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再起-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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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兵满怀信心创立大业的时候,番禹城的市井小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张都头,今天你歇息啊!慢走”刚走到营地门口,高高的塔楼上,一个背着弓箭的哨子,高声喊着。
“是啊!忙乎了半个月,该老子歇息了!”
仰着头,张龙笑嘻嘻地回应着,将背包弄到背后,他今天回家,心情很不错。
一路上,许多人都与他打招呼,他也积极回应,毕竟他是都头,在这军营里,也算是不小的官了。
作为军官,他是有专门的马车伺候的,刚到营口,一辆灰色的马车就行了过来,张龙跳了上去,“速度快点”
他催促道。
“是,是!”马夫很客气,羡慕地看了一眼那衣袍上绣的长剑,绣了这个的,官都不小。
他家在城内,西城区,军营距离他家不过二十里路,不消一个时辰,马车就停了下来:
“将军,到了!”马夫客气地说着。
张龙下了马车,看了自己家,有些难以置信。
原先破旧的门槛,早已经修饰一新,漏风的木门,也已经更换,如今也打上了油漆,油鲜光亮,漂亮极了。
门前立了三层石阶,两旁各摆了两只小狮子,地砖平铺着,显然阔气极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是自己家。
尤记得他家虽说院落比较宽敞,但早就败落,平日里虽然自己在军中为官,也勉强填饱家人肚子,换洗的衣裳都没几件。
而且,早先自己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不得已投了军,毕竟,在岭南,军人是个贱业,入伍的不是地痞流氓就是罪犯,稍好一些的不过是流民。
未来没有前途,家里的亲戚早就断了往来。
街坊邻居突然对他热情了不少,以前的冷嘲热讽完全不见了踪影,对于他军人的身份,已经由嫌弃变成了羡慕,还有拐弯抹角想让自家子侄进入禁军,谋一份差事。
张龙惊诧莫名,这军人,不是贱业吗?转换的竟然如此之快?他有些难以适应。
路边碰到了甲长,对于张龙也是客气,嘘寒问暖的。
“婶娘?”瞧着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人,带着银钗,迈着小步跑来,张龙试探地叫了声,毕竟早就没了往来。
“哟?这不是大郎吗?不是在军中效力吗,今日怎么回来了?”婶娘扭着肥腰,亲切地问询道。
“今日轮到我歇息,就回来看看!”张龙有些尴尬,又有些不适应。
“回来的好,回来的好!”婶娘连忙笑道:“你阿娘唤我过来,就是为你包一门亲事,大郎如今官运亨通,前途无量,又家业兴盛,许多小娘求着我哩!”
奇了怪了,自己家中早就没落,这婶娘也多年不联系,今个怎地如此热情?
带了满脑门的疑惑,进了家门,见了精神换发的父母,以及已经换了新衣的弟弟妹妹,张龙才知晓真正的原因。
他前番参与了征安南之战,赏了几十贯钱,还有五亩地,家中才焕然一新,变换了模样。
更关键的是,地方县衙对此很重视,衙役们帮忙修葺了门房,甲长也过来拜会,送上了礼物,以前家中没落后典当的商铺以及物件,早已经被送了回来,家产一下子就丰盈了。
“儿啊,你送回家的那些人,咱都买了田地,加上你赏的田,咱们家有十五亩地了,再加上这次赎回的铺面,咱们张家也算是起来了。”
父亲老怀开慰,眉角都是笑意:
“听闻李都督还准备把内城的一些宅院赏赐出来,我儿可有把握?”
“这可是内城,达官贵人所在,非富即贵,咱们张家要是有这一会,也算是值了!”
听到这,张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这些日子立下了功劳,所以才令家中改善了不少。
“你二弟也快十了,你找个门路,送进禁军去”
父亲的话,再次让他疑惑,军人不是贱业吗?几时又如此稀罕了?
“你不知晓,征南回来了,凡家中有子弟去了安南,没一个不暴富的,割肉宰鱼,遍街都是!”
