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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部分

少帝成长计划-第109部分

小说: 少帝成长计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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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消息公布后第二天清晨开始,驻扎于南营的强弩都尉部,便以‘奉诏护民购粮’的名义,入城接管了长安城防。

    有禁军巡视于街头,关中豪商巨贾们的阴谋再次破产;甚至于比起上次,这一次少府强力的‘宏观调控’,对关中粮商造成的影响更具毁灭性!

    上次刘弘以天子之身下场干涉,将粮价硬生生顿在了八十五钱的铁线之上;关中粮商虽然尝到了‘国家垄断’的苦果,但实际影响并不是很大——粮商手中的米粮,其成本原本就在八十钱上下。

    被宏观调控抑制单价,只能以八十二钱的价格出售米粮,粮商只能说赚不到钱甚至每石小赚一二钱而已,完全谈不上亏。

    但这一次,在短短时间内差点被玩弄两次的长安百姓,彻底不买账了。

    现如今,但凡是在过去几天涨过粮价的米铺,哪怕只是从八十二钱涨到八十三钱的,也都已经完全卖不出去米了——百姓宁愿以每石九十钱的价格从少府买,也不乐意以八十钱甚至七十五钱的价格,从粮商手中买粮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粮商们再也坐不住,终于做出了一个危险至极的决定:集结全部家产,无所不用其极,将少府的粮食买光!

    一开始,事情还算顺利——被粮商们派出充作买粮百姓的奴仆们,几乎都凭借假的户牍买到了粮食。

    但在黑暗处,早已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于眼底。

    没人知道幕后那人是谁,展现在长安百姓面前的,只有逐渐解封的沟渠中,数日内便多出的几十具尸体!

    ——除长安田氏之外,所有资产在千万以上的粮商之尸体!

    有人说,这些人是死于游侠之间的斗狠,也有人说,这些人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被暗害。

    作为关中治安负责人得内史,也是在第一时间跟进了此案,并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了未央宫北阙外的田府。

    但没等入府拿人,便有一位拄着木拐,面白无须,不时发出嘶哑咳嗽声的老者自宫内而出,亲自拉着田氏家主田兰的手,自司马门旁的门洞入了宫。

    自此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内史也给出了最终的结果:此皆关中粮商,乃屯粮居奇,鼓噪粮价,方为侠客义愤而杀之乱臣贼子!

    而在整个长安的目光都集中于这件骇人,却又让人丝毫生不出负面情绪的‘凶杀案’上时,东西两市内的绝大部分粮铺,都悄悄挂上了一块块字体令人感到陌生,又感到莫名心悸的牌匾。

    ——主爵都尉!

    附:汉少府匠作大臣印!

 第0190章 主爵都尉

    在长安百姓用行动表达对刘弘的信任,以每石高出市场价十五到二十钱的价格,从少府新设立的主爵都尉购粮食用,长安高门皆因前时的太后懿旨,以及接连的‘凶杀案’而惶恐不已时,刘弘却悠然的坐在宣室殿内,目光柔和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若是老奉常刘不疑认清此人,即便其身为皇党一系成员,恐怕也免不得要面折廷争,面红耳赤的劝谏刘弘‘莫忘国本’了。

    盖因为这位男子的身份,是汉室,乃至于华夏封建王朝绝大多数时代所鄙夷的——商贾。

    真要说起来,商人的恶名在不远前的春秋乃至战国时期,还算不上太差。

    被太史公评价为‘商祖’的白圭,便在遥远的战国时期创造性的提出‘人弃我取,人取我与’的商业理念,并借此累下万贯家财。

    同样作为部分人认同的商业祖师:范蠡(li),更是在隐退之后富甲一方,成为后世人所信奉之‘财神爷’的原型。

    至于在后世亦大名鼎鼎的管仲,更是提出‘国多财则远者来,地辟举则民留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种与资本论极其接近的思想主张!

    这三人任意拿出一个,都足以被商贾奉为祖师,并向他们看齐。

    ——魏相白圭‘以商富国’的执政思维,让战国时期占据弹丸之地,却保有数万常备野战军的魏国,令人难以置信的施行了‘二十税一’的超低税率!

    须知如今富拥大半中原的汉室,税率也才十五税一而已;就更枉论春秋各国,乃至于统一天下的‘暴秦’了。

    越大夫范蠡,更是帮助越王勾践报仇雪恨,将越国从亡国的深渊硬生生拉出,并推向称霸地位的政治家,军事家。

    管仲更是不用多说,在汉室,学术界依旧恭敬的称管仲一声:管子。

    ——要知道在汉室,就连仲尼都还没那个资格,被称为‘子’!

