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世子爷的亲妹妹-第3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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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了阿玥。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别人的天堂,他的地狱。
身为老恭王酒后乱性与侍女所生之子,他的人生就是一场悲剧。不,应该是笑话才对。
阳光下,鼻青脸肿的少年蜷缩在角落,他承受着周围的嬉笑谩骂,以及那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可他却已经习以为常的殴打。
侍女?
连小妾都不如的东西!
这样的你就不该来到世上,更不该冠以恭王府之名!
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兄弟,你不配,根本就不配!
……
一句句恶毒的言语如同刀锋,将那幼小的心灵反复洞穿。
失落,痛苦,绝望,到最后的麻木……
是啊,是他不配,他连活着都不配……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自我的那一刻,一抹红,闯入了他的世界。
有人说相遇即是缘,一眼便是一万年。
“他不配,你们就配了么?”
“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如果你们恭王府都是这种人,那未来可真是堪忧了。”
“哦?你们就是不以多欺少,也能废了这杂种?”
“好啊。”
她笑了,那抹笑中有戏谑,有嘲讽,还有他所看不懂的深沉。
红裙摇曳,少女就在一众惊异的目光中跨越人群,站在了他的面前。
“起来,是男人你就起来。”
她没有伸手扶他,语气中更没有半分温柔。但君瑜知道,她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尊重他。
“就他吧,一对一,我不管你是用咬还是用什么法子,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
少女随手指向一人,那是王妃的嫡子,也是带头欺辱他的人。
人生就是这样,有的人生下来便有千万条路可选,可他君瑜没得选。
于是他化为一只没有感情的野兽,将对方扑倒在地。
他用手肘撞,用膝盖顶,用脑袋砸,用牙齿咬,倾尽所有,以命相搏。
因为他不拼命,他便会没命。
不知过了多久,他停下了。空中下起了绵绵细雨,红衣少女撑着伞,站在他的身边。
她满意的看着浑身是血的他,以及他身下早已血肉模糊的人。
“我叫阿玥,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我罩着你。”
那天他笑了,平生第一次轻松而释然的笑了。
只是那笑中竟不知何时淌满了泪水,不知是害怕还是动容。
从那天起,他便成了阿玥的跟班,而阿玥在他这儿也有了新的称呼——玥姐姐。
她是比他大没错,但他却并不想叫她姐姐,如果不是被她强迫的话。
“阿瑜,你说这些蠢货为何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阿瑜,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
“阿瑜,你说你那群废物兄弟真能管好恭王府么?”
“阿瑜,我今天遇到了一个怪人,哦不,是一个傻子。”
……
他们一起走南闯北,一起来到武京,一起做着阿玥想要做的事。
直到有一日他忙着买东西,居然把阿玥弄丢了。
君瑜:“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开,如果玥姐姐没有进那家酒楼,如果她没有遇到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望着君莫邪,君瑜笑得咬牙切齿。
如果没有遇见君莫邪,一切都会不一样的,不是么?
听君瑜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儿都是聪明人,也是各有各的心酸故事,最能与他人共情的人。所以他们仅仅是听君瑜描述,便已经能明白君瑜对阿玥的感情。
那是生命里唯一的光,是少年心中活下去的希望。
尊重,理解,帮助,陪伴,还有适时的保护……
这一刻,君莫邪终于理解君瑜为何那么恨自己,以至于初次见面便对自己拔刀相向了。
也许第六感不止女人有,男人也有。
又或者是阿玥等了三天三夜,让君瑜感到了他的特殊。
所以……
君莫邪:“君瑜,阿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君莫邪的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他曾不想了解更不想去面对,但此刻他想问,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君瑜:“呵,什么人?她啊,就不是个好人。”
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君瑜这才看着君莫邪的眼睛道:
“但君莫邪你要知道,无论玥姐姐是好是坏就算她十恶不赦人神共愤,这天下也有两个人没资格恨她,更没资格说她。一个是我,一个是你。”
君莫邪:“说下去。”
点了点头,说出这句话的老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说之前苍老的是他的身体,那么这一刻苍老的,或许就是他的心了。
因为从君瑜说出涅槃蛊的那一刻,他便懂了。
不止是他,他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那日山巅围剿,他四面楚歌插翅难逃,可最后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那不是他创造的奇迹,而是阿玥用涅槃蛊救了他的命。
所以她呢?
