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受他穿书了-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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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转身离开，脚还一跛一跛的。
顾秋仪看着他远去，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低下头看着那个不锈钢的饭盒，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打开了那个饭盒，里面是黑漆漆的菜和肉，肉还很多。
他出身并不算差，顾家也没有太亏待他，所以他没吃过这种菜。
顾秋仪将饭盒带回寝室，那个借他手机的男生从上铺探出头来，“你叔叔又给你送菜了啊？”
顾秋仪没做声，那个男生也没注意，有些羡慕地说：“你叔叔对你是真的好，隔三差五来给你送菜。”
晚饭的时候，顾秋仪去食堂打了饭，尝了那个梅菜扣肉，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滚落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沉默地将饭吃完，珍惜地将那盒子盖了回去。
晚上，顾秋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将这具身体的记忆过了一遍，知道了他现在的身份，甚至，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他只是一本bl小说来的炮灰角色而已。
原来他所有的苦难和晦涩的烦恼，都只是因为人物设定而已。
这种真相，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荒唐感。
顾秋仪借来那个男生的手机——平常另一个顾秋仪也是借这个男生的手机看小说，而那本小说就混在一堆qd升级流小说里。
他用一晚上的时间将那本小说看完了，知道了自己在书里的结局，不由得想笑——这也确实是他会做出的事情。
顾秋仪在那个世界，找不到生存下去的意义，父母不要他，即使从未明说，但他也偷听过几次他们的谈话，他们想将他送走，言语中无时不刻不流露出对他的嫌恶，就因为他天资普通，所以恨不得他从未出生。
连父母都否认自己的价值，连血脉相连的兄长都视他为陌生人……
他胸膛之中燃烧着一团火焰，让他迫切的想做些什么，他想告诉他们：你们看着我，都看着我啊，我不是垃圾，不是废物，我也可以做些什么。
他这样的被所有人都忽视的小角色，也是有自尊心啊，难道他是为了楚跃光这个人才去爬他的床吗？
不，不是，他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
爬楚跃光的床，如果成功了，父母会正视他，如果失败了，他们也会因为自己给他们丢脸而格外生气，或许还会因为惹恼了楚跃光，迁怒到顾家头上。
无论是哪种结果，顾秋仪都觉得很好。
有这样的心理，到最后故意误导楚跃光让他使顾家破产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因为他是个疯子，既然他们不要他，那就一起毁灭好了。
……而现在，他脱离了那个世界，来到了这个全新的地方。
和他有着共同名字的顾秋仪，无父无母的一个孤儿，却有那么多关心他的人。
顾秋仪在这一瞬，感觉到迷茫，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为什么对原来的顾秋仪那么好？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问题。
只是吃着那个中年男人送来的菜，他心里却已经生出了动容与贪婪，这样朴实的关爱，于他而言，绝无仅有。
当学校的月考结束，他回到了周家村。
这个村子基本都是周姓人家，也有少数的别姓，“顾秋仪”父母就是别姓，他们因为一场车祸丧生，也没别的亲戚，所以“顾秋仪”从小就是周遭邻居轮流带大的，当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给他送菜的中年男人叫周海方，家里有五个孩子，因为“顾秋仪”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还没断奶，所以喝的是周海方妻子姜秀的奶水，可能是这一口奶的关系，周海方夫妻最关爱他，“顾秋仪”能上学，也是他们夫妻俩出力最多，也因为“顾秋仪”，他家里两个孩子都拖到很晚才上学。
顾秋仪在枕头里找出了“顾秋仪”偷偷攒着的钱，给夫妻俩买了些新鲜的水果。
到村门口的时候，一个小孩看见他，冲他喊：“秋秋哥哥！”
顾秋仪脚步一顿，记忆里另一个顾秋仪性格活泼嘴甜会叫人，在学校人缘好，众多长辈也格外喜欢他，在村子里这些孩子面前也是孩子王，几乎没人讨厌他。