    高兴的能叫一声仲尼,就算很给面子了——不高兴了粗暴的说句孔丘,除了儒生之外,也不会有人太在意。

    即便是刘弘乃至于先帝刘盈,高皇帝刘邦的诏书当中,也不乏从《管子》一书引经据典,增强条令合法性的部分。

    有如此多的先辈为榜样,商人阶级凭借着丰富的人生阅历,以及丰厚的资本,本该成为精英阶级,至少是预备精英才对。

    但白圭、范蠡、管仲,乃至于目光长远,为了生意的稳定而自掏腰包,全力支持国防事业的郑人弦高,都没能成为商人阶级的榜样。

    商人们,选择了一个错误到不能再错的榜样。

    ——姜子牙二十三世玄孙,杂家创始人,始皇帝嬴政的第一任相国:吕不韦。

    无论是白圭的‘人弃我取,人取我与’,还是范蠡的‘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亦或是早于西方二千多年提出‘商业战’概念的管仲,都输给了‘奇货可居’的吕不韦。

    失去了白圭‘以商业思维治理国家’的思维,失去了管仲‘以商业打击敌人’的主张,也失去弦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之宽阔眼界,商人阶级与社会对立,便成为了必然。

    今日但凡换一个人,刘弘都断然不可能以皇帝的身份,亲自接见一个户籍还在商籍的‘贱户’。

    但眼前的人,恰恰是如今汉室的商人当中,唯一一个可以得到了刘弘光明正大接见的商人:长安田氏主,田兰。

    在未央宫北阙上演那么一出‘为父鸣冤’的好戏之后,田兰已经在某种意义上,取代了孝女缇萦的历史地位,成为了汉室‘孝道’的典范。

    关于田兰击登闻鼓事件,光是刘弘目前所了解到的,就已经有无数个版本了。

    自秦末汉初的战火而逐渐凋零的远古学派:家,更是借着田兰的传奇事件,而重新在汉都长安活跃了起来。

    刘弘甚至特意让王忠派人去打听回来了一个版本,待等王忠面色怪异的将那则画风近乎玄幻的‘田氏孝子为父鸣冤’说出后,刘弘可谓是瞠目结舌···

    什么飞檐走壁,什么力拔山兮,还都是次要的——在民间传说中,田兰之事活脱被演绎成了孟姜女哭倒长城那样的神话!

    从‘以孝治国’的国策来看,刘弘应该对这件事感到高兴;对于田兰一介商户被民间神话,则应该让刘弘警惕才对。

    但这件事,却让刘弘有了一些新的思考。

    在原本的历史当中,帝纵容民间资本野蛮生长,加上汉室‘担佟撸约肮锖搿⑸:胙虻壬倘顺錾淼拿腿丝罚诺靡猿尚小�

    而现如今,彻底放开民间资本枷锁的选项,早早地被刘弘从‘汉室未来五十年规划’中剔除。

    光靠着空手套白狼的担僬撸约凹洳挥押玫挠呗郏鹾牒芑骋稍谟猩辏芊窦缴:胙蛘庋木ⅰ�

    田兰的出现,则给刘弘提供了另外一种选择:造神。

    这种手段在后世可谓司空见惯:文娱工作者被经纪公司包装打扮,从而获得庞大的利益,几年之后,再造新神,继续捞钱。

    这种以流水线造神的末世,刘弘后世自是咬牙切齿;但现在,刘弘却有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想法:既然后世的经纪公司,能包装戏子揽财,那为什么不能在这汉室,打包出一个‘正直仁义’的商人出来呢?

    如今的田兰,甚至已经不需要刘弘打包了——孝子这个政治成分,在汉室绝对算得上仅次于‘丰沛子弟’的根红苗正!

    通过打包田兰,来让商界形成一个政权可接受的价值体系,如玄高那般为了生意安稳,而时刻将国家安全谨记于心的思想,无疑算是商贾阶级最好的处置方式。

    作为后世人,刘弘心里十分清楚:国家要想富裕,就绝对不可能将商贸丢在一边;但放任民间资本毫无家国观念的追逐利益,又很可能形成类似明末晋商那样的群体。

    人性深处深埋的仇富心理,以及商人血液中流淌的本性,更是会让商人阶级长期处于整个社会的对立面,从而加速商人阶级国家认同感的缺失。

    这个问题,也同样属于刘弘要花费数代汉皇的经历去解决的事。

    至于田兰,则算是刘弘地一个尝试——以温和的手段,从根源解决商人阶级与社会对立的问题,增强商人阶级民族认同感、国家认同感的尝试。

    刘弘要求也不高,不需要商人们真如管子那样为国为民,只要大多数商人具有玄高那样的忧患意识,就足够了。

    即便最终失败了,对刘弘而言也毫无损失——无论包不包装,田兰都已经成为活着的孝道典范。

    即便最终没能改变商人阶级的价值观,也不过是随手种下的一粒种子没开花而已。

    “关中粮价安稳,民安居乐业,田宗主可谓功不可没啊。”