她在哪里?
君瑜:“君莫邪你听着,为了你,她背叛了她的信仰放弃了她的计划,她将涅槃蛊给了你,将一身功力给了我。要是没有她,就不会有今日的你我。你恨她对不对?恨她杀了你的师兄弟?恨她欲推翻你皇族,毁掉你心心念念的天下对不对?所有人都可以恨她,甚至是因爱生恨的我!可你没有这个资格,因为她到死都爱着你,到死都在为你考虑!”
世有一物,可夺造化,逆阴阳,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没有毁灭,何来重生?
犹记当年一人意气风发,他指着天,说他要成为顶天立地的剑仙。
他说他要保护弟弟,保护皇家,保护天下。
都说年少轻狂无不可行,君莫邪以为自己可以,可当困难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才明白,他还不行。
“行的,我相信你。”
告别之夜,少女巧笑倩兮。
“破而后立,浴火重生,剑仙大人终有一日能剑斩山河,名扬四海。别人不信,但我信。”
“阿玥,谢谢你。”
昔日的画面一一浮现,那是君莫邪尘封已久的记忆,也是他不堪回首的曾经。
他努力的遗忘,却不知记忆中有无数细节等待他发现,其中的一字一句皆是阿玥的苦心。
破而后立,浴火重生。
那日他有多绝望,涅槃蛊带给他的蜕变便有多么彻底。
难怪,难怪他醒来后功力大增,难怪他能以最快的速度走上剑仙之途,让无数人以为他是一个天才,甚至是妖孽。
原来……
想着这一切,君莫邪早已泪眼婆娑。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平时贱的要死,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至今没死是因为没人打得过我的剑仙大人,此刻竟会哭的像一个孩子。
他的命是阿玥救的,他的力量是阿玥给的,甚至那些围剿他的杀手也是阿玥和君瑜杀的。
他躺过了一场浩劫,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而阿玥什么都没有告诉他,竟让他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多年。
可他真的忘了么?
怎么会呢?
他一遍遍说服自己要忘记,可他的身体却比任何人都要诚实。
他本不爱喝酒,可后来的他爱了。
他本是个清心寡欲的皇家殿下,对于吃穿也没有如今饕餮般的想法。
可渐渐的,他爱吃了。
他本可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可百岁将至的他依旧孑然一身,孤独一人。
这仿佛是一种诅咒,让他永远记住阿玥的诅咒。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涅槃蛊的副作用,可他知道,这是他的心在告诉他掩饰没有用。
他记得,一直都记得。
君瑜:“你这忘恩负义的老家伙!怎么样?心疼了么?知道后悔了么?”
君瑜在笑,在狂笑,可笑着笑着他却哭出了声。
因为他是最后见到玥姐姐的人,她帮他杀掉了老恭王,她把一身功力都给了他,并为他铺平了成为新一任恭王的铁血之路。
如此多的付出,如此悉心的照顾,可他呢?他却已经没有机会报答她了……
君莫邪:“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她在哪里?”
再抬眸,君莫邪红着一双老眼,有些不争气的问道。
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他早已无地自容。
可不管他如何羞愧,君瑜如何看不起他,他都要问。
阿玥,她在哪里?
第995章 尺素重重封锦字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在你即将接近真相时,那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却不愿告诉你。
他在笑,在狂笑,那笑中有痛苦有得意,还有看到你受到惩罚时的开心。
君瑜:“多少年了?嗯?君莫邪,老子就想看你这个样子!”
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你要的答案,永远!
看着狂笑的君瑜,以及在他面前几尽崩溃的君莫邪,众人的表情都略显复杂。
因为此情此景下,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君瑜谋夺皇位的确大逆不道,大家也不在同一立场。但感情这种事……
这是平等的。
就算阿玥没有选择君瑜,但君瑜想要让君莫邪痛苦也是人之常情。
别说,君晏万万没想到最能理解这一点的居然是自己。
如果当初乐儿选了别人,或是因为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彻底消失……
想到这里,君晏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他觉得那样的自己只会比君瑜更可怕更疯狂。
而与君晏不同,看着君瑜的沐鸢则有了另一种感悟。
那就是自我感动真的要不得。
想当年她为了乔轩不顾一切,她以为那是爱,可到头来她得到的只有伤害。
真正在乎你的人是不会伤害你的,就算你们之间不是爱情,也会是亲情。
阿玥救下君瑜,乔轩救下了她。
阿玥教导君瑜前行,愿意为君瑜铺路,甚至把自己的一身功力都给了君瑜。
而乔轩呢?
