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娇嫁纨绔-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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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从夫人手上拿那五十两银子时,并没有在意。
直到适才主子唤来了红椿楼的妈妈,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甩了十两银子过去,平静地拿回了夫人给的那张银票后。
严二一眼瞟过去,这才发现了问题。
银票上的印章,并非侯府惯用的钱庄。
不是侯府库房的银票,还能是哪儿的
夫人今日那账,是用自个儿的嫁妆替主子付了花楼的钱。
严二也未曾见过如此贤惠的夫人。
别说主子,此时他都觉得无比内疚,良心不安
到了阁楼前,管事的便又上前来禀报道,“今儿早上夫人下过一回楼,点了些酒菜招待了大伙儿,午后便一直呆在屋里,没出过门。”
范伸应了一声,“嗯。”抬步上了阁楼,比起往日,脚步放轻了许多。
姜姝今日也回来的早。
来了小日子,身子本就有些不适。
后来又在乌篷船上坐了一阵,体内进了湿气,小姑娘的跟头才翻了一半,姜姝的腹部便开始胀痛,疼的她直冒冷汗,不得不提前回了客栈。
回来后便躺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春杏去厨房,熬了一碗红糖水,这会子姜姝刚喝完,正裹着被褥缩成一团,范伸便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很轻,姜姝以为是春杏,并没有理会,半刻后,突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眸子一瞬打开,这才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还没睡?”
范伸上前坐到了床边上,床榻跟着往下一陷,姜姝赶紧起身,“夫君今儿怎么这么早。”
范伸没答。
等她坐了起来,才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饿了没,趁热吃。”
姜姝一动不动盯地那牛皮纸袋里的几个包子,脑子有些乱
这不就是早上她吃过的那包子吗。
为此还惹了他,被关了禁闭。
姜姝还未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范伸又道,“昨儿给你买回来,被你扔了,今日你尝尝。”
姜姝一瞬抬起头。
不知是不是夜里灯火的缘故,姜姝竟从那张脸上瞧出了几分温柔,与今儿早上离开时的那脸色,完全不同。
姜姝心头一慌,腹部的一阵抽疼随之传来,疼地她泛出了眼泪花儿,也没顾着去接,只捂住了肚子。
脸色微微发白,那眉间拧起的一抹痛苦之色,并无半点伪装。
“不想吃,便早些歇息。”范伸说完起身,将那牛皮纸袋放在了桌上,无论是那声音还是脸色,都无半点责备之意。
姜姝心头的慌乱更胜,“夫君”
“你先躺着,我去更衣。”
姜姝坐在床上,呆了一阵,虽没想明白,范伸这一番行为又是为何,可实在是受不了身子上的疲倦,便又倒在了床上。
过了良久,姜姝感觉房内的灯火一暗。
身边有人躺了进来。
姜姝睡得迷迷糊糊,知道是范伸,想起今儿自己小日子,生怕碰到了他,便将自己卷缩成了一团,尽量往外床沿边上移。
快要碰到床沿时,腰间突地被一双胳膊擒住,一把捞了回来,直接给移到了里侧。
姜姝睁开眼睛,还未说出一句话来,便见范伸侧过身来,看着她道,“我未买过姑娘。”
姜姝一脸的诧异,一双透亮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他,甚至忘了腹部的疼痛,还未反应过来,又听范伸继续说道,“那两张银票我给你放桌上了,区区几百两银子,还不必你操心,用完了,我同你赚回来便是,不至于让你如此伤神。”
姜姝张了张嘴,这回彻底地睡不着了。
心头那七上八下的蹿动,压过了腹部的疼痛,迟迟无法入眠。
她怎么伤神了?
