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皇帝的竹马伴读-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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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眨眼一样。
可是这一次闭上之后,就也没有睁开过。
他的手也落下去,谢老当家试着握住他的手,可是不知怎么的,就是握不住。
谢老当家极少极少地用上自己的自称:“宋问学,朕现在下旨,朕命令你马上睁开眼睛,马上坐起来,马上和老子说话。”
他回过头,大喊道:“快拟旨,让宋问学睁开眼睛,快!快啊!”
宋皎坐在榻边,抱着爷爷,脑袋靠在他的心口,怔怔的,整个一
第91章 一夜白头【一更】朕命令你马上睁开眼……
动不动,只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沾湿被褥。
谢老当家捏着绢帛、刚写好的圣旨,站在床边:“宋问学听旨,宋问学听旨……”
他一刻也闲不下来,声若洪钟地念好几遍圣旨,抓起宋丞相的一件衣裳,不顾众阻拦,爬到屋顶上。
他将宋丞相的旧衣裳展开,举过头顶,一边还在念圣旨,声音传得极远,穿透云霄。
众劝不住他,只随他去。
底下情多,要给宋丞相穿衣裳、束头发、买棺材,是太子在调度。
侍从们忙起来,渐渐地,竟然忘记谢老当家还在屋顶上。
一直到这天夜里,打更的隐约看见屋顶上有一个影,举起灯笼一看,才发现,陛下还在屋顶上。
他垂着头,颓丧地坐在屋脊上,怀里还抱着宋丞相的旧衣。
侍从们拿来梯子,挨个儿上去劝,可是谢老当家就像是一座倒塌的山一样,坐在那里,巍然不动。
后来太子上去劝,他也不为所动。
最后太子从梯子上爬下来,道:“去看看卯卯怎么样,看他不过来一趟。”
侍从们过去看。
宋皎白天给爷爷换好衣裳,染头发,宋爷爷一头乌发,连胡须是黑的。
地上摆着烛台,此时他和谢沉坐在床边,也不哭,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爷爷。
侍从们小心地走到他身边,轻声跟他说几句话,宋皎缓缓地回过神,站起身。
他爬上屋顶,在谢老当家身边坐下。
“谢爷爷。”
除这一句话,他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他自己难过得难以开口,怎么还安慰别呢?
爷孙两个就这样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不知道过多久,谢老当家从自己的臂弯里抬起头。
他的头顶就是一轮明月,借着皎洁的月光,底下全看见。
谢老当家的头发胡子,原本“怒发冲冠”的粗硬的头发,原本比脸还大的大胡子,一夜之间,全白。
像月光一样。
谢老当家在屋顶上待一会儿,拍拍宋皎的手臂:“走吧,咱们下去,在上边吹风要着凉,会儿你爷爷骂。”
谢老当家先爬下屋顶,而后宋皎下来,谢老当家就在下面护着他。
他满怀期待地走进房间,期望看见自家丞相够睁开眼睛,跟他说话。
可是与愿违。
没有,丞相虽然穿得漂亮,却没有睁开眼睛。
床边放着铜镜,用来整理仪容、身的铜镜。
谢老当家站在榻前,也站在铜镜边,一偏头,就看出自己和丞相的差别。
他的丞相依旧轻,须发乌黑。
而他老,白发苍苍。
仅仅一夜,谢老当家就预见到往后没有丞相的、形单影只的十数。
他不愿承认丞相已,转身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随找一个房间,把房门给锁上,也不点灯,就自己一个待在里面。
清晨,范开把早饭放在门前,然后敲敲门:“陛下。”
房里忽然传来谢老当家的声音:“下毒的抓到没有?”
“底下还在查……”
“全抓起来!”谢老当家在里面摔东西,怒吼道,“庆国蓄意谋害,柳家私藏庆国,窝藏『奸』,柳致还是羌州守备,罪加一,全抓起来!砍脑袋!为丞相报仇!”
看来宋丞相临终前的嘱咐,他是一点儿没听进去。
范开道:“陛下,仅是一下毒,旁罪不至此,只怕……”
“砍!全部砍!”