付出的永远是她沐鸢自己。
两相对比,沐鸢真觉得自己当初是脑子被驴踢了。
乔乐说的对,骗她的人固然有错,可脑子不清楚的自己也从不无辜。
黑历史,绝对的黑历史。
然而,此刻被两人心心念念的乔乐正纳闷儿呢。不是,你们两大主角想什么呢?这都卡剧情了你们也不说点什么?
按照套路剧情,这个时候不是该由你们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或是以某件事击溃反派的心理防线,让他吐露一切么?
乔乐:“晏哥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么?”
君晏:“乐儿要我说什么?”
一边问乔乐,君晏一边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君晏是怕她跑了。
所以她也不搭话,只是笑着侧眸问沐鸢道:“鸢儿,要不你说点……”
额,她万万没想到,当她转过去的时候沐鸢正把头埋进霍鄞的怀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难道这个剧情是为了让男女主明白要珍惜眼前人?
乔乐不置可否。
可……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乔乐对颓废在地的二大爷说道:
“二爷爷,您那位故人可送过你什么东西?或是告诉过你什么别有深意的话?又或者她有没有暗示过你什么?”
杂七杂八的说了几句,乔乐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问没问对。
毕竟每个作者想法不同,鬼知道对方会用哪一条。
哪知二大爷还真就泪眼婆娑的答了。
“有的。”
前两个字让大家看到了希望,后两个字直接绝望。
“烧了。”
说完,二大爷哭的更大声了。
虽然此刻的二大爷是真的很惨,但乔乐真的好想笑。
您这故事怎么就这么曲折呢?
另一边的霍鄞赶忙追问,是都烧了么?会不会还有剩?
于是他收到了二大爷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有剩?有剩老夫还哭个屁啊!
霍鄞想了想,也对哈。
于是乎,局面又一次僵住了。
可就在君瑜为此万分得意之时,变故发生了。
因为不知何时离开寝殿的严公公回来了,他手里托着一个檀木盒子,正小心翼翼的凑到武帝面前。
严公公:“陛下,东西取来了。”
君玄点了点头,向严公公使了个眼色。严公公得令,这才捧着盒子走到君莫邪的面前。
君莫邪:“这是?”
君玄:“这是父皇留给您的。”
原来,先皇于重病之中将他唤到床前,亲手将这个檀木盒子交给了他。
先皇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不准打开盒子,更不能随意交给他二叔。
君玄:“父皇说了,有些东西他替您留下了。如果有一日您后悔了,或许您还用得着。”
看到你二叔后悔的时候,也许就是还给他的时候了。
君玄至今都记得父皇那日的感慨,只是年少的他并不懂其中的含义。
他总觉得父皇似乎知道什么,却又不愿意向他人透露。
也许所有的秘密,就在这个盒子里吧。
君莫邪:“九弟他……”
抹了一把眼泪,君莫邪赶忙将盒子接过。他小心翼翼的捧着,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动手。
缓缓将盒子打开,当盒中之物映入眼帘,他的眼泪已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盒中躺着一块红绸,更准确的说,那是一方红盖头。
七十年前,少女拉着心仪的少年走入酒楼,在他们初见之地温声话别。
“一拜天地!”
“二拜酒楼!”
“夫妻对拜!”
少女如铃的笑声犹在,在不觉间,君莫邪仿佛看到了那个胡搅蛮缠的少女,在软磨硬泡着要他拜堂。
“一次,就一次嘛。我一个女儿家都不嫌弃你,你亏什么?”
“拜不拜?你就说你拜不拜!”
“这就对了嘛!”
……
红绸掀起,佳人含笑。
一夜流转,人去楼空。
“两日后,云山前,傻子,一定要来见我最后一面。”
泪水决堤而下,君莫邪抓着红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辈子,他竟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