“死后还有抚恤,划算的很,现在都不想去参加科举了,没有参军来的好!”11
第两百零四章抚恤安排
自入了番禹城没多久,李嘉就重新对兴王府进行编户,建立严密的户籍体系,每户设户长,十户为一保,设保长,十保为一里,设里长,五里为一甲,设甲长。
甲长相当于坊正了,掌管五百户,为了更好的控制地方,李嘉将甲长设了品级,最低的从九品,直接隶属于县,任命权也在县里,五年一任,有一座小官衙,不到五亩,但却代表着朝廷。
钦州甲,甲长吴云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歇息着,而他的旁边,则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儒生,正不断挥洒着墨水,奋笔疾书,额头上的皱纹都挤成一团。
每个甲,都拥有自己的名字,而它们的名字,则属于李都督所有,于是,岭南各大州城,就成为了各个甲的名字,仿佛统治了番禹城,就统治了整个岭南一般。
虽说,它确实如此……
“赵先生,还要多久才能誊抄完毕?”望着辛苦的儒生,吴大甲叹了口气,做个甲长,着实辛苦的很,朝廷给的编制属吏只有三人,老儒生负责教化文书方面,还有两人,一个是负责收税,一个负责捕盗。
区区四个人,管理着几千人,杂物繁多,时不时的被县令老爷叫去训话吩咐,辛苦得很。
“这次禁军奖赏很多,从县衙发下来的文书来看,咱们钦州甲阵亡抚恤的有十三人,赋税,徭役都需要减免,难免有些麻烦……”老儒生摸了摸山羊胡,也叹了口气。
“薪俸不过一贯钱,劳神劳力如斯——”吴甲长心里很不平衡,他的上司张县令,每月薪俸就是三十贯,加上或多或少的进效,每年五百贯还是少了,尤其是京畿大县。
闻言,赵儒生心中也不舒服,他每个月五百钱,京城居大不易,只能温饱,更是不快活。
不过,上头有规定,为吏超过三年,薪俸增半,五年期满,甲长卸任后,就可能上位,十年后,若不犯错,必是上位。
想着过不了几年就能成为官老爷,哪怕是从九品的芝麻官,也是光耀门楣的事,哪怕再辛苦,这几年他也要撑下去。
一旁的吴甲长也是这个主意,他家中一个醋铺,一个米行,也算是身家不菲了,劳神当甲长没必要。
但,甲长可以升啊,做完一任,升做其他县衙官职,如六房主事,或者巡检,虽说都是九品,但权力却大不同。
而且,甲长也是官了,只要使一些银钱,就能让自家子侄进入太学,这可是登天的机会,成为官宦世家就靠这了。
每年科举,近半都是太学生。
还有,成了官身,徭役自然没了自家,其他的隐性好处自然不可胜数。
“老爷,东西都运来了——”刚伸完懒腰,其他两位吏员就赶着两辆牛车回来了,他们将抚恤的铜钱,以及其他东西,都一并从县衙带来了。
“总共一百三十贯钱,油十三斗,盐一百三十斤,布十三匹,醋十三坛,就那么多了!”
瞧着这两个虎背熊腰的吏员,再瞧瞧他们一个瞎了一只眼,一个断了一个胳膊,张甲长大约看了看,说道:
“既然都齐了,就上路吧!”
“好嘞!”两人赶着牛车,载着老儒生及甲长,就慢悠悠地上路了。
“这两人听闻都是禁军出身,咱怎能捞到好处?”瞧着这两人耿直的模样,吴甲长咬着牙,很是无奈。
这两人是十天前上任的,平日里也直来直去,对自己也只是表面尊重,可恨,为何朝廷不把这些丘八散了去,扰人的很。
不一会儿,牛车就到了一处小院,门前挂着白布,比较残破,院内满是杂草,敲了敲门,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探出了头,满是警惕之色:“你们是谁?”
“这是张大头家吧!我是钦州甲甲长,给你们送抚恤来了!”吴甲长一脸正色的说道。
门又关了,很快,一个披麻戴孝的妇女跑了出来,身材带着刚才的男孩,一脸焦悴之色:
“咱不知甲长老爷来了,还请恕罪!”
“无事,这,张大头为王事而去了,上面发了赏赐,你按个手印就可以了!”吴甲长说罢,拿出了一张纸,以及红印。
“十贯钱,十斤盐,一斗油,一坛醋,一匹布,就这些,快签字,我还要去下一家!”
吴甲长连忙催促着。
“好——”被这巨大的惊喜给笼罩着,女人一时间有些缓不过来,脸上满是泪水,披散着发,连连点头。
“对了,按例,你家是免十年徭役的,当然,你家没有壮丁就免了,年节还是有东西送来的,有事直接找县衙兵房……”
吴甲长说话的功夫,两个当过兵的已经将东西卸下,还把一块铁牌钉到了大门上,只有两个大字:军属
两个军人出身的吏员,看着哭泣地女人,想起自己若没了,家人该如何悲惨,心头一热,声音很洪亮,似乎故意让别人听到:
“以后有困难直接找咱们,都是同袍……”
忙完后,不管妇人怎么哭,吴甲长一行又要跑去其他家了。
军属铁牌前,不一会儿,街坊邻居就围了过来,眼睛闸都不眨一下地盯着看,不时地赞叹着。
“还真有抚恤啊——”
“还免徭役呢!”
