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出教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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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主人家是某某; 敢问唐先生可在?”
“唐先生!在下主人家某某某; 仰慕先生日久。”
好好的归隐之地,热闹得宛如菜市场门口。
外面这些人在门口叫了这么久; 也没见里面的人出来。
张幼双心里一紧; 她和吴朋义能见到这位巨巨的可能性貌似也微乎其微啊。
吴朋义面色也有点儿不好了; 少年蹭蹭蹭赶紧拨开人群; 往前两步,脱下了毡笠儿,也作了个揖。
“小人吴朋义,是越县伊洛书坊的,特来拜会先生,望先生不吝赏个薄面!”只可惜混杂在人群中,显得如此毫不起眼。
张幼双和吴朋义在宝晋堂外面看到的那一老一少也走入了人群中。
“小人是奉我宝晋堂主人之命前来,主人已在花椒楼设宴,请先生往花椒楼一晤!恳请先生赏个薄面。”
然而任凭外面的人是如何叫,里面的人就是稳如泰山。
鉴于身高略有点儿美妙,张幼双踮起脚尖,越过乌泱泱的人头往里看。
只看到门口一道竹帘垂下,门前置了一张竹榻,榻上躺着个一手持蒲扇,一手揽书在看的男人。
榻旁置一小桌,桌上摆着盘冰镇西瓜。
由于视线被阻碍,她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脚踝,和俊美的侧脸。
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衣着松松垮垮,十分居家。
看着看着,这位唐触触甚至还拿起桌上的冰镇西瓜咬了一口。
张幼双:……虽然不知道这位唐触触是个什么性格,但别人都在外面晒太阳,自己在屋里吃西瓜,实际上是个鬼畜吧!
如今已是盛夏,外面太阳炙烤着大地,见到这一幕,在场众人嘴角一抽,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擦了把汗。
张幼双福至心灵,试探着扭头问身边热得狂擦汗的仁兄。
这位仁兄貌似也是在太阳底下等久了,热得满头大汗,退回到人群外划水摸鱼,正好就站在了张幼双身边。
“唐相公就是这个性子么”
耳畔突然响起个清朗的嗓音,小厮微微一怔,扭脸一看,愣了一下。
竟然是个姑娘!
在这满目臭烘烘的男人堆里面,这姑娘尤为打眼,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皮肤白,两只瞳仁像水底的鹅卵石一般清澈动人,看着就让人心生一股清亮之意。
或许是因为身边站着个清秀佳人,又许是大热天的站在太阳底下同病相怜,这位小厮擦了把汗,忍不住大倒苦水。
“可不是么?”
张幼双试探着旁侧敲击:“唐触触……阿不,唐相公他很爱画么?”
对方奇怪地瞅了她一眼。
这算什么问题?唐舜梅不爱画画平常画什么画?
好好的姑娘,是本来脑子就有点儿问题还是被热傻了?
对上这位仁兄的目光,张幼双默默捂脸。
情何以堪啊!她这是什么傻逼问题。
人一触触能不爱画么?!
“……不,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对画画这件事儿尤为痴迷?”张幼双努力挽尊,整理着语句,“不惜一切代价的那种。”
对面的小厮不知道突然间脑补了什么,叹了口气,望向她的眼神里几许怜悯。
“是啊,可是这些招数我们都试过了。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喏。”他指了指怀里的拜匣,有了几分炫耀的心思,扬起声调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前朝乐山公的真迹!我家主人费尽心血才买来的!价值千金!”
小厮兄弟说着说着,瞬间又蔫吧了下来。
“可是再贵重如何,乐山公人也看不上!!这唐舜梅狂着呢!”
从交谈中,张幼双旁侧敲击地摸清楚了这位唐触触的性格。
这位唐触触行事有多狂放不羁呢?
因为泥轰(日本)的春宫画的好,就跑去泥轰学画春宫去了。也就是前半个月才回到了越县。
本子的春宫,这是老传统艺能了。明朝时经常有人吐槽□□本子画得太烂,不如泥轰的本子画得好的。
这位唐触触还曾经爆言,当世的画家没一个他看得上的!全天下,他就服那位俞尚书!