“我”
“早些睡,明日我带你出去走走。”
第48章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夜色渐渐安静; 姜姝却在床上烙起了饼。
隔上一阵,心头便如同火烧,怎么躺都不安稳。
今儿她折腾了一日; 就如同跟前摆着一个大饼,她费尽了心思地去争抢; 对方却突然主动送到了她跟前; 说她这原本就是准备给她的。
不仅如此; 还告诉她,她想要多少; 他就能给她赚多少。
如此衬托下; 她那细如针眼的心,简直无地自容; 难以安放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
但她的那小人之心; 还未暴露。
应该还能挽回。
只要她毁了那张借据
今夜出门之前她早写好了一张借据; 如今就压在了桌上的茶杯底下。
以他适才的态度,当还没有察觉。
早上她先给了严二五十两,后来又去红椿楼结了一百两的花酒钱,再加上客栈内今儿一日的伙食。
统共是一百六十二两。
她吃了他一个包子,十个铜板一个; 三个; 三十个铜板。
从那里头扣下来。
那就是一百六十一两; 零九百七十个铜板,全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了那借据上。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些都是她从嫁妆里,暂时借了出来; 以钱庄利滚利的算法; 回到侯府后; 她应该能从库房内拿到一千两的银子,补回到她的嫁妆匣子。
她精打细算了一日,自觉没有什么问题。
很公平,很合理。
还觉得自个儿尤其大度,如今人家一句,“用完了,明儿我再给你赚回来”瞬间让她成了那小丑。
姜姝又翻了一个身,终是受不住胸口的那份煎熬,轻轻地侧过头,瞧了一眼身旁的人。
没有动静。
又候了一阵,姜姝才小心翼翼的起身。
蹭到了床边的鞋子后,也不敢点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木桌前,看到了范伸拿回来的那两张银票。
却没心思去顾忌,赶紧摸向那张压在茶杯下的借据。
手不小心碰到了茶杯,“叮叮咚咚”一阵响,姜姝心都冒出了嗓门眼,忙地一把扑上去将其抱住,屏着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待那响声安静下来,身后那幔帐床内便传出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银票又没长腿,跑不了,过来先睡。”
范伸被她挪来挪去,挪了半夜,原本就没睡着,见她突地起身下床,也没有睁开眼睛,想看看她这一晚上,到底是因何睡不着。
如今听到了那木桌上的动静声后,便也明白了,想来今儿能让她拿出那一百五十两银票,怕是割了她肉
“好”姜姝一把攥住了那借据,握在掌心内一通揉捏,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床上,拉了褥子盖在了胸口,气儿才终于顺畅了起来。
范伸也没再说话。
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极为默契地舒了一口气。
折腾到半夜,姜姝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第二日起来,腹部的疼痛已完全消散。
见范伸不在屋里,便问了一声春杏,“世子爷走了?”
春杏将昨夜范伸买回来的几个包子,拿回厨房热好了端进来,笑着道,“世子爷刚出去了,说待会儿就回来,今儿是元夕,让夫人起来后先用早食,等世子爷回来便接上夫人一道去逛江南。”
姜姝:
出去,怕不是拿钱去了。
姜姝睡了一夜,到底是有些难消此恩。
她,其实可能,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她的那些嫁妆钱,从一开始就打好了主意,并非是白借。
且,她手里并非只有嫁妆
姜姝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两张银票,及时摁住了那股子心虚,让春杏先收了起来,“放进匣子里吧,估计也用不着了。”
春杏进去再出来,便见姜姝拿了个包子要咬不咬,神色一阵为难,正欲问怎么了,又见她一口咬了下去。
罢了。
那恩能不能消,先试试再说。
等用完早食,春杏替她梳头更衣时,姜姝还是没忍住问道,“咱们还有多少钱。”
春杏抬起头没太明白,她是问的匣子还是荷包。
姜姝有才说清楚了,“那荷包内还剩多少银票?”
春杏了然地回答道,“夫人走之前,拿的是一千五百二十两,前儿和昨儿夫人听曲儿花了一千两,如今还剩五百二十两”
那一千五百两并非嫁妆,都是侯府的银票。
是新婚第二日,侯夫人和侯爷还有范家亲戚给夫人回敬的茶钱。
出发那日,范伸临时过来让她收拾东西,姜姝自知躲不过,心头堵得慌,便同春杏道,“这好不容易拿了串钥匙在手上,本以为可以过上富裕的日子,能大手大脚的花钱了,他又将我调了个地儿,如今我拿这钥匙又有何用?还不如抱上钱箱,到了江南,也不至于委屈了自个儿。”
自己的嫁妆,如何无论也不会去动。
是以,姜姝便让春杏将那一千五百多两的茶钱给带在了身上。
想着出门在外,有钱才有底气。
自个儿的后路倒是想好了,却低估了范伸花钱的本事。
五百两银子怎就不够花了?