    毫无吝啬的赞赏一番,刘弘便带上标志性的淡笑,暗自打量起眼前这位商人子弟中的佼佼者。

    对于田兰,刘弘原本的感官其实算不上太好:急功近利,为人极端,意气用事等等评价,都曾在登闻鼓事件之后,被贴在了田兰头上。

    但之后发生的一切,却让刘弘略有些惊讶,对田兰的感官也逐渐得到改观。

    刘弘借着田兰击鼓鸣冤之事顺利收割了一波民心,并彻底解决长安粮价问题的同时,田兰都在一旁出力,丝毫没有‘功成身退’的意思。

    无论是少府售粮与未央宫北城墙外时,田兰毅然捐出的十万石粟米,还是之后田兰强硬出面,统一粮商界的举动,都无一不证明:田兰,绝对是一个聪明人。

    若田兰果真是意气用事,一时冲动才敲响了登闻鼓,那事成之后,田兰必然会选择韬光养晦,逐渐淡出舆论视野,以免自己的商贾身份引来太多注意——尤其是丞相陈平的注意。

    但田兰却选择了一条近乎破釜沉舟的道路,毫无刻意的投身于刘弘地阵营,为刘弘的事业忙前忙后,丝毫不顾及利益之得失。

    事后,年不过二十余岁的田兰,更是极有担当的站了出来,将人心惶惶的商界人士尽皆笼络,颇有一副统一关中商界的威势。

    这样的事发生在政权首都,绝大多数的统治者都会选择宰了吃肉,或是养肥留给儿子吃。

    但刘弘却是在两件毫无关联的是当中,发现了一丝极其美妙的可能性。

    既然田兰意外的统一了关中商界,少府麾下的主爵都尉也成功拉起了框架,那么···

    作为后世人,刘弘在‘破坏商界统一,采取制衡’之外,开辟了一条新道路:既然统一了,那还能少费点功夫···

    ——借此机会,直接将关中商人群体,尽皆归入体制掌控之中!

    官商。

    一个遥远时代尘封的词,出现在了刘弘地脑海之中。

    既然田兰如今隐隐成为了关中商界的头子,那要是让田兰做第一任主爵都尉···

    出于这个考虑,刘弘才对田兰裸的‘攻城略地’冷眼旁观,甚至默许王忠,借助此次粮价事件,帮助田兰清理一批不愿归附的刺头。

    ——最终结果自是有点惨烈:整个粮商阶级,全都是刺儿头!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刘弘已经开始推动‘国家垄断粮食’的经济政策了,粮商们没了就没了吧,省的刘弘将来费心思。

    想到这里,刘弘看向田兰的目光,便不可抑制的带上了一丝期待。

    ——仪表堂堂,身高臂长,虽有些瘦弱,但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孝子的名声,也足以弥补‘商户出身’的政治污点。

    就是这名头···

    “该以什么名义,让田兰入仕为官呢?”

    看着田兰恭敬的低着头,刘弘不由陷入思考之中。

    与后世所不同,封建时期大多数时期,尤其是礼乐尚未完全崩坏的汉室,尤其注重‘师出有名’。

    具体到政治规则当中,则是掌权者‘不无的放矢’。

    以刘弘拜令勉为郎中令一事举例,在此时的政治规则中,就属于典型的‘师出有名’——柴武年老将退,将柴武的接班人令勉召回中央视察一番,并增添一些阅历,这就属于符合政治规则,朝臣百官挑不出错。

    那怎样才是不符合政治规则的呢?

    ——假设刘弘莫名其妙的点了一个不知名的军官,毫无理由的要将其拜为九卿,这就属于破坏政治规则。

    通俗来说就是:刘弘不论做什么,对朝堂都不能做出一副‘不用知道为什么,照做就是’的态度,而是要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让朝臣百官深切了解到这个安排的前因后果,将政治意图完整的展露在朝臣百官面前。

    而现在,刘弘打算将田兰任命为第一任主爵都尉,若是直接一道诏书,冷冰冰的说一句‘从今天开始,田兰就是主爵都尉了,大家配合工作’,就属于破坏政治规则。

    狭义而言,田兰将自此被贴上一个‘幸臣’的标签,在于有司部门沟通时,也会遇到一些刻意的刁难。

    ——何谓幸臣?

    乍然贵幸,无有资历而居高位!

    这种事偶有发生,对刘弘的影响倒不算很大,朝臣会将其理解为皇帝正常的安插党羽,培养心腹。

    可若是经常发生,就很可能让朝臣百官有一种错误的猜测:陛下这是对朝堂不满,想要全面撤换了?

    届时,朝堂就将充斥着消极氛围,人人自危;严重一点,甚至可能会导致政府部门瘫痪!

    ——非暴力不合作,同样属于华夏古人的智慧范畴之内。

    “田宗主大才,朕以为,当入仕为官,以效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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