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工匠[快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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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脸上都很疲惫,身上的衣服潮湿,有明显的水迹。裤管和鞋子沾满了泥泞的土,风尘仆仆。
杨彩卉定了定神,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可真奇怪,如今居然还有人走路把自己弄得满身泥土?
城里的钢筋水泥中,哪儿来的土让他们踩?
爷爷的脸上出现惶恐的神色,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你好,我们是……我们是从沟子村来的,来找沈老师。这儿是文街吗?沈老师就让我们来这儿找她的!”
一边说着,一边拧了他孙儿的耳朵,低声骂道:“小兔崽,你别把我带错路了!”
孙子很委屈,小声辩解一句:“我没有,我看导航了,就是这里没有错。”
杨彩卉沉思了一会儿,或许是他提到“沈老师”让她心中有片刻柔软,杨彩卉请他们进来了:“进来再说,外面凉。”
老爷子一脸感激。
一进屋后,爷俩的鞋把干净的地板踩得脏了,杨彩卉还没说什么,老爷子就臊得通红起来:“我……我还是去外面说吧,我们走了很久的山路,鞋子脏。我们就说一会儿,把照片交给沈老师就行。”
“今天没有客人,我一会儿拖干净。”杨彩卉开门见山,问他们,“沈老师是这儿的馆主,也是我的老板,你们找她有什么事情呢?”
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没有来错地方,老爷子脸上立即出现喜色。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几张照片,说道:“上次沈老师去我们那儿走访,给我们的山神庙泥像拍照采风。因为山神庙太破了,建了有几百年呢,我们想请她帮忙修一修。不过沈老师那会儿身体不好,没有多待。她让我们先找找以前的照片给她看,等之后她再修。我这不好容易找着了,就按着大伙的要求,赶紧来了。”
顿了一会儿,他说:“我不会打扰沈老师吧?她身体要不要紧啊?”
杨彩卉瞬间变了脸色:“她……不是很好,你照片先给我看看。”
老爷子递给她。
一打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杨彩卉忽然怔住,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珠重新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珍珠。
她忽然这样,把爷俩都给吓傻了,不知道怎么应对,还以为自己做错事情,手足无措起来。
杨彩卉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勉强笑了笑,然后一边哭一边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先请坐,我马上来找你们。”
爷孙俩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诚惶诚恐的坐下来。
杨彩卉冲上二楼的工作间,她很快走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尊没有塑型完毕的泥像。
其实在这个老爷子没有送来这个照片之前,杨彩卉不知道这是个山神像。
她只知道,在临死前,沈声默正在塑这个像,她手里还捏着泥团没放开。她画了很多草图,写了很多笔记,但没有和任何一尊博物馆的藏品对得上,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杨彩卉本来以为这个是沈声默未完成的作品,可现在她知道了,是复原沟子村里那尊已经损坏的山神像罢了。
“这……这不就是我们那个山神像吗?”
老爷子激动起来,要不是知道自己村子那个山神像还好好立在庙里,他真以为是凭空出现的!
杨彩卉说道:“这就是她近些日子来,一直在忙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她是为了修复……只不过她没有办法继续帮你们完成工作了。她……临走前,曾含糊的说过,让我帮她未完成的作品。现在我知道了,她那些工作笔记是留给我的。”
她知道沈声默什么意思了。
临走前?