但他不是“顾秋仪”，他永远做不到像“顾秋仪”那样讨人喜欢。
顾秋仪沉默地看着他，那个小孩也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说：“秋秋哥哥你考试考砸啦？”
顾秋仪没有说话，他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个苹果，递到了小孩面前，小孩露出惊喜的笑容，接过苹果后，大声说：“谢谢秋秋哥哥！”
有其他孩子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顾秋仪，还不等顾秋仪再去拿苹果，第一个孩子小手一挥，说：“不要跟秋秋哥哥要，他自己都不够吃，这个苹果我们一起分！”
其他孩子便跟着那个孩子一起跑了。
顾秋仪到周海方家里，这时候周海方不在家，姜秀也不在家，一个女孩子正坐在外面的院子里洗衣服，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看见顾秋仪，对他笑：“你回来了啊。”又看见他手里提着几个袋子，有些吃惊，“你买这些做什么？浪费钱。”
水果这些顾秋仪吃都已经吃腻了，但对于这个家来说，除非过年，不然是很少买的稀罕物。
女孩虽然嘴里埋怨，但显然很高兴，她擦了擦手，将水果接过来，放到柜子里，对顾秋仪说：“得藏起来，不然被他们看见，哪还留得到明天。”
到了傍晚，周海方和姜秀还有放学的弟弟妹妹都回来了。
周海方家里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个数量在顾秋仪看来应当是有重男轻女的嫌疑，但其实并不是，周海方也是疼爱女儿的，每个孩子他都尽量一视同仁，每个孩子都有学上，不会顾此失彼。只是几个孩子资质都很一般，老大周芊芊去年高考只考了三百多分，没考上大学，也被周海方送去技校，企图能学个一技之长。
老二周俊今年高考，成绩要稍微好一些，考了个四百多分，二本线是上了，因此挑了个医学院读了个护理专业，听说男护士稀缺，大概就业是不愁的。
老三周耀和顾秋仪一样读高一，但是成绩比“顾秋仪”还要差，在很远的一个镇读高中，平常为了节省那来回十块钱的车费一般是不回来的。
老四和老五是龙凤胎，因为“顾秋仪”插队的缘故，上学晚了，今年十三岁，还在读四年级。
夫妻俩看到顾秋仪很高兴，周海方直接上手抱了抱他，笑着说：“终于回来了，我和你婶还说你不会要到暑假学校关门了才回来。”
顾秋仪沉默。
“顾秋仪”有很多关心他的人，但是他好像很怕给这些人惹麻烦，能不回来就不回来，甚至去学校食堂做兼职赚取生活费，以此减少对周海方夫妻俩的索求。
周海方看他，与妻子姜秀对视了一眼，又笑笑说：“先吃饭吧。”
虽然时间不早，但姜秀也去捉了一只母鸡，宰了炖汤当了加餐。
两个小的都吃得很开心，吃完听说还有水果，又是一阵欢呼。
姜秀知道是顾秋仪买的水果，忍不住说他：“买什么水果，这不是烧钱吗？”
又问：“买水果花了多少？”
顾秋仪说：“没多少。”
姜秀不信，从口袋里摸了摸，没摸到钱，有些尴尬，周海方说：“算了，买就买了，你要是缺钱，一定要跟我说。”
顾秋仪轻轻地应了一声。
周海方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长大了啊。”
顾秋仪感受着头顶宽厚又温暖的触感，心里某一处柔软的地方被叩开，一股暖流涌了上来。
晚上睡觉，他是跟龙凤胎弟弟一起睡的，这个弟弟虽然已经十三岁了，但个子一点都看不出来，说他十岁都是有人信的，也没有进入变声期，发育都好像迟缓了。他对顾秋仪十分亲昵，也很依赖，睡觉的时候还要抱着他的手臂。
顾秋仪睡不着，将他的手拉开，悄无声息走出了门，听到了客厅里姜秀和周海方的说话声。
周海方说：“你发现了没有，秋仪变了。”
姜秀说：“发现了，现在都不爱笑了。”
周海方说：“青春期到了吧，我们毕竟不是他爸妈，始终隔了一层，有什么烦恼可能都不好意思跟我们说。”
又说：“可能是最近考试没考好？我问了他老师，他老师说他那个成绩算不错了，没准可以考上一本。”
姜秀说：“要是他能考上一本，一年五千的学费我们还是出得起的，要是考不上，那只能让老三老五他们一起出钱，反正他以后无论怎样，我们都管，就算不是亲爸妈，我也拿他当儿子，芊芊他们也是拿他当兄弟的。”
周海方说：“别在他面前说这些，让人有压力。”
顾秋仪听到这里，就没继续听下去了。
他想，为什么亲父母可以做到视孩子为垃圾、废物，但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却可以拿别人的孩子当亲生孩子？
都是人，人和人的差别就那么大吗？还是说，书里的世界，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顾秋仪感觉很迷茫。
翌日，他从书包里拿出试卷，递给周海方，周海方接过试卷，一看，居然是100分，他睁大了眼睛，“满分？！你考了满分啊？！”