“张家总算撑了口气,孤儿寡母的,也是可怜!”
索性邻居们没几个有坏心思,帮忙将东西运送到家中后,又安慰了些许,这才离开。
大家都很眼热,参军不仅有赏钱,而且死了,还有抚恤,老大一笔钱了……
禁军的歇假,是有规矩可循的,前段时间李都督制定了新的规定,每个月禁军有四天的时间,可以归家探访。
所以,这次休假,三万禁军,至少有三千人归家,整个番禹城因此热闹了一夜。
由于近些时日征安南较为容易,兵员损耗不大,不费吹灰之力就收复了安南之地,同去的禁军自然也就获得了大量的赏钱。
口袋中装着钱,回家一趟,大肆挥霍一番才是正理,乃人之常情也。
物价由此涨了许多,抱怨的人很多,但羡慕的人更多。
第两百零五章文人抱怨
这样热闹的场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感到愉快的。
一处酒楼上,几个衣冠楚楚的儒生,坐在临窗外,瞅着割肉买鱼的一批批人,不由得喝着酒,抱怨起来:
“日子变化的也太快了吧,前不久还是低下的丘八,今日竟然得到乡邻的羡慕,真是可恶!”
“谁说不是,读书才是正途,我家邻居,竟然想把儿子送到禁军去,就为了每个月的五百钱,太不值当了!”其中一个衣服略微有些陈旧的书生,叹了口气。
“这也是无奈之举,这每年的科举,多者三十,少者十来位,读书人有多少?光是整个番禹城,就不下千人,难得很哟!”
吃味地看了一眼那一大块猪肉,书生吞了口唾沫,再次说道:
“听闻,这些禁军,隔三差五就有肉吃,每日的大米随便吃,虽说天天训操比较受累,但日子比我等好过太多!”
瞅着一眼桌子上的几碟小菜,以及口中劣质的浑浊酒水,三人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那是一大块上好的肥肉,约莫有五斤重,被一个腰肢挺拔的大汉提溜着,另一只手满是礼物,晃悠悠地在路上走着,甚是嚣张。
一路上的行人瞅着那么一大块肉,纷纷行注目礼,引得他都笑歪了嘴,步伐越大的夸张起来。
“啧啧,看到那块肉没?那不是普通的猪肉,听闻都督府为了让这群丘八吃上肉,特地在城外营建了几个猪场,每个猪场养了上万头猪,伺候的人,都不下数百人……”
“猪肉也甚吃的?又骚又臭,不可入饭食!”另一人也是嘴硬,故作不屑地说道。
“这猪肉与普通的猪肉不同,听闻自小便是阉割的,平日里吃的也好,蒸熟后,不骚也不噪,美味的很,连圣人吃了也欢喜,每天也得送上几头入宫呢!”
“每日送到西市的这等猪肉,也不过百头,没有关系,是弄不到的!”
说着一脸的羡慕之色,一旁的几个同窗,虽说都是读书人,但脸色却通红,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不识一个字的丘八(他们不知道军营有随军学堂扫盲),竟然过得比他们这些读书人好上太多,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们脸上的嫉妒再也忍不住了,啪啪,拍着桌子说道: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竟然连一个粗鄙的武夫都如此待遇,我等圣人之徒,却比如凄惨,酒桌上连肉食也无——”
这样的嫉妒,不止是平常的读书人,那些高居庙堂的官僚们,反应再迟钝,但对于权力天然的敏感上,终于从中嗅到了危机。
这不,次相崔泉借着自家孙子百日之际邀请了首相钟允章,以及次相张琮三人,私底下进行了一番会面。
哪怕相识多年,但平日里竞争贯了,一时间还有些开不了口。
作为主人翁,崔泉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
“钟公掌管吏部和兵部,想来对于近些时日禁军还是了解一些的吧!”
“虽说管着兵部,但两位也是了解的,只能说知情吧!”钟允章一听到禁军这个词眼,心中瞬间一禀,目光四处打探了下,这才苦笑道。
这李都督把禁军看的死死的,每个月兵部除了按时拨款与都督府,顺便签几张晋升令,登记一些名册外,就完全无事,也算是六部中最清闲的,不然他也没时间来管理吏部了。
“最后接到不少反应,明里暗里都在,朝廷太过于重视武夫,对于整个大汉的江山社稷而言没什么好事……”
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存在感比较低的张相公主动发言道:
“咱们大汉一向以文治国,才在这乱世保得岭南安宁,中原的兵乱如麻,可在那摆着呢!切不可姑纵那些丘八!”
“姑纵?也轮不到我们啊?”钟允章的话很轻,但力道却不小:
“咱们岭南一向是以文御武,虽说少了乱兵了,但军队算废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