老爷子愣了一会儿,听到这个惊天噩耗,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那么个有本事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抹抹眼泪,心想要告辞时,杨彩卉说道:“你们等等,我先把博物馆的事物整理一下,然后跟你们走。”
“走?去哪里?”老爷子怔了怔。
“去修复这个泥像。”
杨彩卉好像忽然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又笑了起来,再也不见刚才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眼睛里有泪光,但同样有神采。想起了以前和沈声默相处的日子,她觉得自己的哀伤失落,完全没有必要。
“你们走了一路,累了吧?先去休息,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我去把老板的笔记收拾收拾,然后拿上工具,就和你们走,下乡去。”杨彩卉说。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以前是沈声默,现在是她杨彩卉。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年轻人。
第37章 珠翠
【第一天: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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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声默首先划掉了半透明的显示屏; 然后抱膝坐在廊下,整理一下现在的信息。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一个毕业两年,正在一个上市公司里当会计的女白领。
而此时的沈声默已经辞职回家了。
因为家里有丧事; 从小抚养原主长大的爷爷去世。她本来想请假回家奔丧; 无奈公司不通人情到如此地步; 宁愿劳动仲裁也不愿给她放假,把她炒掉了。
原主是爷爷奶奶从外面收养回来的孩子,没有爸爸妈妈,本来她是打算等在城市里扎根之后就把爷爷奶奶接过去一起享福; 哪想世上的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她在城市里孤身奋斗,还没有挣下一砖半瓦,老人就没了一个。
爷爷去世后; 家里只剩下奶奶一个亲人。
沈声默自当要担起赡养她的责任; 好好照顾老人家。
只是现在; 她们两人遇到了一个难题; 那便是生计。
原主的工资并不高; 在城市里无法立足,更别说要带上一个老人进城。
奶奶并不适应城市里的生活节奏,加上自己囊中羞涩; 沈声默知道,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家乡的土地上谋求生计; 不至于让老人老无所依。
这里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原生态村寨; 因为附近盛产银矿; 从古便以打银为生。在古时候,匠人打出来的首饰银器是专门进贡给皇家的贡品。到了近代,旅游业兴起了; 以原生态村寨为招牌,吸引了许多的游人。而原本给皇家打银器首饰的匠人们纷纷开起了银器铺,卖给游人一些工艺品,日子倒也渐渐好过起来。
沈声默的爷爷就是这样一个匠人。
在这里的步行商业街里,他们家有一个银器铺,两个老人就以此为生,不仅养活了自己,还供出了沈声默。
只不过,如今银器铺被堂哥占走了。
堂哥说,向来打银器做首饰的,都是力气活,都是男人在干。这里的传统就是传男不传女,只有男人才能继承家业。沈声默本就是捡来的,不管是依着传统,还是循着法理,论远近亲疏,都轮不着她来继承。
所以,这银器铺,该是他来继承。
至于奶奶?
也不过是一个嫁过来的外姓人而已。
奶奶是一个从来没有下过山的传统的老人,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她无法反抗什么,一个老人也不知道上哪儿去寻求帮助,便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沈声默不接受。
那本就是属于两个老人的家业,让人用歪门邪道哄骗走了。
她想在这里扎根,就得把银器铺夺回来。
…
沈声默从廊下起身,拍拍裙角沾染上的一些水迹,感觉初秋的一丝丝凉意爬进脚底。
她此时穿着一身布衣,窄衣长裙,裙头和衣摆中间露出一小节白皙纤细的腰肢。
衣袖和裙摆都绣有精致的花鸟图案,把女孩的身段衬托得玲珑有致,十分婀娜。这是村寨里别具一格的服装,每个女孩成年时,家里的长辈都会给准备一套。
沈声默身上这套,就是奶奶给她绣的。
只不过沈声默之前一直在大学里求学,毕业了在公司里工作,上司不让她“奇装异服”,便也一直没有穿的机会。如今回来给爷爷操持丧事,穿上本地的服装,这套衣服才有面世的机会。
这套衣裙是如此的好看,以至于沈声默忍不住对着檐下摆着的一缸睡莲水照了照镜子。
“你这孩子,好端端玩水干什么?一会儿感冒了,让你喝姜汤别偷偷倒掉!”屋里烧火做饭的奶奶听见她的动静,探出来训斥了一声。
沈声默转身进屋去,接过她手里的柴火,利索把火堆生起来,架上水壶,烧起了热水。
此时正是秋天,山中湿气又重,沈声默尚且能忍受这种凉意,老人家体温凉,已经围在炉边烤起了火。
奶奶今年已经七十了,她辛劳了一辈子,养育了许多儿女。
可年逾甲子,陪伴在身边的人一个都没有。
不仅没有,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孙子想尽方法打起她银器铺的主意,也没个人来帮她说话。