没错,就是那位俞峻俞巨巨。
唐触触这口无遮拦在几年前曾经给他招致过杀身之祸,当时梁武帝有一位宠妃想要邀请这位唐触触给自己画画,各种利诱不成就威逼了。
这位唐触触被带到殿内,二话没说,将这位宠妃画得十分“美丽动人”,脸上那些小缺点啊都没放过,细细画了出来。
气得宠妃嘤嘤嘤地跑去找梁武帝哭诉,梁武帝大怒要杀了他,结果被时任户部尚书的俞巨巨给拦了下来。
两个人或许因为此事有了些接触,之后,唐触触便张狂地放出话来,说这天下能入他眼的,唯俞危甫一人耳。
对方如此放荡不羁,能请这位触触来画画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不过张幼双却没泄气,不过来都来了,不拼一把就打道回府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再说了,她还有那位不知名的巨巨给的玉佩。
许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得不耐烦了,青年男人翻了个身,挠了挠耳朵,拎着蒲扇的手一扬,一指。
两个垂髫的小童,打起竹帘,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两个小童唇红齿白,穿着红衣裳绿裤子,像是莲花童子,面容白净,口齿清晰地说:“我家先生说了,今日不接客,谁都不见。”
此话一出,人群“嗡”地一声,变了脸色,交头接耳,各有意见。
或好声好气继续央求,或忿忿不平。
就在这闹哄哄,叫嚷嚷之中,一道清朗的嗓音,如同泉水淌过,水面风来,泠泠动人。
“在下张幼双,不知两位小兄弟,能否代在下向唐相公转达一句话?”
众人目光所至之处,张幼双分开人丛站了出来,双目灼灼,躬身一揖到底,抬起眼是,唇角带笑,如胜券在握,自信而富有朝气。
这一道笃定的嗓音响起,竹帘轻轻晃动了一下。
帘内的人掀起眼睫看了过去。
隔着隐隐绰绰的日光,帘外张幼双一揖到底:“虽然在下没有什么价值千金的拜礼,但在下绝对有相公感兴趣的东西。”
女的?感兴趣的东西?
唐舜梅眉梢一挑,突然就来了兴致。
那两个小童对视了一眼,正眼开口拒绝。
哗啦——
竹帘被人从里屋打起了,一个乌发凌乱,衣着邋里邋遢的青年男子,赤着双足走了出来,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
正是唐触触无疑!
劈头盖脸地打断了两个小童的话,唐舜梅那双眼扫了一圈,落在了张幼双脸上,饶有兴趣地问:“你说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说来听听?”
咦?
这么快就出来了?
难道说因为这一堆大老爷们里就她一个姑娘?
于是,吴朋义等人在内,其他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张幼双脸上。当然也包括她旁边这位同病相怜的小厮兄弟。小厮目瞪口呆,似乎没想明白自己身边这位难兄难弟怎么就莽上去了。
他……他话还没说完呢。
“是画。”张幼双略一思忖,抬起眼,咬字清晰,确保她说的话能让唐触触听个清楚。
“或者说,是一些新的,绘画技巧。”
唐舜梅眉梢高高挑起: “你会画画?”
面前的女郎神采飞扬地笑起来:“不瞒相公,在下不才,学过两年。”
她从小就和家里的长辈学国画,后来想走艺考的,可惜被沈兰碧女士残忍地扼杀在了摇篮里。
那位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厮,猛地合上了嘴巴,睁大了眼,震惊地看着身边儿的张幼双。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宝晋堂的管事愣了一下,竟然还能这样把人请出来?
管事他生意场上打滚摸爬久了,反应何其敏锐,见状,大脑飞快运转,心里迅速就有了计较。
将身边那读书人打扮的青年一扯,也忙躬身道:“唐相公!我身边这位也会画画!于画艺上也颇有所得!”
唐舜梅的目光果然不出所料地落在了那青年身上。
很快,就有其他人跟风而动。
此情此景,张幼双嘴角一抽,却又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大家都是打工仔,为了能得唐触触的青睐可算是豁出去了。
“你。”
唐舜梅笃定地看着那青年说,又转过身看向了张幼双。
“还有你。”
指着陆陆续续站出来的人说。
“还有你、你、你。”
男人嘴角扬起个看好戏的弧度,抱胸挑眉说:
“既然你们都会画画?要不,你们比比看?”
虽然瞬间多了一票竞争对手,但张幼双一点儿都没觉着紧张。
那主要是因为她可是有底牌在手的!
什么梵高莫奈毕加索蒙德里安伦勃朗塞尚……
中国咱也有徐悲鸿齐白石……
这些巨巨都是她的底牌!她就不信唐触触他不心动!!
虽然这些她都画不出来,但她有嘴可以逼逼叨啊!是时候让唐触触见识一下什么叫键盘侠·嘴炮王者了。
当然像素描透视光影这些的,她好歹学过,还是可以画几笔的,还能胡诌点儿什么解剖黄金比例……
张幼双大脑飞速运转间,那两个小童已经把画具都搬过来了。
唐舜梅环顾了众人一眼,笑了一下,把竹榻拖了出来,一屁股坐下,说道:“不如就以美人为题吧。”
“各位,请。”
张幼双抬起眼,正好和唐触触撞了个正着!