顾秋仪点点头，他注视着这个皮肤黝黑充满老态的中年男人，他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秀！快出来！秋仪考了满分！！”
姜秀听到动静，立即小跑出来，从周海方手里看到了这几张试卷，“全都是满分啊！？”
她震惊了，随即也是一脸惊喜，拿了试卷就去隔壁炫耀。
因为隔得近，顾秋仪也听到了姜秀充满骄傲的语气，“我家秋仪考的，物理化学都是满分！”
没过多久，整个村子都知道了他考了满分的事情，陆陆续续有人过来送鸡蛋蔬菜肉，都是来庆祝顾秋仪考了个好成绩的。
周海方笑着对顾秋仪说：“咱们村还没人考过满分呢，你现在可算是头一个。”
顾秋仪看那些叔叔婶婶，发现他们并没什么嫉恨的表情，当真是为他感到喜悦，还有一个爷爷，偷偷给他塞了一个红包，顾秋仪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三百块钱，他想还回去，那个爷爷对他说：“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给咱们村争口气。”
他是个小丑，是个透明人，他比“顾秋仪”好的地方，只有学习，然而之前即使是学习，也从来不被期待，但现在，他从“顾秋仪”那里偷来了一份浓烈的关爱，一份真挚又纯粹的期待。
顾秋仪对他们认真地说：“我会考一个好大学，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虽然是他偷来的、不属于他的东西，但是他不会松手，他能抓住的也只有这些。
或许从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有人来爱他而已。
他枯竭的生命里，开始因为这点微末的爱意，焕发出了蓬勃的生机。
顾秋仪有了拼尽全力去努力的理由，他开始刻苦的学习。
其实他并不笨，只是因为有一个天资卓越学什么都快的哥哥，才将他的光芒完完全全的遮掩，现在没有了那些困扰他的人和事，独属于他本身的天赋逐渐显露出来。
高一这一年，他已经是年级第一，年级第二甚至还比他少了整整40分，这巨大的差距让周海方夫妻俩看到了某种希望，因此在高一结束这一年，这夫妻俩在村子里筹到了一笔钱，将顾秋仪送到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本来姜秀还担心他在县里的高中不适应，但很快，顾秋仪就在县里的高中拿到了年级第一的成绩。
这样巨大的进步，代价是他的活泼开朗，但是没有人怀疑过他，因为他正在青春期，又有了这么巨大的改变，反而让人觉得他长大了，有了独当一面的气质。
两年过去了，顾秋仪一直名列前茅，还去参加了各种数学比赛，拿到过不少奖项奖金，那些奖金他都交给了姜秀，得到了她更多的关怀。
甚至为了能让他更专注学习，姜秀搬到了县城，租了个房子来照顾他，而家里的龙凤胎，只能让周海方和周围邻居来照顾。
虽然姜秀不是他的母亲，但已经胜似母亲。
她符合他对母亲所有的向往。
一次晚自习回来，顾秋仪吃到了姜秀给他做的夜宵，手工水饺，皮薄馅多，全是他的，她没有吃过一个。
顾秋仪用碗分了一半的水饺给她，“妈妈你也吃。”
姜秀下意识地说：“我不吃，我不爱吃。”
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一脸吃惊地看他，“你叫我什么？”
顾秋仪胆怯地垂下了眼，小声地说：“妈妈。”
他说出口的时候，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流了出来。
他擦了擦眼泪，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我叫错了。”
姜秀却抱住他，“叫妈妈，我早就把你当自己孩子了。”
顾秋仪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姜秀身上有葱的香味，充满了生活气息，是他留恋着迷的母亲的味道，他喊：“妈妈。”
姜秀拍了拍他的脊背，笑着说：“嗯，你叫妈妈更好听。”
顾秋仪的心兜兜转转，直到现在，才有了归处。
高考那天，天空飘过一层厚厚的乌云，那天的雨特别大，空气也泛着一股凉意。
顾秋仪向来讨厌下雨天，但现在，他的心境格外平和，那双在少年时期一直沉郁的漂亮眼睛，也开始充盈着一股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考试结束，他走出考场，周海方和姜秀两人撑着伞，和一群焦急的家长一样等在考场外面，看到他的那一刻，快步迎了上来，满怀期待地问他：“考得怎么样？”
顾秋仪沉稳地说：“可以。”
姜秀继续追问：“题目容易吗？”
顾秋仪：“容易，我觉得容易。”
姜秀松了一口气，“容易就好，你肯定可以的，咱们要求也不要那么高，能考个名牌大学就行。”‘
周海方说：“你这个叫要求不高啊？名牌大学是那么容易考的吗？”
姜秀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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