看到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沈声默心里难受,握住了她的手,小声道:“奶奶,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什么大浑话有事没事的?”奶奶白了她一眼,然后忍不住笑了,“你爷爷走啦,今儿就剩下我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去陪他,能活一天是一天。你不如回去,找个工作,嫁人生子好有个着落,有个伴儿。好好的过完这一生,我死了也就瞑目了。”
老伴走了,奶奶看上去没有很哀伤沉重。她是个看得很开的老人,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如今在家里的仓廪库中,摆着一把寿材,就是给她准备的。
顿了顿,奶奶看了一眼这座陪伴她度过一生的木屋,说道:“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奶奶老了,不想离开家乡,你就回去吧。”
在此前,祖孙两人已经就以后的去向讨论过无数次了,每次都有不同的争执。
奶奶这是要劝她回去找工作,别留下来呢。
沈声默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和,看不出愤慨之色。
“奶奶,我想把银器铺拿回来。”沈声默忽然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们不会答应的!”奶奶吃了一惊,觉得沈声默真是异想天开。
奶奶也是被劝说过的,老伴死了之后,老二那家人几次三番上门来,劝她,说她,轮番轰炸让奶奶招架不住。还找来了村长,加上搬出了祖训,说什么传男不传女,让她死后不能入沈家的祖坟云云。
奶奶怕了,让了步。
只是到底赖以为生的银器铺,若是能留下来,她自己生计有着落,沈声默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一听到沈声默居然想拿回来,奶奶第一个想法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女人一向没什么话语权。做不了主,任人宰割。
以前是,现在也如此。
奶奶的手有点哆嗦,不知是害怕还是冷的。
沈声默给她打了一碗热汤,让她暖暖身子,等老人躺下睡下后,便出门去了。
她不怪奶奶。
一个人的思想深度是和见识有关的。
奶奶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从来不会有什么反抗的心思。解放的思潮也没解放到她这儿来,底层的人生活就已经很难了。奶奶生于此长于此,从来没下山过,这里的世俗教会她的只有温良顺从。
沈声默不一样。
这些固守成规的烂规矩,束缚不了她。
…
村寨以前是泥路,路不好走,不过现在为了方便旅客,便在路上铺了鹅卵石,既有情调又好看,还方便行走。
路边两旁全是和沈声默木屋差不多形制的房子,这些就是村寨里的老屋子。
只不过如今这些老木屋里大多是空置的,没有生活的痕迹,腾空出来给旅客拍照,有少部分还有人住。大部分的人,趁着旅游业吹起的东风,赚了钱,就在山下新建了房子。
地势更平坦,更宽阔,同时也更方便。
半山腰上的这些木屋,已经是观赏大于实用性质的了。
商业步行街在山下,需要走约半个小时,沈声默撑起一把伞,缓步走下山去。
现在真是旅游淡季,山中草木枯黄,游人也被学业和工作挤占了时间,所以没什么人来旅游。沈声默一路走下来,没遇见什么人。
来到了村长的屋子前,沈声默打了一声招呼:“村长伯伯。”
村寨同宗同源,由一个家族发展而来。
每一代的村长也是族长,说话做事都很有威信。
很快,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看了看沈声默一眼,问道:“小默?这么晚了,你有事么?”
沈声默开门见山:“我堂哥在步行街有两家银器铺,一家是我爷爷留给我奶奶的,我要拿回来,你让他搬走。他们都听伯伯的话,你的话最管用了。”
村长面色一变,讪笑道:“小默,你怕是不知道,银器铺过让的事情,当初已经和你奶奶商量过了,她也是答应了的。而且,我们这儿的规矩就是传男不传女呀。你不会也想要吧?”
“过让了?有文件吗?有文书吗?我没见着。”沈声默把伞一收,笑容不变,“既然伯伯要和我讲道理,那我也有道理给伯伯说一说。”
“伯伯在山中待久了,不会以为现在还是清王朝吧?传男不传女,是伯伯的定规矩吗?是我爷爷定的规矩吗?如果都不是,那是谁定的规矩?既然没有人定规矩,不如看看《继承法》那可是现成的规矩,村长伯伯。”
村长面色讪讪,请她进屋来:“小默啊,这……我也是没办法的。”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例,是惯例。只不过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闹,敢质疑。
沈声默胆子大,笑盈盈的,但说话都说到点子上了。
读书果然能使人明智,知道打蛇打七寸,她不红脸,却呛得村长无话可说。
“我知道不是伯伯的过错,错只错在我堂哥太贪心。论理法,我和我奶奶都是写在我爷爷户口本上的人,我爷爷的东西,他凭什么拿走呢?他是一个法盲村长伯伯不是吧?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怎么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呢?”
虽然村寨还循旧例过了许多年,但那是民不举官不究。
若是真被沈声默闹了,谁也不想惹一脑门官司。
村长招架不住,忙问:“小默,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