唐触触貌似对她挺有兴趣的,看了她一眼,冲她一乐,一呲雪白的牙花,那眼里好像在说别让她失望。
张幼双定了定心神。
此时,身边其他人也都在桌案前坐了下来。
张幼双突然也紧张起来:“……”感觉突然像是误入艺考现场。
吴朋义一愣。
对了,他怎么忘了张幼双会画画,她说得这么笃定,难道真的有把握?
张幼双画得很快。
这握笔的姿势很奇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唐舜梅顺手抄起之前的书,一半挡脸,煞有其事地在心中点评,愈加好奇这姑娘最后能画出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第41章 第 41 章
吴朋义之前是见识过张幼双这画技的; 可如今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张幼双身边其他人画得这美人画,又看看张幼双这奇怪的; 毫无章法的线条; 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打起了小鼓。
强作镇定地; 吴朋义又看了眼宝晋堂的那位管事。
管事此时此刻也正在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吴朋义。
少年这一身行头虽然看着唬人,但基本上没起到乔装的作用。
吴家二郎他还是认得的。
又看张幼双手法奇怪生疏; 宝晋堂管事心里轻轻吁出一口气。
听说这吴家的小子和家里闹翻了; 如今一看,倒像是过来闹着玩儿的。可不是过来闹着玩儿的么?既没带什么拜匣,又没置办什么酒席。
那位小厮仁兄也好奇极了,抻着脖子; 往前看。
一个个等得额头冒汗,抬起手拼命地擦。
好不容易等到规定的时间限制一分一秒地逝去; 宝晋堂的青年画师最先搁下了笔; 退开半步,请唐舜梅来点评。
唐触触这才从竹榻上起身; 低下视线看了一眼。
青年画师眼里难掩崇敬之意,袖中双手紧握成拳。
就算没请到唐相公,能得唐相公一两句点评也是值了!
吴朋义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忍不住皱起了眉。
画中美人鹅蛋脸; 柳叶眉,一点樱桃小嘴; 杨柳细腰; 裙摆下伸出两只可堪在手中把玩的三寸小脚。
意态倦倦; 半倚栏杆; 恍如无骨,侧身望着院中花石,姿态纤丽婉约,半垂着的衣袖,宛若堆叠着的流云。
那青年画师以土黄、胭脂调和美人肤色,愈发显得美人肌似羊脂。
这幅画单拎出来看,都可以称之为上品,看来是宝晋堂下了血本请来的画师。
唐触触看了两眼,摸了摸下巴:“嗯,不错。”
宝晋堂的管事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吴朋义就忍不住略有点儿焦躁了,压着眉梢儿去看张幼双那边的动静。
“刷刷”——
张幼双还在画,眼睫低垂,神色专注,很有不为外物所动的沉稳风度。
一直到唐舜梅都绕着众人看了一圈儿了,桌上的线香将将燃尽,张幼双这才搁下笔。
她一搁下笔,唐舜梅就走了过来。
老实说,看这小妞那奇怪的画画姿势的时候,他还是挺好奇,能画出个什么东西出来的。
这……
唐舜梅浑身一个激灵,目光落在这画纸上,短暂间失去了言语!
这纸上的美人像与其他人画的美人像可谓有天壤之别!
张幼双画的是个观音像,但与寻常的观音像又用不同。中国画一向讲究神似、写意而非形似。
和端坐在莲台上的观音不同,张幼双这观音画得十分富有生活气息,祂高卧在娑罗双树间,有温暖的光晕穿过树影,落在素霓□□上。
肌体丰润,尤为柔美,黄金比例恰到好处。藕节似的手臂,覆盖着如纱如云雾又如流水般,极具垂感的布料。
容貌眉如小月,面似玉盘,又加了点儿印度人种的特征,犍陀罗雕像的造像风格,眼窝深邃,唇瓣丹晖,非男非女,雌雄莫辨。
与传入中原后逐渐演变,眉目愈发柔和圆润的佛像不同,更有“返璞归真”的意境。
整副画虽然在唐舜梅看来仍然有许多不足之处,但这光影与颜色,和谐地交融,焕发出了一股蓬勃的,人性之美。
令人耳目一新,足以忽视技法上的拙涩!
众人也都凑过去一看。
这画看上去怎么怎么奇怪,偏偏却有种独特的美感。
观音像逼真得在场几个悚然一惊,眼皮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要跪下来膜拜。
“你这是……”唐舜梅瞳孔一缩,扭过脸来看她,目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喜交加地看着她,“西边的画法?”
张幼双吃了一惊。
只能说不愧是太太么?
没有隐瞒的隐私,张幼双坦然地说:“是西边的画法。”
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