忽然,房里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范开连忙用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进去。
谢老当家捂着脑袋,倒在地上,目眦欲裂。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爷爷身边发一晚上呆的宋皎,忽然回过神,想起自己已经一晚上没听见那只大黄狗叫唤。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看见那只大黄狗盘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宋皎走过去,『摸』见已经冰冷的脑袋。
宋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或许在爷爷之前,先去为爷爷探路;或许在爷爷之后,追随爷爷而去。
宋皎蹲在地上,『摸』着的脑袋:“别丢下我……”
*
几天之后,齐国宋丞相过世的消息,传遍各处。
百姓们自发披上粗麻,为丞相送守孝。
就连庆国,虽然庆国官府明令禁止,却还有许多百姓在自己家里,偷偷穿上麻衣,为宋大史官设一个长生牌位。
刚刚被召回庆国国的公仪修老先生,听见这个消息,还没下马车,口吐鲜血,晕厥过去。
他在去出使齐国的时候,就告诉宋皎,倘若他自己身,不必来庆国冒险。
他是打自己要先的主意的,可是……
可是宋问学怎么先他一步?宋问学怎么先他一步?
齐国皇帝身体不适,由太子主持宋丞相的丧礼,伐木头做棺材,把尸首放进去,一个千队伍,沿途还有无数百姓相送,护送丞相回凤翔城。
一路纸钱铺地,犹如西北大雪。
*
宋丞相从羌州城回凤翔城的那天,晴空万里。
太子带队,宋皎一身白衣,抱着爷爷的牌位,走在最前面。这阵子没怎么休息,吃不下也睡不好,神『色』憔悴,眼睛里是红血丝。
谢沉就在他后边,同样是一身白衣。刚启程的时候,他和其他七个一起,把宋丞相的棺材抬出门,抬上马车。
相送百姓无数,默默地、站在路边。
出城,众忽然看见,谢老当家带着就在前面。
他就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跪着上百个穿着白衣囚服的,这是柳府的,羌州守备柳致也在其中。
他们跪在地上,周围堆着木柴,谢老当家身边的范开,举着火把。
宋皎是最后一个抬起头的,他被吓一跳,然后上前:“谢爷爷。”
谢老当家一摆手:“卯卯,你别管,继续走,谢爷爷给你爷爷报仇。”
“谢爷爷……”
谢老当家却固执如牛,厉声道:“范开,点火!让他们给丞相陪葬!”
范开举着火把,也有迟疑。
当此时,原本晴朗的天气,忽然间起风,风卷起地上的纸钱,吹来一片阴云,
第92章 第92章 你别害怕洁净依旧不染尘泥……
第92章 你别害怕【二更】洁净依旧,不染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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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当家迎风而立; 厉声喝道:“点火!送丞相上路!”
跪在地上的众听见这话,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求饶的话都梗在喉,说不出来。
宋皎站在官道那边,抱着爷爷的牌位; 试着往那边走了一步:“谢爷爷……”
“点火!”谢老当家坚决道,他转看向宋皎那边,吩咐太子,“老; 把卯卯带走; 队伍别停; 送丞相上路!”
太子不敢忤逆父亲,走到宋皎身边; 扯了扯他的衣袖:“卯卯。”
宋皎却把自己的衣袖收回来; 抱着牌位; 快步向前:“谢爷爷; 我爷爷不会喜欢你滥杀辜的。”
“他们害死了你爷爷; 有一个算一个,他们都有份!谢爷爷给你爷爷报仇!”谢老当家从范开手里夺过火把; 往前一抛; 就把火把丢到堆好的木柴上。
木柴上事先浇了火油; 一遇到火星; 顿时烧成熊熊烈火; 身穿囚衣的众,连逃都逃不了,只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在身边环绕。
黑烟迎面飘来; 把宋皎的眼睛都『迷』了。
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那边走。
忽然,只听见“轰隆”一声,随后阴云低垂,在火还没有烧到旁身上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宋皎和谢老当家同时意识到什么,抬去看天。
雨水落在燃烧的柴火堆上,火势很快变小。
宋皎把爷爷的牌位护在怀里,转回目光,去看谢老当家:“谢爷爷。”
谢老当家回过神,仰着,往后一靠,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倒在雨里,仿佛听见宋丞相的叹气声。
他也跟着叹了一声:“范开,放。”
范开松了口气,上前去要把火堆给拨开。
正当此时,其中一个年纪不的文,站了起来。
“我。”他说。
谢老当家猛地站起来,紧紧地盯着他。
那个正『色』道:“我,我受庆国蒙骗,误以宋史官荣华富贵叛国,投靠齐国。”
“你……”谢老当家捏紧拳,“你……”
“我甘愿受死。”他站起身,走到还没来得及浇上去的一桶火油边,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脑袋扎进去,谢老当家就一个猛扑上前,把他掀翻在地。
谢老当家的拳,就像此时的雨滴一样落下来,砸在他身上,拳拳到肉,打得那七窍流血。
谢老当家把平在市井里学到的脏话,全都用在他身上:“你这王八蛋!混账东西!缺眼的狗东西!狗杂种!我杀了你,你还我丞相!”
