何摆脱的方法。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与黑暗神有联系,注定要与圣国的国教为敌,这会让他登上王位的难度提升到地狱级别。
路加想起了原书中的一些细节。
小王子一直与光明神教有摩擦,这种矛盾在他登位后激化到顶点,却被兰斯洛特捷足先登,先一步把小王子囚禁起来。
之前路加以为这是圣教对小王子个人行为作风的不满,现在想来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或许是刚刚被兰斯祝福过的原因,路加忽然产生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那座完全封禁神力的高塔,会不会是一种对危险的“隔离”呢?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否决了。
幻想也要有个限度。路加心中警铃大作。
兰斯出乎意料的温柔削弱了他的防备,漂亮的长相和纯善的性格太具有欺骗性,他差点就陷入了圈套。
会咬人的狗不叫。
难道他要重蹈书中的覆辙,再一次输给兰斯洛特吗?
他正这么告诫自己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那个头发和夜色一样黑的少年安其罗伸出手来,笑盈盈地说:“晚上好,我的主人。旅途劳顿,接下来请让我来带您走完最后一程吧。”
马车并没有停在赫卡庄园外,而是在荒郊原野里,而侍卫们对安其罗的出现似乎习以为常。
夜晚的浓雾遍布荒野,黑色的土壤和夜空泡在雾气中,仿佛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
路加没有扶少年的手,自己走下马车后,发现安其罗牵来了上午见过的那匹黑色小马。
那匹小马和安其罗一同四下张望,在没有找到母马的踪影后,小马失望地打了个响鼻,安其罗则小声说:“您没有带‘恶灵’来呀。”
一人一马出奇地相像,像个抱怨的小孩。
路加收回目光,道:“我没有答应过你。”
“那么下一次呢?”安其罗问。
路加没理他,翻身上马。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如何与这个少年……情人相处。一想到要和别人亲密接触,他就头皮发麻,全身紧绷。
而且还不能表现得过于冷淡,免得被怀疑他换了芯子。
该死,原主怎么给他留了这么一个难题,还不止一个,是一整个庄园!
路加已经在思考,待会如果安其罗要求和他同骑,他该如何优雅而不失庄重地把他踹下去了。
幸好安其罗并没有那种意思,只是亲昵地拍了拍小马的脖子,牵起缰绳小跑起来。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路加带来的人手的视线范围。
“这个月庄园里还算平静,大家都过得很好。”安其罗轻快地说,“萨特打断了迪克的一颗牙,贾尔斯的汤里被放了一只蟾蜍,经证实是巴蒂所为,不过后来都和解了。”
……这是在给他汇报后宫争斗的情况吗?路加面无表情地想。
男性宫斗的手段是不是过于粗糙了?这简直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
随即他意识到,赫卡庄园里大部分“情人”本身就是从奴隶市场买来的小孩。
路加深吸一口气,遏制住想诅咒原主的念头。
“诺亚哥哥在教弟弟们学习写字,他是个很称职的老师,明年弟弟们就可以为您工作了。”安其罗说,“今年冬天我们成年后,杜瓦打算和诺亚哥哥一样成为庄园的老师,凯尔森和托马打算离开,而我……”
路加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写字”、“老师”、“工作”……?情人还需要这么优质的培养计划吗?
“而我,您上次让我再考虑的事,我已经想好了。”安其罗仰面望向他,脸上带着独属于少年的腼腆,“决定还是和之前一样。”
“——我想成为您的狗,主人。”他虔诚地说。
另一片荒野上。
白雾是最佳的掩饰,没有任何人会发现有人在此秘密见面。
骑士翻身下马,向他对面的黑色斗篷单膝跪下。
“奥利弗老师。”兰斯的声音从斗篷底下传来,“您无需这样。”
“我愧对少爷,愧对公爵大人。少爷的恩情,我们永远都无法偿清。”前些日策划在妓|院刺杀小王子的奥利弗说。
“您教导我有恩,”兰斯淡淡道,“但以后请不要再那样做了。”
“都怪我中了敌人的计策,反而害得少爷身陷蛇窟。”奥利弗闭了闭眼,“既然少爷打算留我们一命,我日后定当将您从那鬼地方救出来,一雪前耻!”
一想到那天小王子对兰斯的轻薄,以及这些天从府邸内听到的传言,奥利弗就为少爷感到屈辱。
但兰斯的反应并不如他所料。
“以后请不要那么做了。”兰斯重复了一遍。
他语气淡然,但教过他一段时间的奥利弗深知那是一次严肃的警告。
这孩子自小和善,明显表达出不悦的情绪还是第一次。
不如说,从刚才他们见面之始……或者更早之前,兰斯洛特少爷的心情就已经不太妙了。
奥利弗回忆了一下。
今天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小王子去赫卡庄园看望情人了?
有一瞬间,奥利弗脑海中闪过女仆们的担忧——“兰斯恐怕会为殿下的花心而失落吧”。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少爷一定是因为厌恶刺杀这种阴暗的勾当,才禁止他们这么做!
兰斯洛特少爷一定在打算光明磊落地报仇。
奥利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抬头看到兰斯已经牵过了马。
“感谢您的马匹。”兰斯上马,“我该走了,请您保重。”
“能为少爷效劳是我的荣幸。”奥利弗俯身。这是兰斯第一次联系他,而且看起来有急事要做,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