一两银子能买两石大米,五百两银子,能吃好些年
那花楼明摆着就是坑人。
姑娘暂且不说,一口酒汤子一晚上十两,喝的怕是神仙滴露。
那花楼妈妈为了赚钱,哪里会管他能不能承受得起,恨不得将姑娘都塞到他怀,一夜之后,他怎会知道哪些碰过,哪些没碰过。
还不得照样给钱。
她并非全是为了自个儿的私心,才没拿出荷包里的银票来,最为主意的是怕世子爷被人蒙骗。
钱是小事,但堂堂大理寺卿不能被人当成傻子糊弄
是以,与其世子爷被人坑骗,钱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冒不出来,还不如给她拿去学点翻跟头的功夫。
如此一想。
似乎她将自个儿的嫁妆钱借出去一事,也并非全是因为她小心眼,算起来,似乎也是为了他好。
这不,钱要了回来,还能激发他的潜力,出去赚钱了。
想了一个早上,似乎终于寻出了一个能说得过去,不再让自己愧疚的理由,却不仅没有半点轻松,还愈发不安。
心口的那股冲劲儿突地消散了之后,脑子也渐渐地开始明朗了。
一千两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一个晚上五百两,曲儿是好听,那小姑娘的跟头也翻的好
可五百两,贵了。
且昨儿她只看到了一半,是不是应该退回一半的钱给她
不想还好,一想之后,那后悔和心痛,便密密麻麻地钻进了姜姝的五脏六腑。
这才惊觉那跟头不只是贵,还是天价
不行,她今儿夜里得去问问那卖票的。
怎么着也得拿回来一些。
范伸早上去了一趟茶楼。
坐在靠窗边的厢房内,没候多时,便上来了一位小二,为他添满了茶水后,悄悄地从袖筒里抽出了两张五百两的票子,递了过去,“大人来的正好,这两日清灵班刚接了两个大单。”说完又轻声道,“今日亥时水巷,大小姐有事要禀,说大人要寻的人,已经有了眉目。”
范伸点头,收了票子。
半盏茶后,从楼里走了出来,径直回了客栈。
到了门口,知州府的马车已经候在了那。
有了昨夜那尴尬事,知州大人悔的肠子都青了,原本不敢擅自露了财,见范大人似乎也没在乎,便没将那账目放在心上。
直到昨儿范伸抽出十两银子往跟前的桌上一搁,对着大伙儿说了一句,“自个儿的账都结了。”
别说知州大人和另外几个官员,就连吃了好几年范伸白食的文王,也顿觉臊得慌,哪里还能心思再寻乐子,赶紧凑了自己的份子钱,将那账目填上。
文王当场就踢了一下自己的下属,“没用的东西,你怎么做的事,本王办招待,你竟让范大人自己掏钱”
那下属一声不吭,可心里却跟个明镜似的。
以往哪回,不是范大人掏的钱。
不过是养久了养成了习惯,觉得理所当然,这突然一下不买账了,才醒悟过来,洒完了气后,总得想着要为自己的过失弥补一回,文王便又让派知州亲自去客栈请人。
知州一见到范伸,神色也极为尴尬,满怀诚意地道,“大人,今儿元夕,下官已在知州府备好了宴席,大人还是头一回赶上了江南的元夕”
知州大人态度热情,然话还没说完,便被范伸给拒了,“账目明日再审,今儿我已与夫人有约。”
知州大人立在那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狐疑地道,“世子夫人也来了?”那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他身后的侍卫。
说完赶紧让人去打听。
客栈里的人嘴紧,打听了几回后,听说是世子爷自个儿先暴露了出来,这才松口。
世子夫人与范大人是一同到的江南,已在客栈住了两日。
想起自个儿这几日的疏忽,知州大人猛地敲了一下头,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知州府,打算让人备些礼,送到客栈。
文王就住在知州府上,见知州大人回来并没有请到范伸,本想走上去骂他两句办事不力,及时被知州大人堵住了嘴,“大人说今日没空,要陪夫人,下官这就让人送些东西过去”
文王也愣了半晌,“夫人?世子夫人也来了?”
文王一脸的不可置信。
心比石头还硬的范大人来江南,带了自己的女人?
春杏进来禀报,“世子爷回来了。”之后,姜姝便从屋里出来,立在了阁楼上,看着范伸从对面的月洞门下走了过来。
身板子挺直,脚步如风。
再加上那一身大理寺卿的冷冽气势。
无不威风。
姜姝心头几跳,喉咙口又开始发紧了,她到底是招还是不招呢
说她被骗了?
以他范伸的手断,她和那戏班子的人,恐怕都活不成
范伸余光早就瞥见了阁楼上的那道人影,见其立在那半天没动,脚步一顿,索性也不走了,抬头一扬道,“收拾好了,就下来。”
姜姝这才回过神,脚步款款地从那阁楼上绕了下来,走到了范伸跟前甜甜一笑,“夫君,元夕安康”
范伸瞧了她一眼,也不想忍心让她继续煎熬下去,便将那两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她,“拿好。”
第49章 第 49 章
第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