谢老当家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朝着他怒吼:“谁贪图荣华富贵了?你说啊?谁啊?”
“当年庆国的狗皇帝给宋问学一杯毒酒,还把他烧死,老子救了他,他没地方去,他才留下来的!”
“你个什么玩意儿?我杀了你!”
宋皎站在一边,默默地把爷爷的牌位转了个方向,让他面对着自己。
爷爷爱惜才,他知道,所以才会在辜之要被牵连的时候,降下一场雨,浇灭火堆。
可这个,显然不值得爷爷爱惜的,就算爷爷不赞同,宋皎也让这个偿命。
他以自己行侠仗义的刺客,仅仅因听信挑拨,就对爷爷下手,这样的不值得同情,他要自己的偏听偏信、一时冲动,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
所以宋皎把爷爷的牌位转过来,不让爷爷继续看。
这种事情,谢爷爷和他来做就行了。
谢老当家用
第92章 你别害怕【二更】洁净依旧,不染尘泥……
最最原始的方式教训那个,谁也拦不住。
最后谢老当家挥了几十下拳,猛地又坐在了地上。
他捂了捂脑袋,气得有些晕。
那个凶手躺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方才装模作样的骨气,早在谢老当家挥出第一个拳的时候,就被打得粉碎。
一个举国钦佩的丞相,死在了自以的苍蝇的手里。
他死之后,苍蝇自以够以死谢罪,却不过给真正坦『荡』、问愧的,徒增脏污。
宋皎把爷爷的牌位交给谢沉,让他帮忙拿一会儿,然后走到那面前,低看着他,淡淡道:“你把爷爷还给我。”
那哼哼了两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把爷爷还给我!”宋皎哭喊着,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拽着那的衣领,把他拽起来:“还给我!你把爷爷还给我!”
“你什么?庆国什么东西?来评判我爷爷的非功过?我爷爷的功过,自有评判,自有史书评判,你什么东西?你死了、化成灰,一千年一万年,也会有记得我爷爷!你甘愿受死?你配吗?一千个一万个你都比不上我爷爷!”
宋皎喊得嗓子都破了,谢老当家连忙把他给拉开,爷孙两个都泪流满面。
谢老当家哭着哄他:“没事,谢爷爷给你爷爷报仇。”
他转过,对范开道:“范开,去拿点毒『药』,给他灌下去。让夫给他治,拖个一年半载的,给他治!”
范开把奄奄一息的凶手拖下去,谢老当家缓了缓神,又道:“柳家,监管不力,流放;府上众,看护不力……”
众屏息凝神,就怕他说出“杀”那个字来。
谢老当家抬看了看天,正巧这时,雨停云散。
他抿了抿唇角,极力忍耐,最后道:“去边关做苦役。”
倘若没有这场雨,羌州城就该下一场血雨了。
他们该多谢宋丞相救了他们一命。
*
一路纸钱铺洒,万里百姓相送。
宋丞相回到凤翔城的那天,天上下了一场雪。
不,飘飘洒洒的,不像北方的雪,像南方的柳絮雪。
宋丞相停灵在朝臣们平时上朝的宫殿里,谢老当家吩咐的,他让把这里挂起白布,当做灵堂。
朝臣们不敢有异议。
本应该这样的。
那个下毒的凶手,被谢老当家暗地里灌了好几种毒『药』,在路上就半死不活的。到达凤翔城的那天,刚要进城门的时候,他忽然口口地呕出秽物。
凤翔城的正气,阻挡了他。
侍从们不敢把他带回去,只把他留在城。
他就躺在城,偏着,吐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而后他的身体忽然爆开,好几种毒『药』在他体内种下、酝酿的恶臭之气,爆裂开来。
这时,宋丞相的棺材被送进布置好的灵堂,洁净依旧,不染尘泥。
那个凶手实在太臭了,谢老当家便让把他丢得远远的。
宋丞相下葬的那天夜里,他瞒着所有,唯独带着范开,亲自动手,用弓弦勒死了这个凶手。
用力太猛,惨不忍睹。
做完这件事情,他走出安置这的破落院子,抬望着天上一轮明月。
还有一个凶手,还有一个凶手,他要亲自动手,在余仅剩的时里。
*
守灵整整七天,宋皎都披着麻衣,跪在爷爷的棺椁旁边,一刻不停地给爷爷烧纸钱。
谢沉也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
文武
第92章 你别害怕【二更】洁净依旧,不染尘泥……
臣全来吊唁,两个齐齐磕谢礼。
七天之后,宋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